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缪尔？”
这一声发音不算清晰，带着很重的尾音, 不过已经足够布尔文听懂她喊出的这个名字是什么了。
他回过头, 静静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拉蒙娜，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米尔斯和德西娅离开之前, 交代娜欧米他们会直接离开这个国家，大家两天以后到邻国的小镇加纳唐见。娜欧米大概半天之后才驾着车子带着拉蒙娜和弗兰出了城，看得出来，虽然那只着火的吸血鬼确实引起了极大的混乱, 不过除了第一时间离开的布尔文他们之外，其他人要想趁乱混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和米尔斯比脚程依然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当米尔斯那边轻装简行, 而这边是一辆巨大的、拖着一大堆行李的笨重车子，还带着以及一个重伤的卡文的时候，布尔文不觉得费力赶上他们有什么意义。所以他们决定在野外的森林中休息一晚上，等到天亮了气温升高一点了再走。
娜欧米守了上半夜，布尔文起来坐到篝火边上守下半夜。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 布尔文并没有回头，等到那个名字响起来的时候, 他终于没办法无视这个动静了。
这里距离他们的马车其实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声音并不会被那边的人听见。在这种森林里升起来的篝火有着类似靶子一样的作用, 当有魔兽闻着人类的气味来袭的时候, 总是容易向着明显的目标发动进攻的。所以他们把车子周围用遮蔽气息的魔法罩住, 并且隐蔽到了森林里。
拉蒙娜稍微颤栗了一下, 在刚才那个一个瞬间, 在北陆冬季冰冷的空气中，她尝到了一丝比那空气更加冰冷的气息——那是杀意。即便转瞬即逝，但是她下意识地因为那一丝寒意而感到了恐惧，她仰起头，不太确定地、像往常一样向着布尔文的方向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那双温暖的手。
布尔文扶着拉蒙娜坐到了火堆边上，他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因为夜晚的气温而异常冰凉，于是他脱下温暖而干燥的外套，慢慢地披到拉蒙娜身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刚才那一个名字就像是一个幻觉一样，从来没有被人提起过。
布尔文察觉到拉蒙娜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冰凉的五指微微地颤抖。布尔文弯着腰，抬起头，看着那双被蒙着的眼睛，顿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抱歉，拉蒙娜，刚才我是不是有了杀意？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只是突然之间想起了很多事情……那杀意不是对着你的。”
他从头到尾，没有否认自己是萨缪尔。
布尔文看到了拉蒙娜脸上浮现出的焦虑的表情，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拉蒙娜轻声说：“为什么，不说。他们找的，米尔斯的随从。”
布尔文花了一会儿工夫理顺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是啊，克劳迪如此笃定地找了过来，最后找错了人。这看起来宛如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但是仔细想的话，不难猜到这个误会最有可能的原因——
因为在这段旅途里，米尔斯和布尔文互相换了身份，布尔文在扮演“米尔斯”，而米尔斯在扮演他的随从。
克劳迪其实没有找错地方，他在找的人，就是“怒涛之城主人米尔斯的随从”。假如连对人类世界了解并不多的拉蒙娜都能猜到这件事情的真相，那米尔斯，没理由想不到。
“嗯，他在找我。”布尔文稍微偏开头，尽管拉蒙娜并没有眼睛，然而布尔文总有一种被人凝视着、以至于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的错觉，“我是萨缪尔，克劳迪·雷蒙德正在找的人。”
拉蒙娜的手稍微攥紧了一点，她稍微向着布尔文的方向前倾身体：“你是不是，想哭？”
这一点都不好笑，布尔文认真地看向了拉蒙娜，确认了对方的表情非常认真。他稍微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想哭？”
“你很……悲伤。”拉蒙娜努力地从脑中找出了人类语言中那个复杂的形容词，“自从米尔斯说过，就一直这样，悲伤。你想见他，对么？”
“或许吧，不过我想见的那个克劳迪，不是现在这个克劳迪。”布尔文摸了摸鼻子，低声地笑，他知道拉蒙娜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表达，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应该怎么简化这个句子，“对了，你知道我的死因么？”
拉蒙娜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困惑地歪了歪头：“你没死。”
布尔文被这个诚实的回答逗笑了，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点：“我是指萨缪尔·雷蒙德的死因，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都已经死了。是这样的，萨缪尔是国王情妇生下来的儿子，他的母亲被诬陷对国王不贞，所以连带他都被国王下令处死了。”
布尔文并没有用“我”这个代称来指代萨缪尔。
“每个人都知道，老国王有很多情妇，然而他儿子的数量却不足情妇数量的十分之一。事实上，那不是第一个因为这个罪名而死的情妇，在此前还有一位。那位情妇拥有两个儿子，根据她最后的供词，是在生下第一个儿子之后暂时失去国王宠爱的时间里，她与身边的侍卫通.奸了，并且在那之后，才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布尔文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掩饰这一刻低落的情绪而稍微笑了一声，“所以那位情妇和她的小儿子都被处死了，而她的第一个儿子，依然作为王子在王宫长大——因为老国王当时只有三个儿子了，所以他不舍得放弃任何一个——而这位王子实在是很优秀，他就如同他的母亲一样正直而聪慧，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王子们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布尔文并不确信拉蒙娜有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并没有对这段话做更多的解释——
那位王子的亲生母亲，确实是一位正直而且聪慧的女人。早在她的美貌被老国王看上之前，她就已经有了相爱的恋人。即便国王的命令拆散了这对年轻而般配恋人，也并不能让他们彻底分开。
年轻的男人忍辱负重地加入了国王的侍卫队，终于重新和爱人在国王的宅邸里重新团聚，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以“偷情”的名义盛开在最肮脏的土壤之上，而他们生下的唯一的孩子，被取名叫做“克劳迪”。
在这一切败露之后，那个男人被发现在自己家中服毒自尽，而这位女性，却忍着无数人的辱骂多活了五天，这五天里，她用自己最不堪的模样成功让世人相信了她最后的谎话，并让自己和恋人的儿子活了下去，然后她带着自己被国王以“宠幸”的名义强.奸而留下的产物，一起下了地狱。
这段真相，布尔文是从自己的母亲那里知道的。他的母亲是那位女性的亲生妹妹，也正因为这血缘关系，当有人诬陷他的母亲与他人通.奸的时候，老国王甚至没有做出更多的调查，就怒不可遏地相信了那个构陷。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怨恨他没有救我，没有为我的母亲说一句话。他确实没有义务这么做，我知道，没有人有义务救我们。”布尔文再开口的时候，终于用了“我”这个词，尽管他的语调有点生硬，尽管他脸上这一刻的表情也并不属于“布尔文”，“只不过，他不应该向我承诺的，要是他没有承诺一定会想办法帮我们洗清罪名，我们就不会一直怀着那么微弱的希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希望最终耗尽，直到断头台上的利刃落下。”
布尔文再一次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吐了口气：“一直到路过的海神大人因为怜悯而把我救出来为止，我都一直相信，他为了救我们努力过了，只是没有办法。”
拉蒙娜没有吭声，她稍微皱了皱眉毛，虽然布尔文的语调并没有特别大的起伏，但奇怪的是，随着他的叙述的进行，这些日子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悲伤的味道反而慢慢地淡了下来。
“懦弱不是一种罪过，只是他的性格而已，和他的亲生父亲相似的性格。”布尔文叹了口气，像是最后下了一个结论，“那个时候，他的附庸劝说他不可以参加这件事情，否则的话他也将失去一切。因为他长得并不像老国王，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他的身世了，所以他绝对不可以插手。所以他做了对他而言正确的事情，仅此而已。”
布尔文的语气终于轻松了起来：“就像对于世界而言，‘萨缪尔’已经死了一样，本来对于我而言，那个曾经最亲密的兄长‘克劳迪’也应该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本来不应该来找我的，也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拉蒙娜，我想我其实没有很悲伤，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拉蒙娜稍微转过身，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张开双臂：“需要，拥抱么？”
布尔文刚刚从之前的情绪中彻底摆脱了出来，看到拉蒙娜用无比认真地表情说这句话，稍微愣了一下，就看到拉蒙娜咬了咬嘴唇，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人类想哭时候，需要拥抱。”
布尔文顿了一下，温和而愉快地笑了起来：“是啊，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和马戏团那个时候不一样，这一次布尔文的拥抱非常用力，拉蒙娜几乎觉得有些闷。她听到布尔文的心跳声比平时要剧烈很多，但是他的情绪却并不非常激动。有一种陌生的、很难形容的味道在她信子上停留了一阵，她张了张嘴，却没想到应该说什么。
“谢谢。”布尔文闭上眼睛，轻声这么说道。
这一声发音不算清晰，带着很重的尾音, 不过已经足够布尔文听懂她喊出的这个名字是什么了。
他回过头, 静静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拉蒙娜，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米尔斯和德西娅离开之前, 交代娜欧米他们会直接离开这个国家，大家两天以后到邻国的小镇加纳唐见。娜欧米大概半天之后才驾着车子带着拉蒙娜和弗兰出了城，看得出来，虽然那只着火的吸血鬼确实引起了极大的混乱, 不过除了第一时间离开的布尔文他们之外，其他人要想趁乱混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和米尔斯比脚程依然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当米尔斯那边轻装简行, 而这边是一辆巨大的、拖着一大堆行李的笨重车子，还带着以及一个重伤的卡文的时候，布尔文不觉得费力赶上他们有什么意义。所以他们决定在野外的森林中休息一晚上，等到天亮了气温升高一点了再走。
娜欧米守了上半夜，布尔文起来坐到篝火边上守下半夜。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 布尔文并没有回头，等到那个名字响起来的时候, 他终于没办法无视这个动静了。
这里距离他们的马车其实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声音并不会被那边的人听见。在这种森林里升起来的篝火有着类似靶子一样的作用, 当有魔兽闻着人类的气味来袭的时候, 总是容易向着明显的目标发动进攻的。所以他们把车子周围用遮蔽气息的魔法罩住, 并且隐蔽到了森林里。
拉蒙娜稍微颤栗了一下, 在刚才那个一个瞬间, 在北陆冬季冰冷的空气中，她尝到了一丝比那空气更加冰冷的气息——那是杀意。即便转瞬即逝，但是她下意识地因为那一丝寒意而感到了恐惧，她仰起头，不太确定地、像往常一样向着布尔文的方向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那双温暖的手。
布尔文扶着拉蒙娜坐到了火堆边上，他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因为夜晚的气温而异常冰凉，于是他脱下温暖而干燥的外套，慢慢地披到拉蒙娜身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刚才那一个名字就像是一个幻觉一样，从来没有被人提起过。
布尔文察觉到拉蒙娜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冰凉的五指微微地颤抖。布尔文弯着腰，抬起头，看着那双被蒙着的眼睛，顿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抱歉，拉蒙娜，刚才我是不是有了杀意？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只是突然之间想起了很多事情……那杀意不是对着你的。”
他从头到尾，没有否认自己是萨缪尔。
布尔文看到了拉蒙娜脸上浮现出的焦虑的表情，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拉蒙娜轻声说：“为什么，不说。他们找的，米尔斯的随从。”
布尔文花了一会儿工夫理顺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是啊，克劳迪如此笃定地找了过来，最后找错了人。这看起来宛如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但是仔细想的话，不难猜到这个误会最有可能的原因——
因为在这段旅途里，米尔斯和布尔文互相换了身份，布尔文在扮演“米尔斯”，而米尔斯在扮演他的随从。
克劳迪其实没有找错地方，他在找的人，就是“怒涛之城主人米尔斯的随从”。假如连对人类世界了解并不多的拉蒙娜都能猜到这件事情的真相，那米尔斯，没理由想不到。
“嗯，他在找我。”布尔文稍微偏开头，尽管拉蒙娜并没有眼睛，然而布尔文总有一种被人凝视着、以至于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的错觉，“我是萨缪尔，克劳迪·雷蒙德正在找的人。”
拉蒙娜的手稍微攥紧了一点，她稍微向着布尔文的方向前倾身体：“你是不是，想哭？”
这一点都不好笑，布尔文认真地看向了拉蒙娜，确认了对方的表情非常认真。他稍微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想哭？”
“你很……悲伤。”拉蒙娜努力地从脑中找出了人类语言中那个复杂的形容词，“自从米尔斯说过，就一直这样，悲伤。你想见他，对么？”
“或许吧，不过我想见的那个克劳迪，不是现在这个克劳迪。”布尔文摸了摸鼻子，低声地笑，他知道拉蒙娜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表达，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应该怎么简化这个句子，“对了，你知道我的死因么？”
拉蒙娜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困惑地歪了歪头：“你没死。”
布尔文被这个诚实的回答逗笑了，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点：“我是指萨缪尔·雷蒙德的死因，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都已经死了。是这样的，萨缪尔是国王情妇生下来的儿子，他的母亲被诬陷对国王不贞，所以连带他都被国王下令处死了。”
布尔文并没有用“我”这个代称来指代萨缪尔。
“每个人都知道，老国王有很多情妇，然而他儿子的数量却不足情妇数量的十分之一。事实上，那不是第一个因为这个罪名而死的情妇，在此前还有一位。那位情妇拥有两个儿子，根据她最后的供词，是在生下第一个儿子之后暂时失去国王宠爱的时间里，她与身边的侍卫通.奸了，并且在那之后，才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布尔文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掩饰这一刻低落的情绪而稍微笑了一声，“所以那位情妇和她的小儿子都被处死了，而她的第一个儿子，依然作为王子在王宫长大——因为老国王当时只有三个儿子了，所以他不舍得放弃任何一个——而这位王子实在是很优秀，他就如同他的母亲一样正直而聪慧，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王子们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布尔文并不确信拉蒙娜有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并没有对这段话做更多的解释——
那位王子的亲生母亲，确实是一位正直而且聪慧的女人。早在她的美貌被老国王看上之前，她就已经有了相爱的恋人。即便国王的命令拆散了这对年轻而般配恋人，也并不能让他们彻底分开。
年轻的男人忍辱负重地加入了国王的侍卫队，终于重新和爱人在国王的宅邸里重新团聚，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以“偷情”的名义盛开在最肮脏的土壤之上，而他们生下的唯一的孩子，被取名叫做“克劳迪”。
在这一切败露之后，那个男人被发现在自己家中服毒自尽，而这位女性，却忍着无数人的辱骂多活了五天，这五天里，她用自己最不堪的模样成功让世人相信了她最后的谎话，并让自己和恋人的儿子活了下去，然后她带着自己被国王以“宠幸”的名义强.奸而留下的产物，一起下了地狱。
这段真相，布尔文是从自己的母亲那里知道的。他的母亲是那位女性的亲生妹妹，也正因为这血缘关系，当有人诬陷他的母亲与他人通.奸的时候，老国王甚至没有做出更多的调查，就怒不可遏地相信了那个构陷。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怨恨他没有救我，没有为我的母亲说一句话。他确实没有义务这么做，我知道，没有人有义务救我们。”布尔文再开口的时候，终于用了“我”这个词，尽管他的语调有点生硬，尽管他脸上这一刻的表情也并不属于“布尔文”，“只不过，他不应该向我承诺的，要是他没有承诺一定会想办法帮我们洗清罪名，我们就不会一直怀着那么微弱的希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希望最终耗尽，直到断头台上的利刃落下。”
布尔文再一次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吐了口气：“一直到路过的海神大人因为怜悯而把我救出来为止，我都一直相信，他为了救我们努力过了，只是没有办法。”
拉蒙娜没有吭声，她稍微皱了皱眉毛，虽然布尔文的语调并没有特别大的起伏，但奇怪的是，随着他的叙述的进行，这些日子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悲伤的味道反而慢慢地淡了下来。
“懦弱不是一种罪过，只是他的性格而已，和他的亲生父亲相似的性格。”布尔文叹了口气，像是最后下了一个结论，“那个时候，他的附庸劝说他不可以参加这件事情，否则的话他也将失去一切。因为他长得并不像老国王，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他的身世了，所以他绝对不可以插手。所以他做了对他而言正确的事情，仅此而已。”
布尔文的语气终于轻松了起来：“就像对于世界而言，‘萨缪尔’已经死了一样，本来对于我而言，那个曾经最亲密的兄长‘克劳迪’也应该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本来不应该来找我的，也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拉蒙娜，我想我其实没有很悲伤，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拉蒙娜稍微转过身，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张开双臂：“需要，拥抱么？”
布尔文刚刚从之前的情绪中彻底摆脱了出来，看到拉蒙娜用无比认真地表情说这句话，稍微愣了一下，就看到拉蒙娜咬了咬嘴唇，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人类想哭时候，需要拥抱。”
布尔文顿了一下，温和而愉快地笑了起来：“是啊，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和马戏团那个时候不一样，这一次布尔文的拥抱非常用力，拉蒙娜几乎觉得有些闷。她听到布尔文的心跳声比平时要剧烈很多，但是他的情绪却并不非常激动。有一种陌生的、很难形容的味道在她信子上停留了一阵，她张了张嘴，却没想到应该说什么。
“谢谢。”布尔文闭上眼睛，轻声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