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议和
要说这男子的装束就是好，穿戴容易，干净利索，女子服饰太过繁琐，梳洗一次总要费上好多功夫。
“公子，您为丑儿改个名字吧。”
“是啊，仔细一看还是个挺标致的人，总是丑儿丑儿的叫着，心里觉得膈应……”
“公子知书达理博览群书，所以想麻烦您帮我取个名字，但求公子一定不要落了俗套，什么莺莺燕燕花花草草的名字，就算了。”
“你还挑三拣四上了，话说当初你怎么会流落到金勾栏那种地方去了？”
“也不是什么天生贱种，听人说我祖上也是达官显贵，不知犯了什么事儿……也不算是犯事儿吧，被小人诬蔑，家里男子一律处斩，女子一律收为官奴官妓。”
“那你也应该有其他的亲人在呀。”
“都不在了，当时我才两岁，就被送入了金勾栏，若不是吴妈妈照顾，在那种烟花之地，我也不能做个烧火丫头保全自己，也是听说我们家的女子进了金勾栏都宁死不从，除了我之外，抹脖子的抹脖子喝药的喝药，就剩我自己，毕竟我当时还小也不明白什么。”
“也是个可怜人，生活待你不公允。”
“这世道，哪儿来那么多公允？”
“便叫罄竹吧，对你家做下这等恶事的小人，罄南山之竹，难书其罪，也算一种对你家人的缅怀。”
“这个名字里没有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有个竹子，还有书，奴婢喜欢得很，谢谢公子……”
“公子……公子！沅娘姐姐回来了！”
许久不曾听过她的消息，她怎么又回来了？总以为跟着那戏子双宿双飞了，可如今却……
“沅娘拜见公子，公子金安！”
“沅娘？”
她闻声抬起了头，脸上的疤痕却让人触目惊心。整个左脸都是被火吻过的痕迹。
“你这是……”
“沅娘受伤，耽误了许久，不曾在公子面前伺候，还请公子责罚！”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能活着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
“多谢公子关心，只要您还要我，奴婢就是给您当个粗使丫头也行……”
“府里还有太医，罄竹你带她去看看，你还是先休息吧，确定身体无恙，再来伺候。”
“多谢公子！”
她俩刚出门，田贵妃就带人走了进来，恰好碰见了沅娘，瞥了一眼。
“那贱婢回来了？”
“是，姐姐为何如此说话，还不小点声儿，损了姐姐贤德的名声……”
“她做出这种事，还怕我说不成？”
我心里虽然都明白，却只能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想来田贵妃地位卓然，想要查清楚，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您看她那张小脸儿，也是毁了，虽然不知道她如何得罪了姐姐，姐姐也算解气了吧。”
“她该庆幸才是，若非花了脸，本宫要了她的命。”
说着，摆了摆手，身边的婢女端着几个木盘，上面有着漂亮的女子衣物，纷纷放到了我的妆镜前。
“这是什么意思？”
“那祖泽洪逃了，你也不用再女扮男装了，还不快些换上这身儿百蝶戏兰的大衫，随我出去走走？这几日城里在议和，难得的太平日子，日日呆在屋子里，也不怕闷出毛病来。”
这真真人嘴两张皮，怎么说？怎么是前几日死活不让我出门，说是怕伤着这儿，怕伤着那儿。
今日又嫌弃我宅在屋子里，说我不怕闷出毛病来……
“啊？我特别喜欢我的男装，穿起来特别容易……”
“说什么傻话？文娟，快来帮郡主梳洗上妆。”
孙承宗倒了一杯茶，双手推到多尔衮面前。多尔衮邪佞一笑。
“这是什么东西？”
“上好的雨前龙井，这可是今年宫里的贡品，十四贝勒请品尝。”
“贡品？怎么会落得您手中？看来这大明的贪污之风鼎盛啊，前有袁崇焕身先士卒，后来者前赴后继。”
孙承宗面色凝重，面前这小子虽是年轻，却极为懂得捕捉人的心思，这才刚见面，不过三两句话，就能言中自己的痛点。
“ 十四贝勒爷好手段，两面三刀的在大臣与皇帝之间挑拨，前有袁崇焕大人跳进了火坑，后人怎能不警醒？这龙井茶是圣上亲自所赐平日里不舍得拿出来喝，今日想着您是贵客，反而被您揶揄了一番。”
多尔衮扁了扁嘴，桀骜不驯的摇了摇头，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不是我八哥，还懂得这些风雅之趣，我只知道这茶淡而无味，不如喝酒来的有诚意啊。”
“老朽年老，不比年少年英雄。若是喝酒两杯就该倒在桌子底下了，诚意不在酒水，而在我们双方啊。”
“得得得，你不管我喝酒，我只能快些跟你谈完，自己寻喝酒的去处了，条款您都过目了吧，都不是些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们大汗这是要搬空我们大明的国库，还不过分？”
孙承宗略略皱眉，脸上毫无笑意，多尔衮挠了挠头，心中暗暗腹诽。
皇太极也是，派我来跟这么个老头子谈条件，酒不管酒，笑不会笑的……
“我跟您说实话，就这些东西，我可是跟我们大汗立下了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最多……我们只能答应一半儿。”
“什么意思啊，让我提半拉儿头回去？”
“这……”
孙承宗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模样，看得多尔衮心烦极了，索性起身溜达。
“这是金勾栏！还能没有酒？快命人给我拿一坛子过来，不用您陪，我自己喝点儿消消火。”
孙承宗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便有人拿来了，酒，一个侍卫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孙承宗没说什么，面色却是缓和了许多。
多尔衮倚着栏杆看着窗外，右手提起酒坛子，往嘴巴里倒酒，正是心烦意乱，甚至都想拿刀架在那个老家伙脖子上，看他还唠叨不唠叨。
正好从城中驶出一辆马车，才走到楼下，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般，四周围了不少老百姓，还有官兵阻拦，一下子吸引了多尔衮的注意力。
“什么事？”
“回禀贵妃娘娘，马儿前蹄受伤，怕是不能前行，烦请您下马车换一辆。”
“真是，你们之前做什么去了……”
“不过换辆车子罢了，咱们就下来呗。”
“凤舞你都开了口，那就下去呗。”
马车帘子轻启，一身白衣高冠金步摇，眉眼如画，浅笑嫣然……
多尔衮手中的酒坛子应声落地，眼睛如同长在了她身上一般，除了装束不同，那眉眼、那神态、一颦一笑分明都是她。
“公子，您为丑儿改个名字吧。”
“是啊，仔细一看还是个挺标致的人，总是丑儿丑儿的叫着，心里觉得膈应……”
“公子知书达理博览群书，所以想麻烦您帮我取个名字，但求公子一定不要落了俗套，什么莺莺燕燕花花草草的名字，就算了。”
“你还挑三拣四上了，话说当初你怎么会流落到金勾栏那种地方去了？”
“也不是什么天生贱种，听人说我祖上也是达官显贵，不知犯了什么事儿……也不算是犯事儿吧，被小人诬蔑，家里男子一律处斩，女子一律收为官奴官妓。”
“那你也应该有其他的亲人在呀。”
“都不在了，当时我才两岁，就被送入了金勾栏，若不是吴妈妈照顾，在那种烟花之地，我也不能做个烧火丫头保全自己，也是听说我们家的女子进了金勾栏都宁死不从，除了我之外，抹脖子的抹脖子喝药的喝药，就剩我自己，毕竟我当时还小也不明白什么。”
“也是个可怜人，生活待你不公允。”
“这世道，哪儿来那么多公允？”
“便叫罄竹吧，对你家做下这等恶事的小人，罄南山之竹，难书其罪，也算一种对你家人的缅怀。”
“这个名字里没有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有个竹子，还有书，奴婢喜欢得很，谢谢公子……”
“公子……公子！沅娘姐姐回来了！”
许久不曾听过她的消息，她怎么又回来了？总以为跟着那戏子双宿双飞了，可如今却……
“沅娘拜见公子，公子金安！”
“沅娘？”
她闻声抬起了头，脸上的疤痕却让人触目惊心。整个左脸都是被火吻过的痕迹。
“你这是……”
“沅娘受伤，耽误了许久，不曾在公子面前伺候，还请公子责罚！”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能活着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
“多谢公子关心，只要您还要我，奴婢就是给您当个粗使丫头也行……”
“府里还有太医，罄竹你带她去看看，你还是先休息吧，确定身体无恙，再来伺候。”
“多谢公子！”
她俩刚出门，田贵妃就带人走了进来，恰好碰见了沅娘，瞥了一眼。
“那贱婢回来了？”
“是，姐姐为何如此说话，还不小点声儿，损了姐姐贤德的名声……”
“她做出这种事，还怕我说不成？”
我心里虽然都明白，却只能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想来田贵妃地位卓然，想要查清楚，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您看她那张小脸儿，也是毁了，虽然不知道她如何得罪了姐姐，姐姐也算解气了吧。”
“她该庆幸才是，若非花了脸，本宫要了她的命。”
说着，摆了摆手，身边的婢女端着几个木盘，上面有着漂亮的女子衣物，纷纷放到了我的妆镜前。
“这是什么意思？”
“那祖泽洪逃了，你也不用再女扮男装了，还不快些换上这身儿百蝶戏兰的大衫，随我出去走走？这几日城里在议和，难得的太平日子，日日呆在屋子里，也不怕闷出毛病来。”
这真真人嘴两张皮，怎么说？怎么是前几日死活不让我出门，说是怕伤着这儿，怕伤着那儿。
今日又嫌弃我宅在屋子里，说我不怕闷出毛病来……
“啊？我特别喜欢我的男装，穿起来特别容易……”
“说什么傻话？文娟，快来帮郡主梳洗上妆。”
孙承宗倒了一杯茶，双手推到多尔衮面前。多尔衮邪佞一笑。
“这是什么东西？”
“上好的雨前龙井，这可是今年宫里的贡品，十四贝勒请品尝。”
“贡品？怎么会落得您手中？看来这大明的贪污之风鼎盛啊，前有袁崇焕身先士卒，后来者前赴后继。”
孙承宗面色凝重，面前这小子虽是年轻，却极为懂得捕捉人的心思，这才刚见面，不过三两句话，就能言中自己的痛点。
“ 十四贝勒爷好手段，两面三刀的在大臣与皇帝之间挑拨，前有袁崇焕大人跳进了火坑，后人怎能不警醒？这龙井茶是圣上亲自所赐平日里不舍得拿出来喝，今日想着您是贵客，反而被您揶揄了一番。”
多尔衮扁了扁嘴，桀骜不驯的摇了摇头，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不是我八哥，还懂得这些风雅之趣，我只知道这茶淡而无味，不如喝酒来的有诚意啊。”
“老朽年老，不比年少年英雄。若是喝酒两杯就该倒在桌子底下了，诚意不在酒水，而在我们双方啊。”
“得得得，你不管我喝酒，我只能快些跟你谈完，自己寻喝酒的去处了，条款您都过目了吧，都不是些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们大汗这是要搬空我们大明的国库，还不过分？”
孙承宗略略皱眉，脸上毫无笑意，多尔衮挠了挠头，心中暗暗腹诽。
皇太极也是，派我来跟这么个老头子谈条件，酒不管酒，笑不会笑的……
“我跟您说实话，就这些东西，我可是跟我们大汗立下了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最多……我们只能答应一半儿。”
“什么意思啊，让我提半拉儿头回去？”
“这……”
孙承宗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模样，看得多尔衮心烦极了，索性起身溜达。
“这是金勾栏！还能没有酒？快命人给我拿一坛子过来，不用您陪，我自己喝点儿消消火。”
孙承宗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便有人拿来了，酒，一个侍卫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孙承宗没说什么，面色却是缓和了许多。
多尔衮倚着栏杆看着窗外，右手提起酒坛子，往嘴巴里倒酒，正是心烦意乱，甚至都想拿刀架在那个老家伙脖子上，看他还唠叨不唠叨。
正好从城中驶出一辆马车，才走到楼下，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般，四周围了不少老百姓，还有官兵阻拦，一下子吸引了多尔衮的注意力。
“什么事？”
“回禀贵妃娘娘，马儿前蹄受伤，怕是不能前行，烦请您下马车换一辆。”
“真是，你们之前做什么去了……”
“不过换辆车子罢了，咱们就下来呗。”
“凤舞你都开了口，那就下去呗。”
马车帘子轻启，一身白衣高冠金步摇，眉眼如画，浅笑嫣然……
多尔衮手中的酒坛子应声落地，眼睛如同长在了她身上一般，除了装束不同，那眉眼、那神态、一颦一笑分明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