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子娶平妻, 莫说大唐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就是历代王朝也都没有过。

    然而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三个月之后,李隆基迎娶了礼部尚书的千金林默婷入住东宫,按照李旦当初的吩咐, 这一日场面很是盛大,颌宫上下具是灯火辉煌。

    所有皇亲国戚都来参加宴席,唯独少了太平。

    李旦见此不由得有些郁闷, 太平是最喜欢热闹的了, 此时她竟不能参加, 一时间对面前给他行礼的李隆基又有些不满了。

    李旦的冷脸谁都能够看出来,可在这样的一个大喜日子里面, 皇上不开心,众人谁敢说什么, 也只能尴尬的笑着。

    待一对新人行礼过后,李旦开口说道,“三郎,日后你与默婷便是夫妻了,朕希望你们能够早日为大唐开枝散叶, 延续香火。”

    “三郎谨遵父皇教诲。”

    一旁的王蓁眼眸低垂, 她身为妻子,这样的场合不能不来, 本来已经做好了会听到这些话的准备, 但此时听到了, 心中还是会忍不住的抽痛,原来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大度,她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和别的女人分享她的丈夫。

    手抚上小腹,这里已经有了孩子,她盼了多年才盼到的孩子,他来的正是时候。

    同为太子妃,林默婷日后若是诞下子嗣,那也是嫡子,此时她有孕了,率先诞下皇子,即是嫡子又是长子。

    行礼过后,林默婷便在送到了东宫,太子和一众宾客饮酒。

    这日安定难得穿了一件红色衣衫,使她本来就出色的容貌显得更加艳丽,和以往淡雅不同的是多了几分高贵和威严,让人一看便知道是身份尊贵。

    冷眼看着场上形形色|色的人,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

    可她不想,有人却想她,宴席刚刚开始,李旦便先走了,没多久身边的人便来请她,说李旦请她去御花园一同散步。

    大晚上的散步,也是够可以的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出去散步自然是要带着灯笼的,让雪烟先回去,她随着小太监过去。

    在御花园的凉亭当中,李旦看着天空的一轮明月,想起以往同太平在一起的种种,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安定知道太平走后李旦一定会愧疚,会舍不得,会迁怒于李隆基,可没想到李旦居然对太平的感情那么深,当真是相见不如怀念吗?

    “夜晚更深露重,皇上还是不要在此久呆了。”

    “皇姐,这些年你天南海北的走,也去过不少的地方,是每个地方的月亮都是一样的吗?为什么朕此时看见的月亮,那么的冷清呢?”李旦看着明月问道。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你此时觉得月亮冷清,也只是你自己的感受罢了。”

    李旦点头,叹了口气,“这一轮明月就仿佛是世间最明亮的镜子,能够看透人内心的想法,朕所有的心思,在明月面前都无处遁形。”

    安定在一旁坐下,拿起桌上酒壶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浅酌,李旦继续说道,“我们三人,曾经相亲相爱,可我刚刚登上皇位不过几月罢了,就已经生疏至此了,皇姐你和太平叫我‘皇上’,再也不是从前了。”

    “皇上,你喝醉了。”竟然还有话痨属性,他现在这样能怨得了谁啊,如果在李隆基指控太平的时候但凡为太平说一句话,不想着他作为帝王的什么制衡之术,太平也不会断然的离开皇宫。

    既然做了帝王,他心中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制衡之术,那也就不要怪太平也不将他当成以前的皇兄了。

    自古以来鱼和熊掌便不可兼得,天底下没有那样的好事儿。

    “今日太平着人送贺礼进宫之时也让人给我带了封信。”

    李旦抬起头,看向安定目光灼灼,“太平她说什么了?”

    “她生辰那日我送她的花已经全开了,她邀我出宫赏花。”安定笑着说道,看向李旦时候的目光也是轻飘飘的,“皇上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朕自然是有兴趣的,太平可说什么时候?”李旦的语气当中带着急切。

    “也就明后两日吧,毕竟花期不长,也只能趁着花还开着赶紧的去瞧瞧了,如若不然可就要再等上一年了。”

    李旦连连点头,“明日朕早朝之后与皇姐一同出发去往太平观,也好让朕瞧瞧当初那么一盆都要烂掉的东西此时长成什么样了。”

    “太平观是清修的地方,赏花可不能在太平观赏,如若打扰了仙家修炼可就不好了,太平约我在郊外的庄子上。”

    “路途也不远,朕还是可以前行的。”李旦正愁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去和太平见面的机会呢,此时赏花正是一个好主意,到那时候,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太平原谅他的,不然他当真是寝食难安了。

    两人又对饮饿了几杯,李旦心情好了很多,一人便喝了足足一壶的酒,眼见宫人将李旦带回去了,她也准备回去了。

    她喝的不多,现在也只是微醺而已,拿着灯笼走在皇宫的石子路上,脚下虽然不是很平,但在她看来,也和如履平地一般。

    手中提着灯笼,能够照亮的也就只有那么一小段地方,但这怎么说也是她走了十多年的地方,凭着感觉走,她也不会迷路。

    “参见长公主。”

    前面突然有一人向她行礼,声音很熟悉,“起来吧。”

    “不知长公主找何离来,所为何事?”

    “你打算如何报仇?”她也没有过多的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

    何离也是被她如此直接的问题问的一怔,“不知长公主有何高见?”

    “书院之人确实是因为皇上下的命令才被屠杀的,这点毋庸置疑,你不去找那些杀人的人而是直接找到了罪魁祸首,这很好,可你现在只是龙武卫当中的一个不起眼的人,纵使你武功在很多人之上,你要怎么去杀皇上,还是说你有足够的智谋,能够搅乱朝堂风云?”

    何离自问还没有那个本事,可在皇宫当中,想要刺杀皇上,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就让他看着书院的老师和同窗们白白的惨死吗?有仇不报,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现在天下都是皇上的,我不是劝你放弃报仇,我是让你仔细的想一想,如何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要用蛮力,你不笨,也应该动动脑子,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何离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也知道他不缺少时间,可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李旦大限将至之时他才报仇,让他白白的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那些死去的老师和同窗们又怎么说?

    见何离丝毫没明白她的意思,安定也不着急,“你自己仔细想一想吧。”

    刚走两步,何离叫住了她,“长公主,你可知道东宫后面那一片竹林当中有一口枯井?”

    “知道。”

    在黑暗当中何离瞳孔收缩,皇宫当中那么多口水井,身为长公主又何必去在乎一口枯井呢,可她竟然知道?

    “还请长公主不吝赐教。”何离抱拳,虽说那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所有人都没有再提起那件事情,任三恕也说此时了结了,但他在那枯井旁捡到了李隆基的扳指给他一种直觉,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利用一二呢。

    安定笑了两声,转过头去,“这几个月你在暗中也没少问他人吧,看他们都不敢和你说实话,你当真就那么想要知道吗?”

    “我想要知道真相。”都是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可他还是想要做一个明白人。

    何离只有这么一句话,安定点头,“在宫中,最多的就是太监宫女,一些人得到了主子的青睐,成了主子跟前的红人,自然是没有敢得罪的。”

    “可还有一些人,在宫中就如同那蝼蚁一般,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不费吹会之力的碾死,而他们到底也出场人,不是蝼蚁,不能就那么让他们在御花园当中躺着,所以便有了那样的一个地方,不见天日,在林子深处,永远见不到任何人,永远不会被外界的人知道。”

    何离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按照她的说法,那口枯井当中,都是不知不觉见死去的人?

    “这就是真相,血淋淋,你接受的了吗?”安定看着他问道。

    当然接受不了了,从小到大所接触到最坏的人就只是杀人放火而已,他曾经一些那些人是罪大恶极的,可和皇宫比起来,他们也只是自己恶罢了,而皇宫就好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

    在不知不觉见就能够气吞山河,在它睡着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到,但在它醒了之后,你会发现他的肚子里面什么都有,它什么都吃。

    将手中的灯笼放到何离手中,“帮我送回皇上宫中,本应该皇上用的,虽然只是一个灯笼,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用的。”

    突然间,何离想起来元玥一直都在找她姐姐,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会不会是她已经葬身在那样的枯井当中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身影也渐渐的融入黑暗当中,何离提着灯笼转身,往李旦的宫殿走去。

    刚刚安定对他说,这灯笼是皇上御|用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用的,可在他眼中,这就只是一个灯笼,一个能够照亮前方路的灯笼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纵使这灯笼在高贵,它如若不能为人照路,也是一无是处。

    灯笼如此,人亦如此。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已经丧事了做人最起码的道德和底线,那他还配为人吗?可为什么在这至尊的皇宫当中,他就遇见了这样的人呢。

    将灯笼送回去,回到龙武卫何离便准备休息,偏偏这时候有人敲门,去开门外面的赫然是任三恕,双颊绯红,满身的酒气,很显然是依旧醉了。

    “任中郎,你今日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啊?”

    任三恕靠在桌上,“今日太子娶亲,我也跟着高兴。”

    何离张了张嘴,他想说任三恕这样子不像是高兴,反倒是像……伤心。

    太子娶亲,他有什么可伤心的,莫不是他心悦林小姐?现如今林小姐成为了太子妃,他心中郁闷这才借酒浇愁的?

    “何离,你又喜欢过一个人吗?”

    “我之前一直都是在研究学业,对于男女之事知之甚少。”

    任三恕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不懂的。”

    “罢了,我也不问你了,你现在没有遇到,日后你就会懂了。”任三恕站起来拍拍何离的肩膀,“刚刚接到消息,明日皇上和长公主出宫前往太平公主在城郊的庄子,龙武卫随行保护,你也先歇歇吧明日还需早起。”

    说着任三恕就要走,何离在后面叫住他,“任中郎,我有个同乡从老家过来看我,我明日已经请了假期了。”

    “那你便留下来陪你同乡吧,可不能叫人家小看了我们龙武卫。”

    何离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多谢任中郎。”

    翌日,李旦下朝之后接见了李隆基和新任太子妃,又说了一些话,这才准备出行。

    安定看着李旦后面那浩浩汤汤的一群人,有些头痛,“皇上,咱们去和太平见面,用不着带这么多人吧,依我看三两人随行即可。”

    李旦也有些犹豫,如当中是只要三两人跟着,遇到了危险如何是好?

    “皇上,坐着马车出宫,直接去太平的庄子,这一路上具是人声鼎沸,到了庄子之后方才下车,皇上现在带这么多人跟着,是害怕我害你还是害怕太平会加害于你?”

    “皇姐,朕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朕只要几人跟着便是了。”

    李旦着急解释,安定却又笑着说道:“武功这东西有以一打十的,反之便是十人不敌一人的,皇上只需从龙武卫当中找出几位有能力的便可。”

    挑挑拣拣,一行几人终于是出了宫门,跟着的除了雪烟,还有十几个龙武卫当中武功较好一些的。

    有些事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即使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但只要人的心思不变,那就永远都不会变,而有些事情又是必然会发生的,因为那是规律。

    她将牡丹花的枝子嫁接到了兰花的根部,刚开始的时候枯黄败烂,就连御花园当中的落叶都比它有美感。

    可就是这样的枯黄败落,在她的药粉和有些人的细心之下,意见茁壮成长了,牡丹花也比别的开放的更加娇艳,兰花的叶子也是很有光泽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旦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两种不同植物在一起开放的花,此时这盆花叫兰花或者牡丹都不合适了。

    “看皇兄这意思,是有名字了吗?”

    李旦捋着颌下胡须,“太平你就如同这牡丹一般娇艳,驸马如同兰花一般淡雅,不如这盆花便叫做‘天作之合’如何?”

    “天作之合?”太平沉思,她和武攸暨这三个月是一直都住在太平观当中,也是前几日刚刚搬来庄子居住的。

    这三个月,他们什么都不管,对于那些消息,她也不过是一听罢了,没有大事儿发生,这段时间养花喂鱼,赏月品茗,两个人相处的到也算是愉快。

    曾经她以为,像‘天作之合’,‘伉俪情深’这般美好的词汇是形容她和薛绍的,但此时李旦用‘天作之合’来形容她和武攸暨,她心中竟然丝毫不感到反感。

    “皇兄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李旦满意点头,又将目光放在和那盆花上,“以兰为叶,以牡丹做花,世间独一份,也真乃天造地设,天作之合也是恰如其份。”

    太平一笑,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送到李旦和安定面前,“皇姐皇兄尝尝,这是驸马在太平观无事时钻研出来的花茶。”

    安定看着白瓷杯中淡黄|色的茶水,放到鼻尖便有一股气人心脾的味道,“这是栀子花?”

    “正是,在观中清修忌三荤五厌,驸马便用从前留着的栀子花煮茶,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太平在说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容,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武攸暨已经很自然的从她口中说出来了。

    李旦尝了一口,“甚好,驸马当真是有才之人,只是今日怎的不见驸马?可是还在观中?”

    “驸马回公主府去看几个孩子了。”太平又给李旦倒了一杯,“如果皇兄喜欢,来日让驸马将法子写出来送到宫中去,皇兄觉得可好?”

    李旦将杯子放到一边,拉着太平的手叹了口气,“太平,当日是皇兄错了,你才会一气之下说出如此毒誓,先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们兄妹要一辈子在宫外才能相见吗?”

    “太平认为在宫外也已经很好了,如若太平回了封地蒲州,到那时候你我兄妹相见才是难上加难,皇兄还是要知足一些。”太平笑着说道。

    李旦心中一紧,“太平你要会蒲州吗?从长安到蒲州路途遥远,这可如何使得?”

    “皇兄稍安勿躁,太平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如果真的回了蒲州,太平也会很想念皇兄皇姐的。”

    安定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看来李旦当真是被太平紧紧的握在手中了,不说以后,段时间之内李旦是绝对不会怀疑太平有什么歹心的。

    在庄子上用了晚膳,李旦便回去了,安定准备在此处多住几日,李旦临走之时还不忘给她使眼色,意思让她也尽快回去,这样一来日后她出来见太平的时候他也就有理由出来和太平相见了。

    不然他九五之尊,主动去找太平看起来有几分请罪的意思,有她一起,看上去自然一些。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掩耳盗铃,可李旦还是很专注的。

    一直到了晚间,武攸暨都没有回来,显然是得了太平的意思,两姐妹在一起住着,到也是难得的安静。

    “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和驸马在一起,可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倒是没有,他也不来烦我,我也落下个清净。”

    这话李旦信,她可不信,太平她可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现在这盆花叫做‘天作之合’,那你和驸马两个人呢?”

    太平一笑,“长姐,你就莫要揶揄我了,我都这个年岁了,心中所想的也不是男女之事,合则聚不合则散,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们两个人是合还是不合?”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太平面上露出神秘的模样,“现在合,之后合不合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还真是任性啊,这就是所谓‘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吗?

    算了,她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了,那玉佩能够帮助两人心意相通,可他们如若执意同床异梦,那也就只是两块普通的玉佩罢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她也不可能控制两个人的感情。

    “不说这个了,长姐你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三个月的发生了什么事儿吧。”虽然宫中也有耳目在,但所知道的也都是一些浅显的东西。

    在这三个月里,宫中所发生的事情说大也大说不大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

    御医院祁太医的睡下一个叫做叶凌霜的人在宫中接二连三的杀了人,龙武卫发现她是因为小时候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虐待,导致看到有关于‘菊’的东西或者人就会大开杀戒。

    现在已经被处置了,也算得上是罪有应得。

    除此之外,对宫中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王蓁有孕在身,此事现在颌宫上下都知道,太平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此时听安定说,还是不由的冷笑一声,“她倒是会找时间,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有,现在突然之间便有了,是因为新来的太子妃带来的吗?”

    安定眉毛挑了一下,太平这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稚子无辜,无论你又多么想对付王蓁,都不要将手段用在孩子身上。”

    太平知道,当年安定便是王皇后和还是昭仪的武皇争斗的棋子,当年她到底是怎么失去气息的,武皇和王皇后双方各执一词,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或者可以说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当是王皇后被父皇处置了,她们的母后成了赢家,一直到死,她都是赢家。

    “长姐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虽然讨厌王蓁,但也是不会对小孩子下手的,毕竟那也是我们李氏子孙,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去杀一个孩子。”让王蓁伤心的法子有千万种,现在与王蓁同为太子妃的林默婷便是一个最好的利刃。

    还有什么比看着曾经对自己海誓山盟的丈夫宿在她人枕塌更加让人心寒的呢?

    其实在更大程度上她与王蓁过不去,也不过就只是想要打击李隆基而已,谁让他们夫妻一体呢,她不能对李隆基如何,就只能针对王蓁了。

    从前在宫中,是她一叶障目了,出了宫,在太平观住了三个月,倒是看清楚了很多,她想要对付李隆基,从王蓁那里下手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若想要得到那至尊天下,既要防备着储君,也要从大局出发。

    “太平,你一早便知道我叫吴翠莹送出去了吧?”那日她同太平就是在回心院当中看着李隆基扇打王蓁,虽然没有去那间屋子,但太平所表现出来的也太平静了,丝毫不像是多年不敢踏进回心院的人。

    太平看着安定,“长姐,我从小就最听你的话了,你放走吴翠莹,我自然是不会再将她给捉回来。”

    其实说起来,她那时候的感觉就和现在的李旦有些相像。

    那时候薛绍的哥哥谋反,吴翠莹举报薛绍与其兄有书信往来,很有可能是同党,薛绍从而在武皇处置了,让她失去了她挚爱丈夫。

    但她心中也知道,真正下命令的是武皇,她的母后。

    即使没有吴翠莹,薛绍哥哥谋反是事实,其心可诛,兄长家人具是命丧黄泉,即使薛绍没有参与谋反,他活了下来,可他也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薛绍了。

    罪魁祸首是她的生身母亲,可她不能对她母亲如何,进去只能将所有的怨气怒气都发泄在了吴翠莹的身上。

    在安定让人将吴翠莹带走的第二日她便知道了,她也声张,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母后不在了,她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无能为力了,故而现在吴翠莹如何,也都和她没关系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她才能够了解李旦此时的心情,将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迁怒于他人,现在的李隆基和王蓁便如同当年的吴翠莹一般。

    她们姐妹二人在此处闲话家常,可李旦那边就不平静了,在马车刚刚离开庄子,还没有进城呢,便有两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对着马车便攻了过去,手中长剑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眨眼睛,马车便被劈的粉碎,李旦也已经摔倒在地,跟着来的十余名龙武卫也是迅速的这那两个黑衣人进行反击。

    可那两个人就如同两只泥鳅一般,在人群当中滑来滑去,让他们手中的剑不能触碰到。

    任三恕对着两个人进行攻击,他的武功在龙武卫当中算是好的,但此时一对二,还要保护李旦,一时间不免有些吃力。

    感觉到自己体力正在下降,任三恕剑锋突然转变,对着其中一个人划去,他的动作很快,那人反应过来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胳膊瞬间便被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涌。

    没受伤的人见此情景,带着受伤那人两人连忙离去,迅速的消失在了树林间。

    ……

    ……

    “任中郎,可知道此次是何人所为?”回到宫中,李旦冷声问道,他此次出宫,只带着十余人就是为了低调行事,可现在看看,那两个刺客显然是知道了他带的人不多,要不然他们怎么敢公然的出来进行刺杀?

    而他要出宫,也不过是昨晚和安定说好了的,今日一早才觉得带那么几个人上路的,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知道这些人都是宫中之人。

    任三恕跪下,“卑职失职,请皇上赎罪。”

    “你的确失职,身为保卫皇城的龙武卫,连朕的行踪都随意告知他人,简直罪该万死。”李旦此时心中还一阵阵的后怕,刚刚那个人的剑尖和他距离只有那么一丁点,但凡他要是再用力一些,他就已经性命不保了。

    “但念在你尽力保护朕的份上,现命你三日之内找出刺客,否则两罪并罚。”

    任三恕退下,刚刚出了李旦的宫殿,便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李隆基,“太子殿下。”

    “怎么会遇到刺客,可知道是什么人?”李隆基直接问道。

    任三恕垂首,“卑职无能,让刺客跑了。”

    “父皇可有让你去找刺客?”

    “皇上特命卑职三日内找出刺客,否则两罪并罚。”

    李隆基点头,他也知道如果想要在三天之内找出那不知名此刻是不可能的,但谁让说着话的是人是天子呢。

    “这几日我会让龙武卫虽你调配,一定要尽快找到刺客,万万不能让上的再次受惊了。”

    在李隆基心中也是有一个人选的,这个人就是和他一直作对的太平。

    今日一早,安定公主便说无需带那么多的龙武卫,十余人便可,一切低调行事,她一向不张扬,或许她不是有意的,但太平公主是不是也就算到了安定公主会和一切低调?

    在叙旧之后离开,再买通杀手让人截杀父皇。

    可是没有证据,现在的所有都还只是他的猜测罢了,他什么都不能说。

    回到东宫,王蓁在自己房间当中,见他进来之后起身,“三郎,你回来了,父皇那边如何?可有受伤?”

    “父皇很好,蓁儿莫要担心。”上前将王蓁扶着坐下,“你今日感觉如何,皇儿可有闹你?”

    “三郎放心,皇儿今日很乖,不曾闹我。”王蓁笑着说道,眉眼间尽是做母亲的温柔,李隆基看了也感到很开心。

    “这么小就懂得孝顺母亲了,日后一定也是一位孝子。”

    “三郎说的不错,日后皇儿定会有三郎的品行,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两个人和乐的说笑着,在就在东宫的另一件房子里面,林默婷听着侍女说李隆基一回来便进了王蓁的屋子,嘴角露出了笑容。

    “小姐,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呢?除了新婚之夜,太子殿下都没来过你房中,再这样下去你可怎么办啊?”一旁的侍女见林默婷这幅模样有些怒其不争。

    然而林默婷却只是一笑,“兰儿,争宠那是妾室所为,我嫁到东宫为妻,又怎么会使用那些狐媚手段争宠,这些话你以后也莫要说了,让人听了笑话,父亲乃是礼部尚书,若是让人知道礼部尚书家的人不试礼数,这就不好了。”

    “是小姐,兰儿记住了。”

    “还有这称呼,我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你便不能再叫我小姐了。”林默婷端着一杯茶,边喝边悠闲的说道。

    兰儿在一旁乖巧的点头,“兰儿知道了太子妃。”

    林默婷看着手中的茶杯,这茶杯是极好的,比她待字闺中时候所用的好。

    这宫中和外面就是不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是好的,她林默婷就要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男人也不例外。

    她没有武皇那些自己做女皇的心思,但皇后之位,她是势在必得的。

    按照现在的形势,只要她保护好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日后太子登基,她便是皇后,可王蓁同样也是皇后。

    虽说以前也出现过一朝多位皇后的事情,可真正做主的,也就只能有那么一个,她不甘心屈居人下,也不想要做王蓁下面的人。

    论家世,她父亲在朝为官,王蓁的父亲早就不在了;论容貌,年轻就是她最大的本事,比王蓁娇俏;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长安城出了名的才女。

    王蓁拿什么和她比?

    至于她肚子里面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她根本就不在乎,她王蓁生出来的是嫡长子,从她肚子里面出来的同样也是嫡子。

    自大唐开朝以来,可没有一位皇帝是长子继位的。

    能生下来是本是,长得大是本事,得到那个位置才是真正的有本事之人。

    今后的时间还有很长,她……不着急。

    夜晚,很寂静,已经是秋日了,可今晚却林树梢都只是微微摇摆着,今夜无风,除了几只蝉鸣,什么都没有。

    就连站在树下的那两个人,也都只是对视,一句话不说。

    最终,到底是雪烟承受不住了,“公主让我来看看你,既然你还活着,我就回去向公主复命了、”

    “公主怎么会知道我这儿?”

    雪烟无奈,对何离招招手,何离走进一步,“因为太平公主的庄子在这里,公主住所,方圆百里的安全自然是要保证一下的,故而这附近的地形,公主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山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山洞可以藏人,你们不在这里,你会去哪儿?”

    何离脸不由得一红,这些他早就应该想到的,真是问了一个傻问题。

    雪烟将一包药粉递过去,“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我就剩这么多了,你可省着点用。”

    “多谢。”

    对于何离的谢意,雪烟却如同见了瘟疫一般,连忙摆手,“你可别谢我,这些都是公主吩咐的,另外公主还说了,今日的事情她当不知道,不会将你们送出去,但日后你们还想着报仇,就算是死了残了,她都不会管。”

    “何离知道了。”他们书院自己的事情,能够报仇就报仇,如果不能够报仇,大不了就来个鱼死网破。

    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何离拿着金疮药进山洞,将药粉洒在男人的伤口处,感到疼痛男人又有转醒,“何离……”

    “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恐怕是不行了,你……”男人的脸扭曲着,紧咬牙根,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何离心中也很难受,“师兄,你不要乱说,你不会有事儿的,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这药粉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你这点儿小伤一定不在话下的。”

    本来他的伤也只是胳膊上被任三恕划了一道口子,但那口子实在是太深了,何离又带着他跑的很迅速,以至于血流了很多,之后来到这个山洞当中,有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现在已经有些发炎了。

    “何离,当年你来到书院当中,你是最小的,所有的师兄弟都很喜欢你,他们对你很好这你是知道的,你一定要为他们报仇,一定要……啊……”

    男人一句话没说完,便是痛苦的一声呻|吟,何离赶忙看向他胳膊上的伤口,血是不流了,但是手臂上的肉看起来有些异样。

    就在何离想着的时候,男人又是一声嚎叫:“啊……”

    而手臂上的肉瞬间便掉了下来,只留下了血淋淋的肉,看上去很是摄人。

    “怎么会是这样?师兄,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啊?”他从未碰见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何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而作为何离的师兄,年长他几岁,多读了几本书,也曾经在某本书上见到过这样的情况,“没事儿的何离,疼过刚刚那一阵儿便不疼了,这是古书记载的阳炎散,具有极好的止血效果,肉掉了属于正常……”

    他的话没有说完,阳炎散不只有止血效果,还具有很强的攻击力,能够让那些死了的肉和新鲜的肉进行分割。

    将肉活生生的割下来,虽然是坏死的肉,但也是很疼的,他不说,是想要让何离心里好受有些,在刚刚肉掉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死不会死了。

    见他没事儿了,何离又出去找了些水和野果子回来,此时正是半夜,莫说没有令牌进不了城,就是进了城,也买不到吃的东西,只能先吃这些东西果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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