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楼下静静地拥抱了十几分钟,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后来还是邵倾的一个喷嚏打断了粉红色的气氛。

    费洺揉着邵倾的脑袋说:“哟, 可别冻感冒了, 快进去吧。”

    邵倾吸吸鼻子,应:“好。”

    ……

    结果一进电梯就又抱成一团了。

    费洺逗他:“哎,我可警告你啊, 电梯里有监控的,你可不能非礼我。”

    邵倾听完, 立马就:“呸,我就是抱你暖一暖而已,谁要非礼你。”

    费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然后说:“那……我能非礼你吗?”

    “……”

    于是,电梯里,上下其手。

    邵倾躲得面红耳赤。

    心里却只能小声骂一句,妈蛋。

    正腻乎着呢,邵倾肚子特别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

    “……”

    人间仙子默默捂脸。

    怎么在这个人面前,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老是干些掉身份的事呢?

    费洺:“……你真的是吃了饭才过来的吗?”

    邵倾支吾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是吃了, 但没吃饱。不好吃……”

    说完这句,肚子就跟要响应他似的, 特别争气地又来了一声:“咕~”

    邵倾:“……”

    嗷, 脸呢?!尊严呢?!

    费洺拉着他的手, 食指往下勾住了他的食指尖:“那正好, 我妈还在做饭呢, 待会儿一起吃了。”

    邵倾看起来很开心:“有我爱吃的吗!”

    费洺晃晃他的手,故意卖关子:“我不知道啊……要是全是你不爱吃的,那你也得饿肚子了。”

    邵倾:“哦。”

    “不过嘛……”这人又神神秘秘地说。

    “嗯?不过什么?”

    费洺松开他,伸出手往自己侧脸上一点:“你要是亲我一口,说不定就有你一口吃的。”

    邵倾:“……费怼怼,我真是高估你了。”

    费洺傻了:“啊?”

    邵倾倍儿爷们儿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用力地在他嘴巴上“叭”地啃了一口,然后松开,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我们纯爷们儿,要来就来真的。哪像你,又不是小女生,还亲脸……”

    费洺:“……我他妈这是被嫌弃了么?!”

    “嗯。”

    叮咚——

    电梯门开了,邵倾就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搂着费洺的手,拉着他出电梯。

    费洺乖乖走在他后面,盯着邵倾的后脑勺怨念,晚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纯爷们儿。

    .

    门一开,是手里还拿着汤勺系着围裙笑容满面的甄琬女士。

    “干儿子来啦!一路上来很冷吧?快进屋暖和暖和呀……哎呀外套脱了吧!屋里暖气很热的……”

    邵倾从进门开始就跟个陀螺似的被换好了拖鞋扒了大衣。

    他说:“干妈过年好。恭喜发财——”

    甄琬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红包拿来是吧?给,干妈给的,拿去压岁!”

    于是就真的从围裙的兜里拿出一个红通通的厚厚的信封。

    邵倾说:“谢谢干妈。”

    费洺也笑嘻嘻地凑上前:“妈妈妈,那我呢?”

    甄琬又拿出另外一个红色的信封,笑着说:“在这呢!拿去吧!”

    费洺就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甄琬笑着看俩孩子,突然鼻尖一动,举着汤勺往厨房跑去:“天呐我还炖着老鸭汤哪!”

    邵倾和费洺相视一笑。

    甄琬又从厨房门口探出个头,招呼道:“你们俩先在外面看会儿电视吃点水果,咱们等老费回来就开饭啊!”

    邵倾敏感地一转头:“你爸今天回来啊?”

    费洺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说:“对啊,研究所有一天假期。他回来吃顿年夜饭,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

    邵倾没由来地开始紧张起来。

    “你爸严厉么?”

    “不严!”费洺给他吃安心丸,“他肯定也会特别喜欢你的。来吃个苹果。”

    邵倾忧心忡忡地接过了。

    费洺看他捧着苹果半天不吃,就知道邵倾又在瞎操心了。

    他默默地把手伸过去,握住邵倾的手,拇指轻轻地在他虎口穴上摩挲,低声说:“别担心啊,我在呢。”

    邵倾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费洺无比坚定的眼神,一下子就心安了。

    对啊,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

    饭菜全都摆上桌后,热腾腾地冒着气,十分丰盛。

    邵倾和费洺两个乖乖坐在餐桌边,邵倾觉得刚才啃的一个苹果仿佛像是白啃了一样,一点儿也不管用,而且现在还更饿了。

    老鸭汤,饺子,糖醋鲤鱼,辣炒螃蟹,红豆年糕,蒜香鸡翅,椰汁咖喱虾,腌笃鲜……

    大大小小有十几道菜。

    邵倾吞了口口水,问道:“……喂猪啊?”四个人连吃两天都吃不完吧。

    费洺也有些被震撼了:“……我只知道她说今年要好好露一手,没想到玩这么大,早知道就不跟她赌了。”

    邵倾转头,好奇地问:“你们赌什么?”

    费洺尴尬地咳了一声:“也没什么,我跟她说‘你要是都能做出来我就把我名字倒着写’。谁知道母上还当真了……”

    “……”

    .

    晚上八点,费建民先生准时到家。

    而且一开门就是风尘仆仆,夹杂着寒气,不过笑容满面,倒是和费洺那副欠揍样子如出一辙。

    邵倾作为小辈首先站起来了:“叔叔好,我是费洺同学。”

    费建民乐呵呵地点头:“哦哦,叔叔知道——豆豆是吧?”

    邵倾:“……对,我是豆豆。”

    费建民进屋脱大衣,交到了身后的甄琬手里,说:“爱人电话里跟我说了。你和费洺关系很好啊,以后欢迎多过来玩增进感情啊!叔叔不经常在家,你就当多陪陪干妈了。”

    邵倾应:“好。”

    费建民进厨房洗了手,出来招呼道:“好了好了,大家都等很久了,我看两个小的都饿得眼睛发绿呢——大家快坐下开饭吧!”

    于是一家人便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费建民虽然是个大学教授,但是丝毫没有学得半分费老爷子古板的作风。相反,他见识广,健谈又风趣幽默。饭桌上随便说起的一件小事都能让人听得津津有味。于是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半小时,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晚餐。

    吃完饭两个大人在客厅休息,两个小的钻进了厨房洗碗。

    邵倾和费洺分工很明确。

    邵倾洗碗,四个。

    费洺洗盘子,一堆。

    所以邵倾很快就完成了任务,便跑去围观另一个洗碗工。

    不过该洗碗工态度极其不端正,行为极其恶劣。洗盘子不好好洗,非要耍流氓。仗着手上沾满了洗洁精泡沫这个蹩脚的借口作威作福,一会儿要求卷袖子,一会儿又要擦额头擦脸,更过分的,还腆着脸要把人围在胸前看自己洗盘子。

    围就算了,还一个劲用胯顶人。

    还调戏人家:“看我洗盘子专不专业?”

    “……”

    邵倾有点后悔。当时刷完了碗就应该溜出去看春晚的。

    .

    年三十,要守岁。

    老费同志因为明早要早起,所以早早就进卧室睡觉了。

    剩下几个坚强地靠春晚小品强撑着。

    甄琬看两个大孩子困得东倒西歪,不忍心了,连声催促他们去睡觉。

    于是邵倾和费洺就被赶进了卧室。

    邵倾连澡都不想洗,一进卧室一沾床就裹着被子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动自己,起初以为是做梦,还躲了两下。不过后来发现不管怎么躲都躲不开,邵倾就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

    睁眼发现并不是做梦。

    真的有人为非作歹。

    邵倾困得眼睛都只睁了一半,愣愣地被人脱掉了上衣。

    他含糊着问:“你不困啊……”

    “嗯。”费洺亲亲他的脸。

    邵倾:“刚才你不也快睡着了么……”

    费洺在他额头,眼睛,鼻尖,下巴上,如蜻蜓点水般地印下一个个亲吻,一边说:“刚才是挺困,不过一跟你躺一张床上,就清醒了。”

    邵倾已经又快要睡过去了,短促地说了句:“哦,那你快……”

    费洺亲吻的动作一顿。

    这人能不能再扫兴一点了?

    他盯着邵倾的脸半晌,发现对方神态平和,呼吸匀长,分明是已经睡着了的节奏。

    于是他恶心顿起,手往下,先是从邵倾的睡衣下摆伸了进去,然后往下将他的睡裤褪到了胯骨。

    ……

    再于是,邵倾从沉沉的梦中醒来,又片刻不得安宁,在无边旖旎中再昏睡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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