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这京中这么多家欠钱的人家, 不独贾琏跟他爹扯皮要钱，其实自从户部要钱的话放出来, 欠钱不还的人家都凑到一起开过会了，然而商量来商量去, 中心思想就只有一个。
没钱，还不起。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几家人，都是公认的“最好面子”勋贵, 平时一个一个的, 配不上身份的东西不吃，不够档次的东西不买, 到这当口，居然没一个反对这不要脸的办法，纷纷表示到时候大不了去太上皇那里哭穷，就不信他能眼看着儿子逼死老臣们。
……家里燕窝鲍翅的没断过，小白菜都要用几十只老母鸡熬汤配，哭穷也是真的用了很大勇气了。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 兔子里稍微狡猾一点的还要多搞几个洞来住呢, 非要人做到里外如一那是不可能的, 开会的时候几个人都说的好好的，等散会回家却个个都点了库房——上面要钱的时候先缩住, 看完出头鸟的下场之后, 要是这招不中用那就只能还钱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 这命总还比钱重要那么一点吧？
这还是那些勒紧裤腰带能还上钱的人家, 把钱收拾出来好几个大箱子, 心疼归心疼，可真要他们拿，立刻也就能拿出来了。
可有些人家呢？
那是真的凑不够了，只能背水一战再榨一榨君臣情分。
首当其冲的就是北静郡王，作为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他也是家学渊源了。
早几代前他自己家里就没武将了，为了适应和平时期是一方面，家主身子一代不如一代又是另一方面，转文之后就是附庸风雅，琴棋书画，商铺这种东西碍于得融入文人之间，大家都讲究个气节，都不好开太多铺子，仅有的几个还要往风雅上靠。
于是乎，家里现在的家底基本上都是靠几代主母的嫁妆撑着呢。
这还是多亏了他们家几代单传的命，没分过家，否则再拆个七零八碎的，那还得更惨。
主母嫁妆上又有别的说头了，北静太妃出身不能说低，正相反的，还挺高，家中世代从文，在文人中名声极高，一直沉迷教书育人，著书立说，可要说钱是真的没多少，太妃嫁妆里有藏书几百卷，其中大半都是自家人写的，不要钱的那种。
也不能怪她，北静王府出于转型的考虑，已经很多年没娶过富贵人家的女儿了，前几代的主母跟太妃情况差不多，更不要说现在这个空有个名头的“公主”了，带着空架子嫁过来的，就北静太妃这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雅人儿，都是一万个不满意，一直想要吃口软饭的北静王那就更不满意了。
这么一比较，甄氏这个命最短的北静王妃，反而才是带进来东西最多的。
谁叫娘家出事抄家，不好连出嫁女的嫁妆都抄掉呢？
而且当时她出嫁的时候，正是江南甄家鼎盛的时候，又是那种贪图享受、金尊玉贵的生活作风，所以女孩子的嫁妆里全都是真金白银，很值钱的那种。
不过甄氏自己就病了不知道多少年，天天都是珍奇药材吊着，当时甄家出事的时候，她还拿了不少出去打点，嫁妆多是多，可也顶不住这样的消耗，现在的情况也就是一份略显丰厚的普通嫁妆罢了，十里红妆的气派是真的看不出来了。
所以北静郡王他们家是最支持赖过去的几家之一，只是碍于往日的“清名”，不好直接说罢了，硬装出一副为了大家一起坚持的样子。
而这么干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皇上的举措，一个赐婚给他们家带来的难堪简直是无法承受的。
茜香国王女嫁入北静王府，多少人背后笑话这对母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肖想公主，最后娶了这么个“公主”进门，简直是笑死人了。
北静太妃大概也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流言，但凡是有人交头接耳，她就觉得是在笑话自己，然后就恼羞成怒，可是人家也没明说，这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
所以她在新媳妇进门之后就称病了，一直也没再出来交际——不过她自己不出来也就算了，这样也不能带她人生地不熟的儿媳妇出来交际，夫人们说起来的时候，都说这太妃娘娘端了一辈子的慈善模样这次是端不住了，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不慈……大快人心。
自恃贤惠过人，才华满腹的女人有时候很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而北静太妃正是其中翘楚，上一代北静郡王去的早，导致这个女人辈分涨的太快，刚做寡妇的那几年，她就是靠教训别的夫人建立威严的，用那种书上正经记了的话来教训，你要是反驳她就说你不守妇道，不通……如今京中的中年夫人们少有不烦她的。
北静王府得了这么个下场，那被“肖想”过的大公主本人呢？
“你说你这个孩子！”
可能是青春期变声取得了突出成功的原因，宁嫔的声音尖锐程度十分可观，年幼的七公主乖巧的坐在一边，自己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被这么吼的大公主露出无奈的表情，“母嫔——您着什么急啊？”
宁嫔被她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坏了，唰的一下站起来，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好直接像个泼妇一样教训女儿，早就把这不孝女戳个仰倒了。
“不着急？”她气哼哼的，“我再不着急，还不知道多少人把歪心思打到你头上呢！要是你自己知道着急，可不就用不着我这个当娘的急了吗？”
北静郡王那完全没成型过的计划，要说给谁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就是宁嫔了——尤其是知道北静太妃如今的知名度和北静王府背的外债之后。
这种巨坑谁有女儿谁去，她的云娴可万万不能摊上啊！
因为自己老是眼瞎，前不久还真的觉得北静郡王条件不错……要不是个鳏夫，宁嫔说不准怎么做呢，所以她现在对挑选未来女婿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毕竟女儿过得不好就已经很可怕了，要是那生活还是自己这个亲娘拎不清给她安排上的……那得是如何不能承受的人生之痛啊……
宁嫔焦急的想要个靠谱人选这也是情有可原——如果皇上皇后定下来了好人选，那她也不会再糊里糊涂的给女儿拉后腿，也不会再有那别有用心的人打她女儿的主意了。
她想的不错，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可惜啊——可惜当事人徒云娴公主还是不着急。
“您别想那么多，”这孩子不动如山，宁嫔不得不承认，这死孩子简直一下子越过好几个档，颇有几分她祖母太后娘娘的气度，然后人家微笑着说话，就是有一种叫你信她的本事，“女儿到底还是大昭的公主，父皇的长女，如北静王府这样行事的人家，想来还是少的，更何况已经有了这前车之鉴，此后便更将小心了。”
“我知道母嫔是心疼我，您放心就是，父皇总不会害女儿的。”
听了女儿的话，宁嫔似乎是放心了些，可是又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嘴上还说着些什么，“你父皇喜欢你是喜欢你，只是到底是皇上，总有些别的事要考虑的，真要最好的那还得你自己去争取才行，知道了吗？”
“知道，”徒云娴笑着扶宁嫔坐下，“女儿知道了。”
她不着急自己的婚事，可是却有更小的孩子想要娶媳妇了。
“你说什么？”
皇上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小胖子，想去洗洗耳朵，看看自己的听力有没有退化。
“父皇！”四皇子徒云汀真心实意的以为他父皇耳朵不好使，加大声音帮忙解释，“三哥说他要娶媳妇啦，你快给他相看女孩子！”
徒云澜保持着没精神的眼神，白瞎一双大眼睛，他三弟徒云涟站在旁边，小表情很鄙视，“父皇，你故意装没听到的吧？”
迈着小短腿快走几步，到他父皇面前站定，充满笃定的仰头与他父皇的眼神对上，“你别想赖掉安家费，我听王叔说了的，你要给钱的！”
娘嘞，终于知道你为啥要媳妇了。
“咳咳，”皇上努力挤出一个不太狰狞的笑，也克制住了捞起三儿子胖揍一顿的冲动，和颜悦色的问他，“涟儿啊，你听哪个王叔说的啊？”
是你皇兄不够仁至义尽了，还是你皇嫂找的王妃不够好看了？
你要这么坑自己的皇兄啊！
“是……是……啊……”
徒云汀第一个举起手来，吸引了他父皇的注意力，可是等他父皇真的看过来之后，这个兴奋的不得了的小孩子就卡壳了，想了半天，自己也忘了该说什么。
收到他求助的眼神，一直在一边扮演咸鱼的徒云澜终于开口了，“十王叔。”
“对，”徒云涟无视小云汀希望得到话语权的小眼神，无情的自己掌握了发言机会，“就是十王叔，我们在学堂外面的宫道上遇到了王叔，因为问他为什么不住在宫里，所以才告诉我们的。”
在自己兄弟中间排行第十的年轻郡王今天进宫，其实只是想要把新的设计图给他皇兄看一下……然后要一笔新的科研经费。
就是因为他郡王的身份好拉关系，所以工部才一致决定让他来。
虽然皇上很抠门，但是该花的钱他还是不会吝啬的，所以过程很顺利，十郡王不到天黑就能回家了，比在工部正常上班还早一点。
可是就是那么背，他猝不及防的与自己所有侄子里最难缠的那三个相遇了。
小孩子们跟他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发问，问的很认真，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真的很认真。
作为一名保持着内心单纯的科研从业者，十郡王无法抗拒以同样态度回答他们的心情，所以还真有问有答了起来。
王叔为什么要出去住呢？
因为王叔已经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不能跟着哥哥住了。
王叔一看就很穷，他们都说京城的宅子都很贵，你真的能置办上房产？
其实你王叔也不是很穷……好吧，多亏了你们父皇，我皇兄，每个皇子出去成家都要领一笔安家费的，发的不少，所以我家还挺大的。
会发钱，出去住，大宅子。
而且从母妃和惠母妃偶尔聊天的内容中很容易听到，什么谁谁成亲要送礼啊，谁谁有了孩子要送礼啊，宗亲之间的事，作为皇妃，就算只是妾室也得礼数周到，这就是跟普通人家不同的地方了。
周秀清和淑妃聊起来的时候当然是又心疼又唏嘘，说着现在一天天的是止不住的送礼，都没个进项，简直绝望。
可是听在徒云涟耳朵里，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成亲之后就能获得理所当然的敛财机会，很正当，别人完全无法否认，只能认命的给你打钱。
这可是不会被母妃戳脑袋喊小白眼狼的那种要钱方式啊！
“来吧，”他双眼发亮的拉着他父皇的龙袍，声音里简直是满满的期待，“父皇，今天给我找媳妇，明天我就来找你要安家费，咱们赶紧把事给办了！”
皇上用手按住自己额头上蹦跳的青筋，把狰狞的表情隐藏起来，微笑着把另外两个主意没这么大的儿子赶出去。
似有所觉但感觉不会太惨的徒云澜和傻乐傻乐不知道乐啥的徒云汀都安静的离开了，走之前还对他们的好兄弟徒云涟笑了笑。
等大门关上之后……
“徒云涟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再给我娶媳妇！你还娶不娶了？”
承受了暴击的徒云涟哇哇大叫，一片鸡飞狗跳。
没钱，还不起。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几家人，都是公认的“最好面子”勋贵, 平时一个一个的, 配不上身份的东西不吃，不够档次的东西不买, 到这当口，居然没一个反对这不要脸的办法，纷纷表示到时候大不了去太上皇那里哭穷，就不信他能眼看着儿子逼死老臣们。
……家里燕窝鲍翅的没断过，小白菜都要用几十只老母鸡熬汤配，哭穷也是真的用了很大勇气了。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 兔子里稍微狡猾一点的还要多搞几个洞来住呢, 非要人做到里外如一那是不可能的, 开会的时候几个人都说的好好的，等散会回家却个个都点了库房——上面要钱的时候先缩住, 看完出头鸟的下场之后, 要是这招不中用那就只能还钱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 这命总还比钱重要那么一点吧？
这还是那些勒紧裤腰带能还上钱的人家, 把钱收拾出来好几个大箱子, 心疼归心疼，可真要他们拿，立刻也就能拿出来了。
可有些人家呢？
那是真的凑不够了，只能背水一战再榨一榨君臣情分。
首当其冲的就是北静郡王，作为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他也是家学渊源了。
早几代前他自己家里就没武将了，为了适应和平时期是一方面，家主身子一代不如一代又是另一方面，转文之后就是附庸风雅，琴棋书画，商铺这种东西碍于得融入文人之间，大家都讲究个气节，都不好开太多铺子，仅有的几个还要往风雅上靠。
于是乎，家里现在的家底基本上都是靠几代主母的嫁妆撑着呢。
这还是多亏了他们家几代单传的命，没分过家，否则再拆个七零八碎的，那还得更惨。
主母嫁妆上又有别的说头了，北静太妃出身不能说低，正相反的，还挺高，家中世代从文，在文人中名声极高，一直沉迷教书育人，著书立说，可要说钱是真的没多少，太妃嫁妆里有藏书几百卷，其中大半都是自家人写的，不要钱的那种。
也不能怪她，北静王府出于转型的考虑，已经很多年没娶过富贵人家的女儿了，前几代的主母跟太妃情况差不多，更不要说现在这个空有个名头的“公主”了，带着空架子嫁过来的，就北静太妃这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雅人儿，都是一万个不满意，一直想要吃口软饭的北静王那就更不满意了。
这么一比较，甄氏这个命最短的北静王妃，反而才是带进来东西最多的。
谁叫娘家出事抄家，不好连出嫁女的嫁妆都抄掉呢？
而且当时她出嫁的时候，正是江南甄家鼎盛的时候，又是那种贪图享受、金尊玉贵的生活作风，所以女孩子的嫁妆里全都是真金白银，很值钱的那种。
不过甄氏自己就病了不知道多少年，天天都是珍奇药材吊着，当时甄家出事的时候，她还拿了不少出去打点，嫁妆多是多，可也顶不住这样的消耗，现在的情况也就是一份略显丰厚的普通嫁妆罢了，十里红妆的气派是真的看不出来了。
所以北静郡王他们家是最支持赖过去的几家之一，只是碍于往日的“清名”，不好直接说罢了，硬装出一副为了大家一起坚持的样子。
而这么干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皇上的举措，一个赐婚给他们家带来的难堪简直是无法承受的。
茜香国王女嫁入北静王府，多少人背后笑话这对母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肖想公主，最后娶了这么个“公主”进门，简直是笑死人了。
北静太妃大概也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流言，但凡是有人交头接耳，她就觉得是在笑话自己，然后就恼羞成怒，可是人家也没明说，这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
所以她在新媳妇进门之后就称病了，一直也没再出来交际——不过她自己不出来也就算了，这样也不能带她人生地不熟的儿媳妇出来交际，夫人们说起来的时候，都说这太妃娘娘端了一辈子的慈善模样这次是端不住了，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不慈……大快人心。
自恃贤惠过人，才华满腹的女人有时候很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而北静太妃正是其中翘楚，上一代北静郡王去的早，导致这个女人辈分涨的太快，刚做寡妇的那几年，她就是靠教训别的夫人建立威严的，用那种书上正经记了的话来教训，你要是反驳她就说你不守妇道，不通……如今京中的中年夫人们少有不烦她的。
北静王府得了这么个下场，那被“肖想”过的大公主本人呢？
“你说你这个孩子！”
可能是青春期变声取得了突出成功的原因，宁嫔的声音尖锐程度十分可观，年幼的七公主乖巧的坐在一边，自己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被这么吼的大公主露出无奈的表情，“母嫔——您着什么急啊？”
宁嫔被她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坏了，唰的一下站起来，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好直接像个泼妇一样教训女儿，早就把这不孝女戳个仰倒了。
“不着急？”她气哼哼的，“我再不着急，还不知道多少人把歪心思打到你头上呢！要是你自己知道着急，可不就用不着我这个当娘的急了吗？”
北静郡王那完全没成型过的计划，要说给谁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就是宁嫔了——尤其是知道北静太妃如今的知名度和北静王府背的外债之后。
这种巨坑谁有女儿谁去，她的云娴可万万不能摊上啊！
因为自己老是眼瞎，前不久还真的觉得北静郡王条件不错……要不是个鳏夫，宁嫔说不准怎么做呢，所以她现在对挑选未来女婿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毕竟女儿过得不好就已经很可怕了，要是那生活还是自己这个亲娘拎不清给她安排上的……那得是如何不能承受的人生之痛啊……
宁嫔焦急的想要个靠谱人选这也是情有可原——如果皇上皇后定下来了好人选，那她也不会再糊里糊涂的给女儿拉后腿，也不会再有那别有用心的人打她女儿的主意了。
她想的不错，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可惜啊——可惜当事人徒云娴公主还是不着急。
“您别想那么多，”这孩子不动如山，宁嫔不得不承认，这死孩子简直一下子越过好几个档，颇有几分她祖母太后娘娘的气度，然后人家微笑着说话，就是有一种叫你信她的本事，“女儿到底还是大昭的公主，父皇的长女，如北静王府这样行事的人家，想来还是少的，更何况已经有了这前车之鉴，此后便更将小心了。”
“我知道母嫔是心疼我，您放心就是，父皇总不会害女儿的。”
听了女儿的话，宁嫔似乎是放心了些，可是又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嘴上还说着些什么，“你父皇喜欢你是喜欢你，只是到底是皇上，总有些别的事要考虑的，真要最好的那还得你自己去争取才行，知道了吗？”
“知道，”徒云娴笑着扶宁嫔坐下，“女儿知道了。”
她不着急自己的婚事，可是却有更小的孩子想要娶媳妇了。
“你说什么？”
皇上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小胖子，想去洗洗耳朵，看看自己的听力有没有退化。
“父皇！”四皇子徒云汀真心实意的以为他父皇耳朵不好使，加大声音帮忙解释，“三哥说他要娶媳妇啦，你快给他相看女孩子！”
徒云澜保持着没精神的眼神，白瞎一双大眼睛，他三弟徒云涟站在旁边，小表情很鄙视，“父皇，你故意装没听到的吧？”
迈着小短腿快走几步，到他父皇面前站定，充满笃定的仰头与他父皇的眼神对上，“你别想赖掉安家费，我听王叔说了的，你要给钱的！”
娘嘞，终于知道你为啥要媳妇了。
“咳咳，”皇上努力挤出一个不太狰狞的笑，也克制住了捞起三儿子胖揍一顿的冲动，和颜悦色的问他，“涟儿啊，你听哪个王叔说的啊？”
是你皇兄不够仁至义尽了，还是你皇嫂找的王妃不够好看了？
你要这么坑自己的皇兄啊！
“是……是……啊……”
徒云汀第一个举起手来，吸引了他父皇的注意力，可是等他父皇真的看过来之后，这个兴奋的不得了的小孩子就卡壳了，想了半天，自己也忘了该说什么。
收到他求助的眼神，一直在一边扮演咸鱼的徒云澜终于开口了，“十王叔。”
“对，”徒云涟无视小云汀希望得到话语权的小眼神，无情的自己掌握了发言机会，“就是十王叔，我们在学堂外面的宫道上遇到了王叔，因为问他为什么不住在宫里，所以才告诉我们的。”
在自己兄弟中间排行第十的年轻郡王今天进宫，其实只是想要把新的设计图给他皇兄看一下……然后要一笔新的科研经费。
就是因为他郡王的身份好拉关系，所以工部才一致决定让他来。
虽然皇上很抠门，但是该花的钱他还是不会吝啬的，所以过程很顺利，十郡王不到天黑就能回家了，比在工部正常上班还早一点。
可是就是那么背，他猝不及防的与自己所有侄子里最难缠的那三个相遇了。
小孩子们跟他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发问，问的很认真，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真的很认真。
作为一名保持着内心单纯的科研从业者，十郡王无法抗拒以同样态度回答他们的心情，所以还真有问有答了起来。
王叔为什么要出去住呢？
因为王叔已经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不能跟着哥哥住了。
王叔一看就很穷，他们都说京城的宅子都很贵，你真的能置办上房产？
其实你王叔也不是很穷……好吧，多亏了你们父皇，我皇兄，每个皇子出去成家都要领一笔安家费的，发的不少，所以我家还挺大的。
会发钱，出去住，大宅子。
而且从母妃和惠母妃偶尔聊天的内容中很容易听到，什么谁谁成亲要送礼啊，谁谁有了孩子要送礼啊，宗亲之间的事，作为皇妃，就算只是妾室也得礼数周到，这就是跟普通人家不同的地方了。
周秀清和淑妃聊起来的时候当然是又心疼又唏嘘，说着现在一天天的是止不住的送礼，都没个进项，简直绝望。
可是听在徒云涟耳朵里，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成亲之后就能获得理所当然的敛财机会，很正当，别人完全无法否认，只能认命的给你打钱。
这可是不会被母妃戳脑袋喊小白眼狼的那种要钱方式啊！
“来吧，”他双眼发亮的拉着他父皇的龙袍，声音里简直是满满的期待，“父皇，今天给我找媳妇，明天我就来找你要安家费，咱们赶紧把事给办了！”
皇上用手按住自己额头上蹦跳的青筋，把狰狞的表情隐藏起来，微笑着把另外两个主意没这么大的儿子赶出去。
似有所觉但感觉不会太惨的徒云澜和傻乐傻乐不知道乐啥的徒云汀都安静的离开了，走之前还对他们的好兄弟徒云涟笑了笑。
等大门关上之后……
“徒云涟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再给我娶媳妇！你还娶不娶了？”
承受了暴击的徒云涟哇哇大叫，一片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