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父子谈话
1995年6月。
对于魔法界来说, 这并不是一个平静的月份。
由邓布利多带来的伏地魔再一次卷土重来的消息，早已在礼堂的早餐时间过后传遍了魔法界, 魔法部的部长福吉更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霍格沃茨，与对方进行了交谈。
除了当时在场的人和校长办公室的画像外,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卢修斯大概也能猜到, 胆小怕事、紧抓着部长这个位置所能为自己带来的声望与利益不放的福吉会有什么反应。
对方不会愿意相信象征噩梦的黑魔王再一次回来了，而他费心构筑的和平也在一夜之间尽数坍塌。
想到这，卢修斯看了一眼朝自己和纳西莎挥手告别的黑发姑娘的背影, 拍了拍儿子的淡金色脑袋, 沉声提醒, “回去之后, 要是有人突然来了, 呆在你的房间里别随便出来。”
“爸爸？”德拉科一愣，随即面上露出几分遮掩不住的喜色和紧张, “是那位……”
“收拾好你的表情。”卢修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毫无悬念，德拉科迫不及待想见见黑魔王，甚至很可能还有想在对方面前表现一番的意愿。
是的, 这就是他和纳西莎一直以来给德拉科灌输的观念——纯血至上、守护荣耀、当年黑魔王没能掌控魔法界是马尔福的一大损失，以及，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家人。
当初跟随黑魔王, 低下马尔福高傲的头颅去亲吻对方的袍角时, 卢修斯并不觉得过于勉强。
父亲一早因病去世, 如果那个时候他不加入黑魔王的阵营，找到一个难以撼动的靠山，马尔福的荣耀和财富最终都会全部沦为他人的饵食。
他不可能站到邓布利多那边。在保密法颁布之后，马尔福费尽千辛万苦才和麻瓜那边撇得干干净净，卢修斯不想让那些过去成为自己血统上的污点。
他的纯血朋友们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会把他排斥出他们的圈子，即使现在真要说的话，根本没有几个家族是完完全全的纯血。
而一贯关爱泥巴种和混血的那一部分巫师也不可能敞开心胸接纳他，黑魔王是他最佳，也最为偏向的选择。
而且年少的时候谁不崇拜力量，不向往危险与刺激呢？研究着他人表面上不敢触碰的禁忌魔法，掌握了许多人趋之若鹜的权势，追随了一位强大的主人，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短暂地牺牲自己在斯莱特林的传承面前微不足道的骄傲，和那一部分小小的财富。
这无论怎么想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卢修斯一度这样想过。
当然，他现在并不这么认为了。
三人回到了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前。
卢修斯静静地看着这个还没有被那些跟随黑魔王而来的老狗们践踏的庄园，镂空大门上缠着翠色的爬藤，开出的娇小花苞被宽大的枝叶挡住，只露出了小小的、泛红的尖头。
门后是修建整齐的草坪，德拉科小的时候，纳西莎就在这里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尝试从大门往前厅走。
还穿着小衣服的男孩子精致漂亮得像个人偶娃娃，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灰色的眼睛微微地透着明澈的蓝，学着走路时认真又倔强，偏要自己走，但发现自己快摔了的时候又会滑头地去拉纳西莎的手臂，找着人依靠。
那个时候的卢修斯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阳光漫过酒液时留下的碎影，偶尔瞥一眼因为没来得及拉住纳西莎摔在草坪上哭出声的儿子，凑近酒杯时微微地牵起一侧唇角，想着那一天过后扫除命定阻碍的黑魔王，和属于马尔福的、闪烁着荣耀的未来。
食死徒们也是在那个时候突然闯了进来。
一大堆戴着面具穿着黑色长袍的食死徒们来势汹汹，为首的贝拉特里克斯像个女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叫嚣着，要叫上他去报复那些傲罗们。
因为……他们的主人完了。
黑发女性狂怒的面容扭曲可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德拉科愣愣地一看，脚步一个不稳摔在了草坪上，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卢修斯也没管自己失手摔碎的酒杯，他的目光和纳西莎在半空中交接，几乎是在听到消息的同时就意识到，马尔福要有麻烦了。
没过多久，那些粗暴地踩过草坪的脚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而现在，那其中还有一部分，将会再次踩踏在马尔福的土地上。
卢修斯并不认为现在表明立场是个好时机。卡卡洛夫那个叛徒在去年夏天就给他传过信，让他协助斯内普找寻一些稀有的魔药材料。
他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就应下。他暂时臣服于黑魔王、按对方的吩咐做事是因为对方能给他极大的利益，但卡卡洛夫可不是能随意使唤一个马尔福的人。
卢修斯存了试探的心思，绕着弯子就是没应承下来，卡卡洛夫不出他所料的急了，隔了几天后隐秘地向他透露，那是他们都知道的那一位想要的东西。
这也正是他一直试图知道的，他手腕上的黑魔印记不断加深的真正原因。
魁地奇世界杯那晚被放出的黑魔标记，卢修斯曾以为或许是黑魔王在召唤他们，但仔细想想，那又和他们以往被召唤的方式不同。
更重要的是，在三强争霸赛那一天，先前和黑魔王有联系的人，无论是斯内普还是卡卡洛夫都没有出现在食死徒时隔十多年的集会上，而他也因此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黑魔王不仅绝口不提他帮忙找了魔药材料的事，在提到要一并处理的叛徒的名字时，还说到了那段时间劳心劳力的卡卡洛夫。
要说是过河拆桥吧……黑魔王的反应实在不像。他这几天找卡卡洛夫打听，对方也摆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插科打诨就是不泄露一丝一毫的重点。
卢修斯夹在这几人中间，隐隐有种食死徒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分裂成了两部分的错觉，但想想黑魔王召唤他们时到场的人数比例，又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也说不定。
反正这种种迹象综合下来，在局势明朗前，卢修斯已经打算暗地里保持观望态度了。
不仅仅为了那一天黑魔王一个钻心剜骨所给予的耻辱，还有马尔福的未来。
德拉科跟着卢修斯进了书房，他还没能理解，在黑魔王到来之前，自己为什么要和父亲进行谈话。
他站在书房门口，侧头看了看楼下，回过头来的神情透出迟疑，“……爸爸？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准备……”
“你这段时间和阿尔忒弥斯交往得如何？”卢修斯在墙壁上挂着的画像前坐了下来，肘部抵着书桌表面，双手交叉在眼前，一开口便是一针见血。
德拉科表情一滞，转过身带上书房的门，苍白的脸逆着光罩在阴影里，低声道：“很好。”
“是吗？”卢修斯没有径直戳破德拉科的谎言。阿道夫家的小姑娘惯会伪装，撇开性格不谈，在这一点上几乎和她爸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还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样子。
瞧瞧她在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之前在干什么吧。她居然在和把阿道夫那家伙列为对头之一的布莱克友好交谈，而且更奇妙的是，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对她口出恶言。
不管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至少表面上绝对不会在外失礼于人。
魔法界的局势虽然一直在变，但在他们的世界里，有几点却永远不会更改——
马尔福的狡猾，布莱克的纯粹，还有……维派库拉的立场。
卢修斯可不信阿道夫家的小姑娘在得知黑魔王重返魔法界后，还能毫无动摇地继续和德拉科交往下去。
爱情很美好，优秀又聪明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值得男性喜欢，但这些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能够同时拥有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你想过你们的未来吗？德拉科？”卢修斯缓缓问道。
【你想过你们的未来吗？】
这句话回荡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而它的答案当然是——想过。
不然也不会有舞会那天，那个他刚刚品尝甜蜜的亲吻，又立刻尝到被人舍弃的滋味儿的晚上。
德拉科无法忍受那种感觉，所以他稍微用上了一点小心思，把他的姑娘抓了回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没输给任何人，她喜欢极了他，会刻意保持距离也只是因为两个家族的立场问题。
然而在阿尔忒弥斯在那个狭小的扫帚间里重新回到他怀里的时候，德拉科也知道，即使是那样，他们的未来也就像那个小小的房间一样
——黑漆漆的什么都无法看到。
换句话说也就是……
没有未来。
“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卢修斯平静地看着沉思中的儿子，轻缓的语调比起陈述，更像是某种经验积累而来的告诫。
“她是一个维派库拉……她毕竟是一个维派库拉。如果你无法为了爱情做出某种妥协，她也一样。甚至会比你做得更加冷酷。”
对于魔法界来说, 这并不是一个平静的月份。
由邓布利多带来的伏地魔再一次卷土重来的消息，早已在礼堂的早餐时间过后传遍了魔法界, 魔法部的部长福吉更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霍格沃茨，与对方进行了交谈。
除了当时在场的人和校长办公室的画像外,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卢修斯大概也能猜到, 胆小怕事、紧抓着部长这个位置所能为自己带来的声望与利益不放的福吉会有什么反应。
对方不会愿意相信象征噩梦的黑魔王再一次回来了，而他费心构筑的和平也在一夜之间尽数坍塌。
想到这，卢修斯看了一眼朝自己和纳西莎挥手告别的黑发姑娘的背影, 拍了拍儿子的淡金色脑袋, 沉声提醒, “回去之后, 要是有人突然来了, 呆在你的房间里别随便出来。”
“爸爸？”德拉科一愣，随即面上露出几分遮掩不住的喜色和紧张, “是那位……”
“收拾好你的表情。”卢修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毫无悬念，德拉科迫不及待想见见黑魔王，甚至很可能还有想在对方面前表现一番的意愿。
是的, 这就是他和纳西莎一直以来给德拉科灌输的观念——纯血至上、守护荣耀、当年黑魔王没能掌控魔法界是马尔福的一大损失，以及，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家人。
当初跟随黑魔王, 低下马尔福高傲的头颅去亲吻对方的袍角时, 卢修斯并不觉得过于勉强。
父亲一早因病去世, 如果那个时候他不加入黑魔王的阵营，找到一个难以撼动的靠山，马尔福的荣耀和财富最终都会全部沦为他人的饵食。
他不可能站到邓布利多那边。在保密法颁布之后，马尔福费尽千辛万苦才和麻瓜那边撇得干干净净，卢修斯不想让那些过去成为自己血统上的污点。
他的纯血朋友们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会把他排斥出他们的圈子，即使现在真要说的话，根本没有几个家族是完完全全的纯血。
而一贯关爱泥巴种和混血的那一部分巫师也不可能敞开心胸接纳他，黑魔王是他最佳，也最为偏向的选择。
而且年少的时候谁不崇拜力量，不向往危险与刺激呢？研究着他人表面上不敢触碰的禁忌魔法，掌握了许多人趋之若鹜的权势，追随了一位强大的主人，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短暂地牺牲自己在斯莱特林的传承面前微不足道的骄傲，和那一部分小小的财富。
这无论怎么想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卢修斯一度这样想过。
当然，他现在并不这么认为了。
三人回到了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前。
卢修斯静静地看着这个还没有被那些跟随黑魔王而来的老狗们践踏的庄园，镂空大门上缠着翠色的爬藤，开出的娇小花苞被宽大的枝叶挡住，只露出了小小的、泛红的尖头。
门后是修建整齐的草坪，德拉科小的时候，纳西莎就在这里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尝试从大门往前厅走。
还穿着小衣服的男孩子精致漂亮得像个人偶娃娃，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灰色的眼睛微微地透着明澈的蓝，学着走路时认真又倔强，偏要自己走，但发现自己快摔了的时候又会滑头地去拉纳西莎的手臂，找着人依靠。
那个时候的卢修斯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阳光漫过酒液时留下的碎影，偶尔瞥一眼因为没来得及拉住纳西莎摔在草坪上哭出声的儿子，凑近酒杯时微微地牵起一侧唇角，想着那一天过后扫除命定阻碍的黑魔王，和属于马尔福的、闪烁着荣耀的未来。
食死徒们也是在那个时候突然闯了进来。
一大堆戴着面具穿着黑色长袍的食死徒们来势汹汹，为首的贝拉特里克斯像个女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叫嚣着，要叫上他去报复那些傲罗们。
因为……他们的主人完了。
黑发女性狂怒的面容扭曲可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德拉科愣愣地一看，脚步一个不稳摔在了草坪上，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卢修斯也没管自己失手摔碎的酒杯，他的目光和纳西莎在半空中交接，几乎是在听到消息的同时就意识到，马尔福要有麻烦了。
没过多久，那些粗暴地踩过草坪的脚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而现在，那其中还有一部分，将会再次踩踏在马尔福的土地上。
卢修斯并不认为现在表明立场是个好时机。卡卡洛夫那个叛徒在去年夏天就给他传过信，让他协助斯内普找寻一些稀有的魔药材料。
他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就应下。他暂时臣服于黑魔王、按对方的吩咐做事是因为对方能给他极大的利益，但卡卡洛夫可不是能随意使唤一个马尔福的人。
卢修斯存了试探的心思，绕着弯子就是没应承下来，卡卡洛夫不出他所料的急了，隔了几天后隐秘地向他透露，那是他们都知道的那一位想要的东西。
这也正是他一直试图知道的，他手腕上的黑魔印记不断加深的真正原因。
魁地奇世界杯那晚被放出的黑魔标记，卢修斯曾以为或许是黑魔王在召唤他们，但仔细想想，那又和他们以往被召唤的方式不同。
更重要的是，在三强争霸赛那一天，先前和黑魔王有联系的人，无论是斯内普还是卡卡洛夫都没有出现在食死徒时隔十多年的集会上，而他也因此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黑魔王不仅绝口不提他帮忙找了魔药材料的事，在提到要一并处理的叛徒的名字时，还说到了那段时间劳心劳力的卡卡洛夫。
要说是过河拆桥吧……黑魔王的反应实在不像。他这几天找卡卡洛夫打听，对方也摆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插科打诨就是不泄露一丝一毫的重点。
卢修斯夹在这几人中间，隐隐有种食死徒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分裂成了两部分的错觉，但想想黑魔王召唤他们时到场的人数比例，又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也说不定。
反正这种种迹象综合下来，在局势明朗前，卢修斯已经打算暗地里保持观望态度了。
不仅仅为了那一天黑魔王一个钻心剜骨所给予的耻辱，还有马尔福的未来。
德拉科跟着卢修斯进了书房，他还没能理解，在黑魔王到来之前，自己为什么要和父亲进行谈话。
他站在书房门口，侧头看了看楼下，回过头来的神情透出迟疑，“……爸爸？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准备……”
“你这段时间和阿尔忒弥斯交往得如何？”卢修斯在墙壁上挂着的画像前坐了下来，肘部抵着书桌表面，双手交叉在眼前，一开口便是一针见血。
德拉科表情一滞，转过身带上书房的门，苍白的脸逆着光罩在阴影里，低声道：“很好。”
“是吗？”卢修斯没有径直戳破德拉科的谎言。阿道夫家的小姑娘惯会伪装，撇开性格不谈，在这一点上几乎和她爸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还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样子。
瞧瞧她在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之前在干什么吧。她居然在和把阿道夫那家伙列为对头之一的布莱克友好交谈，而且更奇妙的是，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对她口出恶言。
不管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至少表面上绝对不会在外失礼于人。
魔法界的局势虽然一直在变，但在他们的世界里，有几点却永远不会更改——
马尔福的狡猾，布莱克的纯粹，还有……维派库拉的立场。
卢修斯可不信阿道夫家的小姑娘在得知黑魔王重返魔法界后，还能毫无动摇地继续和德拉科交往下去。
爱情很美好，优秀又聪明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值得男性喜欢，但这些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能够同时拥有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你想过你们的未来吗？德拉科？”卢修斯缓缓问道。
【你想过你们的未来吗？】
这句话回荡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而它的答案当然是——想过。
不然也不会有舞会那天，那个他刚刚品尝甜蜜的亲吻，又立刻尝到被人舍弃的滋味儿的晚上。
德拉科无法忍受那种感觉，所以他稍微用上了一点小心思，把他的姑娘抓了回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没输给任何人，她喜欢极了他，会刻意保持距离也只是因为两个家族的立场问题。
然而在阿尔忒弥斯在那个狭小的扫帚间里重新回到他怀里的时候，德拉科也知道，即使是那样，他们的未来也就像那个小小的房间一样
——黑漆漆的什么都无法看到。
换句话说也就是……
没有未来。
“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卢修斯平静地看着沉思中的儿子，轻缓的语调比起陈述，更像是某种经验积累而来的告诫。
“她是一个维派库拉……她毕竟是一个维派库拉。如果你无法为了爱情做出某种妥协，她也一样。甚至会比你做得更加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