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意识的时候，米尔斯察觉到自己并不在床上。
冰冷的触感从胳膊和脖子上传来, 不难辨别, 是固定用的铁锁。他察觉到自己身上并没有上衣，粗糙的手指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湿热的温度从他的胸口划过, 让他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稍微动了动脖子，看向了正在触摸自己胸口的人。
是旅馆老板的母亲，那个一直笑得很慈爱的年迈的妇人。
“我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米尔斯确实没想过居然是这个人, 所以他稍微眯起了眼睛，“不过夫人，可以麻烦你把手从我身上拿开么？”
“哈。我从传闻中听说, 怒涛之城的城主非常厌恶别人碰到他。不过实际看到才发现，你其实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最镇定的一位，我亲爱的城主大人。”菈丝特咧开嘴，露出因为年龄而只剩下一半的牙齿冲着米尔斯笑，然后向前做了一步, 把手伸到了米尔斯脸上慢慢摩挲着，“我真喜欢这张脸, 真是无价之宝。”
“就算你把这张脸拿去，也不可能有人能够假扮‘米尔斯’的。”米尔斯毫不在意地看着对方脸上痴迷的神情, “就算在怒涛之城, 大多数人也没有见过这张脸。而见过这张脸的人, 都不会只被一张脸给骗了。所以你要是真的想要这张脸的话, 尽管切下来收藏好了, 只不过要说无价之宝……说实话，这张脸的价值，基本没有。”
菈丝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米尔斯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近乎温柔：“说什么傻话呢，这么样一张脸，怎么需要那些价值呢，我是说它本身，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啊。”
“你这样想的话，尽管拿去好了。”米尔斯的眼睛是很接近海洋的蓝色，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柔和。不过这时候，他脸上虽然在笑，然而眼神里毫无笑意，“把我这张脸切下来拿去，放我走。我可以许诺不对你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不告发你。我确实很讨厌别人随便碰我，尤其是没怎么见过面的陌生人，假如可以的话，麻烦您把手从我身上拿开，我会感谢你的。”
菈丝特并没有理会他，她苍老而布满皱纹的双手从米尔斯的脸向下，一直摸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抬起头，冲着米尔斯笑：“对了，还没有问过你，我长得好看么？你会爱我么？”
米尔斯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稍微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这个妇人，是个算得上苍老的女人，很慈眉善目的长相，乍一看上去很容易带入“年迈的母亲”或者是“慈爱的祖母”这样的形象。不过仔细看的话，有一点劣质的口红和粉底粗糙地涂着，微妙地宣告着主人那并不应该为人所知的情绪。
“假如你是想要和男人上.床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这座城市里面最优秀的妓.院。我保证，他们的技术还有其他各种方面都比我好得多，起码适合您享乐。假如你实在喜欢我这张脸，不妨把这张脸切下来做成面具，然后找个男.妓来戴着这张面具和你上.床。请放心，我不会对这种事情觉得不舒服。”米尔斯稍微眯起了眼睛，“我自认为没有有魅力到让你一见面就爱我爱到无可救药非我不可，所以，我想不到什么理由，让你继续把我留在这里——或者说，我根本不能理解你之前的所有行为，一点都不能。”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呢？我说，想要你爱我。不是和那种恶心的男人假情假意地上床，是爱我。这有什么地方难以理解呢？”菈丝特挪动着略微臃肿的身体，爬到了捆着米尔斯的坚硬的铁床上，把脸靠近了米尔斯的胸口，“不是上床，是爱我。你理解了么？不，你当然不能理解，怒涛之城的城主，天生就能够维持青春和美貌的人怎么能够理解我呢？不过你很快就会理解的，那些曾经不愿意爱我、甚至嘲笑我的英俊的年轻人，到最后也都爱上了我。我是说‘爱’，真正的爱。一开始害怕也好，痛苦也好，他们只是不够了解我，到最后他们都会爱我的，你也一样，也会亲吻着我说爱我的。”
“你疯了。”米尔斯稍微抬起下颚，垂着眼睛看着菈丝特，直言不讳地说道，“只是因为没有人爱你就疯了，死神离开之后，这个世界的疯法真是越来越新奇了。我只是很好奇，你是从年轻时候一直疯到现在，还是现在才想起来没有被爱过这件事情所以疯了。”
原本摸着他脖子的手突然之间收紧，掐得米尔斯猛地咳嗽了两声，即使明知不会死亡，失去氧气的痛苦依然令他本能地抽搐了两下。
菈丝特的声音依然极力保持着之前的温柔，但是压抑不住的怨恨已经开始从每个咬着牙齿发出的声音里漏出来：“闭嘴，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是老了，但是你这混蛋不是比我还老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摆出这副表情来教训我？
哈哈，就因为你有本事维持住了那张脸？还是你们运气好一点，时间停止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老去？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有资格被人爱？！凭什么时间停止的时候我不能回到青春的年纪！凭什么你们都得到了永远的青春，我就得在这副皮囊里忍受永久的衰老！！”
等到她松了手，米尔斯才用力咳嗽了两声，脖子里灼烧一样疼，不过空气进入了肺部，总算是重新给了他说话的能力。
“是啊，只是因为他们的运气比你好，所以死神离去时间停止的时候，他们还是青春的外表，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时光可以挥霍。”米尔斯的声音挺起来有点哑，大概喉咙还是受了点伤，“所以呢？假如死神没有离开，那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多出来这一段时光么？你不还是会一样可怜巴巴地老死，什么都无法挽回，在懊恼里是死去么?
没有谁知道死神会在那个时候突然离开，没有人知道任何事情。白捡了一段时间还要怨恨别人捡到的比你好、怨恨没有给你机会重来你的青春么？你的人生失败从来都是因为你自己糟蹋的、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不是么？你就因为别人捡到的便宜比你更大，你就能疯到这个程度？”
“哈，你说我自己糟蹋？你知道我被嫁过来的时候那个畜生给了我父亲什么来换我？一筐鸡蛋！我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他死了，才能恢复我自己的名字。”菈丝特歪了歪脑袋，看着米尔斯的脸，“可是我却老了，就因为我老了我再也没有机会过我的人生了！再也没有人爱过我！凭什么我不可以去追求爱？？凭什么？？”
米尔斯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现在你这么做——强。奸，囚禁，虐待——我姑且这么称呼你的做法，会觉得开心么？真的会觉得开心么？”
菈丝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当然。”
“你借助这种事情获得快感？”米尔斯动了动手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你刚才说的理由，确实是真实的理由。但是人类的思考方式不是这样的，人是习惯呆在自己的安全域内的动物，尤其是你忍受了那么多年的话，‘忍受’就会变成习惯和你的安全域。假如如你所说的，你大概是……被迫嫁给了一个男人，忍耐了这么多年，你不会突然变得不能忍受的。一定有什么机会让你意识到这一切……等等，你爱上了一个年轻人是么？你是在试图通过这种罪行，来获得替代性的快感？”
米尔斯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某种看不太分明的光芒：“让我猜测一下，压抑了一辈子的感情，从少女时代就被迫扼杀掉的感情，突然之间病态地投射给了一个男人……一个让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光是看着都觉得难以压抑爱意的男人？抓到同样面目清秀的男人来作为性.奴，来满足你因为得不到的爱恋而产生的畸形欲.望？我不得不说，真是个劣质到甚至卖不出去的故事，不是么？”
菈丝特没有再回应他，从行动看，她只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米尔斯像其他牺牲者一样屈服。米尔斯的前额慢慢地绷起了亲近，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用了全力在克制：“我再说一次，离我远点，我很讨厌不熟悉的人碰到我，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对方并没有理会米尔斯的话，他现在虚弱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真的警惕他，甚至于这种警告本身都完全像是一种虚张声势。菈丝特终于伸手，去扯开米尔斯的腰带，她没有抬头看米尔斯的脸，也没有在意米尔斯突如其来的那一阵痉挛。所以她也没有看到那张让她觉得俊美无比的脸，在那一个时间点上到底失控地扭曲到了什么样诡异的程度。
————
“米尔斯的虚弱，其实不正常，你们一直在说这件事情。”德西娅跟在布尔文身后，小心翼翼地向着楼梯下面走去。楼梯很长，而且其中没有光，布尔文手里火焰的光芒并不能照到楼梯的尽头，这让走在楼梯上的人隐约生出了这条楼梯并或许没有尽头、会一直通向黑暗的最深处的错觉，“娜欧米一直在说，他需要回去怒涛之城，他这样虚弱不正常。既然说了‘不正常’，我想一定有什么原因。而最显而易见的原因，大概就是食物……”
德西娅的话并没有说完，整个阴暗的石制楼梯就猛地颤动了一下。沉闷却巨大的响声从下方不算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让德西娅猛地挺住脚步，站在原地努力保持身形平稳，下意识地抬头和布尔文对视了一眼。
在下一刻，他们都意识到下面一定出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两人都立刻稳住重新迈步，来不及等震动彻底停止，就开始迅速地开始向下跑。
在令人焦灼的沉默中大概跑了四十多阶，他们的脚终于踩上了平整的地面，借着还在摇晃的火焰的光芒，他们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罕见的金属制作的墙壁。墙壁并不是平整的，而是向外有着不规则的突出，看上去简直像是有来自落日山脉以北的半兽人在这里面暴怒地撞击过这面墙壁一样。
德西娅愣了一下，然后向着门的方向走过去。手刚碰到门把发出一点声音，她就听到门里面有人开了口：“是谁？”
虽然那声音听上去非常虚弱和诡异，但毫无疑问，那是米尔斯的声音。德西娅的心情定了定，继续转动把手试图开门：“是我，德西娅。”
“别进来。”那声音说道，他注意到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并没有停下，于是他语气急促、甚至是有些喘不上来气地继续说道，“德西娅，就当我求你……现在别进来。起码现在……除了布尔文，谁都不要进来。”
冰冷的触感从胳膊和脖子上传来, 不难辨别, 是固定用的铁锁。他察觉到自己身上并没有上衣，粗糙的手指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湿热的温度从他的胸口划过, 让他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稍微动了动脖子，看向了正在触摸自己胸口的人。
是旅馆老板的母亲，那个一直笑得很慈爱的年迈的妇人。
“我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米尔斯确实没想过居然是这个人, 所以他稍微眯起了眼睛，“不过夫人，可以麻烦你把手从我身上拿开么？”
“哈。我从传闻中听说, 怒涛之城的城主非常厌恶别人碰到他。不过实际看到才发现，你其实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最镇定的一位，我亲爱的城主大人。”菈丝特咧开嘴，露出因为年龄而只剩下一半的牙齿冲着米尔斯笑，然后向前做了一步, 把手伸到了米尔斯脸上慢慢摩挲着，“我真喜欢这张脸, 真是无价之宝。”
“就算你把这张脸拿去，也不可能有人能够假扮‘米尔斯’的。”米尔斯毫不在意地看着对方脸上痴迷的神情, “就算在怒涛之城, 大多数人也没有见过这张脸。而见过这张脸的人, 都不会只被一张脸给骗了。所以你要是真的想要这张脸的话, 尽管切下来收藏好了, 只不过要说无价之宝……说实话，这张脸的价值，基本没有。”
菈丝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米尔斯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近乎温柔：“说什么傻话呢，这么样一张脸，怎么需要那些价值呢，我是说它本身，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啊。”
“你这样想的话，尽管拿去好了。”米尔斯的眼睛是很接近海洋的蓝色，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柔和。不过这时候，他脸上虽然在笑，然而眼神里毫无笑意，“把我这张脸切下来拿去，放我走。我可以许诺不对你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不告发你。我确实很讨厌别人随便碰我，尤其是没怎么见过面的陌生人，假如可以的话，麻烦您把手从我身上拿开，我会感谢你的。”
菈丝特并没有理会他，她苍老而布满皱纹的双手从米尔斯的脸向下，一直摸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抬起头，冲着米尔斯笑：“对了，还没有问过你，我长得好看么？你会爱我么？”
米尔斯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稍微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这个妇人，是个算得上苍老的女人，很慈眉善目的长相，乍一看上去很容易带入“年迈的母亲”或者是“慈爱的祖母”这样的形象。不过仔细看的话，有一点劣质的口红和粉底粗糙地涂着，微妙地宣告着主人那并不应该为人所知的情绪。
“假如你是想要和男人上.床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这座城市里面最优秀的妓.院。我保证，他们的技术还有其他各种方面都比我好得多，起码适合您享乐。假如你实在喜欢我这张脸，不妨把这张脸切下来做成面具，然后找个男.妓来戴着这张面具和你上.床。请放心，我不会对这种事情觉得不舒服。”米尔斯稍微眯起了眼睛，“我自认为没有有魅力到让你一见面就爱我爱到无可救药非我不可，所以，我想不到什么理由，让你继续把我留在这里——或者说，我根本不能理解你之前的所有行为，一点都不能。”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呢？我说，想要你爱我。不是和那种恶心的男人假情假意地上床，是爱我。这有什么地方难以理解呢？”菈丝特挪动着略微臃肿的身体，爬到了捆着米尔斯的坚硬的铁床上，把脸靠近了米尔斯的胸口，“不是上床，是爱我。你理解了么？不，你当然不能理解，怒涛之城的城主，天生就能够维持青春和美貌的人怎么能够理解我呢？不过你很快就会理解的，那些曾经不愿意爱我、甚至嘲笑我的英俊的年轻人，到最后也都爱上了我。我是说‘爱’，真正的爱。一开始害怕也好，痛苦也好，他们只是不够了解我，到最后他们都会爱我的，你也一样，也会亲吻着我说爱我的。”
“你疯了。”米尔斯稍微抬起下颚，垂着眼睛看着菈丝特，直言不讳地说道，“只是因为没有人爱你就疯了，死神离开之后，这个世界的疯法真是越来越新奇了。我只是很好奇，你是从年轻时候一直疯到现在，还是现在才想起来没有被爱过这件事情所以疯了。”
原本摸着他脖子的手突然之间收紧，掐得米尔斯猛地咳嗽了两声，即使明知不会死亡，失去氧气的痛苦依然令他本能地抽搐了两下。
菈丝特的声音依然极力保持着之前的温柔，但是压抑不住的怨恨已经开始从每个咬着牙齿发出的声音里漏出来：“闭嘴，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是老了，但是你这混蛋不是比我还老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摆出这副表情来教训我？
哈哈，就因为你有本事维持住了那张脸？还是你们运气好一点，时间停止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老去？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有资格被人爱？！凭什么时间停止的时候我不能回到青春的年纪！凭什么你们都得到了永远的青春，我就得在这副皮囊里忍受永久的衰老！！”
等到她松了手，米尔斯才用力咳嗽了两声，脖子里灼烧一样疼，不过空气进入了肺部，总算是重新给了他说话的能力。
“是啊，只是因为他们的运气比你好，所以死神离去时间停止的时候，他们还是青春的外表，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时光可以挥霍。”米尔斯的声音挺起来有点哑，大概喉咙还是受了点伤，“所以呢？假如死神没有离开，那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多出来这一段时光么？你不还是会一样可怜巴巴地老死，什么都无法挽回，在懊恼里是死去么?
没有谁知道死神会在那个时候突然离开，没有人知道任何事情。白捡了一段时间还要怨恨别人捡到的比你好、怨恨没有给你机会重来你的青春么？你的人生失败从来都是因为你自己糟蹋的、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不是么？你就因为别人捡到的便宜比你更大，你就能疯到这个程度？”
“哈，你说我自己糟蹋？你知道我被嫁过来的时候那个畜生给了我父亲什么来换我？一筐鸡蛋！我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他死了，才能恢复我自己的名字。”菈丝特歪了歪脑袋，看着米尔斯的脸，“可是我却老了，就因为我老了我再也没有机会过我的人生了！再也没有人爱过我！凭什么我不可以去追求爱？？凭什么？？”
米尔斯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现在你这么做——强。奸，囚禁，虐待——我姑且这么称呼你的做法，会觉得开心么？真的会觉得开心么？”
菈丝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当然。”
“你借助这种事情获得快感？”米尔斯动了动手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你刚才说的理由，确实是真实的理由。但是人类的思考方式不是这样的，人是习惯呆在自己的安全域内的动物，尤其是你忍受了那么多年的话，‘忍受’就会变成习惯和你的安全域。假如如你所说的，你大概是……被迫嫁给了一个男人，忍耐了这么多年，你不会突然变得不能忍受的。一定有什么机会让你意识到这一切……等等，你爱上了一个年轻人是么？你是在试图通过这种罪行，来获得替代性的快感？”
米尔斯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某种看不太分明的光芒：“让我猜测一下，压抑了一辈子的感情，从少女时代就被迫扼杀掉的感情，突然之间病态地投射给了一个男人……一个让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光是看着都觉得难以压抑爱意的男人？抓到同样面目清秀的男人来作为性.奴，来满足你因为得不到的爱恋而产生的畸形欲.望？我不得不说，真是个劣质到甚至卖不出去的故事，不是么？”
菈丝特没有再回应他，从行动看，她只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米尔斯像其他牺牲者一样屈服。米尔斯的前额慢慢地绷起了亲近，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用了全力在克制：“我再说一次，离我远点，我很讨厌不熟悉的人碰到我，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对方并没有理会米尔斯的话，他现在虚弱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真的警惕他，甚至于这种警告本身都完全像是一种虚张声势。菈丝特终于伸手，去扯开米尔斯的腰带，她没有抬头看米尔斯的脸，也没有在意米尔斯突如其来的那一阵痉挛。所以她也没有看到那张让她觉得俊美无比的脸，在那一个时间点上到底失控地扭曲到了什么样诡异的程度。
————
“米尔斯的虚弱，其实不正常，你们一直在说这件事情。”德西娅跟在布尔文身后，小心翼翼地向着楼梯下面走去。楼梯很长，而且其中没有光，布尔文手里火焰的光芒并不能照到楼梯的尽头，这让走在楼梯上的人隐约生出了这条楼梯并或许没有尽头、会一直通向黑暗的最深处的错觉，“娜欧米一直在说，他需要回去怒涛之城，他这样虚弱不正常。既然说了‘不正常’，我想一定有什么原因。而最显而易见的原因，大概就是食物……”
德西娅的话并没有说完，整个阴暗的石制楼梯就猛地颤动了一下。沉闷却巨大的响声从下方不算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让德西娅猛地挺住脚步，站在原地努力保持身形平稳，下意识地抬头和布尔文对视了一眼。
在下一刻，他们都意识到下面一定出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两人都立刻稳住重新迈步，来不及等震动彻底停止，就开始迅速地开始向下跑。
在令人焦灼的沉默中大概跑了四十多阶，他们的脚终于踩上了平整的地面，借着还在摇晃的火焰的光芒，他们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罕见的金属制作的墙壁。墙壁并不是平整的，而是向外有着不规则的突出，看上去简直像是有来自落日山脉以北的半兽人在这里面暴怒地撞击过这面墙壁一样。
德西娅愣了一下，然后向着门的方向走过去。手刚碰到门把发出一点声音，她就听到门里面有人开了口：“是谁？”
虽然那声音听上去非常虚弱和诡异，但毫无疑问，那是米尔斯的声音。德西娅的心情定了定，继续转动把手试图开门：“是我，德西娅。”
“别进来。”那声音说道，他注意到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并没有停下，于是他语气急促、甚至是有些喘不上来气地继续说道，“德西娅，就当我求你……现在别进来。起码现在……除了布尔文，谁都不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