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进了宫门后，便低头往西侧墙角而去，没一会，果真远远就看到几个宫人的身影隐匿在那。
他本以为是五公主派了人来，执意要将他退回的那五十斤桃酥再硬塞给他……不想到了墙角那边，他人还没站定，一个俏丽的娇小身影就蹦到了他眼前。
“张承启！”
五公主娇喝一声，变戏法似的现了身。
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缀珠开襟大袖纱裙，双丫髻两边各戴着缀珍珠流苏的镂空银环，圆润的小脸蛋明显看出是精心化了妆~此时一双杏眼似娇带嗔，正带着六分的羞涩和四分的恼怒瞪向小牛：
“好你个张承启！本公主上回好心送你的桃酥，你为何不收！还要二嫂带回宫来还我？！你什么意思？！”
小牛看五公主亲自来了，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回过神来，冷冷道：“上回是公主假借我阿姐的名义送的，臣在不知情中才收下，后来知道了实情，便没有再留下的道理。”
“你！……”
五公主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过，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心中有好感的人拒绝，她心中登时羞恼不已，伸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小牛道：“你这不识好歹的……我还就非要送你不可了！上回的五十斤桃酥在二嫂那放坏了！我今天又弄了五十斤过来，你、你要是还敢不收，今晚就别想出这宫门！”
“简直无理取闹！”
纵然对方是尊贵的公主，可这般胡搅蛮缠，小牛也忍不住来气了：“就为了这点小事，公主竟贸然引臣私下相见——男女授受不亲，现下又是夜黑风高之际！公主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名誉受损么？公主送桃酥的一番好意，臣心领了，还请公主快些回内宫去吧。”
“你担心本公主的名誉，是在关心本公主么？”
五公主的小圆脸一下涨红起来，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的，若是真的被人看到了，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本公主去求一求父皇，求他……”
她痴痴羞羞的样子让边上几个宫人听见了，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小牛却是假装没听见，皱眉对那几个宫人说：“公主任性胡闹，你们也不劝着些，趁现在没人注意，快带她回去吧！”
宫人们忙敛住笑，正色道：“是，小张大人！”
“不行，你还没说要收下这些桃酥！”
五公主指了指墙角几只崭新的木藤箱子，倔倔坚持道：“我知道你爱吃这个！你不收，就是存心要气本公主，你看不起本公主对不对？”
“公主误会了，臣不敢气公主，更不敢看不起公主。”
“哼！那你为何不收？”
“……”
小牛有些头大，看情形，今晚他不收下怕是真脱不了身，微微叹着气想了片刻，他只好无奈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五公主的一番美意，臣收下了。”
“真的？”
“真的。”小牛点点头。
五公主瞬间杏眼发亮，她又惊又喜，赶忙挥手让宫人们退下，招呼小牛道：“那……那你快过来，我开一箱给你瞧瞧，看是不是你惯常吃的那种桃酥~”
既然都答应她收下了，也不差这么一看了。
小牛为了让她快点走，便毫不犹豫地走过去，顺着五公主的动作微微弯下修长的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余下数寸的时候，他隐隐闻到了公主身上飘来的香味，像是兰花一样的淡淡清香。
五公主背对着他狡黠一笑，趁着他不注意猛地回身，掂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她提起裙子，带着那几个宫人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面色微红的小牛，莫名摸着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又看看地上三个大箱子，一时间怔怔不已。
就在他犹豫着要怎么处理箱子里的那些桃酥之际，忽然听宫门外有人在喊：“不好了！小张大人的马车在半道上遇袭了！”
*
小牛和几个小厮匆匆赶回宋国公府的时候，霍飞已经被人抬到了他院子里的一间厢房安置，城中几个最有名的大夫都被请到了府中。
染着血的纱布装在盆子里，一盆又一盆地从屋里被送了出来。
包子阿娘看得胆战心惊，小牛过去搀扶住她。
往边上一看，只见霍飞的妻子春柳面色苍白地抱着儿子，与呆若木鸡的张如意站在一处，两个女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霍飞所在房间那两扇紧闭的房门。
遇袭的事来得突然，这会儿府中上下都有些不知所措。
安平大叔安抚了下包子阿娘，悄悄把小牛带到偏静处问他有没有受伤。
“父亲放心，我没事。”
安平大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晚上跟你回去的那一群小厮死的死，伤的伤，方才霍飞被人抬回来的时候，他身上插了四五处的箭……小牛，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听说你的马车都被射成了蜂窝，可见对方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父亲不要担心，我以后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再让对方有机会下手了！”
其实他心里猜测是渣爹做的，可是又不敢确定，还怕包子阿娘他们知道渣爹的存在，于是更加不愿提及，打算等天明后进宫找姐夫和阿姐商量对策。
不料东宫那边得到消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谷雨就带着李元宰火急火燎地连夜赶来了。
夫妇俩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队御医，李元宰命御医马上进去与几个大夫一起为霍飞治疗，下令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霍飞的性命。
“这事肯定是那个人渣干的！”
隐秘的偏厅内，小混混怒不可遏道：“小牛不认他，他就要小牛的命，结果却误伤了霍飞……这渣渣！他还是人吗？！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小牛！走，咱们带人去端了他的老窝！”
“慢着。”
李元宰一把抓住暴怒的小混混，沉声道：“冲动什么，有孤在，这事不用你出面。”
小混混被他制住，听他唤了个人进来问了几句，那人单膝跪地答道：“回殿下，卑职已经再三检查过国公府遇害小厮们身上和小张大人被毁的马车上的箭，确定是漠北长箭的样式——不过箭上涂的毒不是漠北来的，而且当时有弟兄看到行刺之人的身影，那伙人发现有人跟踪，先是全部逃往城外，最后有一人返回，去了平康坊的天香楼。”
圆仔点点头：“知道了，再留此人在外太过危险，看来孤要提前收网了。”
*
夜半，苏府。
苏太傅今晚兴致好，正与家人在内宅欣赏两个孙女苏凌霜与苏凌雪新学的歌舞，管家忽然跌跌撞撞来报：“老爷！不好了！刑部来了好几个官老爷，带了好多人过来找姑爷！”
“找文忠做什么？文忠，这是怎么回事？”
张来富心中一颤，然而很快恢复了冷静，他这时候还不肯与苏太傅说实话，面上做出无辜状道：“岳父大人，我也不知啊……”
苏太傅纳闷地站起身来，心想他这女婿一向遵纪守法，在官场上游刃有余，也没见得罪过什么人，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他在朝中德高望重，平日连皇帝也要让他三分，暗忖等会儿不管是什么事，让刑部的人给个面子先回去，把女婿先保下来再说。
苏太傅心里打定主意，谁料刑部的人居然不顾他的老脸，片刻后径直带人哗啦啦地闯进了内宅来。
“你们！你们这是想做什么？竟敢擅闯太傅府的内宅！”
苏太傅气得两眼发直，苏夫人忙上去扶住他。
刑部为首的一个官员板着脸道：“我等公务在身，多有得罪，还请太傅见谅！”
说罢果断下令，命手下将“徐文忠”团团扣住。
“犯人张来富，冒名顶替徐氏后人！抛弃妻子，停妻再娶！另屡次意欲加害前妻陈氏及其一双儿女，私德败坏，欺君罔上！漠北战役献策不利，致局部战败，我军损失惨重！在朝为官期间受贿卖官，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此逆贼下狱！来人，带走！”
“……你你你，你说什么？！”
苏太傅一双老眼瞪得老大，震惊得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旁边苏太傅的女儿苏吟香更是浑身僵硬。
她与张来富生的两个女儿苏凌霜、苏凌雪，还有儿子苏霆全在场，孩子们年纪小，最大的苏凌霜也才十四岁，此刻见了这场面，儿女们都吓得哭了出来。
“不要抓他！你们刑部一定是弄错了！”
眼见着官差们要把与她厮守了十几年的夫君抓走，苏吟香撇开儿女们，像是疯了一样上前想要将她夫君拉回来。
“什么张来富，他不是张来富！他是徐文忠！他是我的夫君啊……”
情急之中，苏吟香头上高高的发髻在推搡中歪向了一边，她红着眼冲张来富尖叫道：“文忠！你哑巴了？！你快和他们说，说你就是徐文忠啊！”
张来富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地躲开她的视线。
苏吟香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那英俊的、她看了十几年都看不厌的侧脸，心头一阵慌乱。
“不！我不相信，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这是苏家二小姐吧？”
其中一个官员看苏吟香着实可怜，忍不住对她说：“你被骗了，你们一家都被他骗了！他确实不是徐文忠，真正的徐文忠，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在了漠北战场上……”
他本以为是五公主派了人来，执意要将他退回的那五十斤桃酥再硬塞给他……不想到了墙角那边，他人还没站定，一个俏丽的娇小身影就蹦到了他眼前。
“张承启！”
五公主娇喝一声，变戏法似的现了身。
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缀珠开襟大袖纱裙，双丫髻两边各戴着缀珍珠流苏的镂空银环，圆润的小脸蛋明显看出是精心化了妆~此时一双杏眼似娇带嗔，正带着六分的羞涩和四分的恼怒瞪向小牛：
“好你个张承启！本公主上回好心送你的桃酥，你为何不收！还要二嫂带回宫来还我？！你什么意思？！”
小牛看五公主亲自来了，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回过神来，冷冷道：“上回是公主假借我阿姐的名义送的，臣在不知情中才收下，后来知道了实情，便没有再留下的道理。”
“你！……”
五公主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过，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心中有好感的人拒绝，她心中登时羞恼不已，伸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小牛道：“你这不识好歹的……我还就非要送你不可了！上回的五十斤桃酥在二嫂那放坏了！我今天又弄了五十斤过来，你、你要是还敢不收，今晚就别想出这宫门！”
“简直无理取闹！”
纵然对方是尊贵的公主，可这般胡搅蛮缠，小牛也忍不住来气了：“就为了这点小事，公主竟贸然引臣私下相见——男女授受不亲，现下又是夜黑风高之际！公主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名誉受损么？公主送桃酥的一番好意，臣心领了，还请公主快些回内宫去吧。”
“你担心本公主的名誉，是在关心本公主么？”
五公主的小圆脸一下涨红起来，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的，若是真的被人看到了，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本公主去求一求父皇，求他……”
她痴痴羞羞的样子让边上几个宫人听见了，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小牛却是假装没听见，皱眉对那几个宫人说：“公主任性胡闹，你们也不劝着些，趁现在没人注意，快带她回去吧！”
宫人们忙敛住笑，正色道：“是，小张大人！”
“不行，你还没说要收下这些桃酥！”
五公主指了指墙角几只崭新的木藤箱子，倔倔坚持道：“我知道你爱吃这个！你不收，就是存心要气本公主，你看不起本公主对不对？”
“公主误会了，臣不敢气公主，更不敢看不起公主。”
“哼！那你为何不收？”
“……”
小牛有些头大，看情形，今晚他不收下怕是真脱不了身，微微叹着气想了片刻，他只好无奈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五公主的一番美意，臣收下了。”
“真的？”
“真的。”小牛点点头。
五公主瞬间杏眼发亮，她又惊又喜，赶忙挥手让宫人们退下，招呼小牛道：“那……那你快过来，我开一箱给你瞧瞧，看是不是你惯常吃的那种桃酥~”
既然都答应她收下了，也不差这么一看了。
小牛为了让她快点走，便毫不犹豫地走过去，顺着五公主的动作微微弯下修长的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余下数寸的时候，他隐隐闻到了公主身上飘来的香味，像是兰花一样的淡淡清香。
五公主背对着他狡黠一笑，趁着他不注意猛地回身，掂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她提起裙子，带着那几个宫人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面色微红的小牛，莫名摸着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又看看地上三个大箱子，一时间怔怔不已。
就在他犹豫着要怎么处理箱子里的那些桃酥之际，忽然听宫门外有人在喊：“不好了！小张大人的马车在半道上遇袭了！”
*
小牛和几个小厮匆匆赶回宋国公府的时候，霍飞已经被人抬到了他院子里的一间厢房安置，城中几个最有名的大夫都被请到了府中。
染着血的纱布装在盆子里，一盆又一盆地从屋里被送了出来。
包子阿娘看得胆战心惊，小牛过去搀扶住她。
往边上一看，只见霍飞的妻子春柳面色苍白地抱着儿子，与呆若木鸡的张如意站在一处，两个女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霍飞所在房间那两扇紧闭的房门。
遇袭的事来得突然，这会儿府中上下都有些不知所措。
安平大叔安抚了下包子阿娘，悄悄把小牛带到偏静处问他有没有受伤。
“父亲放心，我没事。”
安平大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晚上跟你回去的那一群小厮死的死，伤的伤，方才霍飞被人抬回来的时候，他身上插了四五处的箭……小牛，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听说你的马车都被射成了蜂窝，可见对方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父亲不要担心，我以后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再让对方有机会下手了！”
其实他心里猜测是渣爹做的，可是又不敢确定，还怕包子阿娘他们知道渣爹的存在，于是更加不愿提及，打算等天明后进宫找姐夫和阿姐商量对策。
不料东宫那边得到消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谷雨就带着李元宰火急火燎地连夜赶来了。
夫妇俩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队御医，李元宰命御医马上进去与几个大夫一起为霍飞治疗，下令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霍飞的性命。
“这事肯定是那个人渣干的！”
隐秘的偏厅内，小混混怒不可遏道：“小牛不认他，他就要小牛的命，结果却误伤了霍飞……这渣渣！他还是人吗？！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小牛！走，咱们带人去端了他的老窝！”
“慢着。”
李元宰一把抓住暴怒的小混混，沉声道：“冲动什么，有孤在，这事不用你出面。”
小混混被他制住，听他唤了个人进来问了几句，那人单膝跪地答道：“回殿下，卑职已经再三检查过国公府遇害小厮们身上和小张大人被毁的马车上的箭，确定是漠北长箭的样式——不过箭上涂的毒不是漠北来的，而且当时有弟兄看到行刺之人的身影，那伙人发现有人跟踪，先是全部逃往城外，最后有一人返回，去了平康坊的天香楼。”
圆仔点点头：“知道了，再留此人在外太过危险，看来孤要提前收网了。”
*
夜半，苏府。
苏太傅今晚兴致好，正与家人在内宅欣赏两个孙女苏凌霜与苏凌雪新学的歌舞，管家忽然跌跌撞撞来报：“老爷！不好了！刑部来了好几个官老爷，带了好多人过来找姑爷！”
“找文忠做什么？文忠，这是怎么回事？”
张来富心中一颤，然而很快恢复了冷静，他这时候还不肯与苏太傅说实话，面上做出无辜状道：“岳父大人，我也不知啊……”
苏太傅纳闷地站起身来，心想他这女婿一向遵纪守法，在官场上游刃有余，也没见得罪过什么人，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他在朝中德高望重，平日连皇帝也要让他三分，暗忖等会儿不管是什么事，让刑部的人给个面子先回去，把女婿先保下来再说。
苏太傅心里打定主意，谁料刑部的人居然不顾他的老脸，片刻后径直带人哗啦啦地闯进了内宅来。
“你们！你们这是想做什么？竟敢擅闯太傅府的内宅！”
苏太傅气得两眼发直，苏夫人忙上去扶住他。
刑部为首的一个官员板着脸道：“我等公务在身，多有得罪，还请太傅见谅！”
说罢果断下令，命手下将“徐文忠”团团扣住。
“犯人张来富，冒名顶替徐氏后人！抛弃妻子，停妻再娶！另屡次意欲加害前妻陈氏及其一双儿女，私德败坏，欺君罔上！漠北战役献策不利，致局部战败，我军损失惨重！在朝为官期间受贿卖官，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此逆贼下狱！来人，带走！”
“……你你你，你说什么？！”
苏太傅一双老眼瞪得老大，震惊得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旁边苏太傅的女儿苏吟香更是浑身僵硬。
她与张来富生的两个女儿苏凌霜、苏凌雪，还有儿子苏霆全在场，孩子们年纪小，最大的苏凌霜也才十四岁，此刻见了这场面，儿女们都吓得哭了出来。
“不要抓他！你们刑部一定是弄错了！”
眼见着官差们要把与她厮守了十几年的夫君抓走，苏吟香撇开儿女们，像是疯了一样上前想要将她夫君拉回来。
“什么张来富，他不是张来富！他是徐文忠！他是我的夫君啊……”
情急之中，苏吟香头上高高的发髻在推搡中歪向了一边，她红着眼冲张来富尖叫道：“文忠！你哑巴了？！你快和他们说，说你就是徐文忠啊！”
张来富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地躲开她的视线。
苏吟香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那英俊的、她看了十几年都看不厌的侧脸，心头一阵慌乱。
“不！我不相信，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这是苏家二小姐吧？”
其中一个官员看苏吟香着实可怜，忍不住对她说：“你被骗了，你们一家都被他骗了！他确实不是徐文忠，真正的徐文忠，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在了漠北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