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要见我？当然可以，那是悬赏里说好的奖励, 我不会背弃我的承诺。我下午没有其他安排, 你带他们过来吧。”年轻的贵族说完这句话，随手从桌上的盒子里拿了一粒草籽, 喂给了停在他左手手背上的黄色鹦鹉。鹦鹉飞快地吞掉了那颗草籽，开心地叫了一声，挥动翅膀向着窗外飞去，去传达主人最新的话语。
艾德·雅维里收回了托着爱鸟的手, 重新撑到了下巴上，半靠在宽大的扶手椅里面。柔软的金发从他脸侧垂了下来，一直落到他的手背上, 衬得手背上的皮肤愈发白皙。
艾德公爵，是不附庸于任何皇帝的公爵，人们只记得多年之前这个男人出现在光明半岛，以强硬的姿态，在异族与怪物横行的光明半岛上一点一点开始建立秩序。到现在为止, 大概已经过去了十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从何处来, 也没有人知道他将要带着这满是被世界或是神祗们遗弃的家伙的岛去往何处。人们只是听说，他的家族曾经受封过公爵, 所以这个半道上的人们, 都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依然称呼他雅维里公爵。
艾德并没有拒绝这个称呼。事实上, 艾德自己也已经不再记得, 自己家族的爵位到底是由哪个国家的皇帝赐予的，而那位皇帝的国家，又到底有没有留存到现在。不过艾德清楚地记得，那位年轻的皇帝颈部温热的触感，和那涌入口中的鲜血的腥味。
——他甚至记得，那个年轻的皇帝，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松开的用力抱着他的双臂。
那是一个，令已经失去体温的他都察觉到灼热的拥抱。
“赞美光明之神。”艾德鲜红的舌头从唇边飞速地舔过，让苍白而无血的嘴唇稍微有了一点颜色。他这么弯着嘴角，习惯性的、带着讽刺的腔调这么默念了一句。他对面的少女明显听到了他的声音，稍微抬起头，看着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疯子。艾德因为这个笑声而回过了神，翠绿色的眼球在眼眶里稍微滚动了一下，定格在女人的身上：“我很惊讶，您说中了这件事——完成这个悬赏的人，确实提出了要求，他们想要来见我。”
黑衣的少女并没有说话，她整张脸都隐没在黑色的面纱后面，看不清楚。不过艾德并没有太在意这一点，毕竟从她们进门的那一刻起，艾德就清楚地知道了，这个黑衣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器具——一个帮助她手里那黑色骷髅运动的器具而已。
黑色的骷髅张开了嘴的时候，黑衣少女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过相比之下，黑色骷髅僵硬的声音甚至比那笑声更加刺耳：“那公爵大人，愿意考虑我们的交易了么？”
“我不否认，你提的报酬很诱人。”艾德用指尖绕了一缕金色的短发，稍微把玩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让我恢复成曾经的样子——能开出这种条件，你大概是真的很了解，怎么把握人们的软肋。”
骷髅动了动下颚，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音，大概是在笑。
“不过不知道条件的话，我可不敢这么就答应一桩交易。”艾德脸上并没有失去一贯的冷静自持，就像是这个条件并没有让他非常心动一样，“你们迟迟不肯说出这桩交易的另一半，这让我非常恐慌。”
即便艾德脸上丝毫不能看出他所自称的“恐慌”的影子，黑衣的少女还是“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我的条件并不难以达成，假如你非要现在就听的话，那其实也没什么所谓。”骷髅这一回意外地爽快，干脆地把条件说了出来，“你已经透过那只鸟的眼睛，看到了完成您的悬赏的人——我要告诉你的时候，那三个人其中那位少女，她就是这片土地上的预言之子，预言中能带回死神的女人。”
从她们进门到现在第一次，骷髅看到了艾德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错愕。
“我的条件是，把她变成你的同类。”骷髅的声音怪异而难听，当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艾德诡异地听出了讥诮的语调，“艾德公爵，那对您而言并不困难，不是么？只要用你的牙齿咬破她柔软的喉咙，然后把你的血……”
“啪——”
一个茶杯几乎是贴着那黑衣少女的脸颊飞了出去，砸到了她身后的墙上。鲜红的的液体从破碎的杯子中飞溅了出来，糊得满墙都是。
“滚出去。”艾德从座椅里站了起来，语调前所未有地冷酷。并不难听出来，声音的主人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骷髅轻轻地“哈”了一声，于是抱着它的黑衣的少女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歪了歪头，向着艾德笑了起来：“你会后悔的。”
“我说过，我绝不会增加同类的数量，所以你们可以滚出去了。”艾德语调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的音调微不可查地有些颤抖，甚至于肉眼可见的，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
“我没有要你增加同伴的数量。”骷髅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强调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我们交易的另一边是，我会把你变回人类——最初的吸血鬼之一，艾德公爵，我们会把你变回人类。这不是很公平么？让一个人变成吸血鬼，同时让一个吸血鬼恢复成人类，这可不能说是，‘增加了吸血鬼的数量’。吸血鬼的数量明明没有改变，这分明是一桩很公平的交易，不是么，艾德公爵？”
艾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正要开口，就听到骷髅继续说了下去：“对了，艾德公爵，您还记得么？曾经有人对您说过的话——有人说过，就算要变成恶鬼，也请您一定要变回人类。”
艾德抓着第二个杯子的手稍微顿了一下，还是送了出去。
这一回杯子没有偏开，直直地砸到了骷髅前方不到一根拇指远的地方，然后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似的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假如您还记得他的话，那不妨在考虑一次这个交易，我随时恭候您的喜讯。”骷髅再一次发出了疑似笑声的“吱呀”声，“这或许是你唯一的重新变回人类的机会，假如您还记得，曾经在那个皇宫里您喝下的血，记得他临终托付您的话，那请务必给我一个好消息，我尊敬的艾德公爵。”
在第三个杯子砸过来之前，黑衣的少女，连带着她怀中的骷髅，都消失在了原地。
——就像是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艾德·雅维里收回了托着爱鸟的手, 重新撑到了下巴上，半靠在宽大的扶手椅里面。柔软的金发从他脸侧垂了下来，一直落到他的手背上, 衬得手背上的皮肤愈发白皙。
艾德公爵，是不附庸于任何皇帝的公爵，人们只记得多年之前这个男人出现在光明半岛，以强硬的姿态，在异族与怪物横行的光明半岛上一点一点开始建立秩序。到现在为止, 大概已经过去了十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从何处来, 也没有人知道他将要带着这满是被世界或是神祗们遗弃的家伙的岛去往何处。人们只是听说，他的家族曾经受封过公爵, 所以这个半道上的人们, 都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依然称呼他雅维里公爵。
艾德并没有拒绝这个称呼。事实上, 艾德自己也已经不再记得, 自己家族的爵位到底是由哪个国家的皇帝赐予的，而那位皇帝的国家，又到底有没有留存到现在。不过艾德清楚地记得，那位年轻的皇帝颈部温热的触感，和那涌入口中的鲜血的腥味。
——他甚至记得，那个年轻的皇帝，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松开的用力抱着他的双臂。
那是一个，令已经失去体温的他都察觉到灼热的拥抱。
“赞美光明之神。”艾德鲜红的舌头从唇边飞速地舔过，让苍白而无血的嘴唇稍微有了一点颜色。他这么弯着嘴角，习惯性的、带着讽刺的腔调这么默念了一句。他对面的少女明显听到了他的声音，稍微抬起头，看着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疯子。艾德因为这个笑声而回过了神，翠绿色的眼球在眼眶里稍微滚动了一下，定格在女人的身上：“我很惊讶，您说中了这件事——完成这个悬赏的人，确实提出了要求，他们想要来见我。”
黑衣的少女并没有说话，她整张脸都隐没在黑色的面纱后面，看不清楚。不过艾德并没有太在意这一点，毕竟从她们进门的那一刻起，艾德就清楚地知道了，这个黑衣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器具——一个帮助她手里那黑色骷髅运动的器具而已。
黑色的骷髅张开了嘴的时候，黑衣少女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过相比之下，黑色骷髅僵硬的声音甚至比那笑声更加刺耳：“那公爵大人，愿意考虑我们的交易了么？”
“我不否认，你提的报酬很诱人。”艾德用指尖绕了一缕金色的短发，稍微把玩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让我恢复成曾经的样子——能开出这种条件，你大概是真的很了解，怎么把握人们的软肋。”
骷髅动了动下颚，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音，大概是在笑。
“不过不知道条件的话，我可不敢这么就答应一桩交易。”艾德脸上并没有失去一贯的冷静自持，就像是这个条件并没有让他非常心动一样，“你们迟迟不肯说出这桩交易的另一半，这让我非常恐慌。”
即便艾德脸上丝毫不能看出他所自称的“恐慌”的影子，黑衣的少女还是“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我的条件并不难以达成，假如你非要现在就听的话，那其实也没什么所谓。”骷髅这一回意外地爽快，干脆地把条件说了出来，“你已经透过那只鸟的眼睛，看到了完成您的悬赏的人——我要告诉你的时候，那三个人其中那位少女，她就是这片土地上的预言之子，预言中能带回死神的女人。”
从她们进门到现在第一次，骷髅看到了艾德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错愕。
“我的条件是，把她变成你的同类。”骷髅的声音怪异而难听，当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艾德诡异地听出了讥诮的语调，“艾德公爵，那对您而言并不困难，不是么？只要用你的牙齿咬破她柔软的喉咙，然后把你的血……”
“啪——”
一个茶杯几乎是贴着那黑衣少女的脸颊飞了出去，砸到了她身后的墙上。鲜红的的液体从破碎的杯子中飞溅了出来，糊得满墙都是。
“滚出去。”艾德从座椅里站了起来，语调前所未有地冷酷。并不难听出来，声音的主人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骷髅轻轻地“哈”了一声，于是抱着它的黑衣的少女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歪了歪头，向着艾德笑了起来：“你会后悔的。”
“我说过，我绝不会增加同类的数量，所以你们可以滚出去了。”艾德语调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的音调微不可查地有些颤抖，甚至于肉眼可见的，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
“我没有要你增加同伴的数量。”骷髅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强调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我们交易的另一边是，我会把你变回人类——最初的吸血鬼之一，艾德公爵，我们会把你变回人类。这不是很公平么？让一个人变成吸血鬼，同时让一个吸血鬼恢复成人类，这可不能说是，‘增加了吸血鬼的数量’。吸血鬼的数量明明没有改变，这分明是一桩很公平的交易，不是么，艾德公爵？”
艾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正要开口，就听到骷髅继续说了下去：“对了，艾德公爵，您还记得么？曾经有人对您说过的话——有人说过，就算要变成恶鬼，也请您一定要变回人类。”
艾德抓着第二个杯子的手稍微顿了一下，还是送了出去。
这一回杯子没有偏开，直直地砸到了骷髅前方不到一根拇指远的地方，然后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似的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假如您还记得他的话，那不妨在考虑一次这个交易，我随时恭候您的喜讯。”骷髅再一次发出了疑似笑声的“吱呀”声，“这或许是你唯一的重新变回人类的机会，假如您还记得，曾经在那个皇宫里您喝下的血，记得他临终托付您的话，那请务必给我一个好消息，我尊敬的艾德公爵。”
在第三个杯子砸过来之前，黑衣的少女，连带着她怀中的骷髅，都消失在了原地。
——就像是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