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说到茜香国新王向海国求盟, 共同攻打大昭，谋求两国一起发财的美好未来, 建立坚固的国家友谊。
然而海国接到茜香国的结盟书信之后, 自然不可能立刻答应, 别的不说，正面杠上大昭这块硬骨头肯定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而硬骨头太难啃了, 肉多是多, 可也不一定值得战争中的诸多损失，如果能够得到的回报不值这个代价，那开战还有个什么意义？
来请求结盟的人当然不是萨尔本人，作为一国之王，即使再怎么急迫, 满脑子想着赶紧摆脱难缠的大昭王难缠的要求，萨尔也不能亲自去谈判, 肯定要派个使臣正儿八经的出使, 在朝中选来选去, 最后派的是从王府时期就一直跟着他的一位属臣——阿卡林做客卿好几年了，很得信任，萨尔的野心一直没瞒着他, 所以此人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一定的了解，而且如今随着他主子的上位, 封赏功臣, 已经是个正经品级不低的大臣了, 干这事也算合适。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舌灿莲花，茜香国的这位使臣也做不到一个照面就让海国狡猾的大臣们相信他，马上跟一个庞然大物开战。
而且还被怀疑了，听他这么挑事，有人就想了。
大家都知道你们得罪了大昭，那么这是不是想着挑动我们跟大昭打，让我们付出大代价消耗大昭国力，好叫你们自己逃过一劫呢？
被这么怀疑的阿卡林坐在中间，四周算是不带多少善意的视线，这种群狼环伺的情况无疑是惊险的。
但是到底是有心理素质基础的，他面对海国国王和治下一群高官的怀疑，面对这样严峻的情况，没有表现出一点心虚，侃侃而谈，“外臣自然知道贵国在担心什么，但是――若是大昭果真打不得，这封盟书也不会被送出来了，众国皆知，我们国家在前些日子跟大昭打过几次交道，”他意味深厚的笑了笑，在座诸位也听说了这“交道”的打法，都不动声色的听着，只听他接着道，“而就是在那时候，我们发现这个强大的国家，并非是坚不可破的。”
然后他自然就是扯一大篇大昭外强中干的论据，主要从自我贬低这个角度上入手。
阿卡林也不说别的，直接说：“国内民心所向一直都是我们如今的陛下，当时先女王手下的将领都是些阿谀谄媚之辈，并无其余出色才干，彼时国中新王举事，在外的军队并没有得到很好地补给，”然后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而就是在如此不堪的兵备之下，大昭不但没有速战速决，反而还拖延战局，甚至主将被俘，和亲消灾。”
他克制的微笑着，问堂上的人，“不知贵国对此作何感想呢？”
感想？
那当然是非常高兴了。
茜香国的兵力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根本不需要阿卡林多加上那些背景描述。
之所以至今为止还没什么人去侵略茜香国，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没什么用——地方小人口少出产单一，粮食还要靠进口，这种地方就算是打下来了又有个什么意思？
搞个海滩当观光景区吗？
对不起，大家情况差不多，缺什么也缺不到海。
海国当时没有给回复，但是跟当时就答应也差不多，考虑了一天也没拒绝，不过趁火打劫要求兵力不足的同盟方多提供粮草，开出的价位令人发指。
茜香国屈辱的答应了下来，说是打下大昭来之后再弥补损失——幸好从没想过兑现所有条约只是哄哄人，否则萨尔肯定会心疼死的。
就算只有现状都有点心疼。
大昭，京城。
贾赦在家里心疼到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站在一边尴尬不已的贾琏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他，“父亲，您也别太难受了，我听老大人们说了，主不主动的这钱也早晚要交……咱们早点交就算拿不到好处，可这好歹也是个好态度，您说对不对？”
他的安慰没半点用，贾赦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要砸他——想到以后就没钱了又生生忍下来，把杯子放回原位，然后大怒道：“你还敢说？”
“早几十年也没这回事，”他气的脸都红了，“怎么你一当官就有事呢？你这是要气死你老子吗？”
蛮不讲理的毫不掩饰。
被他这么埋怨的贾琏也无计可施，无奈的流着冷汗，“我就是个户部没什么地位的小官，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还不都是上面的意思吗！”
“反正您看看吧，钱也不在我这里，还不还的您自己看着办，”他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家子一块儿完蛋，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可怜您大孙子和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孙女。”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孙子孙女这几个字中用。
年纪也大了，贾赦虽然喜欢古玩珍宝，但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是能比得过能说能跳的巧姐儿，还是赶得上胖乎乎白净净的大孙子？
隔辈亲隔辈亲，从王熙凤怀二胎开始，贾赦就带着孙女满院子搞事，对这么个机灵可爱的胖妞那是爱到了心里，孙子虽然他娘看得紧，不好老是抱过来交流感情，但是嫡长孙谁不喜欢？
这么说吧，在冷酷的贾大老爷眼里，不孝子贾琏就是个养家工具，孙子孙女才是应该好好放在心上疼的――他留着东西不舍得交，还不是想多给两个小宝贝留下点东西吗！
看儿子这么个样子，上进是有可能的，但封侯拜相……大老爷他美梦里都不敢想呢。
那以后巧姐儿的嫁妆不就得丰厚点？
那以后茂哥儿的家底不就得富足点？
……然而要是被皇上记仇了那就没得以后了。
衡量得失后，贾赦他怂了。
甩出个钥匙来，他坐在椅子上转过头去不想看，摆摆手，“拿走拿走，先把公库里的东西全算上吧。”
王熙凤管着家不错，但是最里面的大钱都是贾赦看着的，左右如今家里人口少了，收支平衡还是很好做的，这些东西等闲不会拿出来……当然，经过两代当家太太的手，其实这里早就缩水了。
想也知道肯定不够，贾琏一边先摸了钥匙揣进怀里，一边又挂着为难的表情，小眼神不住的往他爹刚才掏钥匙的腰带上瞟――您倒是再给点呢！
贾赦觉察到之后，狠狠地瞪了这不孝子一眼，“你是想把老子的棺材本都挖了去？”
“儿子哪能那么干呢，”贾琏委委屈屈的，他也很难做行不行，“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库房里哪能凑出百万来啊？”
……找媳妇卖嫁妆就太难看了，咱们贾家爷们之间解决不成吗？
呵，爷们之间解决？
贾赦说可以。
“你就不像你老子我的种……当然，你娘比我还聪明，你这样的蠢蛋我真不信是她生出来的。”
“贾家爷们又不只有咱们家，你二叔家难道没用过家里的钱？”
这缺德劲儿，实在可怕。
“二叔家早分出去了，”贾琏为难道，“咱们大房才是袭爵的，还国库银子还要拉上二房……这也太……”
太丢份了啊我的大老爷！
而且二房又不傻，本来能赖过去的账却要出钱，搁谁身上都不愿意啊！
这个道理贾赦当然不会不知道，但是他完全不在乎。
“你要说这太怎么着？太丢了你的份？我孙女没钱置办嫁妆才叫丢份，我孙子没钱娶媳妇那才叫丢份。二房那边你们自己去说，我不管这些，反正我顶多出这个数――”
他拿手比了个十，“十万两，你老子就这些钱是留给你的，剩下的你也别惦记，都留给我孙子孙女――这是我这个当祖父的给的，你那份可别想赖。”
看贾琏的脸色从苦恼变到痛苦，贾赦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这傻儿子的肩膀，“以后你就给老子玩命的干吧，总不能你这个当官的爹，给儿子女儿留得东西还不如我这个没官当的祖父多吧？”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真的不管自己这满心纠结的儿子了。
被留下的贾琏只觉得生命无光――也就是说自己要靠奋斗留给儿女比多代遗产还要多的东西？
他进朝廷的第一天，外祖父张老大人就给他讲了几十个例子，全是贪腐出事全家发配边疆开荒还钱的那种……后来还加了一句，“我丑话说在前头，你钻营我不打你，来找我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张老大人当时的脸色阴沉到可以吓得一个儿女双全的成年男人哭出来，贾琏努力忍住了恐惧感，还是听了下去，“可是你要是自己搞歪门邪道，那死活都不用找我了，早点去城墙上贴小报跟张家断绝关系，否则我就亲自去贴。”
差点吓尿的贾琏发誓他一定做个正面人物，绝不搞不正当的那种事。
那么问题来了。
不贪不腐，贾·户部办事员·七品小官·琏该怎么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积累足够留给孩子的东西呢？
太狡猾了，贾琏恨恨的想，他爹的东西还不是从他自己祖母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吗！那也是他的曾祖父和曾祖母，他也有继承权的，没道理这不算他留给巧姐儿茂哥儿的东西啊！
没道理又怎样？大老爷长这么大还没讲过道理呢。
然而海国接到茜香国的结盟书信之后, 自然不可能立刻答应, 别的不说，正面杠上大昭这块硬骨头肯定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而硬骨头太难啃了, 肉多是多, 可也不一定值得战争中的诸多损失，如果能够得到的回报不值这个代价，那开战还有个什么意义？
来请求结盟的人当然不是萨尔本人，作为一国之王，即使再怎么急迫, 满脑子想着赶紧摆脱难缠的大昭王难缠的要求，萨尔也不能亲自去谈判, 肯定要派个使臣正儿八经的出使, 在朝中选来选去, 最后派的是从王府时期就一直跟着他的一位属臣——阿卡林做客卿好几年了，很得信任，萨尔的野心一直没瞒着他, 所以此人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一定的了解，而且如今随着他主子的上位, 封赏功臣, 已经是个正经品级不低的大臣了, 干这事也算合适。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舌灿莲花，茜香国的这位使臣也做不到一个照面就让海国狡猾的大臣们相信他，马上跟一个庞然大物开战。
而且还被怀疑了，听他这么挑事，有人就想了。
大家都知道你们得罪了大昭，那么这是不是想着挑动我们跟大昭打，让我们付出大代价消耗大昭国力，好叫你们自己逃过一劫呢？
被这么怀疑的阿卡林坐在中间，四周算是不带多少善意的视线，这种群狼环伺的情况无疑是惊险的。
但是到底是有心理素质基础的，他面对海国国王和治下一群高官的怀疑，面对这样严峻的情况，没有表现出一点心虚，侃侃而谈，“外臣自然知道贵国在担心什么，但是――若是大昭果真打不得，这封盟书也不会被送出来了，众国皆知，我们国家在前些日子跟大昭打过几次交道，”他意味深厚的笑了笑，在座诸位也听说了这“交道”的打法，都不动声色的听着，只听他接着道，“而就是在那时候，我们发现这个强大的国家，并非是坚不可破的。”
然后他自然就是扯一大篇大昭外强中干的论据，主要从自我贬低这个角度上入手。
阿卡林也不说别的，直接说：“国内民心所向一直都是我们如今的陛下，当时先女王手下的将领都是些阿谀谄媚之辈，并无其余出色才干，彼时国中新王举事，在外的军队并没有得到很好地补给，”然后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而就是在如此不堪的兵备之下，大昭不但没有速战速决，反而还拖延战局，甚至主将被俘，和亲消灾。”
他克制的微笑着，问堂上的人，“不知贵国对此作何感想呢？”
感想？
那当然是非常高兴了。
茜香国的兵力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根本不需要阿卡林多加上那些背景描述。
之所以至今为止还没什么人去侵略茜香国，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没什么用——地方小人口少出产单一，粮食还要靠进口，这种地方就算是打下来了又有个什么意思？
搞个海滩当观光景区吗？
对不起，大家情况差不多，缺什么也缺不到海。
海国当时没有给回复，但是跟当时就答应也差不多，考虑了一天也没拒绝，不过趁火打劫要求兵力不足的同盟方多提供粮草，开出的价位令人发指。
茜香国屈辱的答应了下来，说是打下大昭来之后再弥补损失——幸好从没想过兑现所有条约只是哄哄人，否则萨尔肯定会心疼死的。
就算只有现状都有点心疼。
大昭，京城。
贾赦在家里心疼到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站在一边尴尬不已的贾琏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他，“父亲，您也别太难受了，我听老大人们说了，主不主动的这钱也早晚要交……咱们早点交就算拿不到好处，可这好歹也是个好态度，您说对不对？”
他的安慰没半点用，贾赦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要砸他——想到以后就没钱了又生生忍下来，把杯子放回原位，然后大怒道：“你还敢说？”
“早几十年也没这回事，”他气的脸都红了，“怎么你一当官就有事呢？你这是要气死你老子吗？”
蛮不讲理的毫不掩饰。
被他这么埋怨的贾琏也无计可施，无奈的流着冷汗，“我就是个户部没什么地位的小官，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还不都是上面的意思吗！”
“反正您看看吧，钱也不在我这里，还不还的您自己看着办，”他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家子一块儿完蛋，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可怜您大孙子和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孙女。”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孙子孙女这几个字中用。
年纪也大了，贾赦虽然喜欢古玩珍宝，但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是能比得过能说能跳的巧姐儿，还是赶得上胖乎乎白净净的大孙子？
隔辈亲隔辈亲，从王熙凤怀二胎开始，贾赦就带着孙女满院子搞事，对这么个机灵可爱的胖妞那是爱到了心里，孙子虽然他娘看得紧，不好老是抱过来交流感情，但是嫡长孙谁不喜欢？
这么说吧，在冷酷的贾大老爷眼里，不孝子贾琏就是个养家工具，孙子孙女才是应该好好放在心上疼的――他留着东西不舍得交，还不是想多给两个小宝贝留下点东西吗！
看儿子这么个样子，上进是有可能的，但封侯拜相……大老爷他美梦里都不敢想呢。
那以后巧姐儿的嫁妆不就得丰厚点？
那以后茂哥儿的家底不就得富足点？
……然而要是被皇上记仇了那就没得以后了。
衡量得失后，贾赦他怂了。
甩出个钥匙来，他坐在椅子上转过头去不想看，摆摆手，“拿走拿走，先把公库里的东西全算上吧。”
王熙凤管着家不错，但是最里面的大钱都是贾赦看着的，左右如今家里人口少了，收支平衡还是很好做的，这些东西等闲不会拿出来……当然，经过两代当家太太的手，其实这里早就缩水了。
想也知道肯定不够，贾琏一边先摸了钥匙揣进怀里，一边又挂着为难的表情，小眼神不住的往他爹刚才掏钥匙的腰带上瞟――您倒是再给点呢！
贾赦觉察到之后，狠狠地瞪了这不孝子一眼，“你是想把老子的棺材本都挖了去？”
“儿子哪能那么干呢，”贾琏委委屈屈的，他也很难做行不行，“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库房里哪能凑出百万来啊？”
……找媳妇卖嫁妆就太难看了，咱们贾家爷们之间解决不成吗？
呵，爷们之间解决？
贾赦说可以。
“你就不像你老子我的种……当然，你娘比我还聪明，你这样的蠢蛋我真不信是她生出来的。”
“贾家爷们又不只有咱们家，你二叔家难道没用过家里的钱？”
这缺德劲儿，实在可怕。
“二叔家早分出去了，”贾琏为难道，“咱们大房才是袭爵的，还国库银子还要拉上二房……这也太……”
太丢份了啊我的大老爷！
而且二房又不傻，本来能赖过去的账却要出钱，搁谁身上都不愿意啊！
这个道理贾赦当然不会不知道，但是他完全不在乎。
“你要说这太怎么着？太丢了你的份？我孙女没钱置办嫁妆才叫丢份，我孙子没钱娶媳妇那才叫丢份。二房那边你们自己去说，我不管这些，反正我顶多出这个数――”
他拿手比了个十，“十万两，你老子就这些钱是留给你的，剩下的你也别惦记，都留给我孙子孙女――这是我这个当祖父的给的，你那份可别想赖。”
看贾琏的脸色从苦恼变到痛苦，贾赦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这傻儿子的肩膀，“以后你就给老子玩命的干吧，总不能你这个当官的爹，给儿子女儿留得东西还不如我这个没官当的祖父多吧？”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真的不管自己这满心纠结的儿子了。
被留下的贾琏只觉得生命无光――也就是说自己要靠奋斗留给儿女比多代遗产还要多的东西？
他进朝廷的第一天，外祖父张老大人就给他讲了几十个例子，全是贪腐出事全家发配边疆开荒还钱的那种……后来还加了一句，“我丑话说在前头，你钻营我不打你，来找我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张老大人当时的脸色阴沉到可以吓得一个儿女双全的成年男人哭出来，贾琏努力忍住了恐惧感，还是听了下去，“可是你要是自己搞歪门邪道，那死活都不用找我了，早点去城墙上贴小报跟张家断绝关系，否则我就亲自去贴。”
差点吓尿的贾琏发誓他一定做个正面人物，绝不搞不正当的那种事。
那么问题来了。
不贪不腐，贾·户部办事员·七品小官·琏该怎么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积累足够留给孩子的东西呢？
太狡猾了，贾琏恨恨的想，他爹的东西还不是从他自己祖母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吗！那也是他的曾祖父和曾祖母，他也有继承权的，没道理这不算他留给巧姐儿茂哥儿的东西啊！
没道理又怎样？大老爷长这么大还没讲过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