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莫言醒来时, 厢房里已是昏暗一片, 桌上的杯盘也不知何时被人收走了, 换上了插着两只绣球花的白瓷花瓶，看着别般淡雅。
揉了揉睡得有些发昏的脑袋, 萧莫言从软塌上坐起，向窗外看去, 见着被晚霞烧红的天际, 不禁微蹙了眉头，时间过得真快, 这一闭眼的功夫，又是一个黄昏。
她伸出手，打开五指，看着穿过指缝的冰冷暮光, 微眯眼睛道：“这个世界，我来过，遇上了很多人，经历了许多事，尝尽快乐悲伤、聚散分离滋味，一路走来，能遇到他们, 我从不后悔。如今, 我只有一件事乞求你, 看在我时间不多的份上, 能否把红衣还给我？一切罪, 一切孽皆因我而起，我来受。”
若是红衣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她会做出如何疯狂的举动。
却是一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明有人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言儿又何必求天？”
萧莫言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昏暗的角落里，单手支头坐在太师椅上的夜离央，正看着自己。他一身的墨色衣衫，融入那一片寂静的昏暗，不知已在那处坐了多久。
“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都没感知到？
“言儿刚睡下的时候便来了。”
(⊙o⊙)…他怎么不和那些官员多聊聊天呢？跑她这里跟个摆件似的坐在那里，是怎个回事儿？那刚才的话他肯定听到了，囧个仙人！
“那个……”萧莫言尴尬地咳了声，“我刚才，其实就只是抒发抒发感情”。
对着空气在那里自言自语，对方会不会觉得她有点神经兮兮？
夜离央看着她不置可否，“若是本王今日没在这里，言儿是否永远不会与本王说这些话？宁可求天，也不信本王？”
-。-！！他的意思是……
萧莫言认真琢磨了一番，待get到其中的关键点，不禁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王爷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救回红衣？”
夜离央没有正面回应她，“言儿很在意他？”
萧莫言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便老实道：“嗯，很在意。”
“是因为喜欢他？”
“当然，红衣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坐在黑暗里的人，眉眼里起了淡淡的杀气。
“若本王与你说，冷无心他必须死，你要如何？”
“什么意思？”萧莫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想起他之前与她说的话，“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想要的，想做的，你都会帮我吗？”
“那是有前提的。”
面色阴沉的人从黑暗中起身，往外走去。
他夜离央心胸还没宽广到把一个情敌救回来，然后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地步……
萧莫言见他要走，赶紧从软榻上跳下，急急地跟上去，绕过他挡在他的面前，“不许走！”
夜离央负手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言儿让开，本王现下想出去散散心。”
宝宝心头苦？
萧莫言觉得，他话里就这个意思。
她摇头坚决拒绝，“不要，你不说清楚我不让”。
夜离央挑眉看着她，“你想让本王说什么？”
“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没谈过恋爱的人，不懂男人的心思，觉得难猜得很……
那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道：“本王放在手心捧着的人，不与本王亲近就算了，还一天到晚心里挂着别的男人，你说本王气不气？”
“气”，萧莫言点头称是，只不过，“你在说我吗？”
“你觉得呢？”
“我哪里挂着别的男人了？”
“那刚才谁在本王面前说喜欢红衣？”
萧莫言眨了眨眼，用看深井冰似的眼神瞧着他，不可置信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红衣长得像男人了？虽然是有那么一丢丢像，但是，人家也是个实打实的女子！！！！”
“……”她竟当了他这么久的女子？
萧莫言总算看出来了，“所以，你说的前提，就是我要喜欢你？男女之爱的喜欢？不能喜欢别人？女人都不行？”
夜离央毫不犹豫地承认，“自然，可以不包括女人”。
他可不愿见着自己从小到大养大的娃跟着别人跑了，不然他花了那么多心思……亏了……
萧莫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绝对故意的，既然如此……
她上前轻轻抱住面前这人的腰，抬头看着他，认真道：“喜欢我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的。”
“你说。”
“我霸道任性，自私自利，贪名逐利，不可一世！这些我之前说过的缺点，你必须接受。”
“好。”
“接下来我还有补充”，萧莫言掰着手指头道，“做我的人，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守得住寂寞，创得了辉煌。外人面前你我地位平等，我给你面子你也必须给我面子，我有困难你要帮我，谁欺负我你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回到家里我是老大你是老二，对我说话要温言细语，不许吼我更不许凶我，我饿了你要给我做饭，渴了你要给我倒茶，生病了更要陪着我，我指东你不许往西，我要上天你都必须给我架梯”。
说完，萧莫言抬头看着他，“暂时就想到这些”。
“你这意思是……以后还有？”
“嗯嗯。”萧莫言点头如捣蒜。
现在，夜离央突然觉得，自己亏了，这是养了个女王？还没怎么着，就要他割地赔款签这么多卖身条约……
“本王要是不答应呢？”
“那简单，我就喜欢别人去，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
“你试试去？”
“那你的答案是？”
看着夜离央不说话，萧莫言便当他默许了，咧嘴与他笑道：“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能不同意……亏本的买卖他不做，但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就算是一亏到底，他也不打算及时止损。
夜离央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的人揽入怀里，“若是前提成立，本王答应你又何妨？你要的，想做的，都允你，可好？”
“阿离，你是我的，我喜欢你。”
听着这话的人，突然想起，多少年以前，那只自己膝盖高的小不点，一把推开他面前的陆家小姐，占有欲强烈地抱着他的腿，抬头不高兴地望着他，“阿离，你是我的，我不许你跟别的女孩子玩儿，不许看她们，不许碰她们，多说一个字也不可以，不然我生气不要你了！”
昏暗的室内，男人紧抿的唇角微微勾起，线条冷硬的面孔慢慢爬上柔软，染得天际的霞光都多了些温柔。
“那你现在可以帮我救红衣了？”
才勾起没多久的嘴角再次变平，他语气僵硬地答道：“好。”
他感觉，自己不光亲自与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还欢欢喜喜地跳了下去。
自己挖的坑，哭着都要填平。
*
晚上，南州的知州李大人做东，在雾江边的“望江楼”设了宴，邀请夜离央等人参加。
让萧莫言有些小小的意外，那边在与夜离央送帖子时，也恭恭敬敬地与她了一份，是因为她与夜离央有婚约的关系吗？
“言儿想去吗？”夜离央知道，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应酬。
“去，当然去。”那边既然邀请她去，那陆家的那位小姐也肯定去了，情敌在前，她岂有退缩的道理？
萧莫言借着机会想让夜离央多多了解些红衣，便趁着机会与他讲了许多之前在暗阁与红衣之间的事。
瞧着平日里没甚精神的人一讲起冷无心这个人便是眉飞色舞起来，夜离央有些吃味，就没见着他家孩子讲起他这个大家长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不高兴……
“以后言儿的生活起居，就莫要他来照顾了。”
“为何？”
“你不是将他当作姐姐？让姐姐来伺候你穿衣吃饭，这是如何的道理？”
“那是我演给别人看的。”
“以后就不用演了，本王身边有好几个伶俐的丫鬟，回去后你看着谁顺眼，挑两个去用便好。”
“好吧。”既然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也的确不用红衣再与她演戏了。
红衣跟着她辛苦了那么久，的确该好好享受了。
中间，却不知为何夜离央多问了她几句，“你沐浴的时候，他可是在一旁伺候？”
萧莫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当然不需要，我从来都是自己洗澡”。
就算同是女生，看着她洗澡她也别扭。
她皱眉看着他，“你连这个都介意？”
夜离央没有回答她，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了话题道：“走吧，时辰差不多了，该去赴宴了。”
“……”
待两人从楼上下来时，一众人早已等在了酒楼楼下，见两人并肩从楼上走下，所见之人均是眼色复杂。
对于众人的眼色，夜离央视而不见，他看向陆元杰问道：“人可是到齐了？”
“都到齐了。”
“那便出发。”
“等等。”
正要往马车方向走去的夜离央两人双双停住步子。
“那个王爷……”陆元杰犹豫了片刻，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看着身后的妹妹道，“我妹妹她……她那马车坏了……可不可以请您给顺道捎一程？”
天知道，为了帮他这亲妹子一把，他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围着她的马车转，想着怎样让它坏得自然点，让人看不出人为的那种……
天生不喜欢撒谎的人，今儿第一次为了亲妹子的人生大事破了第一个例，不过，这谎撒得结结巴巴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故意的。
众人看着陆元杰的眼神瞬时变得怪异，心想，这陆小将军，为了与自家妹子助攻一次，也算拼了。
陆元杰被众人的视线瞅得老脸发红，不悦地瞪回去，“怎么，没见过马车坏得？难不成你们让她一个弱女子，跟我一个大男人……骑马去？”
众人默。
好在正是不尴不尬时，他身后的陆诗诗走了出来，在夜离央面前三步停住，姿势颇为标准地与他和萧莫言福了个礼，“诗诗见过王爷，见过莫言妹妹”。
“免礼。”
见这情敌还同时与她行了个礼，萧莫言不知道该是同时福身与她还个礼还是说声见过姐姐？许久未行过女子礼仪，她面色僵硬地屈身道：“陆姐姐有礼了。”
行完礼，陆诗诗上前道：“王爷，你前些时候伤未好全就又赴了边关，诗诗怕你一路奔波劳累，伤口愈合不好，前些时候特意回了药谷一趟，求师父他老人家与你配了一瓶外敷的‘冰蟾膏’，待会儿我让环儿与您送过来，请您一定要记得每日敷上一次，师父说这药敷用不出半月，再大的伤口都可痊愈，继续用下去，还可以祛疤。”
药谷的“冰蟾膏”稍微有点见识的，谁不知道这是疗伤的圣品，世上从来千金难得一瓶。
这陆家小姐居然为了王爷亲自去药谷向药老求了一瓶来，看来对王爷也的确是有心了。
揉了揉睡得有些发昏的脑袋, 萧莫言从软塌上坐起，向窗外看去, 见着被晚霞烧红的天际, 不禁微蹙了眉头，时间过得真快, 这一闭眼的功夫，又是一个黄昏。
她伸出手，打开五指，看着穿过指缝的冰冷暮光, 微眯眼睛道：“这个世界，我来过，遇上了很多人，经历了许多事，尝尽快乐悲伤、聚散分离滋味，一路走来，能遇到他们, 我从不后悔。如今, 我只有一件事乞求你, 看在我时间不多的份上, 能否把红衣还给我？一切罪, 一切孽皆因我而起，我来受。”
若是红衣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她会做出如何疯狂的举动。
却是一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明有人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言儿又何必求天？”
萧莫言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昏暗的角落里，单手支头坐在太师椅上的夜离央，正看着自己。他一身的墨色衣衫，融入那一片寂静的昏暗，不知已在那处坐了多久。
“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都没感知到？
“言儿刚睡下的时候便来了。”
(⊙o⊙)…他怎么不和那些官员多聊聊天呢？跑她这里跟个摆件似的坐在那里，是怎个回事儿？那刚才的话他肯定听到了，囧个仙人！
“那个……”萧莫言尴尬地咳了声，“我刚才，其实就只是抒发抒发感情”。
对着空气在那里自言自语，对方会不会觉得她有点神经兮兮？
夜离央看着她不置可否，“若是本王今日没在这里，言儿是否永远不会与本王说这些话？宁可求天，也不信本王？”
-。-！！他的意思是……
萧莫言认真琢磨了一番，待get到其中的关键点，不禁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王爷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救回红衣？”
夜离央没有正面回应她，“言儿很在意他？”
萧莫言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便老实道：“嗯，很在意。”
“是因为喜欢他？”
“当然，红衣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坐在黑暗里的人，眉眼里起了淡淡的杀气。
“若本王与你说，冷无心他必须死，你要如何？”
“什么意思？”萧莫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想起他之前与她说的话，“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想要的，想做的，你都会帮我吗？”
“那是有前提的。”
面色阴沉的人从黑暗中起身，往外走去。
他夜离央心胸还没宽广到把一个情敌救回来，然后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地步……
萧莫言见他要走，赶紧从软榻上跳下，急急地跟上去，绕过他挡在他的面前，“不许走！”
夜离央负手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言儿让开，本王现下想出去散散心。”
宝宝心头苦？
萧莫言觉得，他话里就这个意思。
她摇头坚决拒绝，“不要，你不说清楚我不让”。
夜离央挑眉看着她，“你想让本王说什么？”
“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没谈过恋爱的人，不懂男人的心思，觉得难猜得很……
那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道：“本王放在手心捧着的人，不与本王亲近就算了，还一天到晚心里挂着别的男人，你说本王气不气？”
“气”，萧莫言点头称是，只不过，“你在说我吗？”
“你觉得呢？”
“我哪里挂着别的男人了？”
“那刚才谁在本王面前说喜欢红衣？”
萧莫言眨了眨眼，用看深井冰似的眼神瞧着他，不可置信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红衣长得像男人了？虽然是有那么一丢丢像，但是，人家也是个实打实的女子！！！！”
“……”她竟当了他这么久的女子？
萧莫言总算看出来了，“所以，你说的前提，就是我要喜欢你？男女之爱的喜欢？不能喜欢别人？女人都不行？”
夜离央毫不犹豫地承认，“自然，可以不包括女人”。
他可不愿见着自己从小到大养大的娃跟着别人跑了，不然他花了那么多心思……亏了……
萧莫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绝对故意的，既然如此……
她上前轻轻抱住面前这人的腰，抬头看着他，认真道：“喜欢我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的。”
“你说。”
“我霸道任性，自私自利，贪名逐利，不可一世！这些我之前说过的缺点，你必须接受。”
“好。”
“接下来我还有补充”，萧莫言掰着手指头道，“做我的人，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守得住寂寞，创得了辉煌。外人面前你我地位平等，我给你面子你也必须给我面子，我有困难你要帮我，谁欺负我你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回到家里我是老大你是老二，对我说话要温言细语，不许吼我更不许凶我，我饿了你要给我做饭，渴了你要给我倒茶，生病了更要陪着我，我指东你不许往西，我要上天你都必须给我架梯”。
说完，萧莫言抬头看着他，“暂时就想到这些”。
“你这意思是……以后还有？”
“嗯嗯。”萧莫言点头如捣蒜。
现在，夜离央突然觉得，自己亏了，这是养了个女王？还没怎么着，就要他割地赔款签这么多卖身条约……
“本王要是不答应呢？”
“那简单，我就喜欢别人去，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
“你试试去？”
“那你的答案是？”
看着夜离央不说话，萧莫言便当他默许了，咧嘴与他笑道：“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能不同意……亏本的买卖他不做，但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就算是一亏到底，他也不打算及时止损。
夜离央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的人揽入怀里，“若是前提成立，本王答应你又何妨？你要的，想做的，都允你，可好？”
“阿离，你是我的，我喜欢你。”
听着这话的人，突然想起，多少年以前，那只自己膝盖高的小不点，一把推开他面前的陆家小姐，占有欲强烈地抱着他的腿，抬头不高兴地望着他，“阿离，你是我的，我不许你跟别的女孩子玩儿，不许看她们，不许碰她们，多说一个字也不可以，不然我生气不要你了！”
昏暗的室内，男人紧抿的唇角微微勾起，线条冷硬的面孔慢慢爬上柔软，染得天际的霞光都多了些温柔。
“那你现在可以帮我救红衣了？”
才勾起没多久的嘴角再次变平，他语气僵硬地答道：“好。”
他感觉，自己不光亲自与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还欢欢喜喜地跳了下去。
自己挖的坑，哭着都要填平。
*
晚上，南州的知州李大人做东，在雾江边的“望江楼”设了宴，邀请夜离央等人参加。
让萧莫言有些小小的意外，那边在与夜离央送帖子时，也恭恭敬敬地与她了一份，是因为她与夜离央有婚约的关系吗？
“言儿想去吗？”夜离央知道，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应酬。
“去，当然去。”那边既然邀请她去，那陆家的那位小姐也肯定去了，情敌在前，她岂有退缩的道理？
萧莫言借着机会想让夜离央多多了解些红衣，便趁着机会与他讲了许多之前在暗阁与红衣之间的事。
瞧着平日里没甚精神的人一讲起冷无心这个人便是眉飞色舞起来，夜离央有些吃味，就没见着他家孩子讲起他这个大家长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不高兴……
“以后言儿的生活起居，就莫要他来照顾了。”
“为何？”
“你不是将他当作姐姐？让姐姐来伺候你穿衣吃饭，这是如何的道理？”
“那是我演给别人看的。”
“以后就不用演了，本王身边有好几个伶俐的丫鬟，回去后你看着谁顺眼，挑两个去用便好。”
“好吧。”既然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也的确不用红衣再与她演戏了。
红衣跟着她辛苦了那么久，的确该好好享受了。
中间，却不知为何夜离央多问了她几句，“你沐浴的时候，他可是在一旁伺候？”
萧莫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当然不需要，我从来都是自己洗澡”。
就算同是女生，看着她洗澡她也别扭。
她皱眉看着他，“你连这个都介意？”
夜离央没有回答她，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了话题道：“走吧，时辰差不多了，该去赴宴了。”
“……”
待两人从楼上下来时，一众人早已等在了酒楼楼下，见两人并肩从楼上走下，所见之人均是眼色复杂。
对于众人的眼色，夜离央视而不见，他看向陆元杰问道：“人可是到齐了？”
“都到齐了。”
“那便出发。”
“等等。”
正要往马车方向走去的夜离央两人双双停住步子。
“那个王爷……”陆元杰犹豫了片刻，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看着身后的妹妹道，“我妹妹她……她那马车坏了……可不可以请您给顺道捎一程？”
天知道，为了帮他这亲妹子一把，他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围着她的马车转，想着怎样让它坏得自然点，让人看不出人为的那种……
天生不喜欢撒谎的人，今儿第一次为了亲妹子的人生大事破了第一个例，不过，这谎撒得结结巴巴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故意的。
众人看着陆元杰的眼神瞬时变得怪异，心想，这陆小将军，为了与自家妹子助攻一次，也算拼了。
陆元杰被众人的视线瞅得老脸发红，不悦地瞪回去，“怎么，没见过马车坏得？难不成你们让她一个弱女子，跟我一个大男人……骑马去？”
众人默。
好在正是不尴不尬时，他身后的陆诗诗走了出来，在夜离央面前三步停住，姿势颇为标准地与他和萧莫言福了个礼，“诗诗见过王爷，见过莫言妹妹”。
“免礼。”
见这情敌还同时与她行了个礼，萧莫言不知道该是同时福身与她还个礼还是说声见过姐姐？许久未行过女子礼仪，她面色僵硬地屈身道：“陆姐姐有礼了。”
行完礼，陆诗诗上前道：“王爷，你前些时候伤未好全就又赴了边关，诗诗怕你一路奔波劳累，伤口愈合不好，前些时候特意回了药谷一趟，求师父他老人家与你配了一瓶外敷的‘冰蟾膏’，待会儿我让环儿与您送过来，请您一定要记得每日敷上一次，师父说这药敷用不出半月，再大的伤口都可痊愈，继续用下去，还可以祛疤。”
药谷的“冰蟾膏”稍微有点见识的，谁不知道这是疗伤的圣品，世上从来千金难得一瓶。
这陆家小姐居然为了王爷亲自去药谷向药老求了一瓶来，看来对王爷也的确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