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疑问
“科尔夫人说, 我妈妈告诉她让我用这个姓氏。”里德尔不无得意地说，“这应该是她最聪明的地方了。我是说——我实在想不明白她死之前为什么不去叫个医生。”
话题一下子跳到了里德尔死去的母亲身上……虽然阿尔忒弥斯很早之前就很好奇他的身世, 但她并没有立即问出口。
“你见过她吗？”
她不认为在一般情况下，对方的母亲会愚蠢到知道自己都快死了还不会去看病。
“……你在说什么傻话？”里德尔停顿了一下, 手指颇有规律地蹭弄着水杯有些粗糙的杯底, 没有看她。
“我妈妈在生下我之后就死了。”
所以他当然没有见过他那个只来得及为他取了个名字的母亲。
他既不知道她为什么犯傻得不去医院, 也不清楚他那个一样叫做“汤姆”的父亲在哪里。
没有人会喜欢呆在孤儿院里，如果可以的话，里德尔也不希望他那个好歹有点消息的母亲去世太早, 哪怕她可能傻乎乎的, 某些时候迟钝到令他难以忍受, 有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啊……抱歉……”阿尔忒弥斯反应过来微微掩住唇。
里德尔抬眸看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母亲去世得早在孤儿院早就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
的确其他不相干的孩子不会从科尔夫人那里得知比他问到的更加详细的内容, 但仅仅只是这一部分也足够了——足够他们在释放恶意时当作紧紧握在手里的可靠武器。
嘿，你们知道吗？汤姆的妈妈在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邪门极了是不是？
——有孩子在私下里这样对其他人说过。
当然，里德尔没让那些管不住嘴的蠢东西肆意地拉开嘴上的阀门，他不在意自己从没见过的母亲是一回事, 纵容其他人拿来刺伤他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从未弄懂自己和他的差距在哪里，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大脑里想一想, 就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这就是残酷无比的现实……里德尔抿起的唇角向上挑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
“不过……也许那是因为她当时没有更好的条件？”阿尔忒弥斯一边思考着那时应有的情形一边说道：“你说是你母亲告诉科尔夫人给你用‘里德尔’作为姓氏, 然后她又在生下你之后就死了……那么, 你应该是在孤儿院出生的。孤儿院是福利机构，一般都会收留那些无家可归或是失去父母又没有亲戚收养的孩子，而且不会提出什么特殊条件。对于生活拮据的母亲来说，这里可以说是她短时间内能为她的孩子找到的除了跟随父亲以外的最佳选择了。”
里德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一瞬间，他眼底浮出的嘲讽之色意外地和阿尔忒弥斯记忆中的那个里德尔重叠。
“嗯——”阿尔忒弥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原来也会有词穷的一天，她看着黑发的男孩子五官精致的面孔，对方浓密的睫毛像是停栖在树叶上的蝴蝶一般，在她注视下轻轻扇动。
他或许并不期待，但却仍然在等待。
“……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连阿尔忒弥斯也说不清她到底为什么会看着那双眼睛说出这样的话来，先不说她本来的年龄距离成年还有一些时间，现在才九岁左右大的小孩子，这么说未免也太古怪了一点。
黑发异眸的女孩子似乎意识到了她说的话有多奇怪，说完之后就单手捂住了脸，里德尔瞧着她那副犯傻之后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刚刚觉得自己对面并不是个同龄人的怪异感消散了不少，反倒有点想笑。
而且让他觉得更好笑的是，她居然还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这个时候她已经尴尬到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他。
“先不管你的父亲究竟有什么想法，这个姓氏和他有没有关联，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阿尔忒弥斯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再次看向里德尔，迟疑了一下，放下杯子，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眉心。
“你的母亲为你取姓谜语，谜底一定是爱。”
女孩子微凉的指尖一触即离，但是那一处却莫名烫得里德尔有些烦躁，他重重地把头偏向一边，冷哼一声。
“你又知道什么？”
“如果她不爱你，对你的存在没有任何期待……”
阿尔忒弥斯说了这么多之后反而比刚才更加冷静了，语调也平静得如同在陈述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那么她在快要生下你的时候，就不应该来孤儿院。”
里德尔黑漆漆的眸子慢慢瞥了回来。
“不想要的话，可以在你没出生前就打掉。没有足够的条件，随便找个地方生下来就行。既然不在意那就生在哪里都无所谓，把你留在垃圾桶附近，以被野狗啃食作为最后下场也没什么关系吧？”
“……闭嘴。”里德尔冷冷地说道，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沦落到被那些舔食垃圾的下贱野狗当作食物的地步。
当然现在他不会允许也有能力不让这种状况出现，但换成婴儿时期，一切就很难说了。
他不否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动听，毕竟被人期待着自己的降生和毫不在意地扔到路边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但是那种画面真是想一想就让他觉得恶心，尤其在他们快要到晚餐时间的现在……
他可没打算为科尔夫人省掉自己那部分食物。
阿尔忒弥斯看着他反胃的表情，笑嘻嘻地耸了耸肩，也没介意他的语气。
说真的，这副模样在里德尔脸上可不多见，她怀疑可能只能在对方年纪还小的时候见上几回了。
“来玩捉迷藏吗阿尔忒弥斯？”和其他孩子们结束跳格子游戏的艾米朝她招了招手，“我们还能再玩一会儿。”
“好。”阿尔忒弥斯点头应了下来，偏着头看向身侧，“你要不要一起？”
“我？”里德尔怪笑了一声，“算了吧，吓到科尔夫人的小甜心们就不好了。”
“……那称呼可真恶心，我要吐了。”阿尔忒弥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你这算是对刚才的报复吗？”
里德尔摆摆手，示意她闭上嘴赶紧走。
“谁说不是呢？”
才这么点大就小心眼儿记仇了……阿尔忒弥斯腹诽着走到孩子们旁边，很难确定这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特性之一。
捉迷藏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复杂性，只需要按照顺序确定一个人背着其他人数数，数完之后，去找出在那段时间内躲起来的其他人。
这个游戏通常是人数多一些更有趣，阿尔忒弥斯作为独女只在去彭格列城堡的时候和几个配合她的叔叔们一起玩过。
然而因为她的嗅觉天生比较灵敏，要找出躲起来的人太简单了，实在难以体会到其中的趣味。
……虽然现在也一样。
第一局负责找人的是丹尼斯·毕肖普，栗色头发的男孩子个子有些矮，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隔着一张桌子他们几乎都要看不到他了。
艾米递给阿尔忒弥斯一个眼色，示意她跟上，轻手轻脚地绕过饭厅里那些块头很大的摆设，躲到了厚重的紫红色帷幔后。
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寒风、阻止了它穿过窗户缝儿进到屋里的布料一直拖到了地面上，刚好可以挡住她们。
“刚才……”棕发的小姑娘在帷幔后轻声开口，一脸的欲言又止。
阿尔忒弥斯轻轻地“嗯？”了一声，异色的眼眸沉静无波，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
“你才来这边没几天，可能不知道……”
艾米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太过分，她实在太害怕了，她不知道汤姆会不会有什么奇怪途径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就是——我是说……汤姆不大好相处，所以……”
阿尔忒弥斯默不作声地看了对方一眼，她听懂了小姑娘断断续续的话里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直视着那双像是大人一样透出沉稳的异色眼睛，艾米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她觉得新来的阿尔忒弥斯和其他孩子们都不一样，看起来比他们要可靠得多，不由脱口而出道：“汤姆他会欺负我们。”
这个说法有点不同寻常，阿尔忒弥斯眼神闪动了一下，没有立即应答。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巨大的勇气，艾米深吸了一口气，往旁边挪了挪，和阿尔忒弥斯一同靠着墙角，小声和她解释，“你知道的，我们总会有些小矛盾。但是为了避免被艾米莉或者科尔夫人拿拨火棍抽我们的鼻子，通常我们不会把事情闹大。”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比利和丹尼斯上次因为身高吵架，也就只是把他的玩偶扔到了地上，像这种情况……”艾米说到这微微喘了口气，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的意思是——至少我们都知道，是比利把丹尼斯的玩偶扔到了地上。但是汤姆……他和埃里克吵过架后的第二天，埃里克就无故被蛇咬了。不是什么毒蛇……不过这实在很古怪……玛莎说她看到过汤姆一个人蹲在后院的草丛边学蛇说话。”
她顿了顿又道：“谁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科尔夫人想拿厨房那根生锈的拨火棍抽汤姆的鼻子逼他说出事实，但他坚持说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埃里克自己倒了大霉……”
阿尔忒弥斯挑了挑眉。
在一般人看来这确实非常古怪，但是放在魔法界就很好理解了，具有斯莱特林血脉的里德尔是蛇腔佬，他肯定是指使附近的某条蛇去报复了埃里克。
这种睚眦必报的态度阿尔忒弥斯倒没有接受不良，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想弄清楚的——
里德尔到底知不知道那条蛇没有毒？
如果他知道，那这就单纯是自己吵架之后气不过，找小伙伴去咬了一下对方的小事件，最多也就是他的小伙伴身份不太一般，有些可怕。
但要是他不知道……凭着她对五十多年后那个里德尔的了解，阿尔忒弥斯很难违心地告诉自己，里德尔从来没期待过那可能是条毒蛇。
“所以我想跟你说……”艾米刚刚出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听到了离她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紫红色的帷幔后是小姑娘紧张的呼吸声，阿尔忒弥斯倒不是很在意，因为在她的嗅觉之下，来人的身份毫无悬念。
脚步在距离她们大约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一只苍白的手慢慢撩开了帷幔，逐渐展露在她们眼前的精致面孔在紫红色的布料映衬下，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话题一下子跳到了里德尔死去的母亲身上……虽然阿尔忒弥斯很早之前就很好奇他的身世, 但她并没有立即问出口。
“你见过她吗？”
她不认为在一般情况下，对方的母亲会愚蠢到知道自己都快死了还不会去看病。
“……你在说什么傻话？”里德尔停顿了一下, 手指颇有规律地蹭弄着水杯有些粗糙的杯底, 没有看她。
“我妈妈在生下我之后就死了。”
所以他当然没有见过他那个只来得及为他取了个名字的母亲。
他既不知道她为什么犯傻得不去医院, 也不清楚他那个一样叫做“汤姆”的父亲在哪里。
没有人会喜欢呆在孤儿院里，如果可以的话，里德尔也不希望他那个好歹有点消息的母亲去世太早, 哪怕她可能傻乎乎的, 某些时候迟钝到令他难以忍受, 有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啊……抱歉……”阿尔忒弥斯反应过来微微掩住唇。
里德尔抬眸看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母亲去世得早在孤儿院早就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
的确其他不相干的孩子不会从科尔夫人那里得知比他问到的更加详细的内容, 但仅仅只是这一部分也足够了——足够他们在释放恶意时当作紧紧握在手里的可靠武器。
嘿，你们知道吗？汤姆的妈妈在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邪门极了是不是？
——有孩子在私下里这样对其他人说过。
当然，里德尔没让那些管不住嘴的蠢东西肆意地拉开嘴上的阀门，他不在意自己从没见过的母亲是一回事, 纵容其他人拿来刺伤他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从未弄懂自己和他的差距在哪里，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大脑里想一想, 就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这就是残酷无比的现实……里德尔抿起的唇角向上挑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
“不过……也许那是因为她当时没有更好的条件？”阿尔忒弥斯一边思考着那时应有的情形一边说道：“你说是你母亲告诉科尔夫人给你用‘里德尔’作为姓氏, 然后她又在生下你之后就死了……那么, 你应该是在孤儿院出生的。孤儿院是福利机构，一般都会收留那些无家可归或是失去父母又没有亲戚收养的孩子，而且不会提出什么特殊条件。对于生活拮据的母亲来说，这里可以说是她短时间内能为她的孩子找到的除了跟随父亲以外的最佳选择了。”
里德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一瞬间，他眼底浮出的嘲讽之色意外地和阿尔忒弥斯记忆中的那个里德尔重叠。
“嗯——”阿尔忒弥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原来也会有词穷的一天，她看着黑发的男孩子五官精致的面孔，对方浓密的睫毛像是停栖在树叶上的蝴蝶一般，在她注视下轻轻扇动。
他或许并不期待，但却仍然在等待。
“……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连阿尔忒弥斯也说不清她到底为什么会看着那双眼睛说出这样的话来，先不说她本来的年龄距离成年还有一些时间，现在才九岁左右大的小孩子，这么说未免也太古怪了一点。
黑发异眸的女孩子似乎意识到了她说的话有多奇怪，说完之后就单手捂住了脸，里德尔瞧着她那副犯傻之后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刚刚觉得自己对面并不是个同龄人的怪异感消散了不少，反倒有点想笑。
而且让他觉得更好笑的是，她居然还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这个时候她已经尴尬到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他。
“先不管你的父亲究竟有什么想法，这个姓氏和他有没有关联，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阿尔忒弥斯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再次看向里德尔，迟疑了一下，放下杯子，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眉心。
“你的母亲为你取姓谜语，谜底一定是爱。”
女孩子微凉的指尖一触即离，但是那一处却莫名烫得里德尔有些烦躁，他重重地把头偏向一边，冷哼一声。
“你又知道什么？”
“如果她不爱你，对你的存在没有任何期待……”
阿尔忒弥斯说了这么多之后反而比刚才更加冷静了，语调也平静得如同在陈述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那么她在快要生下你的时候，就不应该来孤儿院。”
里德尔黑漆漆的眸子慢慢瞥了回来。
“不想要的话，可以在你没出生前就打掉。没有足够的条件，随便找个地方生下来就行。既然不在意那就生在哪里都无所谓，把你留在垃圾桶附近，以被野狗啃食作为最后下场也没什么关系吧？”
“……闭嘴。”里德尔冷冷地说道，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沦落到被那些舔食垃圾的下贱野狗当作食物的地步。
当然现在他不会允许也有能力不让这种状况出现，但换成婴儿时期，一切就很难说了。
他不否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动听，毕竟被人期待着自己的降生和毫不在意地扔到路边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但是那种画面真是想一想就让他觉得恶心，尤其在他们快要到晚餐时间的现在……
他可没打算为科尔夫人省掉自己那部分食物。
阿尔忒弥斯看着他反胃的表情，笑嘻嘻地耸了耸肩，也没介意他的语气。
说真的，这副模样在里德尔脸上可不多见，她怀疑可能只能在对方年纪还小的时候见上几回了。
“来玩捉迷藏吗阿尔忒弥斯？”和其他孩子们结束跳格子游戏的艾米朝她招了招手，“我们还能再玩一会儿。”
“好。”阿尔忒弥斯点头应了下来，偏着头看向身侧，“你要不要一起？”
“我？”里德尔怪笑了一声，“算了吧，吓到科尔夫人的小甜心们就不好了。”
“……那称呼可真恶心，我要吐了。”阿尔忒弥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你这算是对刚才的报复吗？”
里德尔摆摆手，示意她闭上嘴赶紧走。
“谁说不是呢？”
才这么点大就小心眼儿记仇了……阿尔忒弥斯腹诽着走到孩子们旁边，很难确定这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特性之一。
捉迷藏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复杂性，只需要按照顺序确定一个人背着其他人数数，数完之后，去找出在那段时间内躲起来的其他人。
这个游戏通常是人数多一些更有趣，阿尔忒弥斯作为独女只在去彭格列城堡的时候和几个配合她的叔叔们一起玩过。
然而因为她的嗅觉天生比较灵敏，要找出躲起来的人太简单了，实在难以体会到其中的趣味。
……虽然现在也一样。
第一局负责找人的是丹尼斯·毕肖普，栗色头发的男孩子个子有些矮，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隔着一张桌子他们几乎都要看不到他了。
艾米递给阿尔忒弥斯一个眼色，示意她跟上，轻手轻脚地绕过饭厅里那些块头很大的摆设，躲到了厚重的紫红色帷幔后。
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寒风、阻止了它穿过窗户缝儿进到屋里的布料一直拖到了地面上，刚好可以挡住她们。
“刚才……”棕发的小姑娘在帷幔后轻声开口，一脸的欲言又止。
阿尔忒弥斯轻轻地“嗯？”了一声，异色的眼眸沉静无波，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
“你才来这边没几天，可能不知道……”
艾米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太过分，她实在太害怕了，她不知道汤姆会不会有什么奇怪途径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就是——我是说……汤姆不大好相处，所以……”
阿尔忒弥斯默不作声地看了对方一眼，她听懂了小姑娘断断续续的话里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直视着那双像是大人一样透出沉稳的异色眼睛，艾米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她觉得新来的阿尔忒弥斯和其他孩子们都不一样，看起来比他们要可靠得多，不由脱口而出道：“汤姆他会欺负我们。”
这个说法有点不同寻常，阿尔忒弥斯眼神闪动了一下，没有立即应答。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巨大的勇气，艾米深吸了一口气，往旁边挪了挪，和阿尔忒弥斯一同靠着墙角，小声和她解释，“你知道的，我们总会有些小矛盾。但是为了避免被艾米莉或者科尔夫人拿拨火棍抽我们的鼻子，通常我们不会把事情闹大。”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比利和丹尼斯上次因为身高吵架，也就只是把他的玩偶扔到了地上，像这种情况……”艾米说到这微微喘了口气，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的意思是——至少我们都知道，是比利把丹尼斯的玩偶扔到了地上。但是汤姆……他和埃里克吵过架后的第二天，埃里克就无故被蛇咬了。不是什么毒蛇……不过这实在很古怪……玛莎说她看到过汤姆一个人蹲在后院的草丛边学蛇说话。”
她顿了顿又道：“谁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科尔夫人想拿厨房那根生锈的拨火棍抽汤姆的鼻子逼他说出事实，但他坚持说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埃里克自己倒了大霉……”
阿尔忒弥斯挑了挑眉。
在一般人看来这确实非常古怪，但是放在魔法界就很好理解了，具有斯莱特林血脉的里德尔是蛇腔佬，他肯定是指使附近的某条蛇去报复了埃里克。
这种睚眦必报的态度阿尔忒弥斯倒没有接受不良，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想弄清楚的——
里德尔到底知不知道那条蛇没有毒？
如果他知道，那这就单纯是自己吵架之后气不过，找小伙伴去咬了一下对方的小事件，最多也就是他的小伙伴身份不太一般，有些可怕。
但要是他不知道……凭着她对五十多年后那个里德尔的了解，阿尔忒弥斯很难违心地告诉自己，里德尔从来没期待过那可能是条毒蛇。
“所以我想跟你说……”艾米刚刚出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听到了离她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紫红色的帷幔后是小姑娘紧张的呼吸声，阿尔忒弥斯倒不是很在意，因为在她的嗅觉之下，来人的身份毫无悬念。
脚步在距离她们大约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一只苍白的手慢慢撩开了帷幔，逐渐展露在她们眼前的精致面孔在紫红色的布料映衬下，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