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倾交完试卷从考场出来, 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杀气爆表快步走向站在走廊上正张开双臂笑眯眯迎接他的费洺, 二话不说,直接上脚就是踹。

    费洺根本不生气,只是一边躲, 一边语气上假意怪道:“好心好意来接你个小少爷放学,你就这么对待我?!哎哟小心点儿!你还真踹啊?”

    邵倾瞪他:“自己一个人红遍全校就算了, 还非要拉上我?”

    费洺弯下腰,将校裤上的印子拍掉,说:“我做题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心灵感应了, 你难道没有一直念着我?”

    邵倾:“我念你——”

    “妈”字还没“妈”出口,费洺就笑着先伸手,五指叉开扣住邵倾的后脑勺,安抚一般地在小少爷后颈拍了拍,说:“好了好了不生气,我逗你呢。”

    邵倾一愣,好像继续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费洺总是这样, 先把他惹急了,在他濒临爆发点的时候突然服软, 让他的怒气值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无处安放。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 瞪了半天, 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费洺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又追上去,两人再一起走回寝室。

    ……

    如果说上午的语文考试费洺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那下午开始和他同一间教室的每场考试对邵倾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理科的科目对费洺来说小菜一碟。

    这一场是数学,费洺的座位就跟邵倾隔了一条走道,邵倾目光一转,费洺在干什么一清二楚。

    他只看见费洺连草稿都不在试卷上打,一目十行般的速度看完就开始唰唰解答。邵倾还在做第一面的时候,费洺已经“哗”地把试卷翻篇了。

    考场上的人都不太淡定。

    黄宇涛恰好也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就坐在邵倾后面。费洺翻卷子的时候,邵倾还清楚地听到黄宇涛在身后小声地叹了一声:“我靠……”

    考试进行到第四十分钟,费洺把笔帽一合,扔进了笔袋里。

    做完了。

    这个教室的监考老师有一个是早上监考了费洺语文的,他见考场里的学生都埋头答题,只有费洺一个人又无所事事,就走过来把费洺桌上的答题卡抽出来看了两眼。

    这是一份相当漂亮的答题卡。

    大题的部分每道题满满当当,思路清晰,堪称标准解答。老师一边看着,一边压抑着内心的赞赏,一边又忍不住把答题卡翻来覆去多看了几眼。

    监考老师问:“呃……同学,你要不要提前交卷?”今天早上的语文,费洺可是不管不顾地把答题卡往讲桌上一拍就走了。老师们想拦也没拦住。

    费洺看看墙上的时钟,还不到能早退的时间呢,况且小少爷还在答题,自己走了多无聊啊。

    费洺特别严肃地说:“老师,我觉得你这样不对。我们学校,明文禁止学生在任何一场考试中以任何理由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

    邵倾那时正在往一道几何题上画辅助线,听见这句大言不惭的话,手一个不稳,铅笔尖在纸上滑了出去。

    他在心里想,呸。

    ……

    四场考试,连考两天。考完按照惯例回教室里开个小班会。

    邵倾和费洺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闹哄哄的一片。

    许广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说:“脑虚,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仿佛身体被掏空……”

    申保靠着黄宇涛,说:“我理综生物的大题没写完,灭霸估计要怼死我。”

    黄宇涛:“好想放假啊……”

    葛恬恬凑了过来,吆喝道:“嘿!一会儿班会完了去外面吃饭呗,多叫上几个人,划算!”

    申保说:“好主意。”

    许广发已经行动起来了,隔空冲费洺吼了一句:“费爷!一会儿天湘楼吃饭去呀?叫上邵哥!”

    费洺听完,先问了邵倾:“去吗?”

    “天湘楼是哪?”

    费洺给他解释:“学校后面一家饭店。”

    邵倾转了转笔,回:“去。”

    费洺冲许广发点了个头,许广发心领神会:“好嘞!”

    班会的时候老郭没说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让大家不要多想着成绩,好好休息两天,放松放松之类的。

    十几分钟的小班会结束,一群人就直奔天湘楼。

    这家饭店据说是以前就开在老校区附近的,附中学生老师聚会的天堂,据说没吃过他们家的饭,都不配说自己是附中人。老店有情怀,味道也好,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后来搬了新校区,师生们还可惜过一阵子来着,没想到老板也跟着学校搬了家,把地址挪到了学校旁边。从此生意更加火爆。

    五六个男生直接定了个包间,刚刚好。

    申保刚坐下就大呼小叫:“菜单呢菜单呢菜单呢?!我可想死他们家剁椒鱼头了!”

    费洺说:“等着,先帮我点个西瓜汁。”

    邵倾坐在费洺右手边,听见他小声说:“给你点的,怕辣的时候喝。”

    这家主打川菜和湘菜,那几个人又是跟着费洺吃红油火锅训练出来的,一个比一个不怕辣。居然还惦记着邵倾不怎么吃辣。邵倾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倒是泛起一种别样的感觉来。

    也说不清。

    申保把菜单传了一圈,几个人都点了自己想吃的菜,到费洺手里的时候,他看了眼已经点的:剁椒鱼头,毛血旺,辣子鸡,麻婆豆腐和口味虾。

    他说:“再加个参鸡汤和蟹黄豆腐,别的不要。”

    黄宇涛“啊”了一声,问:“费爷你口味变了?”

    费洺动作很小地瞟了一眼邵倾,回:“啊,最近有点上火。”

    黄宇涛恍然:“哦。”

    许广发心虚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心里骂道,呸,哦什么呀,你们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为了某个男人特地点的么!

    许广发同学苦于没有同僚,多次求共识无果,心情十分苦闷,当场干掉一瓶豆奶,企图借奶消愁。

    几个男生在等菜的间隙里谈天说地,从学校里的八卦一直到国庆节假期。

    等到菜全端上来,几个男孩子全都如同饿虎一般,扑上去抢食。那阵仗,简直像几辈子没有吃过饭了一样。邵倾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拿着筷子动作停在半空中,被那一群野人吓得忘记夹菜了。

    更不可思议地是,别人疯抢也就算了,费洺居然也在其中。而且他反应快,出手如风,一下子就夹了几只虾过来放进碗里。

    申保整个人几乎扑在剁椒鱼头的盘子上,像母鸡护鸡崽一样护食。他一边抵挡四面八方来的筷子,一边叫道:“求你们了!!!我想他们家剁椒鱼头想了一个月了!!!”

    黄宇涛力大无穷,右手拿筷左手拎着申保后颈将他提起来,招呼左右:“快快快!快抢!不要让豹豹吃独食!”

    于是葛恬恬和许广发的筷子疯狂地动起来,看得申保欲哭无泪。

    “草包!!”他咆哮道,“我可是你的同桌!你的上铺!说好的要做把彼此宠上天的天使呢?!”

    黄宇涛嘿嘿笑道:“食物面前,没有兄弟。”

    “……”

    邵倾全程看戏,被他们惊到了,回过神来碗里突然被人放了一只剥好壳的虾。他扭头,见费洺双手戴着手套,正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碗里的虾一只只剥好,然后又在一碗清水里涮了涮,将辛辣的酱汁涮掉,放到邵倾碗里。

    邵倾说:“我吃豆腐就好了。”

    费洺居然装作委委屈屈的语气说:“我费了好大劲帮你剥的呢,还帮你弄掉了辣椒。”

    邵倾吸了口气,提起筷子来把碗里的虾仁吃掉了。

    申保看见这对同桌兼上下铺的操作,推己及人,越发不甘了。他一边扒饭,一边向黄宇涛愤怒地控诉:“草包!你看看人家同桌和上铺!你再看看你自己!”

    黄宇涛投降:“行行行……你不就是记仇嘛,来来来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说完他往申保碗里舀了一大把辣椒。

    申保:“……”

    许广发:“老板娘!再给我来瓶豆奶!”

    ……

    结果这一顿饭费洺都没怎么吃,全程都给邵倾剥虾。费洺一放进他碗里,邵倾就得全吃掉,吃到最后邵倾都觉得吃撑了,费洺还是问:“你怎么就吃那么点儿?”

    “……”

    葛恬恬说:“费爷不公平啊!你就只给邵哥剥虾,我们也嫌剥虾麻烦啊,你怎么不给我们剥啊?”

    费洺正好手上剥完了最后一只,放进邵倾碗里,脱了手套说:“这不一样。你们邵哥还是个小孩呢。”

    邵倾嘴里吃着肉一愣,桌子下暗暗踩了他一脚,费洺马上咧了一下嘴。

    黄宇涛叫道:“我们也是宝宝啊!”

    葛恬恬:“对呀对呀。”

    费洺笑着说:“可他是我的宝宝啊。”

    邵倾“当”一声放下筷子,问:“你是不是又皮痒?”

    费洺呵呵笑了一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申保撇嘴:“看人家的同桌……”

    许广发:“……”

    你们要不要这么迟钝啊?!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吗?!

    你们居然真当他们是纯纯的兄弟情吗?!

    你们清醒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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