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瑞亚又把厨房也烧了。”布尔文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看向单手抱着一个正在大哭的婴儿、另一手正徒劳地在空中画圈试图停下婴儿的哭闹的米尔斯, “我觉得可能像你和泰拉瑞亚这种性格的人, 不太适合进入厨房。”
米尔斯停下手里动作，抬了抬眼皮：“你怎么知道的？”
布尔文停下了脚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表情稍微抽了一下：“你有几回没顾得上好好整理，我帮你收拾过好几次烂摊子……米尔斯，想亲手帮母亲做点吃的, 其实不算丢人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因为试图制作食物，结果不仅失败了, 还当场恼羞成怒魔法力失控烧掉厨房这件事情非常丢人。”从影子中传来了娜欧米努力忍着笑的声音，“——说到这个，我觉得泰拉瑞亚现在起码敢于面对自己的失控。我记得米尔斯那会从厨房出来，每次用魔法收拾之后直接落荒而逃。”
米尔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似乎有点抖：“所以你, 那时候，其实看见了？”
常年作为杀手练就的敏锐的危险本能让娜欧米闭上嘴没有回答。
米尔斯仰起头呆了一会儿, 旁边的布尔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在考虑些什么？”
“哦, 没什么。”米尔斯转头看向他, “我在考虑现在灭口会不会迟了点。”
布尔文立刻后退了一步, 飞快地摆出了若无其事的表情换了话题：“话说这个孩子, 你真的打算收养他？一城的主人收养了一个新的儿子, 也不算是什么小事，你要是下定了决心的话，我提前通知他们做一点准备。还有你的母亲那里……虽然她认不出你，不过说不定她会愿意接受一个孙子。”
米尔斯的手悬在了空中没再动，过了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不打算。”
布尔文愣了一下：“那你跟泰拉瑞亚说……”
“我只是承诺了这件事，没说一定是我来当他父亲。”米尔斯皱了皱眉毛，“而且就算是我收养这个孩子，那这件事情和母亲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没必要为了我自己的小事情来打扰她。”
布尔文知道在他母亲的事情上，自己不可能说得动米尔斯，所以干脆什么都没说：“不过话说回来，拉蒙娜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假如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养父母，可以暂时挂在我名下。”
米尔斯挑高了一边的眉头：“我不太明白……拉蒙娜喜欢这个小孩，这跟挂在你名下的关系是什么？”
“呃……”布尔文一时语塞，听着影子里传来长长的“哦——？”的声音，愣是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看来，卡塔尔即将有六王子妃了。”米尔斯伸手敲了敲桌子，“真是个好消息，我到时候一定写信给米沙王子——等等，那个时候可能应该说米沙国王——要求他来庆祝一下萨缪尔王子即将迎娶王妃这么盛大的事情。”
“不……不……不是。”布尔文罕见地牙齿打架，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不过那是个好主意。”米尔斯神态自若、不容反驳地无视了布尔文的反驳，果断地就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你要是不解地话，能就这么先挂在你名下是最好的——顺便，要是拉蒙娜主要负责照顾这孩子，而你又是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的话，还可以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接近拉蒙娜——扯远了，毕竟泰拉瑞亚把这孩子看得很重，最好还是把他留在怒涛之城比较安全。否则的话万一这孩子出了什么事情，以泰拉瑞亚现在的状态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米尔斯看了布尔文一眼，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我们这里的麻烦还不止泰拉瑞亚一个。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我们应该立刻去往光明神庙。马戏团这件事情已经耽搁了很多天了，我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你是说，我们不等光之子醒过来了么？”布尔文被这段话吸引了注意力，稍微皱了皱眉毛，“米尔斯，没有人比光之子更加了解光明之神——他本来就是光明之神的一部分。我认为你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到光之子醒来，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会昏迷这么长时间。”米尔斯看上去已经有点烦躁了，“我怀疑他进行了自我催眠，他先前收到的精神刺激确实很大，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假如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是在浪费时间——除了光明之神，我觉得没有人能救他。”
布尔文迟疑了一下。
米尔斯抬起头，看着布尔文，看到他垂着头，眼神里充满着和初见那一天一模一样的迟疑和犹豫。虽然米尔斯并不喜欢身为海神的父亲，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海神尼约德关于布尔文的那句话说得对——
他对于命运和一切都优柔寡断，要说一个典型的例子的话，那就是他对于光明之神的态度。明明早就已经不再是光明之神的信徒，但是每次有人诋毁光明之神，或者是他发现光明之神不爱人类的证据，他看起来都如此地难过。
米尔斯想起来，在前一个马戏团的时候，当布尔文得到他的命令去破坏光明圣水之中的魔法刻印的时候，布尔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
他甚至于已经知道了，光明之神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可是他却依然那么做了，那大概是因为，在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丝幻想，想要证明他最初的信仰，光明之神本人，对于人类尚还有所怜惜。
——奇怪的心态。
作为神之子的米尔斯当然不能理解，所以他只是看着，看着布尔文脸上的表情，清楚地，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对于最后那个真相的恐慌。
米尔斯稍微眯起了眼睛，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门其实开着，米尔斯抬起头，看到德西娅站在了门口：“德西娅？有什么事情？”
“光之子醒过来的。”德西娅的脸色有点白，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无精打采。她稍微皱了皱眉毛，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那什也不在这里么？奇怪，他去哪里了？”
米尔斯停下手里动作，抬了抬眼皮：“你怎么知道的？”
布尔文停下了脚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表情稍微抽了一下：“你有几回没顾得上好好整理，我帮你收拾过好几次烂摊子……米尔斯，想亲手帮母亲做点吃的, 其实不算丢人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因为试图制作食物，结果不仅失败了, 还当场恼羞成怒魔法力失控烧掉厨房这件事情非常丢人。”从影子中传来了娜欧米努力忍着笑的声音，“——说到这个，我觉得泰拉瑞亚现在起码敢于面对自己的失控。我记得米尔斯那会从厨房出来，每次用魔法收拾之后直接落荒而逃。”
米尔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似乎有点抖：“所以你, 那时候，其实看见了？”
常年作为杀手练就的敏锐的危险本能让娜欧米闭上嘴没有回答。
米尔斯仰起头呆了一会儿, 旁边的布尔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在考虑些什么？”
“哦, 没什么。”米尔斯转头看向他, “我在考虑现在灭口会不会迟了点。”
布尔文立刻后退了一步, 飞快地摆出了若无其事的表情换了话题：“话说这个孩子, 你真的打算收养他？一城的主人收养了一个新的儿子, 也不算是什么小事，你要是下定了决心的话，我提前通知他们做一点准备。还有你的母亲那里……虽然她认不出你，不过说不定她会愿意接受一个孙子。”
米尔斯的手悬在了空中没再动，过了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不打算。”
布尔文愣了一下：“那你跟泰拉瑞亚说……”
“我只是承诺了这件事，没说一定是我来当他父亲。”米尔斯皱了皱眉毛，“而且就算是我收养这个孩子，那这件事情和母亲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没必要为了我自己的小事情来打扰她。”
布尔文知道在他母亲的事情上，自己不可能说得动米尔斯，所以干脆什么都没说：“不过话说回来，拉蒙娜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假如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养父母，可以暂时挂在我名下。”
米尔斯挑高了一边的眉头：“我不太明白……拉蒙娜喜欢这个小孩，这跟挂在你名下的关系是什么？”
“呃……”布尔文一时语塞，听着影子里传来长长的“哦——？”的声音，愣是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看来，卡塔尔即将有六王子妃了。”米尔斯伸手敲了敲桌子，“真是个好消息，我到时候一定写信给米沙王子——等等，那个时候可能应该说米沙国王——要求他来庆祝一下萨缪尔王子即将迎娶王妃这么盛大的事情。”
“不……不……不是。”布尔文罕见地牙齿打架，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不过那是个好主意。”米尔斯神态自若、不容反驳地无视了布尔文的反驳，果断地就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你要是不解地话，能就这么先挂在你名下是最好的——顺便，要是拉蒙娜主要负责照顾这孩子，而你又是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的话，还可以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接近拉蒙娜——扯远了，毕竟泰拉瑞亚把这孩子看得很重，最好还是把他留在怒涛之城比较安全。否则的话万一这孩子出了什么事情，以泰拉瑞亚现在的状态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米尔斯看了布尔文一眼，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我们这里的麻烦还不止泰拉瑞亚一个。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我们应该立刻去往光明神庙。马戏团这件事情已经耽搁了很多天了，我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你是说，我们不等光之子醒过来了么？”布尔文被这段话吸引了注意力，稍微皱了皱眉毛，“米尔斯，没有人比光之子更加了解光明之神——他本来就是光明之神的一部分。我认为你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到光之子醒来，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会昏迷这么长时间。”米尔斯看上去已经有点烦躁了，“我怀疑他进行了自我催眠，他先前收到的精神刺激确实很大，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假如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是在浪费时间——除了光明之神，我觉得没有人能救他。”
布尔文迟疑了一下。
米尔斯抬起头，看着布尔文，看到他垂着头，眼神里充满着和初见那一天一模一样的迟疑和犹豫。虽然米尔斯并不喜欢身为海神的父亲，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海神尼约德关于布尔文的那句话说得对——
他对于命运和一切都优柔寡断，要说一个典型的例子的话，那就是他对于光明之神的态度。明明早就已经不再是光明之神的信徒，但是每次有人诋毁光明之神，或者是他发现光明之神不爱人类的证据，他看起来都如此地难过。
米尔斯想起来，在前一个马戏团的时候，当布尔文得到他的命令去破坏光明圣水之中的魔法刻印的时候，布尔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
他甚至于已经知道了，光明之神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可是他却依然那么做了，那大概是因为，在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丝幻想，想要证明他最初的信仰，光明之神本人，对于人类尚还有所怜惜。
——奇怪的心态。
作为神之子的米尔斯当然不能理解，所以他只是看着，看着布尔文脸上的表情，清楚地，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对于最后那个真相的恐慌。
米尔斯稍微眯起了眼睛，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门其实开着，米尔斯抬起头，看到德西娅站在了门口：“德西娅？有什么事情？”
“光之子醒过来的。”德西娅的脸色有点白，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无精打采。她稍微皱了皱眉毛，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那什也不在这里么？奇怪，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