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存疑
“主子说的可是真的？”
虽对文竹的讶异有几分奇怪，却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刻刀，轻轻地吹了吹，表面的骨屑四散开来。
“本想着去折枝红梅，想着大汗喜欢，也是凑巧才碰上看见的。”
文竹点了点头，见婉娴一脸疑惑，便压低声音。
“也是从前跟着大妃娘娘的时候，听过一些事儿，可也说不清，这其中是否有联系，十四爷与那大明公主相谈甚欢？这后宫所有的福晋，十四爷可都是态度淡淡……”
婉娴随手打开了红木匣子，匣子分上下两层，这第一层便放了五支精致的挂饰，个个材质不同，却都雕刻成了骰子的模样，且都嵌入了饱满均匀的九颗红豆，文竹见了不由得赞叹。
“主子的手艺真真是极致，这不同的材质在主子手下，都是美轮美奂的模样，这玛瑙的，那青玉的，还有那黄石的，真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这算什么，目前最好的可谓是这支羊脂白玉的，色泽和配色都是最对的。”
“是，若是大汗见了，定是喜欢得不得了，七、八、九，这红豆恰好是九颗，取长久的好意头，主子真真是兰质蕙心的妙人儿。”
婉娴脸上的笑多了份不自在，只是将骰子放了回去。
“算不得好，这骨头的，我却始终不能如当初那般熟稔于心，刻的差几分意思，终究与玉石差了几分，不够坚硬，用力易变形。”
“所以说还是玉石好，既简单，又长久。”
婉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儿，手中刻到一半的牛骨骰子却只是握得更紧。
“古人说的都是有理的，入骨相思，玉石本无心，正是无心无意，才不会变，而这入骨相思，正如这骰子，用力便容易变形，用力的相思，就只怕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一厢情愿了……”
文竹仿佛觉得婉娴有几分不对劲，却也说不出不同之处，只是见她恬静的眸子，多了几分哀恸的甜蜜。
“主子与大汗自然是两情相悦，若是赠与大汗，定会……”
“本宫就是奇怪，十四爷与那大明公主有何可谈呢？又不可能是旧相识……”
“在疑惑什么呢？也可以问问本汗，看看能否为娴儿解疑答惑。”
婉娴故意岔开话题，却不想皇太极竟然突然来了，心中莫名冒出了一阵惊慌，正不知所措，一只手却覆上了她的肩膀，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大汗万福金安。”
忙起来转身行礼，皇太极伸手扶起了她，婉娴莞尔一笑。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宫中红梅花儿开了，想着大汗喜欢，去为您折点儿回来。”
“这才下雪，红梅便开了？今年开的格外早些。”
抬头一看，果真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随着皇太极来到窗前，一同望向窗外，婉娴倾头靠着他的肩膀。
“真美。”
“是啊，赏红梅正好，你的花儿呢？这是什么？”
“这……”
皇太极一低头，正好瞥见了那未合上的匣子，饶有兴趣地拿起了那支白玉的骰子，婉娴却一下子变了脸色，支支吾吾说不囫囵一句话。
见婉娴如此，文竹趁机上前。
“这是主子刻了好些日子的骰子，大汗您看，是不是精致无双？”
皇太极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当真是漂亮，汉人常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个？”
“妾身鄙陋寡闻，从未听说过。”
说着，将他手中的骰子，一把夺下。
皇太极有些疑惑，亦是有些不悦，文竹见状，忙故意引开了话题。
“本来主子带着奴婢是要去为大汗折红梅的，却不想在凤凰楼前见着了十四爷与凤舞公主……”
“文竹！”
婉娴忙打断了她的话，可皇太极却早已将重点听了个大概。
“多尔衮见凤舞？”
婉娴默默将手中的东西放进了匣子，又上了锁，这才回过头。
“是，臣妾是碰着了，见他们二人相谈甚欢，便也不好相扰，红梅也没折，空着手回来了，明日，且待明日，臣妾折些红梅花儿，大汗还来臣妾这里……”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臣妾也奇怪，十四爷看似不羁潇洒，可与后宫的福晋们却拘谨的很，素日里不苟言笑的，方才臣妾还以为是认错了呢……”
见皇太极变了脸色，婉娴故意看着窗外，幽幽的自说自话。
“虽是远远一见，难怪那公主名声鹊起，果真是个美人呢……”
“你今日的话，多了些。”
“臣妾知错！”
见他一脸不悦，婉娴立马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低眉顺眼的神态，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好了，大妃宫里本汗还是得去一趟，今日，便不陪你用膳了。”
“是。”
见皇太极远去的身影，婉娴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有几分不甘。
“这是大汗头一次来我这儿直接离开。”
“大汗在意那公主，福晋方才怎么不让奴婢继续说呢？”
“时机不对，你若是不多嘴，大汗方才怕也不会离开。”
“这事儿依奴婢看，没什么时机不时机的，大汗在意她，说了不利于她的话，大汗就是会生气，不过也好，气久了厌倦了更好！您虽在外是大汗心尖儿上的人，可这一年来，也就您与奴婢知道，大汗从来都是睡在……您得趁着年轻貌美，及早为自己打算才是。”
“文竹，你在这宫里待的久，听到见到的也多，你说那公主究竟有什么好？”
“只能说不是故人，却胜似故人吧，娘娘您缘何得宠，她便是如您一般。可好在您出身虽不显赫但却清白，她那身份，那长相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仅是后宫，更是前朝的大忌！”
哲哲见皇太极一脸的不悦，便端上了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大汗日理万机可是累了？臣妾深居后宫，不能为您分忧解愁，只恨自己不是男子……”
“多尔衮今日来做什么？”
听他如此一说，心里便明白了□□分，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听玉妃说，是来送给玲珑送贺礼，要说他也算有心，叔父本是不必送的，他还特意亲自送了过来……”
“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哦？”
哲哲心里明白，却装作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皇太极瞥了她一眼。
“你是个聪明人，后宫里的一举一动理性逃不过你的眼睛，玉儿的芷薇苑离凤凰楼相去甚远，送个贺礼竟跑去了那里？”
“这事臣妾也有所耳闻，好像是东莪跑到了那边，老十四去寻，可……”
“有话直说。”
“臣妾不曾见过凤舞公主，可听着这些日子宫中风言风语，却也有了几分疑虑……”
“说来听听。”
“听说那公主像极了珠儿，连老十四对她另眼相待，实在叫人疑惑不已。”
“何来疑惑？”
“这些年来，十四弟府中只添了一名朝鲜女子金氏，似故人的女子十四弟是极为排斥的，总是说东施效颦不是……”
皇太极正喝着茶，却被这一句话给呛到了，不住地咳了几声儿。
“这话莫在婉娴面前提为好。”
“臣妾是不会提的，婉娴玲珑剔透，各自心中早就有数。”
皇太极瞥了她一眼，哲哲心中却有几分欣喜，往日里提这种话，他一定会有怒气，今日居然云淡风轻地继续喝着茶，着实让她意外。
虽对文竹的讶异有几分奇怪，却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刻刀，轻轻地吹了吹，表面的骨屑四散开来。
“本想着去折枝红梅，想着大汗喜欢，也是凑巧才碰上看见的。”
文竹点了点头，见婉娴一脸疑惑，便压低声音。
“也是从前跟着大妃娘娘的时候，听过一些事儿，可也说不清，这其中是否有联系，十四爷与那大明公主相谈甚欢？这后宫所有的福晋，十四爷可都是态度淡淡……”
婉娴随手打开了红木匣子，匣子分上下两层，这第一层便放了五支精致的挂饰，个个材质不同，却都雕刻成了骰子的模样，且都嵌入了饱满均匀的九颗红豆，文竹见了不由得赞叹。
“主子的手艺真真是极致，这不同的材质在主子手下，都是美轮美奂的模样，这玛瑙的，那青玉的，还有那黄石的，真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这算什么，目前最好的可谓是这支羊脂白玉的，色泽和配色都是最对的。”
“是，若是大汗见了，定是喜欢得不得了，七、八、九，这红豆恰好是九颗，取长久的好意头，主子真真是兰质蕙心的妙人儿。”
婉娴脸上的笑多了份不自在，只是将骰子放了回去。
“算不得好，这骨头的，我却始终不能如当初那般熟稔于心，刻的差几分意思，终究与玉石差了几分，不够坚硬，用力易变形。”
“所以说还是玉石好，既简单，又长久。”
婉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儿，手中刻到一半的牛骨骰子却只是握得更紧。
“古人说的都是有理的，入骨相思，玉石本无心，正是无心无意，才不会变，而这入骨相思，正如这骰子，用力便容易变形，用力的相思，就只怕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一厢情愿了……”
文竹仿佛觉得婉娴有几分不对劲，却也说不出不同之处，只是见她恬静的眸子，多了几分哀恸的甜蜜。
“主子与大汗自然是两情相悦，若是赠与大汗，定会……”
“本宫就是奇怪，十四爷与那大明公主有何可谈呢？又不可能是旧相识……”
“在疑惑什么呢？也可以问问本汗，看看能否为娴儿解疑答惑。”
婉娴故意岔开话题，却不想皇太极竟然突然来了，心中莫名冒出了一阵惊慌，正不知所措，一只手却覆上了她的肩膀，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大汗万福金安。”
忙起来转身行礼，皇太极伸手扶起了她，婉娴莞尔一笑。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宫中红梅花儿开了，想着大汗喜欢，去为您折点儿回来。”
“这才下雪，红梅便开了？今年开的格外早些。”
抬头一看，果真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随着皇太极来到窗前，一同望向窗外，婉娴倾头靠着他的肩膀。
“真美。”
“是啊，赏红梅正好，你的花儿呢？这是什么？”
“这……”
皇太极一低头，正好瞥见了那未合上的匣子，饶有兴趣地拿起了那支白玉的骰子，婉娴却一下子变了脸色，支支吾吾说不囫囵一句话。
见婉娴如此，文竹趁机上前。
“这是主子刻了好些日子的骰子，大汗您看，是不是精致无双？”
皇太极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当真是漂亮，汉人常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个？”
“妾身鄙陋寡闻，从未听说过。”
说着，将他手中的骰子，一把夺下。
皇太极有些疑惑，亦是有些不悦，文竹见状，忙故意引开了话题。
“本来主子带着奴婢是要去为大汗折红梅的，却不想在凤凰楼前见着了十四爷与凤舞公主……”
“文竹！”
婉娴忙打断了她的话，可皇太极却早已将重点听了个大概。
“多尔衮见凤舞？”
婉娴默默将手中的东西放进了匣子，又上了锁，这才回过头。
“是，臣妾是碰着了，见他们二人相谈甚欢，便也不好相扰，红梅也没折，空着手回来了，明日，且待明日，臣妾折些红梅花儿，大汗还来臣妾这里……”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臣妾也奇怪，十四爷看似不羁潇洒，可与后宫的福晋们却拘谨的很，素日里不苟言笑的，方才臣妾还以为是认错了呢……”
见皇太极变了脸色，婉娴故意看着窗外，幽幽的自说自话。
“虽是远远一见，难怪那公主名声鹊起，果真是个美人呢……”
“你今日的话，多了些。”
“臣妾知错！”
见他一脸不悦，婉娴立马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低眉顺眼的神态，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好了，大妃宫里本汗还是得去一趟，今日，便不陪你用膳了。”
“是。”
见皇太极远去的身影，婉娴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有几分不甘。
“这是大汗头一次来我这儿直接离开。”
“大汗在意那公主，福晋方才怎么不让奴婢继续说呢？”
“时机不对，你若是不多嘴，大汗方才怕也不会离开。”
“这事儿依奴婢看，没什么时机不时机的，大汗在意她，说了不利于她的话，大汗就是会生气，不过也好，气久了厌倦了更好！您虽在外是大汗心尖儿上的人，可这一年来，也就您与奴婢知道，大汗从来都是睡在……您得趁着年轻貌美，及早为自己打算才是。”
“文竹，你在这宫里待的久，听到见到的也多，你说那公主究竟有什么好？”
“只能说不是故人，却胜似故人吧，娘娘您缘何得宠，她便是如您一般。可好在您出身虽不显赫但却清白，她那身份，那长相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仅是后宫，更是前朝的大忌！”
哲哲见皇太极一脸的不悦，便端上了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大汗日理万机可是累了？臣妾深居后宫，不能为您分忧解愁，只恨自己不是男子……”
“多尔衮今日来做什么？”
听他如此一说，心里便明白了□□分，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听玉妃说，是来送给玲珑送贺礼，要说他也算有心，叔父本是不必送的，他还特意亲自送了过来……”
“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哦？”
哲哲心里明白，却装作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皇太极瞥了她一眼。
“你是个聪明人，后宫里的一举一动理性逃不过你的眼睛，玉儿的芷薇苑离凤凰楼相去甚远，送个贺礼竟跑去了那里？”
“这事臣妾也有所耳闻，好像是东莪跑到了那边，老十四去寻，可……”
“有话直说。”
“臣妾不曾见过凤舞公主，可听着这些日子宫中风言风语，却也有了几分疑虑……”
“说来听听。”
“听说那公主像极了珠儿，连老十四对她另眼相待，实在叫人疑惑不已。”
“何来疑惑？”
“这些年来，十四弟府中只添了一名朝鲜女子金氏，似故人的女子十四弟是极为排斥的，总是说东施效颦不是……”
皇太极正喝着茶，却被这一句话给呛到了，不住地咳了几声儿。
“这话莫在婉娴面前提为好。”
“臣妾是不会提的，婉娴玲珑剔透，各自心中早就有数。”
皇太极瞥了她一眼，哲哲心中却有几分欣喜，往日里提这种话，他一定会有怒气，今日居然云淡风轻地继续喝着茶，着实让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