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城内有一座花神祠, 花神祠受百花城百姓们的供奉一直被照料得很好。这座花神祠内只有一名老妪每日会来打扫。听百花城内的老人说这座花神祠在城建立之时就已存在,谁也不知道它的历史有多悠久,只知城内的百姓都对这位花神娘娘很是信奉, 就连城主也是如此。

    年年的花神祭都在在此进行,从无例外。

    向云玺漫不经心地在花神祠内来回走着,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人,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英俊青年。另一侧, 一身靛色的少年抿着唇, 头微垂着一声不吭。

    花神祠外雷云涌动,不过一瞬,滂沱大雨倾至而下,雨的声音覆盖了一切。

    “我真的小看了晓七那孩子。”向云玺低声喃着, 眼不自觉看向那高座于神龛之上的花神娘娘。

    花神娘娘是一位貌美女子, 只可惜在这黝黑的雨天里, 这神龛就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若不走近些或是就着电闪雷鸣的光亮, 根本瞧不清里面的花神娘娘是何模样。

    花神娘娘穿了一件白粉色的纱裙,右手捻指放于胸口,左手则托着一个花篮, 篮中鲜花盛放, 娇艳欲滴。这神像的塑工当真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栩栩如生之精妙让人为之惊叹, 在这黝黯的光线之中, 乍一看下还以为是个活人。

    花神娘娘有一双尤其漂亮的眼睛, 那眼好似会动一样,眺望着远方,透着悲天悯人。

    “百花城供奉花神娘娘,可这世上从不存在什么花神娘娘。”向云玺讥讽百花城人的愚昧。

    他的话无人回应,也没人敢回应。

    向云玺这人性子本就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就开始发神经病。

    “而且我记得这花神并非……”上古时期,花神并非女子,而是一位男性。为什么向云玺会知道这个传闻呢?是因为红楼老板曾经对他提过。随着时代变迁,天庭建立,花神不知所踪,随后才有了花仙子一职,而这花神娘娘便是花仙子演变而来。

    只是,这花神娘娘却像极了一个人。

    “玄。”

    “属下在。”声音有些嘶哑,但跪在地上的青年还是回答了。

    “你瞧这花神娘娘像谁?”

    玄抬头朝花神娘娘看去,那神龛内的花神娘娘面容有些隐晦,但玄的位置看过去还是依稀可辩其相貌。那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他见过,在魔族大会上。“这张脸……”

    “靛,你说呢?”靛也看向花神娘娘,半晌,怔愣住了。

    “像他,对不对?”

    靛点头道:“有八分相似。”

    花神娘娘的脸,美丽又温柔,眉梢眼角似乎带着叙不尽的故事,活脱脱的与天魔宗的宗主宁睿烆有八分相似。

    “我终于知道临行前他为何会对我说那句话了,原来是这个。真是没想到那家伙还是有点儿本事的,我还在想他没事总跑人界云游是为了什么,原来是在给自己塑造传说啊,真是不得不高看他了。”说着,向云玺眼底划过一丝阴冷和狠厉。

    向云玺野心极大,一向不喜欢屈居于人下。

    几百年来魔境天一直屈居于天魔宗之下已经让他很是不爽了。

    与红楼老板合作,也不过是为了他的野心罢了。

    “幽冥灯是他给我的,丢了就丢了,况且莫凌霄拿去也不敢用它。”幽冥灯那么危险的法器,即便在他手里,他也不见得安心。更何况,红楼老板给的幽冥灯,谁知道有没有动手脚,他跟对方的的确确是合作关系,可合作并不代表信任。

    “找到他下落了吗?”向云玺忽问道。

    靛回道:“只知他曾出现于北地昆仑。”

    “北地昆仑?啊,是那个白痴血修把自己赔了地方。”

    “但……”靛拧眉道:“他此次出行偏没带纪郄,以往云游他总会带上纪郄一起。”

    向云玺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那纪郄呢?”

    靛道:“在姻缘酒舍。”

    “什么?”向云玺微微眯起了眼睛。

    “据绯的情报,纪郄此刻正身处于姻缘酒舍。”靛答道:“而且绯也调查过,宁睿烆在数月前曾在姻缘酒舍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还付了两年的租金,具体原因不明。后在今年五月离开姻缘酒舍。”

    宁睿烆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因他平日出行总会带上自己的嫡传弟子纪郄,因而纪郄的行踪跟着一起飘忽不定。向云玺这么多年来一直让自己手下去追踪宁睿烆和纪郄这对徒弟,可每每都寻不到他们俩的踪迹。如今,虽有消息,却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有意思。”向云玺没想到宁睿烆竟会待在姻缘酒舍一段时间,姻缘酒舍和清屏山距离很近,怕是……“六年前,他于蜀宗破印而出后回了天魔宗,后一年糟了我的埋伏,明明该死的,却是毫发无损。我当时还在想其完好无损的缘由,想来定与晓七的酒舍有关系。”

    杜晓七以前就有救人的习惯,宁睿烆之事向云玺猜测与杜晓七肯定也有关系。“晓七这孩子就是太心善了,怎么什么人都救呢?可真是让我伤心。”话是那么说,可他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伤心,反倒是很高兴。

    天魔宗与魔境天曾经大战过一次,那一次距离现今已有三十年,也是因为那次大战,宁睿烆才会被趁虚而入的蜀宗封于后山禁地,而他们魔境天也损伤惨重。这三十年里,天魔宗和他们魔境天一样一直在养精蓄锐,加上宁睿烆被封印前早就留好后手,即便他不在了,他那个徒弟纪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短短三十年,纪郄一直撑着没有了宁睿烆的天魔宗等待对方归来。

    而他的等待最终有了结果,宁睿烆回来了。

    真是讨人厌的家伙,为什么不能好好的一直被封印在蜀宗禁地呢?

    “绯,混进去了吗?”

    靛面色有点犹疑道:“……并没有。”最后一个字刚出口,靛就被一道无形的攻击打翻在地,喉间腥甜涌起,靛吐出了一口鲜血。

    “就这点事也办不好?她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向云玺淡淡道。

    靛立即爬起来好好跪在地上,道:“绯来报说那姻缘酒舍上上下下全是修士,由里到外都布着强大的结界,只要是外来修士入内都会被有所限制。而且,他们酒舍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绝不招外人,尤其是当家人杜晓七不在的情况下。”

    “不招外人?全是修士?”向云玺沉吟一番,两眼一弯,唇角单边勾起,似乎有点儿愉悦。“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看来在那短短六年里她得了机遇。”能不惧他这个大乘期,甚至还能使用那个级别的法器伤他,杜晓七的修为定不低于他之下。

    “既然不招外人,那就是做客人,酒舍可不会赶客人出门吧?”喃喃自语一番,向云玺又道:“让绯已客人的身份定居酒舍。”

    “是。”

    花神祠的不远处,有两个人将花神祠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紫衣青年未打伞,神奇的是雨水竟未一滴落在他身上,就好像雨水害怕他一样,全都避开了他。跟他一样的还有他身边的红衣人,他也是身在大雨之中未被雨水淋湿。

    “与虎谋皮,可不是明智之举。”红衣人不含情感地说道。

    “我知道,可他很好利用。”紫衣青年侧头看了眼红衣人,红衣人面上覆着一整张面具,看着森冷无情,而紫衣青年则露出一张温柔的脸,那面容若是杜晓七在此定能认出对方。

    “你才现身,她就离开了,看来跟你想得不一样。”

    “无所谓,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不在,我反而好办事。况且,我们已相认了。”

    红衣人嗤笑道:“你这算相认?”

    “不算吗?”紫衣青年耸肩道:“我可是她的大乔,她最信任的大乔,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吗?”红衣人反问道。

    大乔,也就是乔坤不语,半晌,方换了个话题道:“我说这立神像的人眼神真不好使,你看上去像女人?”

    红衣人笑道:“无所谓男女,只要可利用就行了,况且这百花城本就是……”

    乔坤笑了笑,忽问道:“琴艺那边如何?”

    红衣人道:“影儿那孩子把她控制得死死的,不会惹出幺蛾子来,况且你还需要她来对付萧家不是吗?”

    乔坤道:“萧策死了,它不会允许的,反正人多的去,再造一个‘萧策’很简单。”

    “他们已经去了碧月潭。”

    “哈哈哈,果然是一模一样,除了人不同了外,其余一点都没变。对它来说,人可以换,那些事却是不能变的,你说若是它知道我们想做什么,它会不会……”

    红衣人道:“你可不是会害怕的人。”

    乔坤怔了怔,柔柔微笑道:“你说得对,我可不是会害怕的人,若害怕的话……我也不会计划那么多事来,就为了那一天。”

    “老徐就位了吗?”

    “放心吧,老徐已混入他们之中,只待时机成熟。”

    乔坤悠悠道:“我真是等太久了……”等得他的耐心一点点被磨去,等得只能看着她重新又将视线对上莫凌霄。“说实话我真是羡慕莫凌霄。”

    红衣人扫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有病?

    乔坤道:“晓七还是爱上了他。”

    红衣人冷笑道:“有区别吗?”

    乔坤道:“没区别吗?”

    红衣人不语,只是淡淡收回视线,道:“给他一点绊子吧,他太傲了。”

    “哈,我倒是忘记你极其讨厌向云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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