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米尔斯的马车之前，卢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与人类到底有多大的差距。然而在他带着德西娅逃走之后, 德西娅很快发现, 他之前被马戏团拐卖的事情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
倒不如说，以卢兹的常识水平和天真程度, 他要是平安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很多年都没有被人骗过，那种事会比较惊人。
五年时间显然并不算短，不过要在五年里学会成为一个“人”，大概还是不够的。非要说起来的话, 假如教导他的人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或许还是可能的。
——德西娅显然不是，而且德西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与正常的“人类”也并不相同。再加上几天后才追上来的那什,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实在是很难学得更加像普通人。
卢兹几乎是瘆人的干笑声在巷口回响了好一阵，才总算停了下来。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嘈杂了起来，鲁斯瘦长的脸很快出现了的巷子的另一头。他显然听到了这里的声音，狭长的眼睛向着这边扫了过来。不过鲁斯本人并没有走过来, 而是向着劳拉和罗格的房子走了过去。
不管这个男人的名声多差，他到底是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执法官的。德西娅这么想着, 倒也不急，安静地让到了旁边等着。
在黑巷中, 其他的居民们从阴暗的屋子里探出头来, 向着外面窥探。就如同老鼠洞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饥饿的猫一样, 习惯了黑暗的老鼠们向着更深的黑暗中缩了进去, 却依然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被那只饿猫逮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了一片已经腐烂的、带着半块菜根的叶子。德西娅并没有回头看，在那片甚至是还在滴落着带着恶臭的污水的菜叶子几乎要碰到的西亚的脑袋的时候，它突然燃起了一团黑火，然后很快消失殆尽。
“我困了。”那什揉了揉眼睛，把头埋到了德西娅的肩膀上。德西娅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向着那片菜叶子飞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活在黑暗中的老鼠们争先恐后地缩回了洞里，生怕被稍微看到一点。
“对他们而言，我们才是恶人吧。”卢兹看着德西娅收回了视线，轻声说道，“不管有什么理由，一旦鲁斯先生来到这里，那么这里离彻底肃清也不远了。他们的容身之所，几乎可以算是不在了——因为我们随心所欲的行为。”
“不是每个人都是自愿变成这样的，也确实不是所有人都不会这么想。”德西娅回过头，“当然，把猫引来老鼠洞的老鼠，总是最大的恶。可是我们不是这里的老鼠，非要说的话，我们应该算猫才是，把我们吸引过来的劳拉和罗格才是他们应该记仇的对象。他们俩做得太过了，犯的案子上了悬赏名录的话，就算我们不来，这里也是迟早会被毁掉的。”
“你好像总是能心安理得呢。”卢兹习以为常地退了一步，再抬头的时候，已经看到鲁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了，看样子罗格和劳拉那边并不难处理。
鲁斯并不能算年轻，长长的鹰钩鼻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纪更加老了几岁。他的脸瘦削且长，让这张脸显得无比阴沉——和他本人的名声和手段极其相称的那种阴沉。
“鲁斯先生。”德西娅和卢兹都没有行礼，只是各自站在巷子的一边，看着这个刚刚走过来的男人。在这座城无光的小巷里，在人们私下的交头接耳里，这个男人被称作“雅维里的鞭子”。他是光明半岛现在的主人——雅维里公爵最信任的执法官，从他出现之后，光明半岛混乱的状况比起之前好转了不少，然而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能对他抱有好感。
鲁斯走到近处的时候，他身上因为长期呆在拷问室而沾染上的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卢兹稍微皱了皱眉毛，退了一步。
鲁斯并不介意他的这些小动作，他只是看了看德西娅，那双阴冷的眼睛稍微眯了起来：“小姑娘，你居然真的做成了。”
德西娅稍微弯了弯嘴角：“小姑娘？我以为死神离去了这么久，人类总能学会不再通过外表判断年纪。毕竟，只有人类的青春才那么短暂。”
鲁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令人牙根酸疼的笑声：“小姑娘，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对我说谎没有用。”
德西娅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哼。
鲁斯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再一次眯起了眼睛，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令人不舒服了：“你手里抱着的这个小孩，确实不是人类，那边那个男人，也不是。不过你是人类。我说过，不要试图骗过，我在拷问室听过的谎话，比你这辈子听到过的声音都要多。”
“我们的报酬呢？”卢兹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谁，或者我们怎么做到的，那种事情无关紧要。在你们发布的悬赏上写得清清楚楚，假如有人能够成功，那么就能获得觐见雅维里公爵的机会。我想我们已经有这样的资格了。”
鲁斯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卢兹：“我很惊讶，我以为我们的悬赏里面，是宝石和金币更加吸引人。”
“我想执法官大人没必要关心我们缺少些什么。”德西娅看着鲁斯，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我们听说过雅维里公爵的传闻——即便死神离去之后，他也能够赐予死亡。也正因为如此，有人称呼他‘死亡公爵’。我有必须追寻死亡的理由，所以我想要见到死亡公爵先生。”
鲁斯看起来对这个说法相当意外，他停顿了一会儿，仔细地打量着德西娅的脸，似乎是想从这张脸上找到一点说谎的迹象。
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女孩并没有说谎。
“那你们大概是会失望的。”鲁斯裂开嘴，露出一口不全的牙齿，“这种可笑的传言到底是哪里来的，而你们，居然真的相信了。不过既然你们不想改变主意，那去见公爵大人也无所谓，你们拿到的悬赏，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
倒不如说，以卢兹的常识水平和天真程度, 他要是平安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很多年都没有被人骗过，那种事会比较惊人。
五年时间显然并不算短，不过要在五年里学会成为一个“人”，大概还是不够的。非要说起来的话, 假如教导他的人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或许还是可能的。
——德西娅显然不是，而且德西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与正常的“人类”也并不相同。再加上几天后才追上来的那什,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实在是很难学得更加像普通人。
卢兹几乎是瘆人的干笑声在巷口回响了好一阵，才总算停了下来。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嘈杂了起来，鲁斯瘦长的脸很快出现了的巷子的另一头。他显然听到了这里的声音，狭长的眼睛向着这边扫了过来。不过鲁斯本人并没有走过来, 而是向着劳拉和罗格的房子走了过去。
不管这个男人的名声多差，他到底是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执法官的。德西娅这么想着, 倒也不急，安静地让到了旁边等着。
在黑巷中, 其他的居民们从阴暗的屋子里探出头来, 向着外面窥探。就如同老鼠洞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饥饿的猫一样, 习惯了黑暗的老鼠们向着更深的黑暗中缩了进去, 却依然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被那只饿猫逮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了一片已经腐烂的、带着半块菜根的叶子。德西娅并没有回头看，在那片甚至是还在滴落着带着恶臭的污水的菜叶子几乎要碰到的西亚的脑袋的时候，它突然燃起了一团黑火，然后很快消失殆尽。
“我困了。”那什揉了揉眼睛，把头埋到了德西娅的肩膀上。德西娅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向着那片菜叶子飞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活在黑暗中的老鼠们争先恐后地缩回了洞里，生怕被稍微看到一点。
“对他们而言，我们才是恶人吧。”卢兹看着德西娅收回了视线，轻声说道，“不管有什么理由，一旦鲁斯先生来到这里，那么这里离彻底肃清也不远了。他们的容身之所，几乎可以算是不在了——因为我们随心所欲的行为。”
“不是每个人都是自愿变成这样的，也确实不是所有人都不会这么想。”德西娅回过头，“当然，把猫引来老鼠洞的老鼠，总是最大的恶。可是我们不是这里的老鼠，非要说的话，我们应该算猫才是，把我们吸引过来的劳拉和罗格才是他们应该记仇的对象。他们俩做得太过了，犯的案子上了悬赏名录的话，就算我们不来，这里也是迟早会被毁掉的。”
“你好像总是能心安理得呢。”卢兹习以为常地退了一步，再抬头的时候，已经看到鲁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了，看样子罗格和劳拉那边并不难处理。
鲁斯并不能算年轻，长长的鹰钩鼻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纪更加老了几岁。他的脸瘦削且长，让这张脸显得无比阴沉——和他本人的名声和手段极其相称的那种阴沉。
“鲁斯先生。”德西娅和卢兹都没有行礼，只是各自站在巷子的一边，看着这个刚刚走过来的男人。在这座城无光的小巷里，在人们私下的交头接耳里，这个男人被称作“雅维里的鞭子”。他是光明半岛现在的主人——雅维里公爵最信任的执法官，从他出现之后，光明半岛混乱的状况比起之前好转了不少，然而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能对他抱有好感。
鲁斯走到近处的时候，他身上因为长期呆在拷问室而沾染上的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卢兹稍微皱了皱眉毛，退了一步。
鲁斯并不介意他的这些小动作，他只是看了看德西娅，那双阴冷的眼睛稍微眯了起来：“小姑娘，你居然真的做成了。”
德西娅稍微弯了弯嘴角：“小姑娘？我以为死神离去了这么久，人类总能学会不再通过外表判断年纪。毕竟，只有人类的青春才那么短暂。”
鲁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令人牙根酸疼的笑声：“小姑娘，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对我说谎没有用。”
德西娅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哼。
鲁斯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再一次眯起了眼睛，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令人不舒服了：“你手里抱着的这个小孩，确实不是人类，那边那个男人，也不是。不过你是人类。我说过，不要试图骗过，我在拷问室听过的谎话，比你这辈子听到过的声音都要多。”
“我们的报酬呢？”卢兹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谁，或者我们怎么做到的，那种事情无关紧要。在你们发布的悬赏上写得清清楚楚，假如有人能够成功，那么就能获得觐见雅维里公爵的机会。我想我们已经有这样的资格了。”
鲁斯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卢兹：“我很惊讶，我以为我们的悬赏里面，是宝石和金币更加吸引人。”
“我想执法官大人没必要关心我们缺少些什么。”德西娅看着鲁斯，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我们听说过雅维里公爵的传闻——即便死神离去之后，他也能够赐予死亡。也正因为如此，有人称呼他‘死亡公爵’。我有必须追寻死亡的理由，所以我想要见到死亡公爵先生。”
鲁斯看起来对这个说法相当意外，他停顿了一会儿，仔细地打量着德西娅的脸，似乎是想从这张脸上找到一点说谎的迹象。
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女孩并没有说谎。
“那你们大概是会失望的。”鲁斯裂开嘴，露出一口不全的牙齿，“这种可笑的传言到底是哪里来的，而你们，居然真的相信了。不过既然你们不想改变主意，那去见公爵大人也无所谓，你们拿到的悬赏，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