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地狱, 或许眼前的一幕就是。
若无情，眼前的一幕于珠穆琅而言顶多是一场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可若是心中本就有情, 那么眼前的一幕于珠穆琅而言便是真真切切的地狱。
杜晓七活了那么久，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像如羽这般对自己狠的也不是没见过。可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震撼到杜晓七只能盯着眼前的画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悠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整个人都呆了。
莫凌霄盯着画面中的一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是一个没什么情感的旁观者。
孩子是最先没了气，倒在地上的如羽抱紧孩子，唇边泛起一丝得以解脱的微笑。想来也是, 自己爱的人灭了自己的一家子, 而她竟还给已是仇人的爱人生了一个儿子, 这换谁都受不了。
大殿静得极其过分, 万物仿佛在这一刻静寂下来,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血，刹那间染红了大殿的白玉地面，如羽仰躺在地上, 漂亮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光鲜亮丽, 奢华无比的大殿拱顶。拱顶上垂下漂亮的珠链子，一串又一串的, 仿若水晶一般。
生命一点一滴的从她身体里流逝而出, 这一瞬, 脑海里不自觉掠过过往的记忆片段。
她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他说：夫妻同饮合卺酒，同生同死。
她说：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他说：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她说：以后啊我们在碧水潭建造一个新家，把你爹还有我爹他们接过来一起住，他们斗了半辈子，下辈子可不能继续斗了。穆哥哥，你说，好不好？
他说：你说什么都好。
过往情爱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剩下，她抱紧怀里同她一样渐渐冰冷的孩子，脑海里再次掠过与珠穆琅在一起的画面以及如氏被屠戮的那一天的画面。爱与恨交织，既像火又像冰，不断在她已流逝的生命中燃烧。
“如羽——！！”最先回神的珠穆琅，他冲过去抱起眼神已一点点空洞的如羽，使用法术想要救她，却已无力回天。那一掌，如羽用尽全力，直接震碎了自己和孩子的心脏。世间万物皆差不多，没了心脏，谁又能活？
手颤抖地抚着如羽的脸庞，珠穆琅第一次失了方寸。“如羽，如羽，没事的，我会救你，我会救你的。”他已经忘记去看那个孩子，眼里心里全是如羽。
珠穆琅爱上如羽这件事，在此之前，杜晓七保持怀疑的态度，可现在，杜晓七并不怀疑了。若不爱，何来这般？人，都会在失去之后意识到什么才最重要。妖，也如此。
冰冷的身体竟被揽入温暖的怀抱，如羽知道抱着自己的是谁，转动眼珠子，如羽盯着脸上露出紧张表情的珠穆琅不自觉冷笑了起来。“珠穆琅，我愿你我来世不见，若真再见，我定要将你践踏入泥，让你主动为今生所做的一切付出代……”最后一个字她没有念出来身体里便流出浅金色的光，这些光点很快散开，化作虚无。
而如羽也在这一瞬，失去了生气。
如羽没有闭上眼睛，她是睁着眼死去的。
那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如羽……？”拍了拍如羽的脸，珠穆琅呆了一下，随后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如羽？别吓我，好不好？”
如羽没有再回答他什么，她只是睁着眼睛，跟她的孩子一起离开了他。
珠穆琅拥紧如羽，心上蓦地一痛，接着转为冰凉，再然后什么都没了，似乎在如羽死的一瞬一切都结束了。
梦境还在继续，照理说如羽死了，接下去就不会再浮现关于如羽的梦境。可不知为何，梦境依旧在继续。
大殿内静得诡异，仿佛如羽用那样决绝的手段杀了自己的一瞬，世界就停止了。他们全都看着眼前的一幕，本能地被刚才一幕震撼不已。那样的死法，那样的决绝，那样的狠厉……让他们无法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如羽的自杀太突然，突然到前一刻还喜气洋洋，下一刻却是绝望悲痛。
天和地仿佛都安静了，如同死一般的宁静。
大殿上的人依旧只能看着大殿中央的三人，两死一活。
如羽的身体被珠穆琅紧紧抱着，而孩子则一直躺在如羽的怀里，没有落到地上。珠穆琅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她和孩子，这样的三人看上去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本来，他们应当是如此的，可在野心和权利面前，珠穆琅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珠穆琅的手死命抱紧如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扎入对方的身体里也毫不自觉。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在将如羽揽入自己怀中之后就再也没有改变过现在的姿势。他就这么死死抱着他爱的人，他伤的人，仿佛抱着他的世界。
他们的胸膛紧紧相贴，怀里还夹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贴在珠穆琅的腹前，凉得如一块冰，但跟如羽的比起来，似乎还稍显温暖。他到底在奢望什么，还是在自我催眠什么，谁都不知道？他就这样，一直这样，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换过姿势。
所有人看着他，他们在等待什么，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
珠穆琅不语不动，甚至连眼晴也没有眨一下，就像一块石头，一块恍若真人的石头。
不知是谁干涩的眼睛受不住了，水色的液体自眼眶中滑落。蜀雨跌坐在王座边上的位置，那是后位，是她嫁给珠穆琅所提出的条件，也是对方答应给她的荣耀。蜀雨以此为荣，因为那是无人能撼动她的高位。蜀雨一直知道珠穆琅在乎如氏的小女儿如羽，也知道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虽说两家人是敌对的，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俩的感情。可蜀雨也清楚，珠穆琅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否则也不会使计逼得自己的父亲退下长老之位，更不会为达自己目的残忍地杀死心上人一族的人。她以为，在野心和抱负面前，她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了一件事。他有野心，有抱负，甚至可以对任何人残忍无情，却独独不能对如羽。如羽是他的软肋，他以为自己可以对她残忍，却没料到……付出去的真心是难以收回的。
如今看来，比起狠，谁又比得过如氏的决绝呢？
“皇，皇兄……？”最先开口的人是一个少年，少年面容俊逸，虽还年幼，却难掩饰眉宇间的锋芒。那张脸，杜晓七是认识的，不单她认识，林悠也是认识的。
“幻夜王子？”林悠震惊了。“他是妖？”
“幻妖。”杜晓七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林悠愕然。
少年起身走过去，来到珠穆琅面前蹲下，并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肩头，可对方依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样的珠穆琅让少年有些害怕。“皇兄，你别这样，如羽，如羽姐姐死了，小凝枫也死了。”
珠穆琅微侧头看了眼少年，慢慢张开了口，他想说如羽没有死，孩子没有死，可张口的一瞬却只能发出一声声无意义如野兽一般的呜咽。那样的呜咽，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失去了所有意识的野兽，只是无意识的悲鸣着。随着他的悲鸣，他的模样也变了，变成了幻妖真正的模样。
蓝瞳，雪肤，雪发，眼角边是斑驳鳞片，额前也有三个小小的犄角。
这是幻妖真正的模样。
珠穆琅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恐，幻妖族很少显出自己本来的模样，唯有生气和愤怒的时候才会如此，他们呆了，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新王因为如羽的死现出自己的原形。
所有人看着他，所有人听着他那悲鸣。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发出如此悲凉，如此凄惨的声音。
他一直在悲鸣，无意识也无意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都没有停止他的悲鸣之声。嗓子明明有些嘶哑，可他偏不停下，他坐在如羽的血泊中悲鸣，他陷入了疯狂，他的世界在这一瞬化作了碎片，什么都没有留下。
珠穆琅已没有了思考，就连理智都没有，他渐渐地不记得自己是谁，渐渐地忘记了他如今是幻妖族的王，高高在上的尊贵者，也是幻妖族最强的人。可他已经不去想这些，只想牢牢抱紧怀里这个恨他的人。
渐渐地，有人终于受不了。
“陛下，求你别这样了。”说出这话的是珠穆琅的第二位妻子，她是另外一位氏族长老的女儿，叫虞篱。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到珠穆琅身边，求他不要这样。这样的珠穆琅，让所有人都害怕。
可是，珠穆琅听不见，他的世界已经碎了。
珠穆琅第三个妻子吓呆了，她是蜀雨的妹妹，叫蜀芊芊，也是蜀氏的人，她流着眼泪，捂住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换谁都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为了其他女人变成那样。
珠穆琅现在的样子没有人能忍受下去，可就算没人能忍受，他们也不敢接近他，阻拦他。
时间再一次一点一滴地流逝，待珠穆琅嘴巴里吐出一口鲜血，方才停止。
他看着如羽还有他们的孩子，嘴角边勾起一抹苦涩，抬起一只手将如羽睁着的眼睛合上后，珠穆琅将他们一起抱了起来。
没有再看大殿中的人，珠穆琅抱着如羽和孩子一步步离开了大殿。
来到殿外，天不知何时已渐渐亮了起来。
黑夜离去，白日降临。
“如羽，我们回……”他想说我们回家吧，可一想到如羽临死前对他的恨以及被灭的如氏，珠穆琅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来。
家，于他来说何其遥远。
闭了闭眼，他轻轻开口道：“如羽，我带你和枫儿该去哪儿？”
若无情，眼前的一幕于珠穆琅而言顶多是一场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可若是心中本就有情, 那么眼前的一幕于珠穆琅而言便是真真切切的地狱。
杜晓七活了那么久，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像如羽这般对自己狠的也不是没见过。可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震撼到杜晓七只能盯着眼前的画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悠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整个人都呆了。
莫凌霄盯着画面中的一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是一个没什么情感的旁观者。
孩子是最先没了气，倒在地上的如羽抱紧孩子，唇边泛起一丝得以解脱的微笑。想来也是, 自己爱的人灭了自己的一家子, 而她竟还给已是仇人的爱人生了一个儿子, 这换谁都受不了。
大殿静得极其过分, 万物仿佛在这一刻静寂下来,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血，刹那间染红了大殿的白玉地面，如羽仰躺在地上, 漂亮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光鲜亮丽, 奢华无比的大殿拱顶。拱顶上垂下漂亮的珠链子，一串又一串的, 仿若水晶一般。
生命一点一滴的从她身体里流逝而出, 这一瞬, 脑海里不自觉掠过过往的记忆片段。
她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他说：夫妻同饮合卺酒，同生同死。
她说：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他说：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她说：以后啊我们在碧水潭建造一个新家，把你爹还有我爹他们接过来一起住，他们斗了半辈子，下辈子可不能继续斗了。穆哥哥，你说，好不好？
他说：你说什么都好。
过往情爱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剩下，她抱紧怀里同她一样渐渐冰冷的孩子，脑海里再次掠过与珠穆琅在一起的画面以及如氏被屠戮的那一天的画面。爱与恨交织，既像火又像冰，不断在她已流逝的生命中燃烧。
“如羽——！！”最先回神的珠穆琅，他冲过去抱起眼神已一点点空洞的如羽，使用法术想要救她，却已无力回天。那一掌，如羽用尽全力，直接震碎了自己和孩子的心脏。世间万物皆差不多，没了心脏，谁又能活？
手颤抖地抚着如羽的脸庞，珠穆琅第一次失了方寸。“如羽，如羽，没事的，我会救你，我会救你的。”他已经忘记去看那个孩子，眼里心里全是如羽。
珠穆琅爱上如羽这件事，在此之前，杜晓七保持怀疑的态度，可现在，杜晓七并不怀疑了。若不爱，何来这般？人，都会在失去之后意识到什么才最重要。妖，也如此。
冰冷的身体竟被揽入温暖的怀抱，如羽知道抱着自己的是谁，转动眼珠子，如羽盯着脸上露出紧张表情的珠穆琅不自觉冷笑了起来。“珠穆琅，我愿你我来世不见，若真再见，我定要将你践踏入泥，让你主动为今生所做的一切付出代……”最后一个字她没有念出来身体里便流出浅金色的光，这些光点很快散开，化作虚无。
而如羽也在这一瞬，失去了生气。
如羽没有闭上眼睛，她是睁着眼死去的。
那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如羽……？”拍了拍如羽的脸，珠穆琅呆了一下，随后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如羽？别吓我，好不好？”
如羽没有再回答他什么，她只是睁着眼睛，跟她的孩子一起离开了他。
珠穆琅拥紧如羽，心上蓦地一痛，接着转为冰凉，再然后什么都没了，似乎在如羽死的一瞬一切都结束了。
梦境还在继续，照理说如羽死了，接下去就不会再浮现关于如羽的梦境。可不知为何，梦境依旧在继续。
大殿内静得诡异，仿佛如羽用那样决绝的手段杀了自己的一瞬，世界就停止了。他们全都看着眼前的一幕，本能地被刚才一幕震撼不已。那样的死法，那样的决绝，那样的狠厉……让他们无法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如羽的自杀太突然，突然到前一刻还喜气洋洋，下一刻却是绝望悲痛。
天和地仿佛都安静了，如同死一般的宁静。
大殿上的人依旧只能看着大殿中央的三人，两死一活。
如羽的身体被珠穆琅紧紧抱着，而孩子则一直躺在如羽的怀里，没有落到地上。珠穆琅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她和孩子，这样的三人看上去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本来，他们应当是如此的，可在野心和权利面前，珠穆琅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珠穆琅的手死命抱紧如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扎入对方的身体里也毫不自觉。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在将如羽揽入自己怀中之后就再也没有改变过现在的姿势。他就这么死死抱着他爱的人，他伤的人，仿佛抱着他的世界。
他们的胸膛紧紧相贴，怀里还夹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贴在珠穆琅的腹前，凉得如一块冰，但跟如羽的比起来，似乎还稍显温暖。他到底在奢望什么，还是在自我催眠什么，谁都不知道？他就这样，一直这样，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换过姿势。
所有人看着他，他们在等待什么，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
珠穆琅不语不动，甚至连眼晴也没有眨一下，就像一块石头，一块恍若真人的石头。
不知是谁干涩的眼睛受不住了，水色的液体自眼眶中滑落。蜀雨跌坐在王座边上的位置，那是后位，是她嫁给珠穆琅所提出的条件，也是对方答应给她的荣耀。蜀雨以此为荣，因为那是无人能撼动她的高位。蜀雨一直知道珠穆琅在乎如氏的小女儿如羽，也知道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虽说两家人是敌对的，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俩的感情。可蜀雨也清楚，珠穆琅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否则也不会使计逼得自己的父亲退下长老之位，更不会为达自己目的残忍地杀死心上人一族的人。她以为，在野心和抱负面前，她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了一件事。他有野心，有抱负，甚至可以对任何人残忍无情，却独独不能对如羽。如羽是他的软肋，他以为自己可以对她残忍，却没料到……付出去的真心是难以收回的。
如今看来，比起狠，谁又比得过如氏的决绝呢？
“皇，皇兄……？”最先开口的人是一个少年，少年面容俊逸，虽还年幼，却难掩饰眉宇间的锋芒。那张脸，杜晓七是认识的，不单她认识，林悠也是认识的。
“幻夜王子？”林悠震惊了。“他是妖？”
“幻妖。”杜晓七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林悠愕然。
少年起身走过去，来到珠穆琅面前蹲下，并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肩头，可对方依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样的珠穆琅让少年有些害怕。“皇兄，你别这样，如羽，如羽姐姐死了，小凝枫也死了。”
珠穆琅微侧头看了眼少年，慢慢张开了口，他想说如羽没有死，孩子没有死，可张口的一瞬却只能发出一声声无意义如野兽一般的呜咽。那样的呜咽，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失去了所有意识的野兽，只是无意识的悲鸣着。随着他的悲鸣，他的模样也变了，变成了幻妖真正的模样。
蓝瞳，雪肤，雪发，眼角边是斑驳鳞片，额前也有三个小小的犄角。
这是幻妖真正的模样。
珠穆琅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恐，幻妖族很少显出自己本来的模样，唯有生气和愤怒的时候才会如此，他们呆了，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新王因为如羽的死现出自己的原形。
所有人看着他，所有人听着他那悲鸣。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发出如此悲凉，如此凄惨的声音。
他一直在悲鸣，无意识也无意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都没有停止他的悲鸣之声。嗓子明明有些嘶哑，可他偏不停下，他坐在如羽的血泊中悲鸣，他陷入了疯狂，他的世界在这一瞬化作了碎片，什么都没有留下。
珠穆琅已没有了思考，就连理智都没有，他渐渐地不记得自己是谁，渐渐地忘记了他如今是幻妖族的王，高高在上的尊贵者，也是幻妖族最强的人。可他已经不去想这些，只想牢牢抱紧怀里这个恨他的人。
渐渐地，有人终于受不了。
“陛下，求你别这样了。”说出这话的是珠穆琅的第二位妻子，她是另外一位氏族长老的女儿，叫虞篱。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到珠穆琅身边，求他不要这样。这样的珠穆琅，让所有人都害怕。
可是，珠穆琅听不见，他的世界已经碎了。
珠穆琅第三个妻子吓呆了，她是蜀雨的妹妹，叫蜀芊芊，也是蜀氏的人，她流着眼泪，捂住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换谁都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为了其他女人变成那样。
珠穆琅现在的样子没有人能忍受下去，可就算没人能忍受，他们也不敢接近他，阻拦他。
时间再一次一点一滴地流逝，待珠穆琅嘴巴里吐出一口鲜血，方才停止。
他看着如羽还有他们的孩子，嘴角边勾起一抹苦涩，抬起一只手将如羽睁着的眼睛合上后，珠穆琅将他们一起抱了起来。
没有再看大殿中的人，珠穆琅抱着如羽和孩子一步步离开了大殿。
来到殿外，天不知何时已渐渐亮了起来。
黑夜离去，白日降临。
“如羽，我们回……”他想说我们回家吧，可一想到如羽临死前对他的恨以及被灭的如氏，珠穆琅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来。
家，于他来说何其遥远。
闭了闭眼，他轻轻开口道：“如羽，我带你和枫儿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