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其实白天在打斗的时候, 任三恕对于那个人是谁心中依旧有了初步的想法了。

    毕竟真的就如同李旦说是一样,他是昨夜临时决定和安定一起出发的,龙武卫也是一早知道的,在知道不到一个时辰之后便出发了。

    这其中有谁知道皇上出行,并且设伏, 很显然是宫中的人,而且有那么高武功的,不是太监宫女, 那就只能是侍卫了, 而在宫中, 侍卫最为出色的就属龙武卫了。

    而恰好,那人的武功他似曾相识。

    翌日, 任三恕带着龙武卫的人来到城郊,又在昨天发生打斗的地方看了看, 其中有一个人被他给划伤了,逃跑的时候带着血迹,血迹一路向东。

    但是很显然,一|夜过去了,已经有人将那痕迹清洗干净了, 在树林的尽头, 血迹断了,而且四周的草地一如往常, 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任中郎,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继续往前, 到了山下范围就更加的大了,而从山上沿着血迹过来的也就这么点儿线索,已经到头了,还当如何?

    任三恕看着脚下的血迹,眉头紧锁,这座山在城郊,山不大,可这里散落着很多庄子,都是一些非富即贵之人所有的庄子,不一定会在这里居住,但那也是他们的所有物。

    “何离今天没有来吗?”

    “何离昨日休沐,今日咱们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旁边一个侍卫说道。

    任三恕点头,刚要说回去,便见远处走来一些人,为首的人他认识,是太平公主身边的侍女秦槐。

    秦槐对身后女子说了些什么,走过来看向任三恕,“任中郎这是在找昨日刺杀皇上的刺客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

    秦槐哼了一声,“我只是想要来告诉任中郎,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太平公主庄子的地方,太平公主被你们吵得不得休息,特意让我来告知任中郎一番,如果没有找到刺客便速速离去。”

    秦槐不说,任三恕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太平公主的地方,可那刺客的血迹确实是从这里不见的,莫非这和太平公主有什么关系?

    “秦槐姑娘,刺客的血迹是在这里消失的,既然这是太平公主的地方,还请太平公主配合一番,也好早日找到刺客,以保皇上安全。”

    见任三恕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得寸进尺了,秦槐脸上也有了怒意,“任中郎,我同你好好说话你这样对我,难道到了公主面前,你也就如此放肆吗?”

    “任三恕帮理不帮亲,即使到了公主面前,任三恕也定会直言不讳。”

    郑纯熙是薛绍的外甥女,这些年来太平和他们家关系还算可以,也很看到郑纯熙,此次来到庄子上,她便着人将郑纯熙给接来。

    郑纯熙不是第一次来到太平的庄子上了,对于这山也已经是熟门熟路了,秦槐出门,她也带着丫鬟出来走走。

    来到后山,刚刚出林子,秦槐便看到了她此行的目的,郑纯熙便在后面看着,距离虽然远,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秦槐脸上的怒意,郑纯熙知道她又是借着太平公主的势来狐假虎威了。

    这种情况在宫中实属常态,她也没感觉有什么,但是看着渐渐走近的那两个人,突然有一种熟悉感,好像那男子她曾经见过一般,可却也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小姐,秦槐要带着任中郎去见公主,小姐是继续游玩还是一同回去?”对郑纯熙,秦槐没有了刚刚的盛气凌人。

    郑纯熙一笑,“也出来许久了,一起回去吧。”

    说着又看了任三恕一眼,的确很面熟啊。

    任三恕可没功夫去在乎郑纯熙如何,他此时所想就是这件事情和太平公主到底有没有关系?

    之前他认为皇上出宫的消息一定是宫中传出来的,可现在秦槐出现了,让他不由的想,皇上要来,太平公主难道会不知道吗?

    可如果是太平公主所为,那也是为了什么呢?

    无论怎么说,如果皇上真的遇刺不幸驾崩了,那顺利登基的也是太子,太平公主这么做,未免也有些太过得不偿失了。

    还有如果安定公主没有邀请皇上来,太平公主就算是想要刺杀也不行了,难道这其中还有安定公主的关系吗?

    在任三恕脑海当中,所有的东西就如同一团乱麻一样,解都解不开,哪里还会有心思去注意郑纯熙。

    一直到了庄子上,此时安定和太平院子里闲话,秦槐进去禀报,太平眉毛一挑,看向安定,“依皇姐看,此事当要如何?”

    “那便见见吧,毕竟关系到皇上的安危。”

    太平冷笑,“那便让他进来吧。”

    “任三恕参见安定公主太平公主。”

    “任中郎,昨日皇兄遇刺,与你们保护不周有着莫大的关系,今日|你不仔细看刺客,来我这里做什么?”太平瞥了一眼任三恕直接开口问道。

    任三恕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行礼,“是卑职保护不力,皇上特命卑职三日内找到凶手,故而卑职才会来此。”

    “你的意思是说,刺客在我这里?”太平语气渐冷,看向任三恕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安定咳了一下,“任中郎,你同我说说,为何你认为那刺客和太平公主有关?”

    “卑职没有说刺客与太平公主有关,而是卑职在看查看刺客留下血迹的时候秦槐姑娘找到了卑职,让卑职速速离去,还说此地是太平公主的地盘,卑职是来向太平公主请罪的。”

    安定看着他,之前宫中发生的接连命案,在查找凶手并且追捕叶凌霜的时候他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可此时他这番话,倒是说的很有技巧嘛。

    “照你这么说,你是来赔罪的而不是问罪的喽。”

    “是,卑职不敢向太平公主问罪。”

    太平让他起来,“现在我给你一块令牌,有了这令牌你可以搜查这座山的每一个角落,待你三日后找到凶手再归还给我。”

    “卑职多谢太平公主。”任三恕收下。

    “你也不用谢我,毕竟我也想快点儿找到到底谁是行刺皇兄的刺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挥手让任三恕退下。

    任三恕退下之后,太平撇向一旁的秦槐,她可没让秦槐去对任三恕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可知错?”

    “奴婢知错了,但奴婢也是一心为公主着想,害怕那些人扰了两位公主,这才去和任中郎说的,还请公主恕罪。”秦槐也是连忙跪下认错。

    安定看着她,太平也看着她。

    太平也是在宫中生活多年的人,对于阴谋诡计她可是知道很多,也见过很多,她本身也被人利用过,同样也利用过别人,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将所有的计谋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秦槐此举她的解释她根本就不信,如果她说她有意要去用打压任三恕的以来打压李隆基,这她还能相信,她现在就有些越抹越黑的意思了。

    “行了,这个月月例没有了,下去吧。”

    秦槐躬身退下,郑纯熙此时也已经换了一身衣衫出来了,“长公主,舅母。”

    “纯熙过来,咱们可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品茗谈诗了,听你母亲说你最近文采大有长进,今日我可一定要见识见识。”太平拉着郑纯熙在身边坐下。

    郑纯熙也是一副大家闺秀应有的模样,娴静淡雅,“舅母莫听母亲乱说,纯熙哪里有那么好,都是母亲谬赞了。”

    “纵使你母亲有夸大其词的地方,可如若你胸无点墨,她就是想夸也不行。”对于郑纯熙,刚开始太平喜欢她纯碎就因为她是薛绍的外甥女。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郑纯熙越来越出色,对于她这个人,她也是有几分喜爱的。

    “纯熙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不知可有许配人家?”安定瞧着郑纯熙安静的模样问道。

    “还没呢,皇姐可有好的青年才俊为纯熙拉红线?”

    郑纯熙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对于这样的事情她还是会害羞的,脸色通红的低着头,太平见了又是一笑。

    “我这些年都在外面走着,所遇到的也都是一些江湖人士,那些个粗人哪里配的上纯熙,依我看还是太平你在朝中为纯熙择一佳婿才是好的。”这些年她不经常在京中,原主也是淡泊名利的性子。

    再加上身为武皇的女儿,人人都是恭敬犹豫亲近不足,谁也不敢得罪,根本没有谈的好的朋友,故而她虽然是公主,但知心好友还真是没有,也就更别替什么所认识的青年才俊了。

    太平本来也只是一说,她也没指望安定能有什么好的人选,事实上早在太子选妃的时候她对于郑纯熙就有了一些想法。

    只是一想到如若郑纯熙嫁给了李隆基,李隆基一定是防备着,到那时候她想要郑纯熙为她做什么也很容易出错,故而便没有让她参加选秀。

    “纯熙你尽管放心,皇姐那里没有好的青年才俊,舅母一定为你择一佳婿,保证让你满意,后半生和和美美的家庭幸福。”

    “舅母……”郑纯熙的头垂的更低了,耳朵也红了,仿佛能够滴下来血一般。

    太平一笑,有没有多说什么。

    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对于宫中任三恕有没有查出来刺客是谁太平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么多年,李旦得罪的人不少,远的不说,就在几个月之前,韦后落马,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两个余党。

    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只是让她惊讶的是,三日后将令牌给送回来了,并且还备了礼物,虽然这些礼物在太平眼中什么都不算,可这背后的意义呢?

    莫不是任三恕准备投奔她了?这是在主动示好?

    “公主,你的意思是任中郎主动示好?”武攸暨有些不可置信。

    他也是在和太平在太平观当中居住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王蓁和任三恕之前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后来王蓁嫁给了李隆基,任三恕也从军了,多年来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中郎位置。

    “皇姐说过,世间万物变幻莫测,只要努力沧海桑田都是有可能的。”只是任三恕中心于李隆基多年,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归从于她。

    现在他不过也只是尝试一下,探探路罢了。

    “皇兄这几日夜里难以安寝,经常梦到刘皇嗣妃和窦德妃,准备为两位设灵位,供人祭拜,皇姐明日也要回宫了,你跟着一起回去,代替我像两位皇嫂叩拜。”

    武攸暨看向太平,“由我代替公主你去叩拜?”

    仔细的说起来,这应该也是他第一次代替太平去做事,还是太平主动交代的,这是不是说明,在太平的心目中,他和对以往不同了?或者可以说是太平愿意将他放到和以往不同的身份上?

    见武攸暨喜形于色,太平心中也是一动,不由得想,从前她对武攸暨是不是太忽略了。

    这么想着,太平的语气不由的软了下来,“你我本来就是夫妻,现在我发誓皇兄在位期间永不回宫,由你代替我入宫是应当的。”

    “公主请放心,武攸暨一定不负公众所托。”

    见武攸暨如此郑重的模样,太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给武攸暨什么大任务了?

    不就是去叩拜两个牌位吗?怎么就这样了?

    此时太平心中是有着愧疚的,也没有多说,在武攸暨的目光下有些不自然的移了移目光,武攸暨见此又是一笑。

    两人都随身佩戴着之前安定所送的玉佩,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道若有若无丝线将两个人给牵扯住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只闪烁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一个山洞当中,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江茂倏地坐起来。

    这山洞与其他山洞不一样,虽然四周也都还是石头,但在四周放着很多颗夜明珠,将整个山洞照的通亮。

    山洞里面床,桌椅,乃至衣柜一应俱全,甚至在床的下面前面还放着地毯,在墙角还放着盆栽,这虽然就只是一个感动,但是却比很多人家布置的都要精致。

    江茂坐起来掐算了一番,发现那是安定送入玉佩当中的灵力有了反应,这才放心下来,如果这世界还有别人会使用灵力,那可当真就错乱了。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啊……”江茂一声长叹,仰头躺倒了床上。

    累死累活几百年,总算是找到了,不能伤害,不然事后会找他算账的;不能更改原本设定好的进程,不然人家也是会和他算账的;他能做的也就只是等着了。

    不出片刻,鼾声响起,在山洞里面回响。

    偶尔有砍柴的人过路,见山洞当中有声音,仗着胆子靠近,见洞门口有一块儿硕大的石头挡着,人进不去,而声音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

    突然想到,前几日有人在这山上看到野兽了,莫不是就在里面,这石头这么大,肯定不是人能够移动的,也就只有野兽才能动。

    再也不敢靠近了,扛着他的柴火撒腿就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在人的潜意识当中,你认为那是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会去仔细的想,仔细的听。

    大一些的鼾声,和野兽的声音真的没有差距吗?

    如果他肯继续听一秒,便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

    可也不能说他错了,毕竟对于未知的事情,人类有好奇同时也有恐惧,只能说人活着,就是一场对未知探索的旅程。

    有的人不缺乏探索精神,有的人胆子小,每个人对待同一件方法不同,所得到的结果自然也就不同了。

    刘皇嗣妃和窦德妃的牌位立了起来,颌宫上下共同祭拜。

    这也可以说是宫中一件比较大的事情了,而这一日,也是在太子大婚之后,两位太子妃同时在一个地方出现。

    在祭拜过后,李旦走了,在场的人也都走的七七八八了,贤妃依旧跪在蒲团上,看着上首的两颗他灵位,曾经她们几个都是李旦的妃子,也有过斗争,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们几个的争斗也只能算得上是小争斗。

    武皇打压李旦,也将这两位给牵连了,她有幸活了下来,现在也已经是年老色衰了,但总归是有着尊贵的一切。

    “以前总感觉车子很难熬,可现在回头看看,很多事情都好像是从前发生的一般,依旧记得清楚明白。”贤妃和安定两个人坐在凉亭当中,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大概是我们都老了吧。”经历的多了,在回头去看那些事情的时候才会坦然,现在从前在李旦府中的时候,属于默默无闻的那种,现在中宫无后,她掌管六宫,的确是苦尽甘来。

    贤妃一笑,“是我老了,长公主依旧如同咱们第一次相见之时一般,任由不认识的人瞧见了也不会认为咱们是同龄之人。”

    这些年安定也没有特意保持着她的容貌,但如果也是如正常人一般老了,还怎么证明她小时候所遇到的异象,怎么证明她的与众不同呢。

    “长公主,你此次和太平公主相见,她可好?自从太平公主出宫之后,皇上可谓是日夜惦记着。”

    “太平身为公主,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身边又驸马陪着,自然是好的。”说着安定叹口气,“只是离开了生活多年的皇宫,还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心中还是有些气闷的,但为了让皇上宽心,她也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了。”

    说着见贤妃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安定又说道:“这些事情我同你说了,你也莫要对旁人说,有其是皇上,太平不希望宫中再因为她而起事端。”

    贤妃点头,心中也是在思考。

    她早些年虽然默默无闻,但也不是笨人,从前太平公主的行为处事和武皇都是极为相像的,尤其是身上的狠厉,和武皇有七八分相像。

    就在她说要离宫,甚至是发了那样的毒誓,乃至在离宫之后,她都认为太平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早晚有一日会回来的,只是需要一个时机罢了。

    可现在听安定的意思,太平当真是不想回来了?

    这是太平会做的事情?她当真就不在乎那个至尊皇位了?

    “公主,林太子妃过来了。”雪烟在安定后面见林默婷往这边走,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说道。

    安定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清茶。

    贤妃也听见雪烟的声音了,看过去一笑,“林太子妃也是来赏花的吗?正好本宫和长公主也在,不如一起啊。”

    “那默婷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默婷的声音很好听,有着属于小女儿家的娇俏,也有着属于大家闺秀的端庄。

    “默婷见过姑姑。”

    “无需多礼。”目光落在林默婷身上,一身淡粉色的宫装,也没有戴着过多的装饰,看上去倒是十分的简洁,给人一种很是清爽的感觉,只是这样一来倒有些不像是宫中的女人了。

    “默婷嫁入东宫第二日姑姑便出宫了,默婷一直不得已相见,今日一见姑姑果然同传闻中的一般无二,气质出众不是旁人可比。”

    “这宫中的女人哪个又是平凡的,林太子妃也是一个妙人。”商业互吹,她也会。

    贤妃笑笑,“长公主说的对,能够进这巍峨皇宫的,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进来的,林太子妃既然已经加入东宫了,便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可千万不要生疏了。”

    “贤妃娘娘说的是,默婷一定会尽快适应的,将皇宫当成自己的家。”

    话是好话,可在林默婷说完之后,脸上却布满了愁容,让人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贤妃开口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与本宫听听,只要本宫能做到的,一定会帮您你的。”

    “宫中处处都好,默婷没什么需要的。”说道这里林默婷落下了眼泪,用手绢擦了擦,“只是入宫多日,默婷有些想念父母了,在家中每日都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的,自从进宫之后便每日面对着四四方方的墙,只有兰儿一人为伴,这样一来默婷更加想念父母了。”

    小女孩儿,刚刚出嫁想念父母是很正常的事情,贤妃在几十年前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故而很是能够理解,一颗心对林默婷便软了下来。

    也是在宫中多年的人了,从林默婷刚刚那话里她也听出来了,李隆基根本就没有去她那里,可她一不是皇后,二不是李隆基生母,根本就没有立场说这件事情。

    “你也不要伤心,许是这几日太子太忙了,等他忙过这一阵,他便可以去陪你了,虽然不能够解了你的相思之情,但你也是会有几分慰藉的。”

    “ 默婷多谢贤妃娘娘开导,有了贤妃娘娘的推心置腹,默婷心中舒服了很多。”林默婷破涕为笑,又亲手为贤妃和安定倒了杯茶。

    安定一直在旁边看着不曾插嘴,林默婷的意思她知道,无非就是婉转的告诉贤妃李隆基已经好久都没有去她房里了。

    可她这次拜错菩萨了,纵使贤妃管着六宫,她也没有权利管着太子的房中事。

    林默婷又看向安定,“长公主,默婷刚刚进宫也不只看您的喜好,今日特备了一对宝石耳环,还望长公主不嫌弃收下。”

    说着接过侍女手中的盒子打开送到安定面前,这是一对儿红宝石的耳环,做工看上去倒是挺精美的,那宝石红的晶莹剔透,一见就知道不是随便店铺能够买到的。

    “这对宝石耳环看做工怕是连司珍房的手艺都比不上,你这是从哪儿找来?”贤妃惊奇的问道。

    “回贤妃娘娘的话,这是默婷从前在一西域商人手中买来的,这些年一直保存着,今日瞧着和长公主正相配,便送与长公主。”

    “既然是你如此费尽心力才得到的,我又怎么好横刀夺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这红宝石如火一般,如果说相配倒是和太平更为相配一些。

    安定不要林默婷的东西,起身告辞。

    林默婷有些讪讪的,贤妃看不过去,开口说道:“你刚来有所不知,长公主素日不喜欢这些鲜艳的东西,你没瞧见她所穿所戴皆是素雅为主的吗?这红宝石她就是收下也极少会佩戴出来,如此一来到也是糟蹋了好东西,长公主对你是没有恶意的。”

    “多谢贤妃娘娘指点。”林默婷道谢,看着手中的耳环,“此次是默婷鲁莽了,没有打听清楚长公主的喜好便来送礼了,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林默婷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贤妃也感觉有些的不对劲儿了。

    天底下谁不知道安定小时候所经历的事情,虽然几十年过去了可依旧是佛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林默婷虽然是大家闺秀,可也不会不知道。

    而也正因为她是大家闺秀,在给人送礼的时候会不打听好喜好吗?

    “你之前从未接触过长公主,不知道喜好也是应该的。”贤妃拍拍她的手,“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便去问蓁儿,她到底年长你几岁,在太子身边的时日也较你多些,虽说她和长公主的关系算不上亲厚,但逢年过节所送去的礼物还是很合心意的。”

    贤妃说完,见林默婷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不瞒贤妃娘娘,在给长公主送这礼物之前我也是找来了姐姐身边的贴身宫女打听了长公主的喜好,那宫女说长公主虽然穿着虽然是素雅的,但心中还是喜欢那些鲜艳之物,默婷这才会将此物送给长公主的。”

    在后宫当中,纷纷扰扰谁又能说的清?

    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除了利益,还有就是‘情’。

    感情,会维护你 ,心不自觉的便倾斜了,此时贤妃就是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林默婷所表现出来的犹如一只无害的小白兔一般,让她的警戒心也松了,她说什么也相信的多。

    以至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反倒是不去探究了。

    这也是正常的生存法则,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知道的,对于真相如何他们不想着去发现,甚至有时候明明知道错了,还一错再错下去,不知道是不敢承认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还是不能承受改变错误所带来的伤害。

    在宫中呆了几日,这几日也如同她在出宫之前,李旦有时间便来她宫中坐坐,不来的时候也是着人送东西来。

    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却是他们这些年有着记忆的东西。

    而他在来了之后,与她说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往事,安定也听着,看他缅怀过去,感叹现在不如从前云云。

    她每天听得都是这番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正想着找个理由出宫回她公主府去住,而这时候却有一个人联系了她。

    周雨嫣,曾经李旦的一个妃子,当年武皇打压李旦,刘皇嗣妃和窦德妃是死了的,而周雨嫣便逃了出去,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她一定是死了。

    “确定是她?”

    雪烟也不敢肯定,“听公主府中的老人说是,只是这些年过去了老了很多,不复从前一般的容颜了。”

    在她公主府当中,有着好几个从前宫中伺候的人,现在都已经老了,一直都在公主府当中居住,周雨嫣也就是来到公主府,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让人将这份信交给她。

    “公主,依雪烟看此事有蹊跷啊,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皇上为刘皇嗣妃和窦德妃正名的时候回来,莫不是她也享有尊位?”

    将信放到一边,“她就是想要享用荣华富贵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毕竟是皇上的女人。”

    “那公主打算告诉皇上吗?”

    “这信上不是说了嘛,请我不要告诉皇上,她只是想要救她女儿一命,让我帮忙从宫中拿出一味药材而已。”

    “可是公主,这乌沙罗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咱们也没有啊,如若去库房中拿,必定会惊动皇上。”同时雪烟也在想,这周雨嫣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给了她乌沙罗,事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雪烟跟着安定十几年了,一心一意的为安定着想,安定也把她当成自己人,“这样,你带着我的令牌出宫,回公主府瞧瞧,如若事情当真严重回来告诉我。”

    那乌沙罗的确是良药,可也不是包治百病,雪烟懂些医术,对于一般的病症都能够治疗,疑难杂症不好治疗,也能够看出来一个大概。

    雪烟带着安定的令牌出宫,对外就说只是回公主府拿些东西回来。

    当天晚上,雪烟没有回来,但天空中却燃了烟花,那方向赫然就是公主府的位置,安定知道事情可能真的麻烦了,连回宫通知她都来不及,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

    换了身夜行衣,躲过了宫中的侍卫出宫,刚刚来到公主府便见雪烟着急的在院子走来走去,见她来了连忙上前,“公主,大事不好了。”

    “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

    当初周雨嫣只给李旦留了八个字便走了,之后的很多年都没有消息,所有人都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了,藏身佛寺,产下一个女儿,取名安怀。

    这些年她们母女过得清贫,而安怀也因为她孕中多思,生来便体弱多病,一年前病发,去看了很多大夫,都是时日无多。

    一个月前,终于有一位大夫诊治出来,如果有乌沙罗,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周雨嫣无法,只能安怀带到长安,一路上细心呵护,可病情还是一日胜过一日,周雨嫣便来找到安定,希望从她这里拿到乌沙罗。

    雪烟再在确定了那是周雨嫣之后,便让人将安怀从客栈接到了公主府,也给她用了一些止痛的药丸,现在算是睡着了,可雪烟看的出来,安怀本来就时日无多了,来长安这一路上又颠簸,导致病情加重了。

    她要随时看着安怀的情况,不敢离开便只能放烟花了,也好在安定是看到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瘦弱女孩儿,安定心中也是一阵叹息,不管父母之间有什么恩怨,她都是无辜的,说起来这也是她的侄女儿。

    “她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这不是实病,而是体内有毒,这毒是生来便带着的,并不是后天在毒害的那种,已经十多年了,能够坚持十多年,也可见照顾她之人很用心。

    “长公主,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安怀,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听安定那话,周雨嫣的情绪有些崩溃,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了即使生活的再苦,只要一想到女儿她就开心。

    “你先起来。”给雪烟一个眼神儿,雪烟心领神会将周雨嫣扶起来,“我会尽力的,可她现在是命悬一线的时候,乌沙罗虽然有起死回生之效,可也太霸道了不适合她从现在使用,我现在开个方子,先将她病情稳定下来再说。”

    周雨嫣连忙点头,雪烟拿着安定的方子去煎药,也好公主府的库房当中就是有些药材,要不然这深更半夜的都没有药铺开门。

    半个时辰之后,药煮好了,喂着安怀喝下。

    见安怀将一碗药都喝下去没有吐出来周雨嫣松了口气,已经好几日了,安怀什么都吃不小,就连药都是喝进去一碗吐半碗出来。

    只要能把药喝进去,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周雨嫣没齿难忘。”

    “你也不用谢我,说到底她算是我侄女儿了,我不可能见死不救。”看向周雨嫣,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见到过她,她此时的模样和记忆当中的模样有这很大的出入。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俏丽佳人,此时虽然刚刚四十出头,脸上却已经布满皱纹,身体瘦瘦的一看便知道是吃了不少的苦,还有她的手上也是布满了老茧,可见她这些年是做了不少的粗活。

    “我知道你心中怨恨皇上,怨恨他当年不争取,任由母后对你们这些妃子强加罪名,可安怀她到底也是个公主,就是度过了此次难关,日后身体也不可能像常人一样活蹦乱跳的,需好生将养着才是。”

    周雨嫣沉默了,诚然,她和李旦有什么恩怨那都是他们的事儿,和安怀无关,无疑回到宫中对安怀的身体来说是最好的。

    可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她不想回去。

    “让我想想。”

    安定点头,“好,那你便仔细的想想吧,在安怀病好之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在我这儿,你尽管放心。”

    “多谢长公主。”

    安定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亮起了鱼肚白,抻了个懒腰呼出口气,仿佛是要吐出心中烦恼一般。

    这是雪烟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公主,现在安怀公主怕是承受不起这碗药吧,给她喂下去没问题吗?”

    “这药性温,不会对安怀有影响的,你去吧。”

    雪烟进屋,安定走在小路上,此时已经下人起来收拾路边的落叶了。

    安定也准备进宫了,她还是要拿到乌沙罗才行,还有安怀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一副药两副药就能够好的,她还是应当先想办法出宫才是。

    天已经亮了,她就不能像昨日一样穿着夜行衣四处乱窜了。

    换了一身宫装,关明正大坐着马车进宫,虽然有人奇怪,可绝对不会有人对她进行询问。

    “皇姐,你在宫中呆的不痛快吗?为何非要出宫呢?”

    “皇上,我当初进宫就是为了太平,此时太平已经出宫了,我还是会我的公主府比较好,我那里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日后皇上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宣我进宫。”

    李旦依旧皱眉,“皇姐如若当真想要出宫,朕也不阻拦,但朕还是希望皇姐能够明日再走,司膳房做出来一道蟠龙,今晚朕准备举办蟠龙家宴,皇姐以为如何?”

    “也好,那我便明日再走。”

    安定答应李旦,不过是想要少些麻烦,只是没想到因为她没走,反倒是多了很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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