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仪宫内灯火通明。
得知五公主借口抱小九贸然闯入东宫庆功宴看张承启的事，郑皇后抱着小九，连夜对五公主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训斥。
“……人家又没有邀请你！身为一国公主，竟然腆着脸主动送上门去！”
郑皇后气得嘴角发颤，一手抱着小九，一手哆哆嗦嗦指着五公主的脸道：“平日里没规矩也就算了！如今当着外人的面你也……唉！这下母后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没有邀请又怎么了？二哥是我嫡亲的兄长，宋国公和他夫人是二哥的岳父岳母，那个张承启是我二嫂的兄弟——他们可都不是外人啊！”
“住嘴！张氏的那些个家人怎有资格做你的亲戚？！”
发现女儿的认知竟和她差了十万八千里，郑皇后气急败坏道：“母后的家人才是你的亲戚！你外祖父外祖母，你表哥表弟他们才是你正经的亲戚！”
五公主从没见郑皇后在她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霎时有些被吓到：“母……母后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二嫂是二哥的正妃，她的家人也是咱们的亲戚啊！”
“就凭她？哼，一个靠美色上位的卑微商户女，要不是你二哥被迷了心窍，她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五公主小声道：“既然您这么讨厌二嫂，那为何对她生的小九这么稀罕呢？”
“咳咳……”
郑皇后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地说：“小九、小九和她不一样！你难道看不出来，小九长得很像你二哥小时候么？你二哥又像母后……瞧瞧小家伙这双丹凤眼，是不是长得和母后的很像？”
五公主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是哦，我这小侄女眼睛是长得挺像您的~不过像不像二哥小时候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被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围在中间，小九淡定地打了个哈欠，两个小胖手抓着郑皇后的衣襟软糯糯道：“皇祖母，小九困~快去大床床！”
“好好好，皇祖母马上带你去。”
郑皇后柔声哄了几下，把小九轻轻抱在自己怀里安抚，凤目却是沉暗地撇着五公主：“对了，今晚你见到张氏的兄弟，觉得怎么样？”
一说到张承启，五公主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有着一双寒星般眼睛的少年，面上顿时隐隐泛红：“他……他长得十分俊秀~又是咱们大秦最年轻的武状元，比女儿以前见过的许多世家公子都要好。”
“哼，他姐姐张氏长得一副狐媚样，想必他也差不到哪儿去，依本宫看，多半是个小白脸吧！”
“母后您怎么能这样说……”
五公主正要替张承启辩解，郑皇后便抢先冷声道：“好了，以后不准再做出像今天这般越矩之事！那个什么张承启，你不能再见他。”
“这是为何？！”
五公主又羞又急：“前几天您不是还说女儿年纪不小了，该好好物色驸马的人选了么……”
“他出身低微，配不上你。”
五公主较真道：“他是武状元，被父皇授予兵部侍郎的职位，父亲是宋国公，母亲是宋国公夫人，他姐姐又是太子妃——这家世，哪点比其他世家公子差了？”
“不过是见了一面，你还真看上他了？”
郑皇后鄙视地摇摇头道：“母后的傻贞儿，你年纪小不懂事，母后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别看宋国公府现在表面风光无限，其实内里却没有半点根基！他们家除了张氏这个太子妃，除了张承启那个四品的兵部侍郎，还有什么？要人脉没人脉，要军功没军功！他们继父宋国公的封号，不过是个虚封，是你父皇为了体面作的花架子！他们家要和你外祖家那种勋贵世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入流的破落户~”
“可是……可是外面的人都说，宋国公府如今在城内炙手可热啊！”
看五公主还一副不死心的样子，郑皇后不禁怒道：
“亏你还是大秦的公主，怎么如此没眼见？宋国公府对宫外那些平头百姓来说，自然是炙手可热的……可你是本宫的女儿！是大秦最尊贵的嫡公主！本宫把你如珠如宝地养到这么大，难道是让那种破落人家来作践的吗？！你别和你二哥一样被迷惑了！宋国公府里没一个好东西，姓张的小子更是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总之，你趁早给本宫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婚姻大事，本宫自会为你另外安排！”
“母后……”五公主眼圈泛红，抓着郑皇后的手不甘地撅嘴。
“不必再说，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郑皇后板起脸：“夜深了，你早些回去就寝吧。”
*
第二天早上，小混混搂着两个儿子幽幽醒了过来，阳光从一排大窗户上那些镂空雕花的间隙里透了进来，把整个寝殿照得亮堂堂的。
“咳咳，咳咳咳……”
小混混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床下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她眯着眼睛往床下的地毯上瞧，只见圆仔颀长的身躯卷在软衾下，像是条巨型毛毛虫般在地铺上扭动着。
“咳咳！咳咳咳！好冷……”
似乎感觉到了她正在看他，圆仔把毛茸茸的脑袋从软衾下伸了出来，皱着张俊脸可怜兮兮道：“昨晚冻了一夜，咳咳咳！孤这会儿一定是……一定是着凉了！咳咳咳！啊~头晕，胸口好凉！咳咳！身上到处都疼~”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今天不上朝了嘛？”
“咳咳咳……上朝？孤好难受，怕是去不了了……”
瞧他那披头散发，裹着被子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的反常样儿，小混混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跳下床，往他额头上摸了一下。
“不烫啊——死圆仔，你给我装病是不是？！”
“咳咳咳！孤真的难受，好难受~”
两只大手扒拉住她摁在他额头上的手，圆仔扭着身子就圈住了她：“啊，你身上暖暖的，好舒服。”
“舒服你个大头鬼！松开！”
圆仔偷偷往上看了一眼，只见小混蛋瞪着双桃花眼，正怒不可遏地看着他：“装病搞事，罪加一等！”
“咳，孤是真的着凉了……”
“好好好，要不，让我那几个随身的医女过来给你瞧瞧？”
圆仔赶紧松开她，一本正经道：“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孤还是忍着点，等会下了朝找太医看就行了。”
——小混蛋气还没消，那几个医女都是小混蛋的人，要是被当场戳破装病，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把铺盖整理好，你可以走了。”
圆仔泪目：“……”铁石心肠的小混蛋！
尽管心里愤愤的，可是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来~
小混混坐在大床上晃着腿，只见圆仔乖巧地叠好两条软衾放回大床，还顺手捏了捏两个儿子的小脸蛋。
“喂喂喂！住手！”
小混混像是防病毒一样瞬间把他和孩子们分开一丈远：“你不是着凉了么？离孩子们远点，省得过了病气给他们！”
“……”李元宰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凤眼，心脏再次受到暴击。
“孤上朝去了，咳咳咳！”洗漱更衣完毕，他赖在寝殿门前直勾勾地瞧她。
小混混冷漠道：“走吧走吧，晚上别回来了。珠儿，赶紧熏艾，把寝殿里的病气都熏走！”
“咳咳咳！咳咳咳——”
李元宰俊脸瞬间通红，忍不住来了一阵真正的狂咳，是被气出来的。
“这小混蛋！没良心的小混蛋！”
他迈开两条长腿疾速往朝堂走，身后跟着一群小跑的太监和宫人。
今天可是小舅子第一天上朝的日子，他少不得要好好关照一番~
一刻钟之后，李元宰带人到了朝堂外，果然远远地看见张小牛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正有些拘束地站白玉石阶下等他。
看张小牛朝服下摆还沾了些露水，李元宰不禁微微勾起嘴角：这小子，明明昨晚让他不必太早来，这会儿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来早了，也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
这么想着，他立马加快脚步，想上前去叫张小牛。
然而，就在李元宰距离他小舅子还有百来步距离的时候……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只见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人抢先闪到了张小牛跟前，然后拉着张小牛热情地寒暄起来。
李元宰眯起眼，看清那官员正是中书侍郎“徐文忠”，也就是谷雨和张小牛的生父——张来富。
得知五公主借口抱小九贸然闯入东宫庆功宴看张承启的事，郑皇后抱着小九，连夜对五公主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训斥。
“……人家又没有邀请你！身为一国公主，竟然腆着脸主动送上门去！”
郑皇后气得嘴角发颤，一手抱着小九，一手哆哆嗦嗦指着五公主的脸道：“平日里没规矩也就算了！如今当着外人的面你也……唉！这下母后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没有邀请又怎么了？二哥是我嫡亲的兄长，宋国公和他夫人是二哥的岳父岳母，那个张承启是我二嫂的兄弟——他们可都不是外人啊！”
“住嘴！张氏的那些个家人怎有资格做你的亲戚？！”
发现女儿的认知竟和她差了十万八千里，郑皇后气急败坏道：“母后的家人才是你的亲戚！你外祖父外祖母，你表哥表弟他们才是你正经的亲戚！”
五公主从没见郑皇后在她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霎时有些被吓到：“母……母后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二嫂是二哥的正妃，她的家人也是咱们的亲戚啊！”
“就凭她？哼，一个靠美色上位的卑微商户女，要不是你二哥被迷了心窍，她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五公主小声道：“既然您这么讨厌二嫂，那为何对她生的小九这么稀罕呢？”
“咳咳……”
郑皇后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地说：“小九、小九和她不一样！你难道看不出来，小九长得很像你二哥小时候么？你二哥又像母后……瞧瞧小家伙这双丹凤眼，是不是长得和母后的很像？”
五公主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是哦，我这小侄女眼睛是长得挺像您的~不过像不像二哥小时候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被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围在中间，小九淡定地打了个哈欠，两个小胖手抓着郑皇后的衣襟软糯糯道：“皇祖母，小九困~快去大床床！”
“好好好，皇祖母马上带你去。”
郑皇后柔声哄了几下，把小九轻轻抱在自己怀里安抚，凤目却是沉暗地撇着五公主：“对了，今晚你见到张氏的兄弟，觉得怎么样？”
一说到张承启，五公主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有着一双寒星般眼睛的少年，面上顿时隐隐泛红：“他……他长得十分俊秀~又是咱们大秦最年轻的武状元，比女儿以前见过的许多世家公子都要好。”
“哼，他姐姐张氏长得一副狐媚样，想必他也差不到哪儿去，依本宫看，多半是个小白脸吧！”
“母后您怎么能这样说……”
五公主正要替张承启辩解，郑皇后便抢先冷声道：“好了，以后不准再做出像今天这般越矩之事！那个什么张承启，你不能再见他。”
“这是为何？！”
五公主又羞又急：“前几天您不是还说女儿年纪不小了，该好好物色驸马的人选了么……”
“他出身低微，配不上你。”
五公主较真道：“他是武状元，被父皇授予兵部侍郎的职位，父亲是宋国公，母亲是宋国公夫人，他姐姐又是太子妃——这家世，哪点比其他世家公子差了？”
“不过是见了一面，你还真看上他了？”
郑皇后鄙视地摇摇头道：“母后的傻贞儿，你年纪小不懂事，母后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别看宋国公府现在表面风光无限，其实内里却没有半点根基！他们家除了张氏这个太子妃，除了张承启那个四品的兵部侍郎，还有什么？要人脉没人脉，要军功没军功！他们继父宋国公的封号，不过是个虚封，是你父皇为了体面作的花架子！他们家要和你外祖家那种勋贵世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入流的破落户~”
“可是……可是外面的人都说，宋国公府如今在城内炙手可热啊！”
看五公主还一副不死心的样子，郑皇后不禁怒道：
“亏你还是大秦的公主，怎么如此没眼见？宋国公府对宫外那些平头百姓来说，自然是炙手可热的……可你是本宫的女儿！是大秦最尊贵的嫡公主！本宫把你如珠如宝地养到这么大，难道是让那种破落人家来作践的吗？！你别和你二哥一样被迷惑了！宋国公府里没一个好东西，姓张的小子更是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总之，你趁早给本宫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婚姻大事，本宫自会为你另外安排！”
“母后……”五公主眼圈泛红，抓着郑皇后的手不甘地撅嘴。
“不必再说，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郑皇后板起脸：“夜深了，你早些回去就寝吧。”
*
第二天早上，小混混搂着两个儿子幽幽醒了过来，阳光从一排大窗户上那些镂空雕花的间隙里透了进来，把整个寝殿照得亮堂堂的。
“咳咳，咳咳咳……”
小混混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床下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她眯着眼睛往床下的地毯上瞧，只见圆仔颀长的身躯卷在软衾下，像是条巨型毛毛虫般在地铺上扭动着。
“咳咳！咳咳咳！好冷……”
似乎感觉到了她正在看他，圆仔把毛茸茸的脑袋从软衾下伸了出来，皱着张俊脸可怜兮兮道：“昨晚冻了一夜，咳咳咳！孤这会儿一定是……一定是着凉了！咳咳咳！啊~头晕，胸口好凉！咳咳！身上到处都疼~”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今天不上朝了嘛？”
“咳咳咳……上朝？孤好难受，怕是去不了了……”
瞧他那披头散发，裹着被子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的反常样儿，小混混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跳下床，往他额头上摸了一下。
“不烫啊——死圆仔，你给我装病是不是？！”
“咳咳咳！孤真的难受，好难受~”
两只大手扒拉住她摁在他额头上的手，圆仔扭着身子就圈住了她：“啊，你身上暖暖的，好舒服。”
“舒服你个大头鬼！松开！”
圆仔偷偷往上看了一眼，只见小混蛋瞪着双桃花眼，正怒不可遏地看着他：“装病搞事，罪加一等！”
“咳，孤是真的着凉了……”
“好好好，要不，让我那几个随身的医女过来给你瞧瞧？”
圆仔赶紧松开她，一本正经道：“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孤还是忍着点，等会下了朝找太医看就行了。”
——小混蛋气还没消，那几个医女都是小混蛋的人，要是被当场戳破装病，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把铺盖整理好，你可以走了。”
圆仔泪目：“……”铁石心肠的小混蛋！
尽管心里愤愤的，可是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来~
小混混坐在大床上晃着腿，只见圆仔乖巧地叠好两条软衾放回大床，还顺手捏了捏两个儿子的小脸蛋。
“喂喂喂！住手！”
小混混像是防病毒一样瞬间把他和孩子们分开一丈远：“你不是着凉了么？离孩子们远点，省得过了病气给他们！”
“……”李元宰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凤眼，心脏再次受到暴击。
“孤上朝去了，咳咳咳！”洗漱更衣完毕，他赖在寝殿门前直勾勾地瞧她。
小混混冷漠道：“走吧走吧，晚上别回来了。珠儿，赶紧熏艾，把寝殿里的病气都熏走！”
“咳咳咳！咳咳咳——”
李元宰俊脸瞬间通红，忍不住来了一阵真正的狂咳，是被气出来的。
“这小混蛋！没良心的小混蛋！”
他迈开两条长腿疾速往朝堂走，身后跟着一群小跑的太监和宫人。
今天可是小舅子第一天上朝的日子，他少不得要好好关照一番~
一刻钟之后，李元宰带人到了朝堂外，果然远远地看见张小牛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正有些拘束地站白玉石阶下等他。
看张小牛朝服下摆还沾了些露水，李元宰不禁微微勾起嘴角：这小子，明明昨晚让他不必太早来，这会儿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来早了，也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
这么想着，他立马加快脚步，想上前去叫张小牛。
然而，就在李元宰距离他小舅子还有百来步距离的时候……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只见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人抢先闪到了张小牛跟前，然后拉着张小牛热情地寒暄起来。
李元宰眯起眼，看清那官员正是中书侍郎“徐文忠”，也就是谷雨和张小牛的生父——张来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