111.交谈
“兄弟——你长胡子了！”乔治揪了一把弗雷德下巴上卷曲的大白胡子, 大声笑了起来。
“嘿, 你也没好到哪。”弗雷德笑嘻嘻地拍了一下乔治苍老的脸, 听到旁边传来的笑声, 捋了捋唇边挡住嘴唇的白须, 夸张地摇摇头说, “你看，这个小斯莱特林坏极了是不是？我敢打赌, 她准是故意的。”
“哎呀，别在意这些小事。”阿尔忒弥斯面上的笑容不变，从校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摊开掌心，拿出魔杖轻轻一点。
“咦？是相机？”盯着阿尔忒弥斯拿在手里的物品研究了一会儿后，乔治判断出来那应该是某种新款相机，而且还很贵。因为它和魔法界拿着相机拍照的记者常用的款式不一样, 看上去更小一点，方便携带, 材质似乎也更好。
“对啊，来拍几张照片留念怎么样？毕竟你们还要等很多年才能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那也太久了点。”
“不错的主意。”弗雷德拍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弯身把手递给了乔治，让对方拉住自己好站起身。
“我得说，等我年纪大了的时候绝对不留这种胡子。太扎人了。”
“你可以换一种式样。”站在左边的乔治伸长了手臂, 绕过弗雷德的后颈, 把手搭在了他右边肩头上, 一边对着镜头调整好姿势，一边笑着建议。
“比如邓布利多校长那种。你把两侧的胡子往中间一梳，留长一些再扎个蝴蝶结，绝对不会觉得它扎到了你的。”
“噗——那我还不如全部剃掉。”想象了一下自己留着邓布利多那种长胡子的画面，弗雷德差点笑死，“刚好省了复方汤剂的材料。”
“好了，我开始拍了哦。”阿尔忒弥斯往后退了一步对准方向，出声提醒道。
“一、二、三——”
后来洗出来的照片上，两个老头子勾肩搭背地站在镜头前冲人招手。
一样的浓密胡子和苍老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雪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倒映出了阿尔忒弥斯身后的火焰杯中，跳动不歇的蓝白色火焰。
规定的报名时间是24小时之内，弗雷德和乔治在被年龄线的咒语加强了增龄剂的效果后，摸着自己的胡子去了医疗翼。阿尔忒弥斯想到里德尔和假穆迪，直觉这次火焰杯的报名会出问题，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已经很明显了。
她可不相信邓布利多认不出里德尔的那张脸。
#######
此时的校长室内——
蜂蜜酒慢慢倾倒进高脚杯里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邓布利多看着澄黄的酒液表面荡出的波纹，缓缓停住动作，放下了酒瓶。
“从上一次见面之后，过了多少年了呢，汤姆？”
“四十年？”里德尔把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勾出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
“或许邓布利多校长你更想听我说——十多年？”
邓布利多的双手搭在了桌面上，指尖相抵，抬头看向黑发少年的时候，声音里有一声叹息。
“分裂灵魂是非常不稳定且危险的魔法，我当时就说过了。”
“我们只是以自己的方法各自进行了尝试，然后，各自成功了。”
“你管那叫做成功吗汤姆？我以为，既然你说出了十多年——那么，至少你取回其他的那些部分时，应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某些令里德尔不忿的点，他握住高脚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黑眸中仿佛焚烧起了漫天飘飞的纸屑，以至于整个瞳面都跳动着灼烫的火星，稍一靠近就会被烧作灰烬。
但当他看向老巫师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校长先生，你叫我过来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叙旧？”
邓布利多立时意识到里德尔是想岔开话题。
他低头呷了一口蜂蜜酒，甘甜的味道裹着醇厚的酒香流进他喉中。
也许是年纪大了，他恍惚中竟然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甚至醉到以为再说下去，汤姆会做出和他最后的记忆里，那个从校长室离开的伏地魔不一样的选择。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关于……你和后来的汤姆的那些老朋友们。”邓布利多最终这样说道。
“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成什么事的。”里德尔谦逊地低着头，英俊的面孔上浅淡的笑容显得他格外温和，“您知道，我是个孤儿。但我需要帮助。为此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些存在在我记忆里，还健在的、对我有一点印象的人了。”
“只有一点印象吗？你太谦虚了汤姆。”邓布利多惊讶地说完，放下了酒杯。
他点到为止地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题进行到这一部分，邓布利多想，汤姆应该已经知道他察觉了他的一些小动作。
现在点出卢修斯·马尔福和西弗勒斯的名字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拥有伏地魔记忆的汤姆会因为惧怕他而停止那些小动作，那即使不提到他们也一样能够起到同等的作用。
而如果他不会……
那样做就是提前暴露了底牌。
“毕竟我不是真正和他们有关系的人。”考虑到邓布利多的狡猾程度，和对方心底柔软的部分，里德尔选择打感情牌。
他把双手放到了桌面上。这个举动容易给人以坦诚的错觉。
“而真正和我有关系的人……”黑发少年的双手交叉在一起，他微微低下头，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根本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邓布利多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安静地望向他。
“她只知道我是汤姆·里德尔，是伏地魔灵魂的一部分，说不准还是她的敌人。”
阿尔忒弥斯对他的态度变化，里德尔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毕竟那就是他抓住契机刻意引导的结果。
他讨厌极了让自己扮成一个小可怜。但目前来说，除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减轻甚至打消邓布利多的怀疑。
那个老家伙绝不是一头蠢狮子。
而是饱经风霜后，精明强干的雄狮。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他布置的全局。
虽然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伏地魔，但是里德尔还记得邓布利多总是对伏地魔说的话。
那个老巫师认为伏地魔不懂爱是什么，所以才会冷酷又残忍，毫无对生命的怜悯之心。
可是……
里德尔唇角飞快地闪过一丝冷笑。
可是，听听看吧，邓布利多对他和伏地魔的称呼。
——你和后来的汤姆
虽说里德尔厌恶这个过于普通的、无法凸显出他的特别之处的名字，但是当它被拿来明晃晃地表露出邓布利多把他和伏地魔划分开的心理时，那就显得十分动听了。
“汤姆……”邓布利多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蓝眼睛看向少年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对阿尔忒弥斯……”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朋友。”里德尔接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巧妙地拿这句话当作了对邓布利多那个问题的回答。
是的，朋友……就只是这样。
爱情？里德尔从不觉得自己会对别人抱有这种荒谬的情感。
那是什么东西呢？
是他可悲的母亲偷偷给那个肮脏的麻瓜父亲喂下了迷情剂，又抱着某种可笑的想法不再让他服用的行为吗？还是……贝拉特里克斯无论何时都忠诚于他，视他胜过一切的那种炽热感情？
“我很高兴你说出了那个词，汤姆。”在里德尔说完之后，邓布利多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他的眼睛，像在试图从里面辨认出某种差异。
然后，他拿下了半月形的眼镜，表情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后来的汤姆曾经来过这里，就坐在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如果你有这段记忆的话……我想你知道，他也同样称呼过某些人为朋友。但是，我知道，对你来说，阿尔忒弥斯和他们是不同的。”
当然不同……里德尔在心里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并且打从内心深处忍不住想要发笑。
因为被强行掠夺的失去，比起他人或战战兢兢或痴迷的跪伏，总是更容易让人感到刻骨。
同时，无法抑制地憎恨着。
里德尔这样想着，却抬头露出了微笑。
“所以，即使只有现在这一段时间，我也想光明正大地重新出现在霍格沃茨。您不会介意我和她认识一下吧？”
“不会。”邓布利多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朋友总是能够在许多方面帮助我们。阿尔忒弥斯会是个很好的朋友……我想你非常清楚这一点。”
“是的。”里德尔站起身，礼貌地冲他点了一下头，微笑着说，“也因为这样，我不打算多浪费一分一秒。”
因为……每一秒都是筹码，每一分都是布局。
里德尔走出了校长办公室，踩踏在光滑地面上的脚步平稳而富有韵律，仿佛被刻意地训练过。
走廊的每一幅画像，城堡里每一条楼梯，都是他曾经看过走过的。
几十年了，他再一次行走在这个地方，顶着德姆斯特朗学生的身份，参观他的母校。
然后，再以陌生人的身份……
里德尔一手搭着移动楼梯的围栏，低头轻笑了一声，朝下一层楼梯上，正和德拉科等人一起上楼的黑发少女招了招手。
“嗨，阿尔忒弥斯。”
以陌生人的身份，认识她。
“嘿, 你也没好到哪。”弗雷德笑嘻嘻地拍了一下乔治苍老的脸, 听到旁边传来的笑声, 捋了捋唇边挡住嘴唇的白须, 夸张地摇摇头说, “你看，这个小斯莱特林坏极了是不是？我敢打赌, 她准是故意的。”
“哎呀，别在意这些小事。”阿尔忒弥斯面上的笑容不变，从校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摊开掌心，拿出魔杖轻轻一点。
“咦？是相机？”盯着阿尔忒弥斯拿在手里的物品研究了一会儿后，乔治判断出来那应该是某种新款相机，而且还很贵。因为它和魔法界拿着相机拍照的记者常用的款式不一样, 看上去更小一点，方便携带, 材质似乎也更好。
“对啊，来拍几张照片留念怎么样？毕竟你们还要等很多年才能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那也太久了点。”
“不错的主意。”弗雷德拍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弯身把手递给了乔治，让对方拉住自己好站起身。
“我得说，等我年纪大了的时候绝对不留这种胡子。太扎人了。”
“你可以换一种式样。”站在左边的乔治伸长了手臂, 绕过弗雷德的后颈, 把手搭在了他右边肩头上, 一边对着镜头调整好姿势，一边笑着建议。
“比如邓布利多校长那种。你把两侧的胡子往中间一梳，留长一些再扎个蝴蝶结，绝对不会觉得它扎到了你的。”
“噗——那我还不如全部剃掉。”想象了一下自己留着邓布利多那种长胡子的画面，弗雷德差点笑死，“刚好省了复方汤剂的材料。”
“好了，我开始拍了哦。”阿尔忒弥斯往后退了一步对准方向，出声提醒道。
“一、二、三——”
后来洗出来的照片上，两个老头子勾肩搭背地站在镜头前冲人招手。
一样的浓密胡子和苍老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雪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倒映出了阿尔忒弥斯身后的火焰杯中，跳动不歇的蓝白色火焰。
规定的报名时间是24小时之内，弗雷德和乔治在被年龄线的咒语加强了增龄剂的效果后，摸着自己的胡子去了医疗翼。阿尔忒弥斯想到里德尔和假穆迪，直觉这次火焰杯的报名会出问题，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已经很明显了。
她可不相信邓布利多认不出里德尔的那张脸。
#######
此时的校长室内——
蜂蜜酒慢慢倾倒进高脚杯里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邓布利多看着澄黄的酒液表面荡出的波纹，缓缓停住动作，放下了酒瓶。
“从上一次见面之后，过了多少年了呢，汤姆？”
“四十年？”里德尔把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勾出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
“或许邓布利多校长你更想听我说——十多年？”
邓布利多的双手搭在了桌面上，指尖相抵，抬头看向黑发少年的时候，声音里有一声叹息。
“分裂灵魂是非常不稳定且危险的魔法，我当时就说过了。”
“我们只是以自己的方法各自进行了尝试，然后，各自成功了。”
“你管那叫做成功吗汤姆？我以为，既然你说出了十多年——那么，至少你取回其他的那些部分时，应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某些令里德尔不忿的点，他握住高脚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黑眸中仿佛焚烧起了漫天飘飞的纸屑，以至于整个瞳面都跳动着灼烫的火星，稍一靠近就会被烧作灰烬。
但当他看向老巫师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校长先生，你叫我过来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叙旧？”
邓布利多立时意识到里德尔是想岔开话题。
他低头呷了一口蜂蜜酒，甘甜的味道裹着醇厚的酒香流进他喉中。
也许是年纪大了，他恍惚中竟然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甚至醉到以为再说下去，汤姆会做出和他最后的记忆里，那个从校长室离开的伏地魔不一样的选择。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关于……你和后来的汤姆的那些老朋友们。”邓布利多最终这样说道。
“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成什么事的。”里德尔谦逊地低着头，英俊的面孔上浅淡的笑容显得他格外温和，“您知道，我是个孤儿。但我需要帮助。为此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些存在在我记忆里，还健在的、对我有一点印象的人了。”
“只有一点印象吗？你太谦虚了汤姆。”邓布利多惊讶地说完，放下了酒杯。
他点到为止地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题进行到这一部分，邓布利多想，汤姆应该已经知道他察觉了他的一些小动作。
现在点出卢修斯·马尔福和西弗勒斯的名字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拥有伏地魔记忆的汤姆会因为惧怕他而停止那些小动作，那即使不提到他们也一样能够起到同等的作用。
而如果他不会……
那样做就是提前暴露了底牌。
“毕竟我不是真正和他们有关系的人。”考虑到邓布利多的狡猾程度，和对方心底柔软的部分，里德尔选择打感情牌。
他把双手放到了桌面上。这个举动容易给人以坦诚的错觉。
“而真正和我有关系的人……”黑发少年的双手交叉在一起，他微微低下头，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根本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邓布利多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安静地望向他。
“她只知道我是汤姆·里德尔，是伏地魔灵魂的一部分，说不准还是她的敌人。”
阿尔忒弥斯对他的态度变化，里德尔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毕竟那就是他抓住契机刻意引导的结果。
他讨厌极了让自己扮成一个小可怜。但目前来说，除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减轻甚至打消邓布利多的怀疑。
那个老家伙绝不是一头蠢狮子。
而是饱经风霜后，精明强干的雄狮。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他布置的全局。
虽然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伏地魔，但是里德尔还记得邓布利多总是对伏地魔说的话。
那个老巫师认为伏地魔不懂爱是什么，所以才会冷酷又残忍，毫无对生命的怜悯之心。
可是……
里德尔唇角飞快地闪过一丝冷笑。
可是，听听看吧，邓布利多对他和伏地魔的称呼。
——你和后来的汤姆
虽说里德尔厌恶这个过于普通的、无法凸显出他的特别之处的名字，但是当它被拿来明晃晃地表露出邓布利多把他和伏地魔划分开的心理时，那就显得十分动听了。
“汤姆……”邓布利多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蓝眼睛看向少年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对阿尔忒弥斯……”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朋友。”里德尔接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巧妙地拿这句话当作了对邓布利多那个问题的回答。
是的，朋友……就只是这样。
爱情？里德尔从不觉得自己会对别人抱有这种荒谬的情感。
那是什么东西呢？
是他可悲的母亲偷偷给那个肮脏的麻瓜父亲喂下了迷情剂，又抱着某种可笑的想法不再让他服用的行为吗？还是……贝拉特里克斯无论何时都忠诚于他，视他胜过一切的那种炽热感情？
“我很高兴你说出了那个词，汤姆。”在里德尔说完之后，邓布利多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他的眼睛，像在试图从里面辨认出某种差异。
然后，他拿下了半月形的眼镜，表情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后来的汤姆曾经来过这里，就坐在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如果你有这段记忆的话……我想你知道，他也同样称呼过某些人为朋友。但是，我知道，对你来说，阿尔忒弥斯和他们是不同的。”
当然不同……里德尔在心里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并且打从内心深处忍不住想要发笑。
因为被强行掠夺的失去，比起他人或战战兢兢或痴迷的跪伏，总是更容易让人感到刻骨。
同时，无法抑制地憎恨着。
里德尔这样想着，却抬头露出了微笑。
“所以，即使只有现在这一段时间，我也想光明正大地重新出现在霍格沃茨。您不会介意我和她认识一下吧？”
“不会。”邓布利多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朋友总是能够在许多方面帮助我们。阿尔忒弥斯会是个很好的朋友……我想你非常清楚这一点。”
“是的。”里德尔站起身，礼貌地冲他点了一下头，微笑着说，“也因为这样，我不打算多浪费一分一秒。”
因为……每一秒都是筹码，每一分都是布局。
里德尔走出了校长办公室，踩踏在光滑地面上的脚步平稳而富有韵律，仿佛被刻意地训练过。
走廊的每一幅画像，城堡里每一条楼梯，都是他曾经看过走过的。
几十年了，他再一次行走在这个地方，顶着德姆斯特朗学生的身份，参观他的母校。
然后，再以陌生人的身份……
里德尔一手搭着移动楼梯的围栏，低头轻笑了一声，朝下一层楼梯上，正和德拉科等人一起上楼的黑发少女招了招手。
“嗨，阿尔忒弥斯。”
以陌生人的身份，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