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前朝风云
不知怎的嬉闹间竟睡了过去，一醒来不知玉儿何时已经离开，懿欢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汤羹，屋子里满是牛乳的香甜。
“姐姐，范大人来请平安脉了。”
“好。”
看了一眼天色，居然已经夜幕降临，看着苦哈哈的范文程赶了进来，不由得对他有几分同情。
“这大冬天，到底是天黑的早啊……”
“回宸妃娘娘的话，倒也不算早了，已经上亥时了。”
“亥时？”
范文程点了点头，收了白帕，提笔写着方子，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我说范大人，这宫门可是酉时就落锁了，您今儿晚难不成要留宿后宫？”
“回宸妃娘娘的话，奴才也是这么和大汗说的，可大汗心心念念牵挂着他未来皇后的凤体，特准了臣为宸妃娘娘请完平安脉再离开。”
听着他的话中透着古怪，整个人也不似以往，话中有话的样子。
“沅娘，去请大汗过来吧……”
“宸妃娘娘还是莫打扰大汗了，此刻的大汗正在大衙门，分身乏术。”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大衙门？底下人也太不懂事了……”
“是啊，这底下人也太不懂事了，就为了大汗要易主皇后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十几日就是大汗的登基大典，科尔沁的吴克善贝勒却已经带大兵前来，要为他们科尔沁讨个说法。”
果然是为了这些事，不过是哥哥不知情来闹事，不禁在心中笑他文臣酸腐，见面就可以解决的事，自然是算不得事。
“哥哥那边，我只要出面，他就不会再多说一句……”
“娘娘真是好计谋，一班子文臣和大汗竟都没想到。”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透着几丝不耐和愤怒，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像想象的那般简单，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许久无言，我亦不语，终是耐不住开了口。
“唉……本是前朝事，奴才不该多语，可与娘娘相交多年，深知娘娘秉性，不说不快。”
“大人请讲。”
“娘娘一句出面平息？哼，只怕娘娘目前任何一个身份都不适宜出面，不，是不可出面！且说你博尔济吉特氏哈日珠拉格格，便是不可出面，你是十四爷多尔衮的嫡福晋，你一个弟媳，怎能称后？”
心里不由得一沉，这前朝后宫果真是相连紧密。
“哈日珠拉已死……”
“那您是谁？大明凤舞公主？大金如今与明不共戴天，势同水火，封你为后？八旗子弟会认为大汗有臣服大明之意，那便是动摇军心，试问，死敌之女为后，谁人敢为君拼命夺天下？”
“不！”
听得我心中顿时有几分烦乱，沅娘忙将懿欢抱了出去，头也有几分难受，看着范文程，他倒是一脸无惧。
“我谁都不是，我是我自己，我是洛清宸……”
“娘娘如此一说，无端冒出来的人物，有些人早就想到您前头去了，几大家族虽未明说，但全部在暗中观察，一旦这番言辞，几大家族便会带头造反，是啊，人家嫁进宫中的哪个女儿，不是家世显赫身份尊贵的嫡女？就凭您这无中生有的名字，靠着大汗的宠爱，便能称后？臣仿佛已经看到了后世的史书，将大汗定为色令智昏的乱世昏君，就算娘娘不想做赵飞燕，大汗也会被骂成汉成帝，也好，大金也就不算大明的强敌了，内部瓦解可比沙场刀光血影，来得容易多了……”
“够了！别说了……”
是想到过会引起动荡，却没想到是如此天翻地覆变化，喉咙似乎被人扼住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奴才追随大汗，是因为大汗的雄才大略，有平定天下之力，愿拼尽一生相辅，可若是……” “住口！住口！你就不怕本宫杀了你！”
范文程将头顶的花翎顶带双手摘下，当着我的面，重重跪下，眼里是从未见过的笃定。
“臣，期望大汗入主中原，为盛世明主的那一天，若是无福亲眼见到，用一人之命为大汗推波助澜，也是死而无憾！与娘娘相交多年，得利心不高，失利心不下，便是您性子的写照，如今切莫因计较得失，而动荡局势，娘娘，三思！”
说着，便是重重的一扣，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就像鼓锤捶在了我心口上，难言其痛，原来红颜祸水的帽子，这么容易就能被扣上。
“知道了，退下吧。”
夜，漫长而又深沉，他果然没有过来，想必是被前朝缠身，分身乏术吧。
其实他也可以像范文程一样，壮着狗胆过来，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我就会跟他怄几天气儿……可如此，却又太便宜了哲哲那个贱人……
正辗转反侧间，突然听到外面有些许声音，起身撩开帘子，看床脚旁的沅娘正睡得沉，正要躺下，却清晰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宸儿，睡了吗？”
“睡啦！”
是他的声音，却是轻轻的，听着心中有几分欢喜，不由得说话声音大了些，忙捂住了嘴巴，看了沅娘依旧没有醒的意思，便也小声儿回了一句。
“没。”
随之听到了他隐约在笑，就索性穿了鞋，跑了过去，果真是他，大衙门离这儿也不算近，想来是走过来的，连裘皮大麾都没来得及脱，上面还有着晶莹的水珠儿，想必外头的雪还是不小的，风尘仆仆夹着一身寒气，虽是有些疲惫不堪，可眉宇间都是笑意，伸手搂上了他的脖子。
“来来来，给你暖和暖和……”
“快松开，我这一身的寒气仔细冲了你，又穿的这样少……怎么还不困？”
“下午睡了一下午，连带晚上的份儿都睡完了。”
“谬论，既然是不困，穿的暖和些，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这些天都被困在这里养病，早存了出去逛逛的心，可如今宫中都视我为红颜祸水，更有甚者如范文程，快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若是青天白日地出去，怕是得被当成猴子，引得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来围观。
这个时辰出去也好，合宫里除了值夜的奴才，也都该睡下了。偷偷拿了白狐貂裘，便要跟他出去。
“就穿这些？”
“昂。”
“还昂？这不成，屋里暖和，屋外还是刺骨头的，把你的外衣穿上。”
虽是不情愿，可他大有我不穿上不带我出去的架势，便依了他，一来二去间，沅娘也被吵醒，为我穿了衣裳，见懿欢还睡着，便让她留下照看。
左右上下把我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总算是满意了。
“还是带个脖套子吧，前几日不是给你拿了几条红狐的？沅娘……”
“你再啰嗦，我就脱了衣服回去躺着……”
沅娘却老实地拿了脖套过来，见我被围的像个丝毫不透气儿的粽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我出门。
“姐姐，范大人来请平安脉了。”
“好。”
看了一眼天色，居然已经夜幕降临，看着苦哈哈的范文程赶了进来，不由得对他有几分同情。
“这大冬天，到底是天黑的早啊……”
“回宸妃娘娘的话，倒也不算早了，已经上亥时了。”
“亥时？”
范文程点了点头，收了白帕，提笔写着方子，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我说范大人，这宫门可是酉时就落锁了，您今儿晚难不成要留宿后宫？”
“回宸妃娘娘的话，奴才也是这么和大汗说的，可大汗心心念念牵挂着他未来皇后的凤体，特准了臣为宸妃娘娘请完平安脉再离开。”
听着他的话中透着古怪，整个人也不似以往，话中有话的样子。
“沅娘，去请大汗过来吧……”
“宸妃娘娘还是莫打扰大汗了，此刻的大汗正在大衙门，分身乏术。”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大衙门？底下人也太不懂事了……”
“是啊，这底下人也太不懂事了，就为了大汗要易主皇后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十几日就是大汗的登基大典，科尔沁的吴克善贝勒却已经带大兵前来，要为他们科尔沁讨个说法。”
果然是为了这些事，不过是哥哥不知情来闹事，不禁在心中笑他文臣酸腐，见面就可以解决的事，自然是算不得事。
“哥哥那边，我只要出面，他就不会再多说一句……”
“娘娘真是好计谋，一班子文臣和大汗竟都没想到。”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透着几丝不耐和愤怒，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像想象的那般简单，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许久无言，我亦不语，终是耐不住开了口。
“唉……本是前朝事，奴才不该多语，可与娘娘相交多年，深知娘娘秉性，不说不快。”
“大人请讲。”
“娘娘一句出面平息？哼，只怕娘娘目前任何一个身份都不适宜出面，不，是不可出面！且说你博尔济吉特氏哈日珠拉格格，便是不可出面，你是十四爷多尔衮的嫡福晋，你一个弟媳，怎能称后？”
心里不由得一沉，这前朝后宫果真是相连紧密。
“哈日珠拉已死……”
“那您是谁？大明凤舞公主？大金如今与明不共戴天，势同水火，封你为后？八旗子弟会认为大汗有臣服大明之意，那便是动摇军心，试问，死敌之女为后，谁人敢为君拼命夺天下？”
“不！”
听得我心中顿时有几分烦乱，沅娘忙将懿欢抱了出去，头也有几分难受，看着范文程，他倒是一脸无惧。
“我谁都不是，我是我自己，我是洛清宸……”
“娘娘如此一说，无端冒出来的人物，有些人早就想到您前头去了，几大家族虽未明说，但全部在暗中观察，一旦这番言辞，几大家族便会带头造反，是啊，人家嫁进宫中的哪个女儿，不是家世显赫身份尊贵的嫡女？就凭您这无中生有的名字，靠着大汗的宠爱，便能称后？臣仿佛已经看到了后世的史书，将大汗定为色令智昏的乱世昏君，就算娘娘不想做赵飞燕，大汗也会被骂成汉成帝，也好，大金也就不算大明的强敌了，内部瓦解可比沙场刀光血影，来得容易多了……”
“够了！别说了……”
是想到过会引起动荡，却没想到是如此天翻地覆变化，喉咙似乎被人扼住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奴才追随大汗，是因为大汗的雄才大略，有平定天下之力，愿拼尽一生相辅，可若是……” “住口！住口！你就不怕本宫杀了你！”
范文程将头顶的花翎顶带双手摘下，当着我的面，重重跪下，眼里是从未见过的笃定。
“臣，期望大汗入主中原，为盛世明主的那一天，若是无福亲眼见到，用一人之命为大汗推波助澜，也是死而无憾！与娘娘相交多年，得利心不高，失利心不下，便是您性子的写照，如今切莫因计较得失，而动荡局势，娘娘，三思！”
说着，便是重重的一扣，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就像鼓锤捶在了我心口上，难言其痛，原来红颜祸水的帽子，这么容易就能被扣上。
“知道了，退下吧。”
夜，漫长而又深沉，他果然没有过来，想必是被前朝缠身，分身乏术吧。
其实他也可以像范文程一样，壮着狗胆过来，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我就会跟他怄几天气儿……可如此，却又太便宜了哲哲那个贱人……
正辗转反侧间，突然听到外面有些许声音，起身撩开帘子，看床脚旁的沅娘正睡得沉，正要躺下，却清晰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宸儿，睡了吗？”
“睡啦！”
是他的声音，却是轻轻的，听着心中有几分欢喜，不由得说话声音大了些，忙捂住了嘴巴，看了沅娘依旧没有醒的意思，便也小声儿回了一句。
“没。”
随之听到了他隐约在笑，就索性穿了鞋，跑了过去，果真是他，大衙门离这儿也不算近，想来是走过来的，连裘皮大麾都没来得及脱，上面还有着晶莹的水珠儿，想必外头的雪还是不小的，风尘仆仆夹着一身寒气，虽是有些疲惫不堪，可眉宇间都是笑意，伸手搂上了他的脖子。
“来来来，给你暖和暖和……”
“快松开，我这一身的寒气仔细冲了你，又穿的这样少……怎么还不困？”
“下午睡了一下午，连带晚上的份儿都睡完了。”
“谬论，既然是不困，穿的暖和些，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这些天都被困在这里养病，早存了出去逛逛的心，可如今宫中都视我为红颜祸水，更有甚者如范文程，快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若是青天白日地出去，怕是得被当成猴子，引得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来围观。
这个时辰出去也好，合宫里除了值夜的奴才，也都该睡下了。偷偷拿了白狐貂裘，便要跟他出去。
“就穿这些？”
“昂。”
“还昂？这不成，屋里暖和，屋外还是刺骨头的，把你的外衣穿上。”
虽是不情愿，可他大有我不穿上不带我出去的架势，便依了他，一来二去间，沅娘也被吵醒，为我穿了衣裳，见懿欢还睡着，便让她留下照看。
左右上下把我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总算是满意了。
“还是带个脖套子吧，前几日不是给你拿了几条红狐的？沅娘……”
“你再啰嗦，我就脱了衣服回去躺着……”
沅娘却老实地拿了脖套过来，见我被围的像个丝毫不透气儿的粽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