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敛等护送皇帝一路撤退到若江后,暂避若江行宫,左凌轩坐镇若江,行宫宫人较少,比起皇城自然小了不少,不少黄鼠狼狐狸之类的野物在里面流窜,由卫衣安排,湘帘趁机进入了行宫,成为了行宫侍奉陛下的女官。

    行宫不比宫中的严谨,他们许久没有见到过贵人,这一路上逃来,能安排这些事情的,只有卫衣与其余两三个宦官,还有桐妃身边的两名宫女,她们也是不用顾忌。

    湘帘很快就得到了左凌轩的信任,很多事对于湘帘来说,也就易如反掌了,行宫里没有皇城里的器具精美,因为对于原本巡游的皇帝来说,此地荒僻,即使停留不过一两天罢了。

    在楚敛的授意下,湘帘更换了皇帝晚间使用的香烛,是很奇怪的东西,点燃的时候,会散发出微淡的香气。

    湘帘没问是什么用处,约莫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后又见殷斯向陛下上供了另一种,这是要双管齐下的意思了。

    庆山王攻入长安城,自称天赐皇帝,天命赐之,这皇位还没有坐稳便迫不及待的“选秀”,不过如今情形未定,哪有人会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指不定哪天就变成了罪臣之妻。

    楚敛当时没有在,不过听卫衣说,气哭了。

    左凌轩哪怕是用膳之时,都让宁润口述奏折,然后亲自用朱笔批阅,这样的勤奋努力,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资聪慧,从小教导他的人都说他资质惊艳,但这些话是不可信的。

    “陛下,喝口水吧。”宁润觉得自己都要被小皇帝的勤勉努力感动了。

    陛下身边原本还有其他的太监,不说师父卫衣,还有一个卢太后派到陛下身边的禄公公,在从浮云山临行前,这家伙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后来见到了师父才知道被打死了。

    究竟是怎么打死的,宁润没敢多问,以师父和禄公公这些年的积怨,以及师父的性情,怎么可能会让禄公公太好死。

    庆山王不太满足于现状,派了人来试探他们的口风。

    “回禀陛下,庆山王派了魏长恭前来。”

    庆山王派人来绝不是为了和好,反而很是耀武扬威,来者是他们的老熟人魏长恭,魏长恭徐徐道:“按我主的意思,隔江而治也不是不可以。”

    “隔江而治?简直荒唐,这是要亡国么。”孟烨语气愤然,徐琅以及其父兄愤慨不已,差点就当堂把面前的砚台拽过去了,余下众人纷纷呵斥附和。

    “阁老大人此话严重,古有南北朝,如今为何不能了?”魏长恭抚着衣袖,笑眯眯的道,他在朝为官不少年,可是最终得到的却是妻子被赐死,自己也被贬官,若非庆山王青眼有加,他决计是不想再和这群人打交道。

    “哼,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此事绝不可能,逆王贼子别痴心妄想了。”孟烨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怒声呵斥,义正言辞道。

    魏长恭才是真正的油盐不进,无论怎么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气恼,还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被孟烨等人赶走以后,眼里透着的是一股我是为了你们好的意思,装模作样的没人比他更厉害。

    “若不然,便决一死战又如何。”魏长恭走后,左凌轩气的浑身发抖,血性暴起。

    往时只知道庆山王一贯的看不起他,如今又自行登基称帝,占了皇城,哪里还是看不起,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中。

    卫衣等人在旁连连劝慰,不要过于激动,左凌轩大概想起前次的窘态,胸膛不断起伏着,到底没有再大发雷霆了。

    楚敛在抵达若江行宫后,命人往渭城去了信,已经将左止托付给萧凤岐,当时是哄他可以去找他的狗,等楚敛离开后应该就知道自己受骗了。

    他们在等,等江郡王来。

    过了一段日子,左凌轩察觉到行宫里不一样的气氛,疑惑道:“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陛下,今个是端午佳节。”宁润提醒道,往年在皇宫里,端午是要大大的操办的,可在这简陋的行宫里,要什么,什么都没有,陛下心情不佳,怎么有过节的意思。

    左凌轩怅然道:“都端午了,日子竟然过得这样快了。”

    桐妃的小皇子都已经过了三岁了,殷斯日夜守在皇帝身边,左凌轩现在除了他带出来的侍卫林怀,最信任的就是乌衣骑了。

    楚敛看他是怕了。

    殷斯出来的时候,递给她一个粽子,这里宫人自己包的,皇帝不过,大家还是要过的,问她:“大人,还回得去吗?”

    楚敛已经许久没有得到宋凌的消息了,萧凤岐应该是被护送回了他们家族的地界,左止心心念念能跟着母妃去见父王了,结果连母妃转头也不见了,跟着萧先生一路兵荒马乱,想想就觉难过。

    楚敛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头瞧着手里的粽子,这时候本应是同左辞和阿止一起过的,殷斯在旁问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楚敛一怔,目光凝着宫墙上飘摇的细草,微微心酸道:“只是忽然觉得,对不住阿止。”楚敛这话惊到了殷斯,在他的印象里,楚敛是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其他人,才低声安慰道:“小公子向来懂事,又有萧先生在旁,不会埋怨大人的。”

    楚敛轻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其他的,只是心道,她想的哪里是左止会不会埋怨他们,只是心疼罢了。

    眼下是可见她在殷斯等人心里是个什么模样了,怪不得左辞离开前再三叮嘱,她从前觉得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其实一直也不是什么苦恼。

    其实,她为了安稳乌衣骑的人心,从来不会露出太软弱的一面,若是她为了一己之私,进退畏缩,最后的后果她担不起。

    “大人,属下一直不明白。”殷斯问她。

    楚敛道:“不明白什么?”

    “您难道不担心吗,在这条路上,会不会死。”死掉了,一切前功尽弃。

    会不会,会不会死……楚敛从少年就开始想过这个问题,她当初没有牵挂,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几乎次次擦肩而过,可现在她与死亡之间隔着左止。

    “属下想不明白,为了什么?”殷斯不是从小进入乌衣骑,他即使如今已经在这里算是中流砥柱,

    “这是因为你不知道,很多人都以乌衣骑为此生的唯一。”唯一的信仰,他们是真正的生死无牵挂,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在此之前,他们什么样的身世都有,无一例外的,他们的愿望是活着,为了乌衣骑活着。

    说的残忍一些,这是乌衣骑刻意的,让一个人失去了思考,他们离开乌衣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需要做什么,活着,只是活着。

    何必有那么多的麻烦,杀人就可以活着,不需要太多自己的想法,有了命令就去执行,他们的生活,其实远比许多人来的“干净简单”。

    干净到别无其他,简单到单一,殷斯是幸运的,慕清明也是,他们在此之前,拥有过自己的一切美好,无论是往日的荣耀,还是昔年的家人,这致使他们会发出疑问,会质疑对错。

    楚敛不是,因她去过剑宗,楚虞可怜她因为楚肆与剑宗宗主的教养不同而痛苦,可殊不知,若非这样的矛盾,她也会成为一个唯命是从的怪物而已。

    江郡王见到左辞的时候,下巴都几乎惊掉,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家伙,竟然是摄政王。

    他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行了,先别惊讶了。”左辞满脸的不以为然。

    “殿下可要先行梳洗修剪一番?”这哪里还是曾经卓尔不群的摄政王,满脸的胡须把半张脸都遮住了,脸上的肤色也黑了不少。

    “罢了,不用耽搁,本王即刻同你一道去若江,很快会有人来接应咱们。”左辞不想因为这些琐事耽搁了,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大人,江郡王前往若江来了。”叶繁回来道,顿了顿,又说:“还有,殿下也来了。”

    楚敛见他迟疑的神色,问道:“是受伤了吗?”

    叶繁点了点头,很快补充道:“殿下的确是受了伤,不过已经被救回来了。”

    殷斯去回禀了左凌轩,楚敛奉命去迎江郡王,在将将靠近的时候,不慎碰上了埋伏,这些人还真是不屈不挠,楚敛自己做惯了这种事,轮到她处处被人追杀,滋味不要太好受。

    落日余晖,那缠缠绵绵的冷雨倒是停了下来,楚敛盯着眼前的一行人,陡然眸光冷厉阴狠,倾身而至,冷声呵斥道:“滚开。”

    对方显见并不是喜欢啰嗦的人,直接就冲了过来,楚敛被扫下马背,落在地上,一斩寒光从颈侧过去,向后折腰跪地旋膝错开,其实很疼,但这种时候哪里顾得上,更何况,她向来是个能够忍耐的人。

    两人纠缠在一起,对方杀招而至,刀柄磕在楚敛的头上,楚敛一挥衣袍,手中利刃反锁,对方手上长刀横扫下堂,尘飞沙起。

    楚敛手持饮鸠剑骤然回锁横扫,一剑封喉,脑后被贼人用钝器击打,也许是出血了,有点发疼,但是还好,可以忍,不过总算是与江郡王的人接上了。

    “大人请随小的这边来。”

    院中长着许多不起眼的花花草草,中间一条石径小路,绕过两株阔叶蕉,后有一间敞着木棱窗的屋子,看过去里面简单质朴,外面有人守着,楚敛到了穿堂,止步不前,等待人通禀后。

    很快就来了人,楚敛透过窗外天光才看清,此人正是江郡王,卸了软甲战袍,青衫磊落,成了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眼下一片淡青色,那张俊秀面庞透出的坦荡,神情虽然疲惫,眼中却透出明亮的神采。

    楚敛率先道:“郡王,多年不见了。”

    对方见到她先是怔了怔,随即微笑道:“原来是长令使大人,王爷还真说着了,你等等,我这就让人去请王爷。”

    云压的很低,天光稀薄,阔叶蕉绿意清清,左辞颀长的身形向她缓缓走来,她应该是想念了许久,清风盈袖,薄温淡香,这人依旧是英挺伟岸,长眉入鬓。

    楚敛披着斗篷,素手掀起半掩的兜帽,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此时清风徐来,吹落一枝头的细碎白花,簌簌落了她一身。

    陡然一声清朗的笑,自长令使大人的口中发出,她看着自己久违的丈夫,竟然笑了出来,越笑越剧烈,最后眼角都笑出了泪,捧腹不已。

    左辞开始还不觉得,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却只摸到了胡子,周围的人看了过来,无端的尴尬起来,只好对楚敛冷声道:“莫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楚敛听着勉强收了笑,嘴角仍然抑制不住的向上扬,左辞最后受不了妻子莫名其妙的嘲笑,质问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他一点都不信,楚敛一年不见,能变的多开朗爱笑。

    楚敛摆着手摇摇头,说:“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殿下还是君子如玉啊,现在倘若不知,我倒是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多年的武夫。”

    当初左辞的这张脸,说不上如宋玉潘安的俊美,在这皇城之中,好歹也是可以说面如冠玉,丰神俊秀,称得上是风流蕴藉。

    当初在湮华楼,他一身玄衣长袍,暮色黯淡,兰灯照暖,一张面皮看上去是清透如白瓷的,像个闲散写意的清贵公子,现在,楚敛微笑了下,委实是糙的可以。

    左辞扬了扬下颌,对她只看脸的行为嗤之以鼻,淡淡道:“你不想阿止啊?”

    怎么不想,只是把思念都压下去了,此刻被他提了起来,楚敛目光放远,笑容渐消,以一种清淡,又极温柔的口吻说:“为人父母,怎么能不惦记呢。”

    “刚才接到信,萧凤岐带着阿止来了。”左辞终于说了句人话。

    “当真?”楚敛惊喜异常。

    左辞鲜少见她喜兴露于色,肯定道:“当真,就在往北去的客栈里,我们现在去见他,好不好?”

    楚敛连身上的伤痛都立即消失了,道:“这就去吧,这是我这一年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左辞对于当初的死里逃生讳莫如深,楚敛没有追问,他们的相处之道即是如此。

    楚敛从马车里跳了出来,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略带凄清,将马车交给了随从的仆役,左辞随后也跟着下来。

    “你先进去,我这样子,怕是吓到他。”左辞踟躇了一时,再次摸了摸自己这一把浓密的胡须,被楚敛嘲笑的出了阴影,想着先把身上整理一下,在儿子面前干净点。

    楚敛刚想安慰他看起来不吓人,一转头就发现,左止已经站在了门口,她正对他的眼睛,不由出声道:“阿止?”

    孩童的脸上显见的浮现出巨大的喜悦,嘴里微微喘息着,两边露出小小的虎牙,咧着嘴就笑了出来,灿烂又耀眼,天真无邪的让人温暖。

    旁边的人见状也在笑,轻声说催促道:“快过去啊,小世子,这是你的父王和母妃啊。”

    谁知左止一动不动,并且向一旁转过脸去,大人们都有些疑惑了,而楚敛眼见着,阿止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哭相,从开始的抽泣哽咽,逐渐到大声的嚎哭了出来。

    不像是寻常孩子调皮时的假哭,从心里发出的悲伤和思念,楚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一种愧疚的心疼,溢满了心间,随即抬脚朝他走了过去,温柔的唤他:“阿止,是母妃回来了。”

    “母妃,我好想您啊,您怎么去了这么久?”左止张嘴号啕大哭着,脸上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朝楚敛扑了过来,楚敛俯身一把接住了他,萧凤岐把他照顾的很好,看着就是长高了,沉甸甸的抱在怀里特别安心。

    他就趴在楚敛的脖子上,所有的委屈突然就有了发泄的地方,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他牢牢记得父母的话,不愿意给大人添麻烦。

    “母妃也很想念阿止,特别想。”楚敛抱了左止,闭着眼睛沁出泪,她嗓音不复清越朗然,格外的温柔低沉。

    抱着左止哄了很久,慢慢的哭泣变成了哽咽,她从未害怕过,可是,左止呢,他还小,没有见识过这世间的美好,他是她的骨肉,是不同的。

    左止打了哭嗝,回过神来又觉害羞了,搂着楚敛的脖子,摸了下她的脸,歪头奇怪道:“母妃,您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啊?”

    楚敛脸上的银箔冰凉凉的,左止从没看见过她这样,在他的记忆里,母妃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对他永远是纵容宠溺的,现在看上去怪怪的。

    楚敛才想起忘记摘掉脸上的银箔了,不过她额上的伤痕没有遮住,想想还是不要吓到他了,就莞尔道:“啊,母妃看阿止能不能认出母妃啊。”

    “当然能,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左止骄傲的扬起了脖子,脸上的泪痕犹湿,有点古灵精怪的,楚敛亲着怀中孩子,由衷的亲近。

    “阿止倒是都不怕啊,不愧是我的儿子。”左止趴在她的怀里,听到父王的声音才转过头来,露出一双眼睛,疑惑的打量着这个满脸胡子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听出了男人熟悉的声音,惊呼一声,显得很高兴,转身就移情别恋抛弃了母妃,要扑入更久未见的父王怀抱:“父王。”

    “哈哈,是不是父王比母妃更难认出来。”左辞抬手接过了他,得意的说,左止伸手拽了拽他的胡子,发现居然是真的,瞬间给揉成了一团乱,然后跟着父王哈哈大笑,清脆的像只小鸭子。

    左止一步不肯离开的跟着左辞和楚敛身后,两个人一边说公事,一边陪着左止,此地没有什么能吃的糕点,左止只说吃过饭了,旁的什么都不提,让人瞧着更心疼了。

    晚上哄睡了左止,楚敛悄悄放下帘帐,左辞还在外面等她,楚敛也不于他多说什么,慢慢的走到榻边,左辞也端了药盒过来,看着她撩起外袍,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裤腿。

    “还疼吗?”左辞早注意到她的腿受伤了,看着她的右边膝盖和小腿骨面上严重挫伤,地上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子,楚敛的皮肤白皙,纵横交错的血痕破皮渗出大片血色来,显得更惨烈。

    他说:“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你一直是很好的妻子。”

    “可我做不好一个母亲。”楚敛低垂着眼睫,腮边可见的紧绷起来,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也没有叫苦。

    左辞握着她纤细的手腕,贴在掌心温暖的皮肤上,他抬起另一只手,翻过楚敛脑后浓密的头发,头皮上浸染出现一片血色,湿漉漉的,楚敛倒是一声没吭,按她自己的话是习惯了。

    “没事,你做的足够好了,我……我很满意了。”左辞站起来,拿了脸盆边绞的半干的热帕子,轻轻按在她的头上,瞬间就被血洇湿了,一声不吭真是能忍。

    楚敛看着他的目光复杂,突然这么说:“殿下,您是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方才看你肩背上也有伤,我一会来给你上药,还有,今日,看见阿止……对不住他了。”

    楚敛心底的酸楚涌上心头,百感交集,闭了闭眼睛,轻舒了一口气,清淡平缓的道:“我想做好阿止的母妃,也不愿这般波折坎坷,他很乖,不能陪伴他是我们的过错了。”

    “你能说这话,本王也算是心满意足了。”左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楚敛从来不会这样坦露比较温情的一面,当然,他似乎也没有过,兴许是不擅长,这样的话,还是应该由心而发。

    左辞于她而言,虚幻而又真是,虚幻是因为他这样的一个人。

    他出身尊贵但却屈居人下,他忠心耿耿而又野心勃勃,强大而又公允,这样的人,几乎是没有瑕疵的,不可否认,楚敛对于这样的人,是不可抗拒的。

    她不愿意去做一个懦弱的人,也没想过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来做靠山,但这样的人在身边,其实很好,可以有个安心静谧的地方遮风避雨。

    楚敛带着颓丧,淡淡笑着道:“有点可惜,我竟然这么晚,才遇见殿下。”

    左辞的神色通过一旁的小铜镜映了出来,但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神情骄扬,道:“其实没什么好可惜的,我少年时比较骄傲自负的,不太好相处,当然,现在也会,但这也是不一样的,那时候骄傲的是身份武功,现在是多年积累的经验见识。”

    楚敛听着点点头,她心道,现在也没见好相处多少,当初在山庄的时候,对她也未曾口下留情。

    桌上摆着膳食,一锅香气浓郁的米粥,另外一碗剩下的半条蒸鱼,和一碟酸黄瓜,爽脆微酸,二人倒也不挑,吃得津津有味。

章节目录

少主不虞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白玉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白玉婴并收藏少主不虞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