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启啊……”
张小牛正有些无聊地等他姐夫一起上朝，不想姐夫还没来，眼前紫影一闪，紧接着便有一双陌生的手热情地往他身上袭来。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速无比，只用一个闪身便躲开了张来富的手。
然而张来富毕竟行伍出身，身上也是有两下子的——就在小牛避开他之后的瞬间，他一个马步向前，硬是生生地扯住了小牛绯色朝服的一角。
“这位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小牛面色有些不悦地看向张来富，最开始的时候，他似乎听这人呼唤他的名，当下不由问道：“您认识我么？”
“嗬嗬，我自然是认得你的~”
张来富心中得意地说，你可是我的儿子呀！虽然小时候没在身边，但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爹看过你第一眼之后就记住你啦！
见对方有些年纪了，不知为何竟拉着他的衣角笑得十分怪异……张小牛略微不自然地把张来富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扯开，他往边上退了几步，仔细一瞧，终于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
小牛慌忙拱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去年在太极宫议事阁……您是中书侍郎徐大人！”
“正是~”
小牛道：“方才真是失礼！”
“无妨无妨，你是武状元，习武之人，自然是比一般人要警觉的。”
张来富笑眯眯地上前拍着小牛的肩膀，满眼欣赏地瞧着他道：“真不愧是我……咳咳，真不愧是张来富的儿子啊！”
小牛闻言，顿时浑身一震：“……徐大人认识我父亲？”
“是啊，十几年前漠北一役，我与你父亲一同上战场，是同吃同住的好兄弟呢！”
小牛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是说，您曾经和我的父亲一起经历了漠北那场大战——”
“是啊，那一场战役夺走了很多将士们的性命。”
张来富抹了抹眼角处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惆怅唏嘘”道：“想当年，你父亲与我一见如故，志气相投！我们发誓要一起驱除蛮奴，安定大秦边疆……却不想，你父亲壮志未酬，先我一步为国捐躯！之前听说他家里还有妻子儿女，我从边疆回来后，一直派人四处寻找，想要替他照顾他的妻儿……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在长安！唉，老天爷真是会捉弄人啊！”
张小牛听到这，激动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他只在包子阿娘只字片语的回忆中，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张来富死在了战场上，却不知他父亲在战场上是如何勇猛杀敌，如何誓死捍卫大秦的国土完整……
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张来富，是一个对阿娘温柔体贴，对家人慷慨，对朋友仗义，胸怀抱负的铮铮铁汉！是从小到大，他心中最顶天立地的英雄！
可以说，为保卫家国牺牲生命的父亲，是张小牛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
他会弃文从武，完全是因为内心想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想要在保护母亲和姐姐的同时，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
现在一听到“徐文忠”说是他父亲的亲密战友，张小牛怎么能不激动？
——原来除了他们母子三人，还有人记得他的父亲！眼前的徐大人说他是父亲的亲密战友，那么他当年，肯定看到过父亲在战场上的雄姿吧？他一定知道很多关于父亲的事！
“徐大人！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我父亲，他当年……”
张小牛眼眶微红，呼吸急促，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眼前的徐大人官阶比他大一品，面色慈和……听闻徐大人是苏太傅的得意女婿，苏府是清贵世家，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谎认他父亲的战友没什么好处，理应不会骗人才是。
“……所以那次一见，又打听到你是故友之子，我便想认你做义子，好代替你父亲照顾你啊！”
张小牛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时我——”
还没说完，耳边就想起了他姐夫低沉的声音。
“徐侍郎，承启，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张来富本想继续酝酿情绪哄小牛认他做干爹，这时候听到李元宰的声音，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他忙和小牛一道对李元宰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免礼。”
李元宰一双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两道精光，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将小牛拉倒自己身边：“朝会马上要开始了，你和徐大人有什么话，还是等朝会结束再说吧。”
“是是是，来，启程，咱们跟殿下一块儿进去吧！”张来富自然不敢违背太子的意思，立马附和，亲切地在前头做起了引导。
一行人进了议政殿。
到了朝会时辰，皇帝高升龙椅，朝臣们山呼行礼之后，各部官员们有事的启奏，无事的便安静站在列中。
去年大秦风调雨顺，各地粮食大丰收，民间百姓安居乐业，今年年初各地形势也是一片大好，所以现在唯一让皇帝担忧的，便是攻打漠北蛮奴一事。
上月漠北王庭派来求和的使节暂时被稳住，鉴于两国在边界多年的摩擦冲突，皇帝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使节的话，在年初那场不大不小胜仗的鼓舞下，皇帝决定一鼓作气，集合兵力把漠北蛮奴彻底赶到大漠北边去。
对于皇帝的决定，兵部早有准备，当场就将作战计划和详细策略献上，并让这些计划和策略的主要策划人、新任兵部侍郎张承启当众为皇帝做了一番简单的陈述和解释。
“好！好！”
皇帝听后龙颜大悦，摸着胡子连声称赞：“自古英雄出少年！张承启，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自十几年前漠北一战之后，陛下在谈起边疆事宜时，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呢！
当下大臣们纷纷朝张承启投去赞赏的目光，觉得这武状元年纪轻轻便计谋不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皇帝陈述时落落大方，丝毫不见怯场……
想想他们各自家中与张承启年纪相仿的孩子，众大臣齐齐叹了口气，心中真是羡慕极了张承启的父母——如此优秀的少年郎，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好想马上和他父母讨教一下！唉，真羡慕他的父母啊！
张来富此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两耳听着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称赞声，他那拿着笏板的两只手都亢奋得抖了起来。
同僚们的惊叹和羡慕让他心里那个得意啊，差点就要当场膨胀了！
——羡慕吧？那可是我儿子！嘿嘿！是我张来富的种！这孩子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前途无量！真是随我！随我啊！
朝会结束的时候，张来富浑身还冒着热汗：等下到了宫门口，他一定要拉住他儿子，他们父子俩以后要多相处相处，最好今天就把认义子的事给定下来！张谷雨这死丫头不是千方百计阻止他和儿子相认么？他到时候就来个先斩后奏，看那死丫头还能耍什么花招！
他心里打定主意，一边走一边回头寻找张小牛的身影。
然而等出了宫门口，他也没找着他儿子。
*
“小舅子啊，今天你第一次上朝，你阿姐早让人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就等着你下朝去她殿中用午膳呢！”
小牛一下朝就被他姐夫拖到了椒阳殿，等谷雨一头雾水地被人从寝殿请出来，就听小牛有些着急地在那和圆仔说：“姐夫，现在离午膳时间还早，我方才与徐大人有约……要不我先去见完徐大人，再回来与您和阿姐用膳？”
“你不能去见他。”
见圆仔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小牛不解道：“为何？徐大人说他是我父亲的旧友……”
“徐大人？！不会是‘徐文忠’吧？他竟敢来找你？！”
谷雨看小牛点头，顿时就炸了：“不准去！！！”
“阿姐？……”
小牛怔怔地看着他姐夫冲他阿姐点了点头，然后就见他阿姐深吸一口气，捏着两个拳头对他缓缓道：“小牛你过来，阿姐有话同你说。”
张小牛正有些无聊地等他姐夫一起上朝，不想姐夫还没来，眼前紫影一闪，紧接着便有一双陌生的手热情地往他身上袭来。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速无比，只用一个闪身便躲开了张来富的手。
然而张来富毕竟行伍出身，身上也是有两下子的——就在小牛避开他之后的瞬间，他一个马步向前，硬是生生地扯住了小牛绯色朝服的一角。
“这位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小牛面色有些不悦地看向张来富，最开始的时候，他似乎听这人呼唤他的名，当下不由问道：“您认识我么？”
“嗬嗬，我自然是认得你的~”
张来富心中得意地说，你可是我的儿子呀！虽然小时候没在身边，但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爹看过你第一眼之后就记住你啦！
见对方有些年纪了，不知为何竟拉着他的衣角笑得十分怪异……张小牛略微不自然地把张来富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扯开，他往边上退了几步，仔细一瞧，终于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
小牛慌忙拱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去年在太极宫议事阁……您是中书侍郎徐大人！”
“正是~”
小牛道：“方才真是失礼！”
“无妨无妨，你是武状元，习武之人，自然是比一般人要警觉的。”
张来富笑眯眯地上前拍着小牛的肩膀，满眼欣赏地瞧着他道：“真不愧是我……咳咳，真不愧是张来富的儿子啊！”
小牛闻言，顿时浑身一震：“……徐大人认识我父亲？”
“是啊，十几年前漠北一役，我与你父亲一同上战场，是同吃同住的好兄弟呢！”
小牛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是说，您曾经和我的父亲一起经历了漠北那场大战——”
“是啊，那一场战役夺走了很多将士们的性命。”
张来富抹了抹眼角处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惆怅唏嘘”道：“想当年，你父亲与我一见如故，志气相投！我们发誓要一起驱除蛮奴，安定大秦边疆……却不想，你父亲壮志未酬，先我一步为国捐躯！之前听说他家里还有妻子儿女，我从边疆回来后，一直派人四处寻找，想要替他照顾他的妻儿……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在长安！唉，老天爷真是会捉弄人啊！”
张小牛听到这，激动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他只在包子阿娘只字片语的回忆中，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张来富死在了战场上，却不知他父亲在战场上是如何勇猛杀敌，如何誓死捍卫大秦的国土完整……
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张来富，是一个对阿娘温柔体贴，对家人慷慨，对朋友仗义，胸怀抱负的铮铮铁汉！是从小到大，他心中最顶天立地的英雄！
可以说，为保卫家国牺牲生命的父亲，是张小牛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
他会弃文从武，完全是因为内心想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想要在保护母亲和姐姐的同时，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
现在一听到“徐文忠”说是他父亲的亲密战友，张小牛怎么能不激动？
——原来除了他们母子三人，还有人记得他的父亲！眼前的徐大人说他是父亲的亲密战友，那么他当年，肯定看到过父亲在战场上的雄姿吧？他一定知道很多关于父亲的事！
“徐大人！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我父亲，他当年……”
张小牛眼眶微红，呼吸急促，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眼前的徐大人官阶比他大一品，面色慈和……听闻徐大人是苏太傅的得意女婿，苏府是清贵世家，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谎认他父亲的战友没什么好处，理应不会骗人才是。
“……所以那次一见，又打听到你是故友之子，我便想认你做义子，好代替你父亲照顾你啊！”
张小牛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时我——”
还没说完，耳边就想起了他姐夫低沉的声音。
“徐侍郎，承启，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张来富本想继续酝酿情绪哄小牛认他做干爹，这时候听到李元宰的声音，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他忙和小牛一道对李元宰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免礼。”
李元宰一双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两道精光，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将小牛拉倒自己身边：“朝会马上要开始了，你和徐大人有什么话，还是等朝会结束再说吧。”
“是是是，来，启程，咱们跟殿下一块儿进去吧！”张来富自然不敢违背太子的意思，立马附和，亲切地在前头做起了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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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朝会时辰，皇帝高升龙椅，朝臣们山呼行礼之后，各部官员们有事的启奏，无事的便安静站在列中。
去年大秦风调雨顺，各地粮食大丰收，民间百姓安居乐业，今年年初各地形势也是一片大好，所以现在唯一让皇帝担忧的，便是攻打漠北蛮奴一事。
上月漠北王庭派来求和的使节暂时被稳住，鉴于两国在边界多年的摩擦冲突，皇帝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使节的话，在年初那场不大不小胜仗的鼓舞下，皇帝决定一鼓作气，集合兵力把漠北蛮奴彻底赶到大漠北边去。
对于皇帝的决定，兵部早有准备，当场就将作战计划和详细策略献上，并让这些计划和策略的主要策划人、新任兵部侍郎张承启当众为皇帝做了一番简单的陈述和解释。
“好！好！”
皇帝听后龙颜大悦，摸着胡子连声称赞：“自古英雄出少年！张承启，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自十几年前漠北一战之后，陛下在谈起边疆事宜时，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呢！
当下大臣们纷纷朝张承启投去赞赏的目光，觉得这武状元年纪轻轻便计谋不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皇帝陈述时落落大方，丝毫不见怯场……
想想他们各自家中与张承启年纪相仿的孩子，众大臣齐齐叹了口气，心中真是羡慕极了张承启的父母——如此优秀的少年郎，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好想马上和他父母讨教一下！唉，真羡慕他的父母啊！
张来富此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两耳听着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称赞声，他那拿着笏板的两只手都亢奋得抖了起来。
同僚们的惊叹和羡慕让他心里那个得意啊，差点就要当场膨胀了！
——羡慕吧？那可是我儿子！嘿嘿！是我张来富的种！这孩子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前途无量！真是随我！随我啊！
朝会结束的时候，张来富浑身还冒着热汗：等下到了宫门口，他一定要拉住他儿子，他们父子俩以后要多相处相处，最好今天就把认义子的事给定下来！张谷雨这死丫头不是千方百计阻止他和儿子相认么？他到时候就来个先斩后奏，看那死丫头还能耍什么花招！
他心里打定主意，一边走一边回头寻找张小牛的身影。
然而等出了宫门口，他也没找着他儿子。
*
“小舅子啊，今天你第一次上朝，你阿姐早让人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就等着你下朝去她殿中用午膳呢！”
小牛一下朝就被他姐夫拖到了椒阳殿，等谷雨一头雾水地被人从寝殿请出来，就听小牛有些着急地在那和圆仔说：“姐夫，现在离午膳时间还早，我方才与徐大人有约……要不我先去见完徐大人，再回来与您和阿姐用膳？”
“你不能去见他。”
见圆仔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小牛不解道：“为何？徐大人说他是我父亲的旧友……”
“徐大人？！不会是‘徐文忠’吧？他竟敢来找你？！”
谷雨看小牛点头，顿时就炸了：“不准去！！！”
“阿姐？……”
小牛怔怔地看着他姐夫冲他阿姐点了点头，然后就见他阿姐深吸一口气，捏着两个拳头对他缓缓道：“小牛你过来，阿姐有话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