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辉映夜真恨不得徒手砍了烟烟罗。

    她是认真的, 并没有在开玩笑。

    那句话本来就是不能明说,会让赤司征十郎觉得她是在吃醋;可是憋在心里又不爽,让人心生烦躁。是以, 借机“喊话”不仅可以一解心里的憋闷, 又打到不让对方听到的目的, 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般情况下,这样操作是万无一失的。

    只要你没有什么阴阳术、超能力之类的。

    ——一般人类也不会有吧!

    但是,作为一个拥有阴阳术、可以操控妖怪的阴阳师来说, 近卫辉映夜就具备了这个“翻船”的先决条件, 再加上烟烟罗“完美贯彻”她的要求,“翻船”也是水到渠成的。

    个鬼啦!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还“水到渠成”......

    她早该在烟烟罗一板一眼的、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文字速报”式“实况转播”出来的时候, 就预料到这点了。可是,她什么也没注意到。

    归根结底,“翻船”的主要原因,还在她自己。

    是她“识妖不清”, 自己坑了自己。

    ——下次再也不带烟烟罗玩了,哼!

    烟烟罗:我也很委屈啊, 哼唧。

    ——烟姐你明明是故意的吧喂!还有你的御姐人设呢?被烟吃了吗?

    虽然不知道自家阴阳师为什么突然勒令她立即停止她的“同声速报”工作,不过烟烟罗还是按照近卫辉映夜的指令闭了嘴。

    就像是近卫辉映夜忽得让她进篮球馆那时一样,她也想不通, 为什么人都到门口了, 她还要她进去。人类的世界, 有很多时候, 是超乎他们妖怪想象的复杂的。她搞不清楚,也不需要搞清楚。

    哪怕,在她看见原先准备原地目送新见美奈美离去的赤司征十郎,忽然改变主意抬步朝门口走去了,而自家阴阳师正因为她所不理解的原因,却在前一刻避开了赤司征十郎的目光,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她也丝毫没有犹豫地选择了沉默,而后随着赤司征十郎前进的脚步,一起飘了出去。

    ——......你这个,看起来真的挺像是故意的啊。

    近卫辉映夜因为方才那句话被赤司征十郎给“间接”知道后,又在看向他时,正好与他目光对视,于是,在条件反射之间,少女便自然而然地避了开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避开,尽管她很清楚,这个举动看起来就跟干了亏心事一样,可是,她还是不自由地......

    或许,她是有一点点在意的吧。

    这种感情,没有到吃醋那么强烈,就是有点在意,在意新见美奈美与赤司征十郎同窗三年的时光,在意赤司征十郎有这么一个认认真真喜欢他这么多年的好姑娘。

    而这三年,正好是近卫辉映夜和赤司征十郎彼此空缺的那四年里的三年。

    近卫辉映夜忽然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开始胡思乱想。她在想,如果他们未曾在年少时相识,那么赤司征十郎是否还会选择她;她又是否会像新见美奈美一样,一心一意暗恋着这个如太阳般耀眼的少年,却永远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周身,是彻骨的寒冷。

    在这一瞬之间,她的脑中涌现出来的,是这些纷繁杂乱的思绪。尽管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可很多时候,人并不是完全能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

    “看来还挺顺利的嘛,新见。”

    ——没两分钟就出来了,这可不是一般得顺利啊。

    就在近卫辉映夜差点沉湎于自己假象的那个“平行世界”的时候,忽得有个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实渕玲央的声音。

    新见?哦,刚刚在烟烟罗的“文字速报”里,新见美奈美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原来在她胡思乱想期间,人家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吗?

    近卫辉映夜忙抬起头,朝一旁篮球馆的门口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一步步走出来的新见美奈美。

    但,走在她之前的,却是那个近卫辉映夜怎么想都不会觉得此时会出来的,赤发红眸的少年。

    近卫辉映夜不禁愣在了原地,而后有些呆呆地,将目光落在随赤司征十郎一道儿飘出来的烟烟罗身上。

    方才,她说的是“目送”吧,这是“目送”啊,这分明是“脚送”啊!

    ——真·用脚送。

    烟烟罗耸了耸肩,表示无奈。她刚刚是想说的,可谁让她家审神者给她忽然下达了噤声令。作为一个时刻听从主命的式神,烟烟罗非常认真地遵照阴阳师的命令行事,绝不逾矩。

    ——你是,真的忠心耿耿啊,烟姐【褒义】。

    而且,照她看,其实即便她不出声,也完全没问题的。毕竟其他两位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了赤司征十郎的动向,特别是实渕玲央,还在看到近卫辉映夜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时,提醒了一句呢。

    就是......提醒得有点间接......嗯,以至于这么猛得一看,还真让人猝不及防。

    果不其然,近卫辉映夜在烟烟罗的注视下,贡献出了今天第二个“一脸懵逼.jpg”的表情。

    “呵,你现在才良心发现,出来送我们啊。”近卫真央显然就没有实渕玲央这么客气了,他正愁着一直没给赤司征十郎挖好坑,将他死死地坑上一回,这个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他如何能错过这绝好的机会,“早凉了一百年了。”

    他言语间讽刺的意味毫不遮拦、很是明显,话里话外都是“刚才我们出来你没送,现在人家漂亮姑娘来了你就出来送,你什么意思啊?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置我于何地,又置辉映于何地?我告诉你,你别想找什么补救措施,分,现在就分!......”之类的意思。

    “......真央......”赤司征十郎刚一出来,还没站稳,迎头就是近卫真央这一阵劈头盖脸的冷水,他觉得嘴角有点抽,“刚才玲央说出来送你们的,所以......”

    赤司征十郎原是一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近卫辉映夜的身上,从刚才到现在短短几分钟里,看她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躲他过会儿又看他现在又躲开来了,他觉得这样的她甚是有趣,根本就忘了,旁边还有这么个“善茬儿”。

    而且,他前面由着实渕玲央跟着出来,就是想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看他能不能就此抓住时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他还特地在近卫辉映夜走之前,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想来,近卫辉映夜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还非常愉快地顺水推舟推波助澜了一下。只不过近卫真央很显然,无视了他的用意。以至于,如今还被他曲解成了什么“见色忘友”。

    可真行!

    少年略有无奈的呼唤声,并不能激起他这位昔日好友的半分同情,反倒是看他在赤司征十郎话落的同时,顺势把下巴骄傲地扬得更高了,就好像,是赤司征十郎这句话把他的下巴垫高了似的。

    旁观者实渕玲央笑了笑,他就是个看热闹的,坚决不牵扯其中。同时,他还朝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局面而不知所措的新见美奈美摆了摆手,告诉她这是常态,要放宽心,在旁边安稳看戏。

    然而,新见美奈美并不能把自己的心放宽,同窗三年,她都没见过这样的赤司征十郎,旁边这位前辈居然跟她说是“常态”。那么,过去三年她遇到的是假的赤司征十郎咯?还是,她记忆出现了问题,所有东西都记错了。

    无论实际情况是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起先她还觉得赤司征十郎怎么突然要送她出来,原来门外遇到的人,看来是他的好友了,他是看到对方还在门外,所以才特地再过来打个招呼。

    想通其中的缘由,新见美奈美便不由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虽然恋慕赤司征十郎,但过去三年同窗三载,他们之间却依然清淡得如同白开水,她就知道,对方对自己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他未婚,她未嫁,喜爱自由,她依然可以在心底喜欢着他。只不过,这份爱也依然如白水般清淡无味、波澜不惊,成为她生活的底色,自然而然。

    正因为如此,赤司征十郎方才迥异于平常的举动,把她吓了一跳。赤司征十郎一贯会拿捏分寸和尺度,而她早已经适应了彼此之间的安全距离,甚至只想在这个安全距离里和赤司征十郎相处,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直到现在,她终于安心下来。他们之间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安全距离,不近不远。

    不过,作为旁观者的她很惊讶地发现,原来,赤司征十郎在平日里对待友人,也会如寻常人一样犯难啊。

    她新见美奈美或许能够理解,为什么过去三年里,她所认识的赤司征十郎,不过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了。

    近卫真央这边的路被堵死了,赤司征十郎只能转头来求猪于近卫辉映夜:“辉映......”

    这是赤司征十郎在学校外人面前,第一次叫近卫辉映夜的名字。

    于是,近卫真央下巴又扬了扬,实渕玲央则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新见美奈美非常惊讶赤司征十郎原来和女生还能搞好关系,而近卫辉映夜则直接翻了赤司征十郎一个白眼。

    角度限定,再加上速度非常快,那个白眼的全过程,只有赤司征十郎看到了。

    可是,委屈巴巴的他并不打算改口。现在要是再改口,岂不是显得他更委屈了吗?

    “辉映......”

    辉映,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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