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雅若
“凤舞公主不能说是像，若非任性跋扈了些，简直就是。”
“哦？”
听到他的肯定，哲哲心中瞬间沉重了许多，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刚一个婉娴轻了些，居然又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不过想必是公主，行为任性些是会有，跋扈倒还不至于吧？”
“朝堂上一口一个‘下嫁’、‘鞑子’地喊着，还说着非本汗不嫁，非正妻不为，这还不算跋扈？”
“就算她是大明公主，可大明早已今非昔比，确实有些不分轻重，大汗……可是要娶她……”
“这不是，还未娶。”
哲哲的手比嘴诚实，已经开始不住地抖，只不过是故作镇定，她甚至开始怀疑皇太极此番过来的用意了。
“依臣妾看，娶了倒也无妨，汗宫之大，还怕没有她的容身之所？臣妾赶紧收拾个院子，派人请她进来就是……”
“既然已居凤凰楼，便不必再挪动了。”
“是……大汗，大金不多她这一个侧妃，可若为正妻，那可就是笑话了，不说别的，各部落但凡举足轻重的家族，都有女儿在大金后宫，都是为大汗流血拼命的，若她为后……”
“知道了。”
“是，大汗英明。”
“姐姐还是回去吧，您这寒症虽是得以控制，但毕竟未根除，万一复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虎姑婆，你再这么碎碎念，姐姐耳朵可就要起茧子了，难得这几日雪小，姐姐喜欢出门散散心，天天闷在屋子里有什么好？倒不如如此晒晒太阳，说不定也有益寒症啊。”
沅娘默默白了她好几眼，罄竹自顾自做着鬼脸，倒也不怕她，看着这对活宝搭档，不由得笑出了声儿。
“好好采你的红梅吧！”
说着又把我的斗篷紧了些，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咱们从宫里带来的衣裳，在这儿实在算不得厚，天聪汗赐的衣物，姐姐又不肯穿……不如沅娘将它们裁了，换个样式给您穿？”
“费那劳什子力气做什么，不过再几日就能穿上了，我不信他能让我无名无份一直这样下去。”
“是……今日出来也不是因为阳光好吧，姐姐有想见的人儿是吗？”
“可爱吧？”
“聪明伶俐的，不知是不是与您小时候一个模样？”
想着她趴在多尔衮怀里的满面娇嗔，又记起她离开时回头看着我的古灵精怪，这样可爱无双的孩子，我竟错过了她四五年。
“我可比不过她，小人精似的。”
“可毕竟小格格是跟着十四贝勒住在宫外，怕是没那么容易再次碰上吧？”
“是啊，可我这心里却总是希冀着，哪怕有一丝能见她的机会，都是不愿意错过的，况且多尔衮懂我，会让她再来的……”
等了许久，眼见快晌午了，却也不见人影，罄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模样，脸颊绯红。
“姐姐回吧，奴婢做了桂花排骨汤和飘香鸡，可不比金勾栏的差……”
“净胡说，也不看看这儿什么地儿，那种地方也好拿过来说嘴……”
“那怎么了，金勾栏的吃食就是好吃啊，姐姐以前每次去了，还不是吃的肚皮鼓鼓地回来？”
“你……”
“格格……”
熟悉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曾经用旧了的磁带，带着令人不适的沙沙声儿，莫名让人有些心酸泪目。
“雅若……”
不用回头，这两个字儿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回头一见，沧海桑田原来真的不过一瞬。
几年不见，那个傻丫头，居然成了现在这么一副干瘦大妈的模样，右手臂还拐了一只大包袱，岁月真真是对她无情，明明只是比我大了三岁，可却……
不知是不是太过谨慎，总觉得树边人影晃动，沅娘也暗暗地拉了我一下，让人进退不得，似乎是在别人的监视下一般。
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也不过于此，就在面前，却让人动弹不得。
“哟，主子您看，上次那个小豆丁！”
一颗小小的脑袋，从雅若身后冒了出来，许是雅若比着懿欢还是太胖了？一开始竟给她挡了个严实。
对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就像枝头的冬雪融化了，直接开出了一朵花儿，丝丝甜蜜入心里。
不由自主地对她招了招手，她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还提着小斗篷，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他阿玛那怕脏有洁癖的性子。
“小格格……哎呦！”
这是雅若突然飞扑向前，一个不稳狠狠地摔倒在地，罄竹和沅娘赶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却也只见她一身的泥水，今日正是融雪之际，湿了衣服更是凌冽入骨。
沅娘是个机灵人儿，许是方才就察觉出了不对，就故意大声儿对我说。
“公主，这位姑姑也是不小心，如今天寒地冻的，不如去咱们屋里换身儿衣裳？”
“就是就是，这个天儿可是冻死人了，姑姑随我们来吧，我们屋里还炖了热汤，换身儿衣裳喝口汤暖暖。”
罄竹是真的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热心肠，拖着雅若便往屋里走，雅若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见我点了头，罄竹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拖她。
“别怕姑姑，我们公主人美心善，跟我们去换衣裳喝汤，走走走……”
热心过头的她，跟个人贩子似的……
对小豆丁伸出了手，小豆丁扭扭扭地跑了过来，牵住了我，小手暖暖的，果真小孩子是风之子，我家宝贝豆丁懿欢这么瘦，火力却十足。
回了凤凰楼，沅娘找来了衣物，罄竹刚布好了吃食，就被沅娘拉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雅若还是那副呆怔的模样，衣服就放在凳子上，也不知道换，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见她裙角的冰水还在不停地滴答，伸手拉过她在我面前坐下，为她解开了衣裳。
“这么老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真是个没人要的傻丫头……”
话还没说完，她就“哇”的一声儿哭了出来，一旁正吃着桂花糕的懿欢也被吓了一跳，一副被噎住的模样，怔怔地看着我们俩。
“奴婢可不是没人要？您说走就走，一去这些年……奴婢的心……都碎成渣儿了……”
懿欢见她哭到不能自已，忙上前爬到她身上为她擦眼泪，手上的桂花糕渣子也是抹了她一脸，嘟起小嘴巴轻轻地吹着雅若的脸庞，好似在安慰一般。
雅若对着她摇了摇头，将她抱在怀里，面对着我，懿欢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雅若哽咽地指着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儿。
“乖乖，这是……这是你额娘啊……”
懿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倏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对着雅若不知比划了些什么，雅若突然将她抱紧，更是痛哭了起来。
“是吗……你知道是吗……阿玛告诉你了是吗……”
懿欢从她身上挤了出来，突然扑到了我的腿上，抬起头，只是对我浅浅的笑着，心里突然像被一只手握紧了一般，极具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她都知道，我是她的额娘……
她……认得我。
“哦？”
听到他的肯定，哲哲心中瞬间沉重了许多，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刚一个婉娴轻了些，居然又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不过想必是公主，行为任性些是会有，跋扈倒还不至于吧？”
“朝堂上一口一个‘下嫁’、‘鞑子’地喊着，还说着非本汗不嫁，非正妻不为，这还不算跋扈？”
“就算她是大明公主，可大明早已今非昔比，确实有些不分轻重，大汗……可是要娶她……”
“这不是，还未娶。”
哲哲的手比嘴诚实，已经开始不住地抖，只不过是故作镇定，她甚至开始怀疑皇太极此番过来的用意了。
“依臣妾看，娶了倒也无妨，汗宫之大，还怕没有她的容身之所？臣妾赶紧收拾个院子，派人请她进来就是……”
“既然已居凤凰楼，便不必再挪动了。”
“是……大汗，大金不多她这一个侧妃，可若为正妻，那可就是笑话了，不说别的，各部落但凡举足轻重的家族，都有女儿在大金后宫，都是为大汗流血拼命的，若她为后……”
“知道了。”
“是，大汗英明。”
“姐姐还是回去吧，您这寒症虽是得以控制，但毕竟未根除，万一复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虎姑婆，你再这么碎碎念，姐姐耳朵可就要起茧子了，难得这几日雪小，姐姐喜欢出门散散心，天天闷在屋子里有什么好？倒不如如此晒晒太阳，说不定也有益寒症啊。”
沅娘默默白了她好几眼，罄竹自顾自做着鬼脸，倒也不怕她，看着这对活宝搭档，不由得笑出了声儿。
“好好采你的红梅吧！”
说着又把我的斗篷紧了些，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咱们从宫里带来的衣裳，在这儿实在算不得厚，天聪汗赐的衣物，姐姐又不肯穿……不如沅娘将它们裁了，换个样式给您穿？”
“费那劳什子力气做什么，不过再几日就能穿上了，我不信他能让我无名无份一直这样下去。”
“是……今日出来也不是因为阳光好吧，姐姐有想见的人儿是吗？”
“可爱吧？”
“聪明伶俐的，不知是不是与您小时候一个模样？”
想着她趴在多尔衮怀里的满面娇嗔，又记起她离开时回头看着我的古灵精怪，这样可爱无双的孩子，我竟错过了她四五年。
“我可比不过她，小人精似的。”
“可毕竟小格格是跟着十四贝勒住在宫外，怕是没那么容易再次碰上吧？”
“是啊，可我这心里却总是希冀着，哪怕有一丝能见她的机会，都是不愿意错过的，况且多尔衮懂我，会让她再来的……”
等了许久，眼见快晌午了，却也不见人影，罄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模样，脸颊绯红。
“姐姐回吧，奴婢做了桂花排骨汤和飘香鸡，可不比金勾栏的差……”
“净胡说，也不看看这儿什么地儿，那种地方也好拿过来说嘴……”
“那怎么了，金勾栏的吃食就是好吃啊，姐姐以前每次去了，还不是吃的肚皮鼓鼓地回来？”
“你……”
“格格……”
熟悉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曾经用旧了的磁带，带着令人不适的沙沙声儿，莫名让人有些心酸泪目。
“雅若……”
不用回头，这两个字儿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回头一见，沧海桑田原来真的不过一瞬。
几年不见，那个傻丫头，居然成了现在这么一副干瘦大妈的模样，右手臂还拐了一只大包袱，岁月真真是对她无情，明明只是比我大了三岁，可却……
不知是不是太过谨慎，总觉得树边人影晃动，沅娘也暗暗地拉了我一下，让人进退不得，似乎是在别人的监视下一般。
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也不过于此，就在面前，却让人动弹不得。
“哟，主子您看，上次那个小豆丁！”
一颗小小的脑袋，从雅若身后冒了出来，许是雅若比着懿欢还是太胖了？一开始竟给她挡了个严实。
对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就像枝头的冬雪融化了，直接开出了一朵花儿，丝丝甜蜜入心里。
不由自主地对她招了招手，她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还提着小斗篷，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他阿玛那怕脏有洁癖的性子。
“小格格……哎呦！”
这是雅若突然飞扑向前，一个不稳狠狠地摔倒在地，罄竹和沅娘赶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却也只见她一身的泥水，今日正是融雪之际，湿了衣服更是凌冽入骨。
沅娘是个机灵人儿，许是方才就察觉出了不对，就故意大声儿对我说。
“公主，这位姑姑也是不小心，如今天寒地冻的，不如去咱们屋里换身儿衣裳？”
“就是就是，这个天儿可是冻死人了，姑姑随我们来吧，我们屋里还炖了热汤，换身儿衣裳喝口汤暖暖。”
罄竹是真的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热心肠，拖着雅若便往屋里走，雅若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见我点了头，罄竹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拖她。
“别怕姑姑，我们公主人美心善，跟我们去换衣裳喝汤，走走走……”
热心过头的她，跟个人贩子似的……
对小豆丁伸出了手，小豆丁扭扭扭地跑了过来，牵住了我，小手暖暖的，果真小孩子是风之子，我家宝贝豆丁懿欢这么瘦，火力却十足。
回了凤凰楼，沅娘找来了衣物，罄竹刚布好了吃食，就被沅娘拉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雅若还是那副呆怔的模样，衣服就放在凳子上，也不知道换，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见她裙角的冰水还在不停地滴答，伸手拉过她在我面前坐下，为她解开了衣裳。
“这么老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真是个没人要的傻丫头……”
话还没说完，她就“哇”的一声儿哭了出来，一旁正吃着桂花糕的懿欢也被吓了一跳，一副被噎住的模样，怔怔地看着我们俩。
“奴婢可不是没人要？您说走就走，一去这些年……奴婢的心……都碎成渣儿了……”
懿欢见她哭到不能自已，忙上前爬到她身上为她擦眼泪，手上的桂花糕渣子也是抹了她一脸，嘟起小嘴巴轻轻地吹着雅若的脸庞，好似在安慰一般。
雅若对着她摇了摇头，将她抱在怀里，面对着我，懿欢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雅若哽咽地指着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儿。
“乖乖，这是……这是你额娘啊……”
懿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倏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对着雅若不知比划了些什么，雅若突然将她抱紧，更是痛哭了起来。
“是吗……你知道是吗……阿玛告诉你了是吗……”
懿欢从她身上挤了出来，突然扑到了我的腿上，抬起头，只是对我浅浅的笑着，心里突然像被一只手握紧了一般，极具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她都知道，我是她的额娘……
她……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