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娜欧米巴掌拍在泰拉瑞亚的脑门儿上，在泰拉瑞亚发怒之前, 她用力把泰拉瑞亚的脑门儿按了下去：“谁让你瞎来的？突然冒出来跟那家伙说了堆什么玩意儿, 现在他又晕过去了怎么办？”
“我默许的。”米尔斯向着娜欧米比了一个手势，看着娜欧米瞬间缩回了阴影里。从米尔斯脸上倒是看不出没什么不痛快的表情, 最多算得上是不那么高兴，“就算是晕过去了，也比刚才那样好不是么？更何况，体力不支晕过去, 和因为害怕晕过去，并不是能用‘又’连接起来的概念吧？”
娜欧米没回话，泰拉瑞亚在米尔斯对面坐了下来, 一脸懊恼地看着他。
“启程，娜欧米去收拾东西，布尔文，把那家伙弄上马车。泰拉瑞亚，你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儿？”米尔斯没看泰拉瑞亚, 事实上他没看任何人。德西娅站在房间角落的地方，远远地看着米尔斯少见地用一种强横的语气直接做了决定。
泰拉瑞亚咬了咬嘴唇：“我要留下来。”
“那个小孩, 我们带走了。”米尔斯不冷不热地宣布到，“光之子我也带走了, 我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 泰拉瑞亚。”
“与你无关。”泰拉瑞亚更加生硬地顶了回去, “我只是不想跟你们一起走了, 反正卢兹——就是光之子, 醒过来一看见我就崩溃，我觉得我不在比较好。”
那什趴在德西娅的肩膀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你又要走掉了么？”
泰拉瑞亚愣了一下：“是啊。”
“哦。”那什晃了晃脑袋，“以后地狱见。”
泰拉瑞亚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还真直接。”
“不许提前回地狱。”那什嘟了嘟嘴，“你要是提前回去了，死神大人不会原谅你的。”
泰拉瑞亚罕见地抬了抬头，一声没吭。
“走吧。”米尔斯向着德西娅伸出手，似乎是在等着她回应。德西娅迟疑了一下，还是递出了手，翻到了米尔斯的手心里。
——————
在马戏团被称为卢兹的少年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颠簸的马车上了。
他抬起头，发觉狭窄的隔间里，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一个黑发的少女。
卢兹有点茫然地看过去，无数次从昏迷中半清醒然后再晕过去的过程混乱了他的感知。但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的时候，大概是本能地，亦或者习惯性地，他把手抬到了胸口，低声嗫嚅了一句：“赞美光明之神。”
这声音惊动了窗口坐着的少女，少女回过头来，目光从他的手势上划过去，然后稍微动了动眉毛，似乎有点惊讶：“你醒了？”
卢兹的大脑终于运作了起来——他想起来被人夺去双目中光明的那些时间，想起来每当恶魔的鲜血破除了他身上的禁锢，周围的一切映入双眼的那一刻的痛苦，他想起来自己身上无法洗脱的罪责，也想起来那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之中，不曾改变的人们的视线。
在他再一次尖叫起来之前，他看到那个少女，稍微伸手，掀开了车窗上的窗帘：“赞美光明之神巴德尔，赞美他抛弃的一切。”
光明之□□字像是某种力量，瞬间压下了卢兹其他的情绪。卢兹眨了眨眼睛，顺着少女拉开的窗帘向外看去。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久违的阳光，光明之神最伟大的创造，看到温暖的、泛着橘黄色的阳光落在窗外的植物上，看到无数生机勃勃的植物在阳光中自由生长。
然而阳光是惨白的，就如同它所照耀的一切一样，惨白到发灰。
金属的铠甲早已经被磨损，曾经锋利的剑刃也已经早已经变得迟钝。战士们依然在行走，从窗外不远的地方，拖着沉重到几乎无法迈动的战靴，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鲜血从灰黄色的纱布里渗透出来，残缺了肢体的士兵们耗尽了最后的体力之后就彻底倒下。有同样疲惫的脚步从他们身上踩过去，没有人开口，也不会有人开口了。
“我们离光明神庙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德西娅看着窗外，不算大声地说道，“我听说，你出生在光明神庙，在那里度过了不算短的时间。所以回到光明神庙，大概对你而言如同回到故乡一样吧。”
卢兹没开口，只是看着对方终于转过头来：“卡塔尔贸然出征到底还是激怒了整个大陆，到现在为止，大陆上已经开始混战了。这一支的话，是从西部远征的军队，他们到这里已经经历了四五场不大不小的战役，算不上多损失惨重。不过这条路还早，他们大概还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远征，一路上与敌国的军队作战。至少要七个月，才能与其他部队汇合，或许一年多，能获得胜利。”
德西娅稍微咧了咧嘴，看不出是不是在笑：“你猜猜看，他们当中，还有多少人，能够回到故乡？”
卢兹突然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一个瞬间，之前那些几乎让他崩溃的事情，突然变得远远不如眼前的血腥气来的真实。
“即便没有了死亡，人们也还是要试图互相残杀。即便是这样倒在地上，耗尽最后的力气，也要因为一些无谓的理由试图把刀刃刺进别人的胸口。”德西娅转头看着卢兹，“假如这就是光明之神的造物，光明之神的宠幸，光明之神的恩赐，我赞美光明之神。”
“不……不是的……”卢兹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干涩，他几乎无法震动自己的声带发出声音，“不……光明之神……不会……”
德西娅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既然你醒了，我出去找人进来。”
“等等……”卢兹费力地想要叫住德西娅，然而德西娅并没有停下，头也不回地向外了出去。
娜欧米巴掌拍在泰拉瑞亚的脑门儿上，在泰拉瑞亚发怒之前, 她用力把泰拉瑞亚的脑门儿按了下去：“谁让你瞎来的？突然冒出来跟那家伙说了堆什么玩意儿, 现在他又晕过去了怎么办？”
“我默许的。”米尔斯向着娜欧米比了一个手势，看着娜欧米瞬间缩回了阴影里。从米尔斯脸上倒是看不出没什么不痛快的表情, 最多算得上是不那么高兴，“就算是晕过去了，也比刚才那样好不是么？更何况，体力不支晕过去, 和因为害怕晕过去，并不是能用‘又’连接起来的概念吧？”
娜欧米没回话，泰拉瑞亚在米尔斯对面坐了下来, 一脸懊恼地看着他。
“启程，娜欧米去收拾东西，布尔文，把那家伙弄上马车。泰拉瑞亚，你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儿？”米尔斯没看泰拉瑞亚, 事实上他没看任何人。德西娅站在房间角落的地方，远远地看着米尔斯少见地用一种强横的语气直接做了决定。
泰拉瑞亚咬了咬嘴唇：“我要留下来。”
“那个小孩, 我们带走了。”米尔斯不冷不热地宣布到，“光之子我也带走了, 我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 泰拉瑞亚。”
“与你无关。”泰拉瑞亚更加生硬地顶了回去, “我只是不想跟你们一起走了, 反正卢兹——就是光之子, 醒过来一看见我就崩溃，我觉得我不在比较好。”
那什趴在德西娅的肩膀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你又要走掉了么？”
泰拉瑞亚愣了一下：“是啊。”
“哦。”那什晃了晃脑袋，“以后地狱见。”
泰拉瑞亚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还真直接。”
“不许提前回地狱。”那什嘟了嘟嘴，“你要是提前回去了，死神大人不会原谅你的。”
泰拉瑞亚罕见地抬了抬头，一声没吭。
“走吧。”米尔斯向着德西娅伸出手，似乎是在等着她回应。德西娅迟疑了一下，还是递出了手，翻到了米尔斯的手心里。
——————
在马戏团被称为卢兹的少年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颠簸的马车上了。
他抬起头，发觉狭窄的隔间里，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一个黑发的少女。
卢兹有点茫然地看过去，无数次从昏迷中半清醒然后再晕过去的过程混乱了他的感知。但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的时候，大概是本能地，亦或者习惯性地，他把手抬到了胸口，低声嗫嚅了一句：“赞美光明之神。”
这声音惊动了窗口坐着的少女，少女回过头来，目光从他的手势上划过去，然后稍微动了动眉毛，似乎有点惊讶：“你醒了？”
卢兹的大脑终于运作了起来——他想起来被人夺去双目中光明的那些时间，想起来每当恶魔的鲜血破除了他身上的禁锢，周围的一切映入双眼的那一刻的痛苦，他想起来自己身上无法洗脱的罪责，也想起来那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之中，不曾改变的人们的视线。
在他再一次尖叫起来之前，他看到那个少女，稍微伸手，掀开了车窗上的窗帘：“赞美光明之神巴德尔，赞美他抛弃的一切。”
光明之□□字像是某种力量，瞬间压下了卢兹其他的情绪。卢兹眨了眨眼睛，顺着少女拉开的窗帘向外看去。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久违的阳光，光明之神最伟大的创造，看到温暖的、泛着橘黄色的阳光落在窗外的植物上，看到无数生机勃勃的植物在阳光中自由生长。
然而阳光是惨白的，就如同它所照耀的一切一样，惨白到发灰。
金属的铠甲早已经被磨损，曾经锋利的剑刃也已经早已经变得迟钝。战士们依然在行走，从窗外不远的地方，拖着沉重到几乎无法迈动的战靴，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鲜血从灰黄色的纱布里渗透出来，残缺了肢体的士兵们耗尽了最后的体力之后就彻底倒下。有同样疲惫的脚步从他们身上踩过去，没有人开口，也不会有人开口了。
“我们离光明神庙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德西娅看着窗外，不算大声地说道，“我听说，你出生在光明神庙，在那里度过了不算短的时间。所以回到光明神庙，大概对你而言如同回到故乡一样吧。”
卢兹没开口，只是看着对方终于转过头来：“卡塔尔贸然出征到底还是激怒了整个大陆，到现在为止，大陆上已经开始混战了。这一支的话，是从西部远征的军队，他们到这里已经经历了四五场不大不小的战役，算不上多损失惨重。不过这条路还早，他们大概还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远征，一路上与敌国的军队作战。至少要七个月，才能与其他部队汇合，或许一年多，能获得胜利。”
德西娅稍微咧了咧嘴，看不出是不是在笑：“你猜猜看，他们当中，还有多少人，能够回到故乡？”
卢兹突然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一个瞬间，之前那些几乎让他崩溃的事情，突然变得远远不如眼前的血腥气来的真实。
“即便没有了死亡，人们也还是要试图互相残杀。即便是这样倒在地上，耗尽最后的力气，也要因为一些无谓的理由试图把刀刃刺进别人的胸口。”德西娅转头看着卢兹，“假如这就是光明之神的造物，光明之神的宠幸，光明之神的恩赐，我赞美光明之神。”
“不……不是的……”卢兹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干涩，他几乎无法震动自己的声带发出声音，“不……光明之神……不会……”
德西娅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既然你醒了，我出去找人进来。”
“等等……”卢兹费力地想要叫住德西娅，然而德西娅并没有停下，头也不回地向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