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过去就看着她长大的李妈妈, 绿袖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得很好,就像真的在看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这位妈妈, 小女想寻行云公子, 褚蓝云。”两手抱拳,完完全全的江湖人的行礼方式。

    行云公子褚蓝云是他们四公子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他少年成名,比其他三公子都要早入江湖。加上他行事不羁,其父其母又过于溺爱他,因而养成了他比较随性又爱恶作剧的性格。

    坐在二楼的雅间内,褚蓝云早早就发现了楼下的绿袖。一个女人进天香楼还是很显眼的, 尤其她打扮得那么与众不同。斗笠, 灰色劲装和黑靴,寻常人家的女子都不会这般打扮, 太不好看了。

    李妈妈打量了眼绿袖,初见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现在重新打量,李妈妈忍不住自嘲自己眼睛有问题。这般品相的姑娘, 若是见过那才是让天香楼倒霉呢?连他们这边倒水的丫头都比她好看百倍。

    绿袖脸上的疤其实不深,巧就在巧在它的位置, 由眼睑处而下, 破坏了半张脸的整体和谐,初看都会觉得不好看。

    “哟, 姑娘寻行云公子何事啊?”李妈妈挡在她面前, 看上去没有让她过去的意思。

    “妈妈只需将行云公子在何处告知即可。”绿袖不想与李妈妈多打交道, 虽不担心李妈妈认出她,可这世上总会有个万一的。其实,绿袖倒是多虑了,以李妈妈的性格早就不记得三年前给她惹了大麻烦的绿袖了,她现在一心一意捧着更加听话的婉秀,哪有时间去记三年前就下落不明的绿袖。

    李妈妈双手叉腰挡在绿袖面前,正要说什么时,行云公子的随侍下了楼。“敢问是踏风公子之徒?”

    绿袖双手作揖,一派江湖人的行礼方式:“正是小女。”

    “行云公子有请。”

    “多谢。”

    绿袖微低头,随后就与那名侍从一道儿上去了,行云公子要见的人,李妈妈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刚才在绿袖念出多谢二字时,李妈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虽有疑惑,可李妈妈很快就不在意了,因为有客人进来,她要去招呼客人。

    上楼来到褚蓝云待的雅间,就见褚蓝云懒懒散散靠坐在躺椅上,而婉秀正坐在他边上给他剥葡萄吃。都说天香楼的婉秀被一位有名的人包了下来,谁料竟是褚蓝云。这倒是挺出乎绿袖意外的。

    “你就是绥原风的徒弟?”褚蓝云眼皮微抬,瞧了眼绿袖。

    绿袖头上还戴着斗笠,面貌若是不靠近还是有些看不大清的。摘下头上斗笠,绿袖露出她带疤的一边面容朝褚蓝云行礼:“小女绿袖,见过行云公子。”绥原风的朋友,她目前为止就见过一位,折花公子崔默,也就是前一个线索的主人。崔默和眼前的褚蓝云比较起来,显得更加儒雅温和了些,笑起来暖暖的,是个好相处的人。

    一听绿袖叫绿袖,伺候着褚蓝云的婉秀有些惊讶,她下意识看了过来。只一眼,婉秀便失望地收回了视线。那个艳绝天下,让满城牡丹失色的绿袖早就生死未卜了,不会是眼前这个人,况且这世上也不止她一人叫绿袖。

    想到这里,婉秀继续伺候着褚蓝云。

    没想到绿袖是这般相貌,说不失望那是假的,褚蓝云早就想见见被绥原风藏着掖着的女弟子。今儿个见了倒是挺失望的,本以为是个美人,不料竟是个脸上带疤的毁容女。

    “坐吧。”既无了兴趣,对绿袖也就兴致缺缺了。

    “多谢。”绿袖来到桌前坐下。

    绿袖背挺得十分直,坐姿正经,跟绥原风一点儿都不像,褚蓝云瞧了一会儿越发觉得没劲。摆摆手,叹气道:“你跟绥原风一点都不像,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一点意思都没有。”说着,掏出一封信。“这是他留下的,你自己看。”

    身边的侍从接过信,随之转身来到绿袖面前交于她手上。接过侍从递过来的信,绿袖拆开信封,抽出信细细看了起来。信上提及他去了缘乡,还说缘乡出产的饼特别好吃。绿袖知道这个饼,叫福缘饼,意有和和美美,幸福美满之意。以前,绥原风带上三山峰给她尝过,的确好吃。

    看完信,绿袖小心收起信,将它折起贴放在胸前后,起身向褚蓝云辞行:“多谢行云公子,绿袖告辞!”

    “那就预祝你成功了,小绿袖。”对绿袖失了兴趣就不大会在意,即便知晓她是绥原风的弟子。

    绿袖笑了笑,在转头的一瞬,一直遮挡着另半边脸的发扬起,露出了绝美的面容。褚蓝云不过侧头睨了一眼就看到了她另一边的完好无损。见褚蓝云发愣,身边的婉秀有些不满地娇嗔着,接着转向了绿袖,此时绿袖的发再一次贴合着脸,看不到她完好无损的另一边。

    戴上斗笠,绿袖匆匆离去,赶去缘乡。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不断追逐着绥原风,都跑累了不知道几匹马。离开天香楼,夜色已降临,可绿袖没有找客栈休息。她没有时间去休息,她一定要追上绥原风,否则她和绥原风之间只能是徒弟,不再有其他可能。

    “刚才,褚蓝云看到了她半边脸,不会自此以后就爱上绿袖了吧?”杜晓七默默地问了一句。

    檬檬回道:“那这个人的爱情就太肤浅了。”

    “肤浅吗?现在不都看脸。”只要一张脸好看,谁都会扑上去,哦,还有有钱。古往今来无外乎这两种,但脸嘛……只能维持一时,而钱则是长时间的保质期。身在秦楼楚馆的女子多数只在乎物质,因为她们清楚知晓自己的劣势。

    “若一个人爱上另外一个是看脸,那到有一日这张脸没了,怎么办?”檬檬最讨厌看脸的人了,都是肤浅到没朋友的家伙。

    “他们不会在乎以后,有句话叫及时行乐,对他们来说,只要在乎眼前就够了。”只在乎现在,不在乎往后,只注重眼前,不思考未来的人少吗?这世间产生的痴男怨女不都是这么来的?

    “我在思考褚蓝云会不会是什么小BoSS。”

    “啥?”杜晓七又开始说她听不懂的话了,檬檬觉得杜晓七这个人太欠了。

    “就是会给绿袖和绥原风感情上带来坎坷的人,这话本里不都有这样的人吗?”

    檬檬挑眉:“你想太多了。”这世上哪有人那么闲?再说了,褚蓝云的家世也不允许他娶个没什么家世的姑娘。“褚蓝云是名门公子,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辈,与绥原风同辈份,看上绥原风的徒弟?你是希望他身败名裂吗?”

    杜晓七:“……”好像讲得有那么点道理。

    从海县赶去缘乡要很远的路,绿袖不眠不休赶过去还是晚了一天。到达时,只见到对方托给一老翁的信,而他早已先她一步去了绿湖村。接过信,看着信上的内容,绿袖重重叹了口气。

    疲惫把她牢牢包裹着,绿袖好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若是停下了,就再也不能和绥原风在一起了。为了能够在一起,她必须努力一把。绿袖不想往后只能当他的弟子,她想和他一生相伴。

    即便会背负千古骂名。

    谢过老翁,绿袖去附近买了缘乡最著名的福缘饼,吃着福缘饼,绿袖骑上马再次踏上了追寻之路。这一路下来,绿袖发现自己走过的地方全是绥原风曾经去过的地方。以前只是听他说,现在自己也走了一遍,才发现他走过的地方是真的很美好。

    深深地望了眼远处的湖面,绿袖吃掉福缘饼后,骑马离开了缘乡。这一次,她要去绿湖村。其实,绥原风的信里面从未提及过他去什么地方,每一封信他都留了个谜题,由绿袖去猜他的所到之处。

    不是熟悉他了解他的人根本猜不到的。

    可想而知,绿袖是多么了解他。

    时间久了,江湖上便渐渐有人知晓了这事,说绥原风在大婚之前为了考验自己的弟子是否能够出师,便变着法子用奇怪的手法历练着自己的徒弟。很快,江湖上都知道绥原风有个弟子,对方是个女的。

    女弟子不及男弟子,很容易会与自己的师父传出不好的关系绯闻来。绿袖和绥原风自然也有这样的烦恼,只是他俩还在你追我跑,谁都不大清楚这谣言。时间一天天过去,绿袖最终没有追上绥原风,就像命里注定了,她和他只能是师徒一样。

    到达绥府的那一刻,绿袖知道自此以后她只是绥原风的弟子,除了这个,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性了。她的希望在她失败的一刻被碾压成了碎片,再难修复。迈着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步子,绿袖走入了绥府。

    在绥府的前堂,她见到了传说中宛泪城的城主之女宛红小姐。那真的是一个知书达理,出自大世家的小姐。和她比较起来,绿袖发现自己一点都配不上绥原风。能站在绥原风身边的,果然只有像宛红这样的姑娘。

    跪在宛红面前,绿袖恭恭敬敬地唤了对方一声师娘。

    除了宛红,她还见着了前任盟主绥因和绥原风的挚交好友,也就是之前就见过面的折花公子崔默、行云公子褚蓝云和断玉公子陶鹭。一一正式见过,绿袖被安排进了厢房,她是绥原风的弟子,自是受到很好的待遇。

    可杜晓七看着她,就知道她并不太高兴。比起留在绥府,绿袖或许更想回三山峰,回到那个地方可以逃离这里让她格外难堪的一切。

章节目录

这边穿越,那边重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哈尼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哈尼雅并收藏这边穿越,那边重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