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要娶张如意？！”
内宅一间厢房内，春柳侧身躺在软塌上，两眼通红地盯着喜枝手底下来报信的小丫头：“不……那杀千刀的！他刚才还在我面前……分明还说不会娶她的！他骗我！他骗我！”
“你先下去吧。”
喜枝让报信的小丫头退下，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药送到春柳嘴边，柔声劝道：“春柳，先把药喝了，其余的事，咱们等会再想。”
“我不喝！”
春柳颤颤地拿手帕抹泪，又是生气又是委屈道：“他都要娶那个狐狸精了！根本是不打算要我和孩子了……呜呜呜，我还喝什么保胎药！我们娘俩对那杀千刀的来说，不过是多余的……”
“你别光顾着哭啊。”
喜枝端着药碗在她跟前坐下，掏出帕子替她泪：“只是听说他在求娘娘和夫人，又没听娘娘和夫人答应他！你这听风就是雨的，如此不经事，若是那张如意真进了你们家门，以后有你哭的呢！”
“喜枝你……怎么连你也说我！”
喜枝见春柳气呼呼地瞪她，不禁叹息道：“咱们俩是什么交情？要别人遇上这种事，我还懒得说呢！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自己掂量掂量，若是你现在自暴自弃，那就像是战场上的逃兵，人家还没打你就败了~越是艰难的时候，就越要沉住气才行啊！”
“他要死要活的，非要往张如意跟前凑，我又奈何他不得……闹也闹了，哭了也哭了，就是夫人面前，我也不顾脸面地告了状，可是你刚才听见了，他是铁了心要娶张如意啊！”
春柳说到这，摸着大肚子恨恨道：“早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张如意，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他……我那时也是鬼迷心窍了，以为她嫁了别人，那杀千刀的就会死了心，哪想到……现在他脸面也不顾了，疯魔似的要求娶张如意，少不得就要休了我，让她做正经的霍家媳妇儿！我算是看透他了，等会也不必等他来撵，我自己出去与他和离，正好让夫人给做个见证！”
“傻！你要是麻利地给他们腾地儿，你就是傻！”
喜枝见春柳一副要退位让贤的样儿，恨铁不成钢道：“你是霍飞明媒正娶的媳妇儿！自你嫁进霍家，就把他家宅院管得井井有条！跟着他去了一趟老家回来，霍家长辈没一个对你不满意的！作为霍家媳妇儿，你第一没做错事，第二又不是不能生育！他在情在理，都不能够撵你！再说，自你嫁去霍家，就上下前后劳心劳力，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红火了，凭什么全部都让给张如意啊！”
“可是张如意是夫人的侄女，是娘娘的堂妹……我们这些侍女出身的，能争得过她么？她早不上吊，晚不上吊，偏偏在这时候上吊！现在大伙儿一定觉得是我要逼死她！”
春柳悻悻道：“我想来想去，今天这事是我气极冲动了。咱们夫人虽然慈善，可毕竟是张如意的大伯娘。要是夫人做主把张如意许给那杀千刀的，我还留在霍家的话，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那倒未必，你嫁出去之前是跟在夫人身边的，难道还不了解夫人的性子？依我看，夫人和老爷心地善良，又讲道理，绝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
喜枝转了转眼珠，忽然捏着春柳的手笑道：“其实倒过来想想，就算张如意进了霍家的门，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只要不影响你正房的位置，她进了门后，你家男人也不会老偷摸往外跑了——以后只要你牢牢管住家宅和银子，谅她张如意再作妖，也翻不过天去啊。”
“你的意思是，让她进霍家来比在外头好？”
“我的傻春柳啊，难道你不曾听过‘家花没有野花香’这话么？”
喜枝把温热的汤药送到春柳手上，意味深长道：“男人嘛，得不到的总是心痒惦记，可若是得到了，也许他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其实也不过那么回事~”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经过喜枝的点拨，春柳的眼神慢慢变得冷静下来，她感激地看了喜枝一眼，然后端起手中的药碗送到嘴边，闭眼一饮而尽。
*
另一头，小混混带着珠儿到了内堂一处无人的侧厅，霍飞心神不宁地在后头跟了进来。
小混混让几个宫人在外头等着，自己和珠儿两个冷脸站到了霍飞面前。
“你小子，真的打算娶张如意？”
小混混严肃地问他：“那春柳怎么办？你已经娶了春柳做妻子，张如意再嫁给你的话，你是打算让张如意给你做妾？”
“我……”
霍飞垂着脑袋道：“如意是娘娘您的堂妹，她给我做妾，肯定是折辱了她，我想——”
“你想什么？！不会是要把春柳降为妾室，然后让如意做你的大老婆吧？”
霍飞闻言，顿时两眼一亮：“这样真的可以么？”
“可以你个大头鬼！！！霍飞我告诉你，这种始始乱终弃的混账事，你想都别想！”
见霍飞一脸渣男样，小混混气得简直想抽他：“你把春柳当什么了？张如意可怜，春柳难道就不可怜么？春柳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她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居然……你居然为了娶张如意，你……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难道我以前看到的那个重情义，单纯专一的霍飞是假的吗？！”
霍飞委屈道：“我当然不会抛弃春柳和我的孩子！可我害得如意名声受损，也要对她有担当啊，如意是娘娘您的堂妹，若是做了我的妾室，将来娘娘面子上也不好看……”
“不要狡辩了，这些都不是你娶如意为妻，贬春柳为妾的理由！”
混混怒道：“春柳和喜枝她们是最早到我家来的，大家相处多年，我早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姐妹一般，是断不允许别人欺辱她们的！至于张如意，她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还要两说呢！你现在就这么火急火燎地打算贬春柳为妾，未免也太可笑了！”
霍飞被说得脸上一红，却还是不死心道：“我和她之间波折重重，如今我要是再放开，恐怕以后一辈子都没机会与她一起了——娘娘！请您做主，把如意嫁给我吧！”
当下他那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简直让人看得心头搓火。
谷雨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阿娘也做不了主！你要娶张如意，你自己去问她愿不愿意！她若是愿意给你做妾，那我也没话说。”
“娘娘……”
霍飞急得单膝跪到地上，可怜地扯着谷雨的裙摆：“娘娘，您真的不肯帮我？看在您和我打小就认识的情分上……老大！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求你了！”
“帮你，也要看什么事。”
谷雨狠心道：“若是今天春柳没嫁你、没有怀你的孩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可是现在不行！霍飞，就算你喊我‘老大’也没用，我不能昧着良心帮你欺负春柳。”
“老大……”霍飞闻言，扯着谷雨裙摆的手霎时软软地松了开来，满脸都是颓败之色。
“这事咱们今天就说到这。”
谷雨坚决表明了态度，突然话锋一转，瞥着霍飞道：“其实我单独叫你出来，是因为另一件事——去年我配的避子丸被换成助孕药丸的事，沈大夫他近日已经全部招了，霍飞，咱们这会儿就来说说，你在换药这件事上做了什么手脚吧~”
“……什么？沈大夫已经招了？”
霍飞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不可能！他和家人如今在海外定居，前几日还写信托我给他找药材呢！怎么可能——”
话没说话，他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面上登时一片煞白：“娘娘，我……”
本来今天知道谷雨要回府，他打算去外地进货避开的，然而没出门前就得知春柳到张如意那大闹，他不得已赶来了国公府。
方才又经过春柳告状和如意上吊一系列事件，他心里乱糟糟的，冷不丁被谷雨这么一套路，他没有防备便脱口说出了沈大夫的去向。
“之前我派人问你，你不是直喊冤，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么？怎么这会儿又知道了沈大夫一家的下落？为何沈大夫给我配完药，就去了海外？他配药被换一事，还有上回换药的事……”
谷雨眯起眼，一巴掌拍在手边的圆桌面上，火冒三丈道：“今天，你不给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老实交代清楚，就别想出国公府的门！”
内宅一间厢房内，春柳侧身躺在软塌上，两眼通红地盯着喜枝手底下来报信的小丫头：“不……那杀千刀的！他刚才还在我面前……分明还说不会娶她的！他骗我！他骗我！”
“你先下去吧。”
喜枝让报信的小丫头退下，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药送到春柳嘴边，柔声劝道：“春柳，先把药喝了，其余的事，咱们等会再想。”
“我不喝！”
春柳颤颤地拿手帕抹泪，又是生气又是委屈道：“他都要娶那个狐狸精了！根本是不打算要我和孩子了……呜呜呜，我还喝什么保胎药！我们娘俩对那杀千刀的来说，不过是多余的……”
“你别光顾着哭啊。”
喜枝端着药碗在她跟前坐下，掏出帕子替她泪：“只是听说他在求娘娘和夫人，又没听娘娘和夫人答应他！你这听风就是雨的，如此不经事，若是那张如意真进了你们家门，以后有你哭的呢！”
“喜枝你……怎么连你也说我！”
喜枝见春柳气呼呼地瞪她，不禁叹息道：“咱们俩是什么交情？要别人遇上这种事，我还懒得说呢！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自己掂量掂量，若是你现在自暴自弃，那就像是战场上的逃兵，人家还没打你就败了~越是艰难的时候，就越要沉住气才行啊！”
“他要死要活的，非要往张如意跟前凑，我又奈何他不得……闹也闹了，哭了也哭了，就是夫人面前，我也不顾脸面地告了状，可是你刚才听见了，他是铁了心要娶张如意啊！”
春柳说到这，摸着大肚子恨恨道：“早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张如意，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他……我那时也是鬼迷心窍了，以为她嫁了别人，那杀千刀的就会死了心，哪想到……现在他脸面也不顾了，疯魔似的要求娶张如意，少不得就要休了我，让她做正经的霍家媳妇儿！我算是看透他了，等会也不必等他来撵，我自己出去与他和离，正好让夫人给做个见证！”
“傻！你要是麻利地给他们腾地儿，你就是傻！”
喜枝见春柳一副要退位让贤的样儿，恨铁不成钢道：“你是霍飞明媒正娶的媳妇儿！自你嫁进霍家，就把他家宅院管得井井有条！跟着他去了一趟老家回来，霍家长辈没一个对你不满意的！作为霍家媳妇儿，你第一没做错事，第二又不是不能生育！他在情在理，都不能够撵你！再说，自你嫁去霍家，就上下前后劳心劳力，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红火了，凭什么全部都让给张如意啊！”
“可是张如意是夫人的侄女，是娘娘的堂妹……我们这些侍女出身的，能争得过她么？她早不上吊，晚不上吊，偏偏在这时候上吊！现在大伙儿一定觉得是我要逼死她！”
春柳悻悻道：“我想来想去，今天这事是我气极冲动了。咱们夫人虽然慈善，可毕竟是张如意的大伯娘。要是夫人做主把张如意许给那杀千刀的，我还留在霍家的话，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那倒未必，你嫁出去之前是跟在夫人身边的，难道还不了解夫人的性子？依我看，夫人和老爷心地善良，又讲道理，绝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
喜枝转了转眼珠，忽然捏着春柳的手笑道：“其实倒过来想想，就算张如意进了霍家的门，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只要不影响你正房的位置，她进了门后，你家男人也不会老偷摸往外跑了——以后只要你牢牢管住家宅和银子，谅她张如意再作妖，也翻不过天去啊。”
“你的意思是，让她进霍家来比在外头好？”
“我的傻春柳啊，难道你不曾听过‘家花没有野花香’这话么？”
喜枝把温热的汤药送到春柳手上，意味深长道：“男人嘛，得不到的总是心痒惦记，可若是得到了，也许他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其实也不过那么回事~”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经过喜枝的点拨，春柳的眼神慢慢变得冷静下来，她感激地看了喜枝一眼，然后端起手中的药碗送到嘴边，闭眼一饮而尽。
*
另一头，小混混带着珠儿到了内堂一处无人的侧厅，霍飞心神不宁地在后头跟了进来。
小混混让几个宫人在外头等着，自己和珠儿两个冷脸站到了霍飞面前。
“你小子，真的打算娶张如意？”
小混混严肃地问他：“那春柳怎么办？你已经娶了春柳做妻子，张如意再嫁给你的话，你是打算让张如意给你做妾？”
“我……”
霍飞垂着脑袋道：“如意是娘娘您的堂妹，她给我做妾，肯定是折辱了她，我想——”
“你想什么？！不会是要把春柳降为妾室，然后让如意做你的大老婆吧？”
霍飞闻言，顿时两眼一亮：“这样真的可以么？”
“可以你个大头鬼！！！霍飞我告诉你，这种始始乱终弃的混账事，你想都别想！”
见霍飞一脸渣男样，小混混气得简直想抽他：“你把春柳当什么了？张如意可怜，春柳难道就不可怜么？春柳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她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居然……你居然为了娶张如意，你……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难道我以前看到的那个重情义，单纯专一的霍飞是假的吗？！”
霍飞委屈道：“我当然不会抛弃春柳和我的孩子！可我害得如意名声受损，也要对她有担当啊，如意是娘娘您的堂妹，若是做了我的妾室，将来娘娘面子上也不好看……”
“不要狡辩了，这些都不是你娶如意为妻，贬春柳为妾的理由！”
混混怒道：“春柳和喜枝她们是最早到我家来的，大家相处多年，我早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姐妹一般，是断不允许别人欺辱她们的！至于张如意，她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还要两说呢！你现在就这么火急火燎地打算贬春柳为妾，未免也太可笑了！”
霍飞被说得脸上一红，却还是不死心道：“我和她之间波折重重，如今我要是再放开，恐怕以后一辈子都没机会与她一起了——娘娘！请您做主，把如意嫁给我吧！”
当下他那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简直让人看得心头搓火。
谷雨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阿娘也做不了主！你要娶张如意，你自己去问她愿不愿意！她若是愿意给你做妾，那我也没话说。”
“娘娘……”
霍飞急得单膝跪到地上，可怜地扯着谷雨的裙摆：“娘娘，您真的不肯帮我？看在您和我打小就认识的情分上……老大！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求你了！”
“帮你，也要看什么事。”
谷雨狠心道：“若是今天春柳没嫁你、没有怀你的孩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可是现在不行！霍飞，就算你喊我‘老大’也没用，我不能昧着良心帮你欺负春柳。”
“老大……”霍飞闻言，扯着谷雨裙摆的手霎时软软地松了开来，满脸都是颓败之色。
“这事咱们今天就说到这。”
谷雨坚决表明了态度，突然话锋一转，瞥着霍飞道：“其实我单独叫你出来，是因为另一件事——去年我配的避子丸被换成助孕药丸的事，沈大夫他近日已经全部招了，霍飞，咱们这会儿就来说说，你在换药这件事上做了什么手脚吧~”
“……什么？沈大夫已经招了？”
霍飞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不可能！他和家人如今在海外定居，前几日还写信托我给他找药材呢！怎么可能——”
话没说话，他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面上登时一片煞白：“娘娘，我……”
本来今天知道谷雨要回府，他打算去外地进货避开的，然而没出门前就得知春柳到张如意那大闹，他不得已赶来了国公府。
方才又经过春柳告状和如意上吊一系列事件，他心里乱糟糟的，冷不丁被谷雨这么一套路，他没有防备便脱口说出了沈大夫的去向。
“之前我派人问你，你不是直喊冤，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么？怎么这会儿又知道了沈大夫一家的下落？为何沈大夫给我配完药，就去了海外？他配药被换一事，还有上回换药的事……”
谷雨眯起眼，一巴掌拍在手边的圆桌面上，火冒三丈道：“今天，你不给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老实交代清楚，就别想出国公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