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如意……”
包子阿娘一听又气又急，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幸好谷雨眼疾手快，忙上前边替她抚背顺气，边问那婆子：“人救下来了吗？！”
婆子颤颤道：“回娘娘，幸好堂小姐院子的一个小丫鬟过去送药瞧见了！现在丫鬟们请大夫的请大夫，掐人中的掐人中，正在那乱成一团呢！”
“救下来就好。”
谷雨吩咐道：“珠儿，快让随行的太医过去瞧瞧。”
“是，娘娘。”
珠儿领命，飞快地奔了出去。
包子阿娘缓过起来，见霍飞睁大眼愣愣站在原地，而他媳妇儿春柳还挺着个大肚子在地上跪着。
听闻张如意自尽，春柳吓得面色苍白，又拖着个肚子，此时人都有些跪不住，哎哟一声就往地上瘫——
“喜枝！快扶春柳去内宅歇息！”
包子阿娘紧张道：“瞧我这记性，她六七月的肚子，刚才一急也忘了先叫她起来！”
“夫人言重了……”
春柳被喜枝扶起来的时候，面上冷汗都流了一大片，却还是咬着牙说没事。
谷雨见她两手死死捂着肚子，脸上隐隐又青筋暴起，不由问她：“是不是肚子痛了？”
春柳闻言，两眼一红，点了点头。
“既是这样，怎么可以硬撑着说没事呢？！”
谷雨忙道：“来人，速去把随行的另一个太医请来，给春柳看看！”
“谢娘娘，谢夫人。”
春柳含着泪朝包子阿娘和谷雨行了礼，眼神扫到边上的霍飞，却是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包子阿娘道：“快别这么多礼了，喜枝，你替我送她去内宅，好生照顾着。”
等春柳被扶下去后，包子阿娘狠狠瞪了霍飞一眼：“都是你做的好事！霍飞啊霍飞，你真是糊涂啊！”
“夫人，娘娘，我……”霍飞眼中露出几丝愧色，却仍是担心着张如意的安危：“不知现在如意怎么样了？她为何这么傻……”
“什么都别说了，待我去看过如意，再来找你算账！”
包子阿娘起身拉上谷雨，带着丫鬟婆子们匆匆往张如意的院子里赶去。
一路上，包子阿娘有些愧疚地拉着谷雨的手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本来该高高兴兴的，没想到府里竟然出了这档子事……都怪阿娘平日里疏于管理，今日才……”
“阿娘这是什么话？”
小混混宽慰她道：“我是您的女儿，又不是什么外人~您把我养这么大，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气——我是那种计较讲究的人么？再说，今天这档子事，我看霍飞八成就是那罪魁祸首！又关您什么事？您不是大罗神仙，哪能方方面面都管得周全啊！”
“唉，话是这么说没错，可……”
也许是年纪大了，包子阿娘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小辈们的想法了，在他们这一代，男女之防大过天……霍飞暗中对如意这般，在他们那时候，绝对是要被周围的人用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想想如意和霍飞都在她身边待着，她也真是太粗心了，霍飞几次三番的在她面前提如意的时候，她竟都没往那方面想！
包子阿娘脑子里回想起往日的种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些明显的痕迹，此时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失望。
母女俩带人进了张如意的院子，正巧碰上太医背着药箱走了出来。
包子阿娘立马过去问太医：“太医大人！我这侄女怎么样了？”
“拜见太子妃娘娘、宋国公夫人。”
谷雨道：“免礼，太医快说说里面怎样？”
“回禀娘娘、夫人，因丫鬟发现及时，里面那位小姐并没有生命危险。”
太医缓缓道：“只是她气滞郁结，身上又染着风寒，暂时有些虚弱……待臣为她开些散风顺气的汤药，等风寒好了，才可服用滋补的药物。”
包子阿娘听说张如意没事，不由舒了一口气。
谷雨对太医说：“那就麻烦大人先去开药吧。”
“娘娘客气~”
太医拱了拱手，带着药童走出院门，忽然惊呼了一声。
谷雨和包子阿娘回头一看，只见霍飞红着脸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看他那样，不用说了，肯定是一直躲在院门外偷听张如意的情况，不想却把太医吓了一跳。
见霍飞暗戳戳挪了进来，包子阿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直接带着谷雨进屋去瞧张如意。
霍飞见包子阿娘没说他，便也厚着脸皮，偷偷跟了上去。
母女俩进了正屋，往左拐去张如意的房间。
小混混早察觉霍飞在后头跟着，心想他可真是够渣的，放着动了胎气的老婆不管，居然还眼巴巴地想要跟进张如意的房里来！
快到张如意房间的时候，小混混便回头没好脸色地瞥他。
霍飞本就心虚，被她一看，不由就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去正屋里待着！”
小混混低声冷冷地甩了一句给他，霍飞耷拉着脑袋，像是个木头一样戳在原地一动不动。
“啧。”
小混混鄙视地横了他一眼，命两个婆子在门口拦着，自己挽着包子阿娘的胳膊走进了房间去。
宽阔的房间内，只见张如意躺在梨花木作架的锦缎绣床上，两眼直直地望着床帐顶上的荷花图，泪水接连不断地从脸上滑落。
她脖子上那一道浅红的勒痕分外醒目。
“如意！你这傻孩子……”
包子阿娘和谷雨围到她床边，张如意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仍旧是面如死灰地顾自流泪。
“如意啊，如意！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大伯娘啊！”
包子阿娘拽着如意的手晃了几下，她还是没有反应。
小混混见了，不由皱着眉头问房中伺候如意那几个丫鬟：“堂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太医不是来诊过，说她没事了么？”
“娘娘！堂小姐她……”
几个丫鬟弓着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方才春柳姐姐那么一闹，堂小姐已经是觉得没脸……后来春柳姐姐和霍掌柜在院子外遇见，堂小姐她听了霍掌柜说的话，才想不开……”
“哦？霍飞说了什么？”
丫鬟道：“好像是和春柳姐姐说、说什么不会娶堂小姐之类的话，堂小姐当时听见，就自言自语说‘既然没那个心思，为何又要来招惹’，又说什么‘他定是恨我之前悔婚，如今故意来羞辱’……堂小姐说那些话的时候，又哭又笑，还叫我们出去忙我们的，然后，等有人送药进房的时候，就发现她……”
“唉——”
谷雨和包子阿娘听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房外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霍飞的声音就沉闷地传了进来：“如意，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因我糊涂造成的！你今天受辱，名声受损，我会补偿你的——夫人！求您把如意许给我！以后她这辈子，都包在我霍飞身上了！”
“你！你这时候还捣来什么乱？！”
小混混气得三并作两步，奔到门边骂霍飞：“还嫌不够乱么！”
“我是真心的。”
霍飞跪在门口，低着头，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娘娘，我对如意的心思你一直是知道的……我看到她受苦，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只要她肯答应，我保证，以后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好你个头！你都成亲了，要是如意跟了你，那春柳怎么办？春柳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又怎么办？
小混混看着霍飞这样，真觉得郁闷，正想叉腰骂他，却突然听屋里张如意呜的一声哭出声来。
“呜呜呜！大伯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引他……”
包子阿娘在里头心疼地哄道：“大伯娘知道！大伯娘都知道！乖孩子，别这么哭了啊！再下去身子都要哭坏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霍飞猛地抬头，一双眼中满是疼惜和愧意。
小混混站在门边，看了看被包子阿娘抱在怀里的泪人儿，又看看跪在外头跟个木头似的霍飞，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别在这给我丢人了！起身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包子阿娘一听又气又急，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幸好谷雨眼疾手快，忙上前边替她抚背顺气，边问那婆子：“人救下来了吗？！”
婆子颤颤道：“回娘娘，幸好堂小姐院子的一个小丫鬟过去送药瞧见了！现在丫鬟们请大夫的请大夫，掐人中的掐人中，正在那乱成一团呢！”
“救下来就好。”
谷雨吩咐道：“珠儿，快让随行的太医过去瞧瞧。”
“是，娘娘。”
珠儿领命，飞快地奔了出去。
包子阿娘缓过起来，见霍飞睁大眼愣愣站在原地，而他媳妇儿春柳还挺着个大肚子在地上跪着。
听闻张如意自尽，春柳吓得面色苍白，又拖着个肚子，此时人都有些跪不住，哎哟一声就往地上瘫——
“喜枝！快扶春柳去内宅歇息！”
包子阿娘紧张道：“瞧我这记性，她六七月的肚子，刚才一急也忘了先叫她起来！”
“夫人言重了……”
春柳被喜枝扶起来的时候，面上冷汗都流了一大片，却还是咬着牙说没事。
谷雨见她两手死死捂着肚子，脸上隐隐又青筋暴起，不由问她：“是不是肚子痛了？”
春柳闻言，两眼一红，点了点头。
“既是这样，怎么可以硬撑着说没事呢？！”
谷雨忙道：“来人，速去把随行的另一个太医请来，给春柳看看！”
“谢娘娘，谢夫人。”
春柳含着泪朝包子阿娘和谷雨行了礼，眼神扫到边上的霍飞，却是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包子阿娘道：“快别这么多礼了，喜枝，你替我送她去内宅，好生照顾着。”
等春柳被扶下去后，包子阿娘狠狠瞪了霍飞一眼：“都是你做的好事！霍飞啊霍飞，你真是糊涂啊！”
“夫人，娘娘，我……”霍飞眼中露出几丝愧色，却仍是担心着张如意的安危：“不知现在如意怎么样了？她为何这么傻……”
“什么都别说了，待我去看过如意，再来找你算账！”
包子阿娘起身拉上谷雨，带着丫鬟婆子们匆匆往张如意的院子里赶去。
一路上，包子阿娘有些愧疚地拉着谷雨的手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本来该高高兴兴的，没想到府里竟然出了这档子事……都怪阿娘平日里疏于管理，今日才……”
“阿娘这是什么话？”
小混混宽慰她道：“我是您的女儿，又不是什么外人~您把我养这么大，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气——我是那种计较讲究的人么？再说，今天这档子事，我看霍飞八成就是那罪魁祸首！又关您什么事？您不是大罗神仙，哪能方方面面都管得周全啊！”
“唉，话是这么说没错，可……”
也许是年纪大了，包子阿娘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小辈们的想法了，在他们这一代，男女之防大过天……霍飞暗中对如意这般，在他们那时候，绝对是要被周围的人用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想想如意和霍飞都在她身边待着，她也真是太粗心了，霍飞几次三番的在她面前提如意的时候，她竟都没往那方面想！
包子阿娘脑子里回想起往日的种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些明显的痕迹，此时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失望。
母女俩带人进了张如意的院子，正巧碰上太医背着药箱走了出来。
包子阿娘立马过去问太医：“太医大人！我这侄女怎么样了？”
“拜见太子妃娘娘、宋国公夫人。”
谷雨道：“免礼，太医快说说里面怎样？”
“回禀娘娘、夫人，因丫鬟发现及时，里面那位小姐并没有生命危险。”
太医缓缓道：“只是她气滞郁结，身上又染着风寒，暂时有些虚弱……待臣为她开些散风顺气的汤药，等风寒好了，才可服用滋补的药物。”
包子阿娘听说张如意没事，不由舒了一口气。
谷雨对太医说：“那就麻烦大人先去开药吧。”
“娘娘客气~”
太医拱了拱手，带着药童走出院门，忽然惊呼了一声。
谷雨和包子阿娘回头一看，只见霍飞红着脸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看他那样，不用说了，肯定是一直躲在院门外偷听张如意的情况，不想却把太医吓了一跳。
见霍飞暗戳戳挪了进来，包子阿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直接带着谷雨进屋去瞧张如意。
霍飞见包子阿娘没说他，便也厚着脸皮，偷偷跟了上去。
母女俩进了正屋，往左拐去张如意的房间。
小混混早察觉霍飞在后头跟着，心想他可真是够渣的，放着动了胎气的老婆不管，居然还眼巴巴地想要跟进张如意的房里来！
快到张如意房间的时候，小混混便回头没好脸色地瞥他。
霍飞本就心虚，被她一看，不由就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去正屋里待着！”
小混混低声冷冷地甩了一句给他，霍飞耷拉着脑袋，像是个木头一样戳在原地一动不动。
“啧。”
小混混鄙视地横了他一眼，命两个婆子在门口拦着，自己挽着包子阿娘的胳膊走进了房间去。
宽阔的房间内，只见张如意躺在梨花木作架的锦缎绣床上，两眼直直地望着床帐顶上的荷花图，泪水接连不断地从脸上滑落。
她脖子上那一道浅红的勒痕分外醒目。
“如意！你这傻孩子……”
包子阿娘和谷雨围到她床边，张如意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仍旧是面如死灰地顾自流泪。
“如意啊，如意！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大伯娘啊！”
包子阿娘拽着如意的手晃了几下，她还是没有反应。
小混混见了，不由皱着眉头问房中伺候如意那几个丫鬟：“堂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太医不是来诊过，说她没事了么？”
“娘娘！堂小姐她……”
几个丫鬟弓着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方才春柳姐姐那么一闹，堂小姐已经是觉得没脸……后来春柳姐姐和霍掌柜在院子外遇见，堂小姐她听了霍掌柜说的话，才想不开……”
“哦？霍飞说了什么？”
丫鬟道：“好像是和春柳姐姐说、说什么不会娶堂小姐之类的话，堂小姐当时听见，就自言自语说‘既然没那个心思，为何又要来招惹’，又说什么‘他定是恨我之前悔婚，如今故意来羞辱’……堂小姐说那些话的时候，又哭又笑，还叫我们出去忙我们的，然后，等有人送药进房的时候，就发现她……”
“唉——”
谷雨和包子阿娘听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房外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霍飞的声音就沉闷地传了进来：“如意，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因我糊涂造成的！你今天受辱，名声受损，我会补偿你的——夫人！求您把如意许给我！以后她这辈子，都包在我霍飞身上了！”
“你！你这时候还捣来什么乱？！”
小混混气得三并作两步，奔到门边骂霍飞：“还嫌不够乱么！”
“我是真心的。”
霍飞跪在门口，低着头，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娘娘，我对如意的心思你一直是知道的……我看到她受苦，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只要她肯答应，我保证，以后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好你个头！你都成亲了，要是如意跟了你，那春柳怎么办？春柳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又怎么办？
小混混看着霍飞这样，真觉得郁闷，正想叉腰骂他，却突然听屋里张如意呜的一声哭出声来。
“呜呜呜！大伯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引他……”
包子阿娘在里头心疼地哄道：“大伯娘知道！大伯娘都知道！乖孩子，别这么哭了啊！再下去身子都要哭坏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霍飞猛地抬头，一双眼中满是疼惜和愧意。
小混混站在门边，看了看被包子阿娘抱在怀里的泪人儿，又看看跪在外头跟个木头似的霍飞，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别在这给我丢人了！起身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