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和五公主告退之后，郑皇后在坤仪宫内发了老大一通脾气。
案几上数套价值不菲的玉制茶具被摔得粉碎，果盘里的珍贵贡果和碎冰在光可鉴人的鎏金地板上乱扔成一片。
“皇后娘娘息怒啊！”
冯嬷嬷从殿外进来，看到殿内的狼藉忙过来劝：“娘娘，那张氏出身低微，往后顶天了也不过是殿下的宠妾，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气伤了您自己的玉体呢？”
“你方才不在殿中伺候，是没见到她那猖狂样儿！”
一提起张谷雨，郑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张氏言行粗鄙，目无尊长，竟敢当面顶撞本宫……辅衡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子！本宫如今真是后悔，当初、当初就不该让她去伺候辅衡！”
说完，郑皇后怒得满脸通红，一时呼吸不畅，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娘娘息怒……您当初也是没办法，谁叫殿下只对她另眼相待呢？”
冯嬷嬷赶紧上前给她抚背顺气。
说起这个张氏，冯嬷嬷心里还是有些忌讳的。
去年她就是因为替皇后送堕胎药给张氏，而被李元宰一顿收拾……
虽然上个月皇后偷偷把她召回坤仪宫，可是在冷宫服役的那段可怕时光还是在冯嬷嬷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现在凡是沾上新任太子和张氏的事，她也不敢乱给皇后出主意了。
“不行！本宫绝不会任由她继续这般嚣张下去！”
感觉自己权威受到挑战的郑皇后红着一双凤目，两眼之中闪烁着疯狂的狠厉：“区区一个妾，还想爬到本宫头上来不成？！哼！如此恃宠而骄！等本宫给辅衡择一位身份尊贵的太子妃过去东宫，到时候用不着本宫动手，相信新任太子妃也不会放过这张氏的！”
冯嬷嬷听了心想，按照太子对张氏的宠爱程度，恐怕新任太子妃要动张氏，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然而看郑皇后勾唇冷笑的样子，似乎对招新太子妃打压张氏这个计策颇为自得。
冯嬷嬷也不敢惹她不高兴，于是低头附和道：“娘娘所言甚是。”
“其实迎娶太子妃事情，本宫早就和辅衡提过了，他对此没什么异议~”
郑皇后得意笑道：“给儿子选个好媳妇儿，本是做母亲的分内之事——朝中有来头的贵女本宫这阵子都查看过，远的有几个藩王嫡女，近的么，城内苏太傅家有两个孙女，就是年纪小了些，大孙女才十二岁；另一个就是曹丞相家的女儿，原本就和辅衡说过亲的，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竟被辅衡给回绝了。”
“……老奴听说，好像是当时张氏吃醋与殿下大闹，殿下为了哄她好好养胎，才取消了这门亲事的。”
“居然有这等事？！”
郑皇后当即横眉倒竖：“冯嬷嬷，你听哪个说的？本宫怎么不知？”
她本来就看好曹家女，当时还支开一向疼爱的废太子李元恒来撮合李元宰和曹家女，没想到这事却被张氏一手给破坏了？！
冯嬷嬷低头轻声说：“是桂嬷嬷和老奴说的，之前她被娘娘您派去魏王府给张氏‘安胎’……就在外头听到这事。”
“好哇，好你个张氏！”
郑皇后闻言气极，顿时银牙暗咬：“小小的商户之女，也敢在本宫眼皮子低下兴风作浪！她以为她能拦着辅衡一辈子不娶正室么？她做梦！！！”
“是啊娘娘，张氏如此没有规矩体统，民间早就议论纷纷了……”
见郑皇后火大，冯嬷嬷暗中浇油，想借着郑皇后的手报自己被杖责发配冷宫之仇——要不是因为张氏，她一个在皇后身边有头有脸的心腹嬷嬷，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受罪么？
“冯嬷嬷，传本宫旨意，速召曹淑芸进宫。”
郑皇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曹淑芸在一堆贵女千金眼里最合她的眼。曹府是书香门第，那曹淑芸出身清贵，无论是家世品行，还是容貌仪态，都是长安贵女们中的佼佼者。
加上现在她又急于找人来压制住张谷雨，而曹淑芸是知根知底的，将来进了东宫，也比较好控制。
去年她在李元宰面前提起曹家这个女儿的时候，看儿子的神情，分明是有迎娶之意……
郑皇后想到这些，心中越发笃定了扶植曹淑芸的念头。
见冯嬷嬷已经出殿门召曹淑芸，她一面命宫人进来收拾大殿准备晚宴，一面吩咐贴身宫人去东宫请李元宰，准备今晚就让两人见面，无论如何都要再撮合一下他们的婚事。
*
小混混在承恩殿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申时一刻，也就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
她刚从纱帐里坐起身来，珠儿就悄悄走上前来禀报：“娘娘，您给的药丸子，奴婢已经托人送出宫外，让霍掌柜替您去查了。”
“嗯，你动作还挺利索的嘛！”
小混混拍了下珠儿的肩膀，咧嘴鼓励她：“好好干！等事情成了，我重重有赏！”
珠儿乖觉道：“奴婢是娘娘的人，替娘娘做事那是奴婢的本分，不敢奢求什么赏赐！只要娘娘开心顺意，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啧，小丫头还挺上道~
小混混赞赏地看了珠儿一眼，慢悠悠起身下床，珠儿一边给她穿衣裳，一边问：“娘娘，晚膳您想吃点什么？”
“晚膳……”
谷雨歪着脑袋想了下，水亮的桃花眼不经意瞟见寝房角落的几盒子酒上——那是包子阿娘送来的，家里拿来的东西她格外宝贝，就让人放在了寝房里，并没有入库。
酒是包子阿娘特意给圆仔带的，看着那些胖墩墩的酒坛子们，她不由一下子想起上回圆仔喝醉酒的傻样来。
昨天请圆仔过来喝酒，他没上套，今晚可一定要想办法灌倒他！然后把伺机狗头铜牌拿回来！
小脑袋里飞快地转着，谷雨眯起眼睛，问道：“珠儿，下午小厨房给我做了什么点心？”
“娘娘，是红豆羊奶羹。”
珠儿说：“娘娘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奴婢现在就给您端来？”
“不了，你去拿一份送到殿下那里。”
谷雨轻咳了一声，含笑道：“你见了殿下，还和昨天一样，就说我晚上准备了酒菜，等他过来喝酒。”
“是！娘娘！”
见她一甩之前的颓废，这两天都积极主动地笼络殿下，珠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立马飞奔去小厨房装点心去。
很快，一盏甜香四溢的红豆羊奶羹就送到了李元宰的大书桌上。
望着白瓷碗中雪白的奶羹，鲜红饱满的蜜渍红豆，李元宰脑海中不禁闪现出早上小混蛋在睡梦中不经意漏出的诱人春光……
“她真的这么说，要等孤过去一起用晚膳？”
连着两晚都邀他去承恩殿，这小混蛋，是终于得知了他要娶太子妃的消息，开始坐立不安了？
李元宰心中一阵舒畅，听珠儿远远低头回答他：“禀殿下，娘娘是这么说的，昨晚娘娘没等来殿下，饿了很久呢。”
“这不是胡闹么。”
脑中浮现出小混蛋可怜巴巴在门口等他的模样，李元宰心里更加舒畅，不过面上还是一片威严，他沉声道：“你回去和良娣说，孤忙完了有空，自然会去看她——叫她别傻等着，到了时辰自己先用膳，别饿坏了身子。”
这话说的，既没有答应一定会去，却也没把话说死~
李元宰这会儿就是想吊吊小混蛋的胃口，看她到底有多在意自己。
珠儿却从话里听出了太子殿下对她们娘娘的关切，喜滋滋地回去复命了。
*
天慢慢黑了下来，整个东宫亮起明亮的灯火。
李元宰从书桌前起身伸展了下身子，大步往漆黑的殿外走去。
一群侍卫宫人们忙跟了上去，领头的贴身太监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道：“殿下，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催了三次，说是在坤仪宫设宴，人都齐了，就等您——”
李元宰回头看了那太监一眼，眼神冷冽如寒刀，太监吓得浑身一缩，忙闭上嘴。
长龙般的队伍在白玉石阶前停了下来。
李元宰想起下午那盏香甜软糯的红豆羊奶羹，嘴边隐隐勾起一抹笑：“去承恩殿。”
“啊？殿下，那皇后娘娘那……”
“就说孤没空，不去了。”
为首的太监闻言，顿时惊得满头大汗，还没回过神来，却见他们太子殿下健步如飞，径直带人往承恩殿而去。
到了承恩殿正殿门口，李元宰放缓脚步，面上做出一副冷淡的神色，慢慢迈了进去。
填满暖黄色烛光的正殿里，让他心心念念的那道娇小身影顿时落入了他眼中。
李元宰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心跳便猛地加快了三分。
今晚小混蛋精心打扮了一番，果真如他想的那样，乖乖坐在案几前等他。
她头上挽了个慵懒的倾云髻，白嫩妙曼的身子上穿着条水红色的开襟轻纱长裙。
米白色的金线刺绣胸衣在轻纱衣襟下若隐若现，娇美脸蛋上施了淡妆，雪肤红唇，黛眉入鬓……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妆容，却将小混蛋的甜美俏丽完全地展现了出来。
“殿下！”
见他来了，小混蛋激动得站起身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喜色。
“免礼。小九呢？”
“哦，刚喝完奶睡着了，我……额，臣妾就让乳母抱去了偏殿。”
李元宰听了，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出去，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紧绷的肌肤却一点一点滚烫起来。
——小混蛋总算是开窍了，知道支开孩子，想要好好安抚补偿他了？
案几上数套价值不菲的玉制茶具被摔得粉碎，果盘里的珍贵贡果和碎冰在光可鉴人的鎏金地板上乱扔成一片。
“皇后娘娘息怒啊！”
冯嬷嬷从殿外进来，看到殿内的狼藉忙过来劝：“娘娘，那张氏出身低微，往后顶天了也不过是殿下的宠妾，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气伤了您自己的玉体呢？”
“你方才不在殿中伺候，是没见到她那猖狂样儿！”
一提起张谷雨，郑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张氏言行粗鄙，目无尊长，竟敢当面顶撞本宫……辅衡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子！本宫如今真是后悔，当初、当初就不该让她去伺候辅衡！”
说完，郑皇后怒得满脸通红，一时呼吸不畅，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娘娘息怒……您当初也是没办法，谁叫殿下只对她另眼相待呢？”
冯嬷嬷赶紧上前给她抚背顺气。
说起这个张氏，冯嬷嬷心里还是有些忌讳的。
去年她就是因为替皇后送堕胎药给张氏，而被李元宰一顿收拾……
虽然上个月皇后偷偷把她召回坤仪宫，可是在冷宫服役的那段可怕时光还是在冯嬷嬷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现在凡是沾上新任太子和张氏的事，她也不敢乱给皇后出主意了。
“不行！本宫绝不会任由她继续这般嚣张下去！”
感觉自己权威受到挑战的郑皇后红着一双凤目，两眼之中闪烁着疯狂的狠厉：“区区一个妾，还想爬到本宫头上来不成？！哼！如此恃宠而骄！等本宫给辅衡择一位身份尊贵的太子妃过去东宫，到时候用不着本宫动手，相信新任太子妃也不会放过这张氏的！”
冯嬷嬷听了心想，按照太子对张氏的宠爱程度，恐怕新任太子妃要动张氏，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然而看郑皇后勾唇冷笑的样子，似乎对招新太子妃打压张氏这个计策颇为自得。
冯嬷嬷也不敢惹她不高兴，于是低头附和道：“娘娘所言甚是。”
“其实迎娶太子妃事情，本宫早就和辅衡提过了，他对此没什么异议~”
郑皇后得意笑道：“给儿子选个好媳妇儿，本是做母亲的分内之事——朝中有来头的贵女本宫这阵子都查看过，远的有几个藩王嫡女，近的么，城内苏太傅家有两个孙女，就是年纪小了些，大孙女才十二岁；另一个就是曹丞相家的女儿，原本就和辅衡说过亲的，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竟被辅衡给回绝了。”
“……老奴听说，好像是当时张氏吃醋与殿下大闹，殿下为了哄她好好养胎，才取消了这门亲事的。”
“居然有这等事？！”
郑皇后当即横眉倒竖：“冯嬷嬷，你听哪个说的？本宫怎么不知？”
她本来就看好曹家女，当时还支开一向疼爱的废太子李元恒来撮合李元宰和曹家女，没想到这事却被张氏一手给破坏了？！
冯嬷嬷低头轻声说：“是桂嬷嬷和老奴说的，之前她被娘娘您派去魏王府给张氏‘安胎’……就在外头听到这事。”
“好哇，好你个张氏！”
郑皇后闻言气极，顿时银牙暗咬：“小小的商户之女，也敢在本宫眼皮子低下兴风作浪！她以为她能拦着辅衡一辈子不娶正室么？她做梦！！！”
“是啊娘娘，张氏如此没有规矩体统，民间早就议论纷纷了……”
见郑皇后火大，冯嬷嬷暗中浇油，想借着郑皇后的手报自己被杖责发配冷宫之仇——要不是因为张氏，她一个在皇后身边有头有脸的心腹嬷嬷，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受罪么？
“冯嬷嬷，传本宫旨意，速召曹淑芸进宫。”
郑皇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曹淑芸在一堆贵女千金眼里最合她的眼。曹府是书香门第，那曹淑芸出身清贵，无论是家世品行，还是容貌仪态，都是长安贵女们中的佼佼者。
加上现在她又急于找人来压制住张谷雨，而曹淑芸是知根知底的，将来进了东宫，也比较好控制。
去年她在李元宰面前提起曹家这个女儿的时候，看儿子的神情，分明是有迎娶之意……
郑皇后想到这些，心中越发笃定了扶植曹淑芸的念头。
见冯嬷嬷已经出殿门召曹淑芸，她一面命宫人进来收拾大殿准备晚宴，一面吩咐贴身宫人去东宫请李元宰，准备今晚就让两人见面，无论如何都要再撮合一下他们的婚事。
*
小混混在承恩殿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申时一刻，也就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
她刚从纱帐里坐起身来，珠儿就悄悄走上前来禀报：“娘娘，您给的药丸子，奴婢已经托人送出宫外，让霍掌柜替您去查了。”
“嗯，你动作还挺利索的嘛！”
小混混拍了下珠儿的肩膀，咧嘴鼓励她：“好好干！等事情成了，我重重有赏！”
珠儿乖觉道：“奴婢是娘娘的人，替娘娘做事那是奴婢的本分，不敢奢求什么赏赐！只要娘娘开心顺意，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啧，小丫头还挺上道~
小混混赞赏地看了珠儿一眼，慢悠悠起身下床，珠儿一边给她穿衣裳，一边问：“娘娘，晚膳您想吃点什么？”
“晚膳……”
谷雨歪着脑袋想了下，水亮的桃花眼不经意瞟见寝房角落的几盒子酒上——那是包子阿娘送来的，家里拿来的东西她格外宝贝，就让人放在了寝房里，并没有入库。
酒是包子阿娘特意给圆仔带的，看着那些胖墩墩的酒坛子们，她不由一下子想起上回圆仔喝醉酒的傻样来。
昨天请圆仔过来喝酒，他没上套，今晚可一定要想办法灌倒他！然后把伺机狗头铜牌拿回来！
小脑袋里飞快地转着，谷雨眯起眼睛，问道：“珠儿，下午小厨房给我做了什么点心？”
“娘娘，是红豆羊奶羹。”
珠儿说：“娘娘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奴婢现在就给您端来？”
“不了，你去拿一份送到殿下那里。”
谷雨轻咳了一声，含笑道：“你见了殿下，还和昨天一样，就说我晚上准备了酒菜，等他过来喝酒。”
“是！娘娘！”
见她一甩之前的颓废，这两天都积极主动地笼络殿下，珠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立马飞奔去小厨房装点心去。
很快，一盏甜香四溢的红豆羊奶羹就送到了李元宰的大书桌上。
望着白瓷碗中雪白的奶羹，鲜红饱满的蜜渍红豆，李元宰脑海中不禁闪现出早上小混蛋在睡梦中不经意漏出的诱人春光……
“她真的这么说，要等孤过去一起用晚膳？”
连着两晚都邀他去承恩殿，这小混蛋，是终于得知了他要娶太子妃的消息，开始坐立不安了？
李元宰心中一阵舒畅，听珠儿远远低头回答他：“禀殿下，娘娘是这么说的，昨晚娘娘没等来殿下，饿了很久呢。”
“这不是胡闹么。”
脑中浮现出小混蛋可怜巴巴在门口等他的模样，李元宰心里更加舒畅，不过面上还是一片威严，他沉声道：“你回去和良娣说，孤忙完了有空，自然会去看她——叫她别傻等着，到了时辰自己先用膳，别饿坏了身子。”
这话说的，既没有答应一定会去，却也没把话说死~
李元宰这会儿就是想吊吊小混蛋的胃口，看她到底有多在意自己。
珠儿却从话里听出了太子殿下对她们娘娘的关切，喜滋滋地回去复命了。
*
天慢慢黑了下来，整个东宫亮起明亮的灯火。
李元宰从书桌前起身伸展了下身子，大步往漆黑的殿外走去。
一群侍卫宫人们忙跟了上去，领头的贴身太监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道：“殿下，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催了三次，说是在坤仪宫设宴，人都齐了，就等您——”
李元宰回头看了那太监一眼，眼神冷冽如寒刀，太监吓得浑身一缩，忙闭上嘴。
长龙般的队伍在白玉石阶前停了下来。
李元宰想起下午那盏香甜软糯的红豆羊奶羹，嘴边隐隐勾起一抹笑：“去承恩殿。”
“啊？殿下，那皇后娘娘那……”
“就说孤没空，不去了。”
为首的太监闻言，顿时惊得满头大汗，还没回过神来，却见他们太子殿下健步如飞，径直带人往承恩殿而去。
到了承恩殿正殿门口，李元宰放缓脚步，面上做出一副冷淡的神色，慢慢迈了进去。
填满暖黄色烛光的正殿里，让他心心念念的那道娇小身影顿时落入了他眼中。
李元宰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心跳便猛地加快了三分。
今晚小混蛋精心打扮了一番，果真如他想的那样，乖乖坐在案几前等他。
她头上挽了个慵懒的倾云髻，白嫩妙曼的身子上穿着条水红色的开襟轻纱长裙。
米白色的金线刺绣胸衣在轻纱衣襟下若隐若现，娇美脸蛋上施了淡妆，雪肤红唇，黛眉入鬓……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妆容，却将小混蛋的甜美俏丽完全地展现了出来。
“殿下！”
见他来了，小混蛋激动得站起身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喜色。
“免礼。小九呢？”
“哦，刚喝完奶睡着了，我……额，臣妾就让乳母抱去了偏殿。”
李元宰听了，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出去，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紧绷的肌肤却一点一点滚烫起来。
——小混蛋总算是开窍了，知道支开孩子，想要好好安抚补偿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