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刚刚下过雨, 算不上晴朗, 马蹄重重地踩进水里, 让腥臭的污水溅起很高，弄脏了骑士们黑色的铠甲。
殷红色的鲜血打湿了双角马的鬃毛，孩童稚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从相邻的马匹上传来：“母亲，母亲你还好么？”
“萨缪尔大人, 在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有焦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布尔文没有说话, 稍微压了压帽檐：“冷静点, 再等一下。”
布尔文并不清楚艾薇和米勒这一路上到底做了些什么推波助澜的事情，但到现在为止, 他也确实察觉到从几年前那一次离开怒涛之城开始, 他们这一路上的运气就差到不正常。
等到米尔斯突然病倒、娜欧米刚刚去往海洋的第二天，他收养的孩子欧尼斯特突然失踪, 再然后, 一直死心眼儿地跟着他的、原本隶属于他兄长克劳迪的骑士们突然现身、告诉他来自卡塔尔的杀手发现了他的踪迹，到这个时候, 布尔文终于确信了那并不是一种错觉，甚至很可能不是单纯的倒霉。
换成其他任意一个时间点, 为了解决掉萨缪尔皇子而来的杀手们的出现都应该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然而偏偏他们来得这么巧，米尔斯布下的屏障随着他的昏迷而消失，他们居然也就这么从属于米尔斯的车上偷走了欧尼斯特。
布尔文无比肯定, 假如只是凭几个不入流的杀手, 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件事,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确定假如自己留在车子上，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导向米尔斯。
然而他所没有料到的是，在他离开米尔斯的车子、抢回欧尼斯特之后，迎接他的追杀居然这么凶悍。一批接一批的杀手让他只能仓促逃窜，以至于他一路从黑森林边缘穿过海峡逃回到北陆，都没有能甩开对方。
“萨缪尔大人！”他听到了克劳迪留下的骑士们在催促他——催促他放弃受了重伤的拉蒙娜——然而他还是摇头，“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被抓住的。”
“再等等。”布尔文的声音听上去非常镇静，让人觉得安稳了不少，“再向前不远，就有一个小城。”
这句话当然毫无说服力，一个偏僻的小城怎么想都并不能帮助他们摆脱追杀，他听到骑士们发出了困惑的声响，也听到后方隐约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然而他并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抬头看向前方。他们的前方确实有一个小城，而那个小城，名字叫洛尔科。
对于这些光明之神的子民而言，这个名字毫无意义，然而对于身为海神眷属的布尔文，他听到过这个名字很多次——那是海神之子的出生地，也是海神与海神之子曾经长时间停留过的地方。
只要能抵达那里，布尔文有把握能够获得海神或者是米尔斯残留的气息并且暂时解决掉大部分的追兵。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明显变近了，不只是因为他们带着欧尼斯特和重伤的拉蒙娜所以拖慢了脚程，同样也是因为追兵们明显使用了某种代价极高的魔法来提高速度。
布尔文稍微低下头，在高高的衣领中苦笑了一声。他那位登上了皇位的兄长真是疑心病惊人，为了这么一个多年不曾回卡塔尔的皇子，居然不惜掀起了整个北陆的战争，并且派出这样规模的追杀。
当然，或许在那个壳子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兄长米沙·雷蒙德了。布尔文皱起眉毛，想起来之前听到那什说过的，他曾经看见过，米沙利用泰拉瑞亚的力量来控制克劳迪。他距离王都如此之遥远，不可能推测出王都和米沙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克劳迪一年之前抵达怒涛之城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具还在动的白骨架子，而等他治好之后，他却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自己掺和进去了。
身后的嘈杂声猛地唤回了布尔文稍微有些游离的思绪，布尔文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转头看了过去，看到身后已经不到几百米的地方，那些杀手们居然停了下来，似乎混战成了一团。
布尔文愣了一下，居然没有趁机离开，反而试图停住双角马。他身旁的骑士急忙高声叫道：“萨缪尔大人！快加速！这是个好机会！”
杀手们突如其来的混乱当然是逃跑的好机会，然而布尔文似乎并不这么想。他身侧的骑士靠拢了过来，似乎想抓住他的马角，然而布尔文猛地调转了马头，飞快地向后冲了回去。
“萨缪尔大人！”骑士们惊叫了起来，然而布尔文却并没有停下，在他距离混战的人堆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他看到血从杀手们堆里高高地溅了起来，然后那一片原本正在作战的杀手们突然之间开始向着其他方向疯狂逃散。
然而在他们来得及逃出那个范围之前，有银色的光芒从他们腰腹的位置闪了过去。
布尔文迅速地勒住了双角马，从马上跳了下来，看着一地残破的、还在挣扎的人体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了神。这一幕虽然血腥到令人作呕，不过对于布尔文而言并不算太陌生，只不过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这幅场景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唯一一个还站着的男人，憋了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等等，你怎么一个人，德西娅呢？”
“我察觉到你的气息在北陆，想着你在危急的时候一定是打算来洛尔科补充海神的气息，所以一路追过来了。”米尔斯杀人的时候一贯是没有什么美感可言的，他两步踩着残肢走出了那片令人作呕的血泊，慢慢地把怒涛的王冠插回刀鞘里，稍微昂着头，“我以为你见到我在这里，会先表达你的感激之情。”
“我当然很感激你的出现。”布尔文紧紧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可是米尔斯，你看上去很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了，德西娅在哪儿？”
“德西娅现在大概，算算时间的话应该在船上。”米尔斯看着不远处正在接近的骑士们，放低了声音，咧嘴一笑，“再过不久，她就会抵达两片大陆之间的岛屿，然后进入黑暗山脉的话，就能抵达黑暗森林了。”
“她一个人去黑暗森林了？”布尔文连日来紧绷着的神经刚刚放松一点，就立刻被接连而来的消息弄得晕头转向，几乎顾不上分辨哪边更加重要吗，“等等，你不保护她么？你一直说你很在意她，她自己去也太危险了，米尔斯，你听我说，我们这一路上，包括这些追杀我的人在内，都已经有人在暗中唆使的迹象，我怀疑他们是打算阻止……”
“嗯，我知道。”米尔斯微微地笑了起来，“我知道这件事，也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确实是打算不惜一切地想要阻止德西娅去往黑暗森林。”
布尔文几乎是惊悚起来了：“那你居然还一个人来这里？让德西娅一个人去黑暗森林？”
“我没有让她去，我只是告诉泰拉瑞亚说你有危险，我来找你，然后就离开了那里。”米尔斯垂下眼睛，低声笑，“但是我知道，假如我不在了的话，德西娅一定会去黑暗森林——她一定会做出这个决定，我不打算用自己的存在来干扰她。”
布尔文忧心忡忡地看着对方：“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
米尔斯抬起头，越过布尔文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比起德西娅，我觉得你这边的情况更加让人担心。你当时不该离开车子的，布尔文。从我带着卡纳斯回到怒涛之城开始，‘大预言师’阿德里安·丝洛斯是个骗子的时候迟早会被发现，而那个时候，有预言说统一大陆的征服者是有着卡佩姓氏的男人，而又有一位流落在外的皇子换上了这个姓氏，你应该能想到的，不只是你的兄长，现在整个大陆上的国王们，没有人不希望把你切成碎片、扔进波特海湾。”
布尔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米尔斯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确实，暗中的家伙们觉得当时我们的车上毫无防备。那是因为泰拉瑞亚顺从地被囚禁了一路，再加上同为恶魔的那什因为年纪小力量也不够，所以在背后推动一切的人误以为恶魔的力量只是那样而已。但是布尔文，你应该相信泰拉瑞亚的能力。”
米尔斯说着耸了耸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是不相信，是不能相信也不敢冒险，你一贯小心和烂好人过头。”
布尔文没有否认，其他人很快走到了他的身边，一位骑士扶着拉蒙娜走到了近处，拉蒙娜向着米尔斯微笑：“米尔斯大人。”
米尔斯侧头盯着她的双眼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病倒的时候，拉蒙娜也正因为刚刚将双眼安回去而处于虚弱状态：“我不该在那个不安定的时候把双眼还给你的，是我疏忽了……你现在能看见了么？”
拉蒙娜笑了起来：“米尔斯大人，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既然您在这里，那么死神就即将回归。我曾经在马戏团受到足以杀死我数十次的伤，等到她回归的那一刻，她会赐予我安宁，我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米尔斯大人，布尔文大人，我一直非常感谢你们，不过我还是想冒昧建言，米尔斯大人，你现在应该陪在死神大人身边的。”
“原来你猜到了。”米尔斯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还是说，诅咒就和预言类似，也是一种能够与未来产生联系的能力呢？”
布尔文皱起眉毛：“死神即将回归？因为德西娅快要抵达黑暗森林么？等等，拉蒙娜，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拉蒙娜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转头向着布尔文的方向微微地笑：“我是说，米尔斯大人不应该过来的，他应该陪在德西娅，或者说，死神大人身边，我听到过很多次，您向她承诺，只要您还保有意识，都会陪伴她——我想冒昧揣度一句，您是在担心，死神大人会因为不希望看到您的死亡而延缓回归的日期么？”
布尔文脸上立刻被过于复杂的多变的表情所充满。
“拉蒙娜，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地方。”米尔斯稍微垂下了眼，“去洛尔科稍微休息一下吧，真巧，最后的时候，我居然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我的故乡。”
殷红色的鲜血打湿了双角马的鬃毛，孩童稚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从相邻的马匹上传来：“母亲，母亲你还好么？”
“萨缪尔大人, 在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有焦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布尔文没有说话, 稍微压了压帽檐：“冷静点, 再等一下。”
布尔文并不清楚艾薇和米勒这一路上到底做了些什么推波助澜的事情，但到现在为止, 他也确实察觉到从几年前那一次离开怒涛之城开始, 他们这一路上的运气就差到不正常。
等到米尔斯突然病倒、娜欧米刚刚去往海洋的第二天，他收养的孩子欧尼斯特突然失踪, 再然后, 一直死心眼儿地跟着他的、原本隶属于他兄长克劳迪的骑士们突然现身、告诉他来自卡塔尔的杀手发现了他的踪迹，到这个时候, 布尔文终于确信了那并不是一种错觉，甚至很可能不是单纯的倒霉。
换成其他任意一个时间点, 为了解决掉萨缪尔皇子而来的杀手们的出现都应该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然而偏偏他们来得这么巧，米尔斯布下的屏障随着他的昏迷而消失，他们居然也就这么从属于米尔斯的车上偷走了欧尼斯特。
布尔文无比肯定, 假如只是凭几个不入流的杀手, 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件事,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确定假如自己留在车子上，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导向米尔斯。
然而他所没有料到的是，在他离开米尔斯的车子、抢回欧尼斯特之后，迎接他的追杀居然这么凶悍。一批接一批的杀手让他只能仓促逃窜，以至于他一路从黑森林边缘穿过海峡逃回到北陆，都没有能甩开对方。
“萨缪尔大人！”他听到了克劳迪留下的骑士们在催促他——催促他放弃受了重伤的拉蒙娜——然而他还是摇头，“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被抓住的。”
“再等等。”布尔文的声音听上去非常镇静，让人觉得安稳了不少，“再向前不远，就有一个小城。”
这句话当然毫无说服力，一个偏僻的小城怎么想都并不能帮助他们摆脱追杀，他听到骑士们发出了困惑的声响，也听到后方隐约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然而他并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抬头看向前方。他们的前方确实有一个小城，而那个小城，名字叫洛尔科。
对于这些光明之神的子民而言，这个名字毫无意义，然而对于身为海神眷属的布尔文，他听到过这个名字很多次——那是海神之子的出生地，也是海神与海神之子曾经长时间停留过的地方。
只要能抵达那里，布尔文有把握能够获得海神或者是米尔斯残留的气息并且暂时解决掉大部分的追兵。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明显变近了，不只是因为他们带着欧尼斯特和重伤的拉蒙娜所以拖慢了脚程，同样也是因为追兵们明显使用了某种代价极高的魔法来提高速度。
布尔文稍微低下头，在高高的衣领中苦笑了一声。他那位登上了皇位的兄长真是疑心病惊人，为了这么一个多年不曾回卡塔尔的皇子，居然不惜掀起了整个北陆的战争，并且派出这样规模的追杀。
当然，或许在那个壳子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兄长米沙·雷蒙德了。布尔文皱起眉毛，想起来之前听到那什说过的，他曾经看见过，米沙利用泰拉瑞亚的力量来控制克劳迪。他距离王都如此之遥远，不可能推测出王都和米沙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克劳迪一年之前抵达怒涛之城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具还在动的白骨架子，而等他治好之后，他却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自己掺和进去了。
身后的嘈杂声猛地唤回了布尔文稍微有些游离的思绪，布尔文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转头看了过去，看到身后已经不到几百米的地方，那些杀手们居然停了下来，似乎混战成了一团。
布尔文愣了一下，居然没有趁机离开，反而试图停住双角马。他身旁的骑士急忙高声叫道：“萨缪尔大人！快加速！这是个好机会！”
杀手们突如其来的混乱当然是逃跑的好机会，然而布尔文似乎并不这么想。他身侧的骑士靠拢了过来，似乎想抓住他的马角，然而布尔文猛地调转了马头，飞快地向后冲了回去。
“萨缪尔大人！”骑士们惊叫了起来，然而布尔文却并没有停下，在他距离混战的人堆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他看到血从杀手们堆里高高地溅了起来，然后那一片原本正在作战的杀手们突然之间开始向着其他方向疯狂逃散。
然而在他们来得及逃出那个范围之前，有银色的光芒从他们腰腹的位置闪了过去。
布尔文迅速地勒住了双角马，从马上跳了下来，看着一地残破的、还在挣扎的人体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了神。这一幕虽然血腥到令人作呕，不过对于布尔文而言并不算太陌生，只不过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这幅场景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唯一一个还站着的男人，憋了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等等，你怎么一个人，德西娅呢？”
“我察觉到你的气息在北陆，想着你在危急的时候一定是打算来洛尔科补充海神的气息，所以一路追过来了。”米尔斯杀人的时候一贯是没有什么美感可言的，他两步踩着残肢走出了那片令人作呕的血泊，慢慢地把怒涛的王冠插回刀鞘里，稍微昂着头，“我以为你见到我在这里，会先表达你的感激之情。”
“我当然很感激你的出现。”布尔文紧紧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可是米尔斯，你看上去很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了，德西娅在哪儿？”
“德西娅现在大概，算算时间的话应该在船上。”米尔斯看着不远处正在接近的骑士们，放低了声音，咧嘴一笑，“再过不久，她就会抵达两片大陆之间的岛屿，然后进入黑暗山脉的话，就能抵达黑暗森林了。”
“她一个人去黑暗森林了？”布尔文连日来紧绷着的神经刚刚放松一点，就立刻被接连而来的消息弄得晕头转向，几乎顾不上分辨哪边更加重要吗，“等等，你不保护她么？你一直说你很在意她，她自己去也太危险了，米尔斯，你听我说，我们这一路上，包括这些追杀我的人在内，都已经有人在暗中唆使的迹象，我怀疑他们是打算阻止……”
“嗯，我知道。”米尔斯微微地笑了起来，“我知道这件事，也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确实是打算不惜一切地想要阻止德西娅去往黑暗森林。”
布尔文几乎是惊悚起来了：“那你居然还一个人来这里？让德西娅一个人去黑暗森林？”
“我没有让她去，我只是告诉泰拉瑞亚说你有危险，我来找你，然后就离开了那里。”米尔斯垂下眼睛，低声笑，“但是我知道，假如我不在了的话，德西娅一定会去黑暗森林——她一定会做出这个决定，我不打算用自己的存在来干扰她。”
布尔文忧心忡忡地看着对方：“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
米尔斯抬起头，越过布尔文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比起德西娅，我觉得你这边的情况更加让人担心。你当时不该离开车子的，布尔文。从我带着卡纳斯回到怒涛之城开始，‘大预言师’阿德里安·丝洛斯是个骗子的时候迟早会被发现，而那个时候，有预言说统一大陆的征服者是有着卡佩姓氏的男人，而又有一位流落在外的皇子换上了这个姓氏，你应该能想到的，不只是你的兄长，现在整个大陆上的国王们，没有人不希望把你切成碎片、扔进波特海湾。”
布尔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米尔斯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确实，暗中的家伙们觉得当时我们的车上毫无防备。那是因为泰拉瑞亚顺从地被囚禁了一路，再加上同为恶魔的那什因为年纪小力量也不够，所以在背后推动一切的人误以为恶魔的力量只是那样而已。但是布尔文，你应该相信泰拉瑞亚的能力。”
米尔斯说着耸了耸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是不相信，是不能相信也不敢冒险，你一贯小心和烂好人过头。”
布尔文没有否认，其他人很快走到了他的身边，一位骑士扶着拉蒙娜走到了近处，拉蒙娜向着米尔斯微笑：“米尔斯大人。”
米尔斯侧头盯着她的双眼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病倒的时候，拉蒙娜也正因为刚刚将双眼安回去而处于虚弱状态：“我不该在那个不安定的时候把双眼还给你的，是我疏忽了……你现在能看见了么？”
拉蒙娜笑了起来：“米尔斯大人，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既然您在这里，那么死神就即将回归。我曾经在马戏团受到足以杀死我数十次的伤，等到她回归的那一刻，她会赐予我安宁，我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米尔斯大人，布尔文大人，我一直非常感谢你们，不过我还是想冒昧建言，米尔斯大人，你现在应该陪在死神大人身边的。”
“原来你猜到了。”米尔斯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还是说，诅咒就和预言类似，也是一种能够与未来产生联系的能力呢？”
布尔文皱起眉毛：“死神即将回归？因为德西娅快要抵达黑暗森林么？等等，拉蒙娜，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拉蒙娜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转头向着布尔文的方向微微地笑：“我是说，米尔斯大人不应该过来的，他应该陪在德西娅，或者说，死神大人身边，我听到过很多次，您向她承诺，只要您还保有意识，都会陪伴她——我想冒昧揣度一句，您是在担心，死神大人会因为不希望看到您的死亡而延缓回归的日期么？”
布尔文脸上立刻被过于复杂的多变的表情所充满。
“拉蒙娜，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地方。”米尔斯稍微垂下了眼，“去洛尔科稍微休息一下吧，真巧，最后的时候，我居然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