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胀冷缩, 这个科学道理运用在寒暑假上也是一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了个恋, 反正觉得时间都突然变快了。一个月的寒假, 就跟费花财碗里的猫粮似的,噌地一声就没有了。

    开学前,邵倾又把毛孩子们送到了路淼家。

    哦, 路淼家在年前终于搬了新家,住进了一片高大上的别墅区。还带一个宽敞的院子, 毛孩子们撒起欢来更方便了。

    而邵倾,也顺利地升入了高二下学期。

    开学的那天总是十分热闹。邵倾走进教室,发现还是一片哀嚎声, 跟新来那天一模一样。

    一眼就看见坐在教室后面的费洺了。

    他边走,嘴角边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嗨。”他坐下跟同桌兼男朋友打招呼。

    “嗨。”费洺笑着回,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勾了他。

    两个人低声说着话,申保和黄宇涛就转回来了。

    黄宇涛说:“今晚搬新宿舍了,你们知道不?”

    邵倾扭头向费洺:“嗯?新楼修好了?”

    申保搭腔:“是的呀,据说上学期期末前就已经装修好了的,晾了一个寒假去去味儿。已经能住人了。”

    这么快……

    邵倾问:“名单分了?”

    黄宇涛说:“分啦!群里刚发了文件的。”

    邵倾掏出手机:“我看看。”

    费洺却不动,笑眯眯地看着他。

    邵倾:“你不看看吗?”

    费洺笑得更加明显了:“没事, 你看吧。”

    “哦。”

    于是邵倾打开了文件。

    新楼六楼,601, 入住名单:费洺, 邵倾。

    邵倾看完, 收了手机, 转向费洺:“你又早就知道了?”

    费洺装蒜:“嗯?什么叫又?”

    邵倾嘲道:“戏精。”

    申保又搭话:“费爷, 乔迁之喜啊,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邵倾和费洺对视了一眼,互通了信息。

    费洺:“豹豹,有什么话直说吧。”

    申保立刻:“哎嘿嘿,我都跟哥几个说好了,庆祝搬新楼,咱们晚上组队上你们屋吃火锅去呀!”

    费洺笑了:“干嘛?你都约好饭了才跟我来先斩后奏这一招,不怕我不答应啊。”

    黄宇涛凑过来:“我们主要是信得过你,不会让嗷嗷待哺的兄弟们失望的!”

    嗷嗷待哺……

    这语文水平,要是才叔在估计当场就气昏过去了吧。

    费洺说:“行,不过得晚点,我们搬东西估计得要几个小时。你们晚上八点半再过来。”

    黄宇涛:“okok!”

    申保向天伸出了双臂:“嗷——费爷我爱你!!!”

    费洺听完马上收起了笑脸:“你别爱我,没结果的。我已经有人了。”

    申保好奇了:“啥啥啥?费爷你有情况了?”

    黄宇涛本来已经转过去抄作业,听见这句话简直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转过来:“啥玩意儿?你脱单了?!”

    费洺心想,不仅脱单,还脱光了呢,只不过没吃到而已。

    嘶,好想秀一下啊,不过邵倾肯定不愿意的。

    那自己暗搓搓地萌着好了。

    想到这,他模棱两可地回答:“啊,还没呢,人家没答应。”

    申保一激动就爱抠别人的习惯依旧没改,把黄宇涛疼得龇牙咧嘴,活像个眼睛冒光的八卦妇女:“谁啊谁啊谁啊?透露点儿呗,我们学校的?”

    费洺不好说太细,加之邵倾在桌子底下拧了他大腿一把,只好扯谎:“不是,你们不认识……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哎我跟你们说啊别瞎往外传,人家脸皮薄的。”

    申保简直震惊了:“你居然也有这一天!”

    黄宇涛拍手:“活久见啊活久见。”

    费洺不解了:“嗯?什么意思?”

    申保不好意思地实话实说:“我们哥几个一直以为你大概要单身到天长地久来着,毕竟你这么的……咳,是吧。”

    费洺越听越糊涂:“你你你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大概要单身到天长地久’?还有,我这么的怎么了?”

    黄宇涛“哎呀”一声:“豹豹的意思是说,你看你这么的事儿!挑!李楚都能让你逼疯,何况别人呢?哪家姑娘年纪轻轻地想不开给自己找罪受啊?”

    费洺心想,嗯,所以我就没找姑娘嘛。

    呸这不是重点。

    他心碎了:“合着这么久以来,你们就是戴着这样的有色滤镜看我的,嗯?我在你们眼里是什么形象,孤家寡人单身狗?”

    申保杵杵黄宇涛:“哎呀草包你干嘛把实话都说出来了嘛。邵哥面前,要给费爷留点儿面子的。”

    一旁默默吃瓜的邵倾:“……”

    费洺觉得脸上是彻底挂不住了,在男朋友面前被群嘲是种怎样的体验。

    丢死人了好吗?

    这群猪队友。

    费洺沉思一会儿,开始板起脸训人:“都转回去该干嘛干嘛!再转过来多说一句话,晚上就没有火锅,全都吃食堂去吧!”

    还有什么话是比“吃食堂”更恶毒的诅咒的么?

    于是黄宇涛和申保两个即刻安静如鸡,乖乖转回去写作业去了。

    费洺胸口一股闷气,扭个头居然发现邵倾捂着嘴偷偷笑。

    这可太过分了。

    他压低了声音道:“笑什么呢你?”

    邵倾也低声回:“当然笑你了。”

    费洺:“……我有什么好笑的。”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自己都心虚了。

    邵倾心情很愉快,说:“要不是我心肠好捡了你,你估计大学毕业也还是母胎单身吧?”

    费洺:“……”

    “明明平时骚话满天飞,却没谈过一次恋爱。说出去要叫人笑死了。”

    “……”

    费洺反击:“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呢?没有我,你还不是一样单身狗?”

    邵倾转转笔:“那不一样啊,我是因为遇到你之前压根就不想谈恋爱。我要是但凡有一丁点儿心思,你信不信光集团董事会那些老头的女儿孙女侄女,可以从这排到校门口?”

    他炫耀完了还很嘚瑟,得以地抖了两下脚。

    费洺一愣,笑容更大了:“真的啊?你遇到我之前不想谈恋爱?”

    邵倾皱眉:“啧,有你这么抓重点的吗?我强调的在于……”

    “那你现在呢?遇到我之后呢?”费洺急不可耐地打断了邵倾。

    邵倾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遇到你之后……”他飞快地说,“遇到你之后还能怎么的,凑合过呗……”

    费洺不依不饶:“这不行,你得好好说。”

    邵倾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了:“我好好说了啊。”

    费洺凑了过去:“你要是再敷衍我,我可就跟草包他们说实话了——快说,你遇到我之后怎么了?”

    邵倾咬牙,恨不得在这人笑嘻嘻的脸上呼个大嘴巴子。

    他一闭眼,豁出去了:“遇到你之后,什么也不想了,就想跟你在一起——可以了吧?!”

    费洺满意了:“可以可以,下次点名提问你,也要这么诚实啊。来费老师晚上给个表扬。”

    邵倾踢他一脚:“滚!”

    丫的,再天天瞎得瑟,分分钟让你重回单身。

    邵倾郁闷地暗下决心。

    .

    搬家的过程很痛苦。

    邵倾和费洺两个人从下午一直搬到晚上,才总算是把新宿舍打扫收拾好了。

    两个人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一起到浴室冲了个澡。

    邵倾的手抬起来都有些费力,于是费洺自告奋勇地要帮他洗头。

    他一边洗一边说:“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变相同居了?”

    邵倾懒洋洋地站着冲水,闭着眼睛答:“不算。同居睡一张床的,咱俩一人一间卧室,保持和谐的舍友关系。”

    费洺“啊”了一声:“搬了新宿舍,你就不让我跟你一起睡了?”

    邵倾理所当然答:“现在一人一间,不就没有上下铺了?你当初不是说……我操……”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费洺:“嗯?你操?后面呢?怎么不说了?”

    邵倾本来背对着费洺,等费洺话音刚落,他就猛地转过身来。

    费洺:“哎呀!甩我一脸泡沫!”

    邵倾神情复杂:“你他妈……不会那时候起就对我有想法了吧?”

    费洺:“……”

    邵倾还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操真的假的……”

    费洺:“……快洗你的头去吧!泡沫流了一脑袋了!”

    邵倾被他强迫着转回去的时候还是傻傻的。

    然后“哗”地,头上的泡沫被冲开。

    邵倾愣愣地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

    晚上八点半,火锅趴正式开始。

    费老板友情请客,从底料到食材全都让人从店里送过来了,一群人围在火锅面前就擎等着吃。

    地上还堆了一打啤酒,是葛恬恬和许广发带来的。

    黄宇涛十分激动,举着啤酒罐大声说:“祝我们大家喜提新楼!乔迁之喜啊这个可喜可贺!干杯!”

    于是六个杯子七上八下地碰在了一起:“干杯!”

    很快,火锅滚了起来,一群饿狼开始大吃特吃。

    费洺给邵倾涮了牛羊肉,夹到了他碗里,邵倾就吃掉了。然后自己给他涮了块现炸小酥肉,夹给了他。

    别人都低头忙着吃没注意,注意到了的也只会觉得这俩人感情好。

    除了许广发。

    他咬着根鸭肠都不会嚼了。

    然后默默地给费洺发了个消息。

    【费爷,你跟邵哥,你们俩……】

    【??】

    费洺收到消息,抬头撞上了许广发疑惑的目光,就冲着他微微一笑。

    许广发:“……!!!”

    两分钟后,费洺又收到了消息。

    【我操?】

    【我操。】

    【我操啊啊啊!!!】

    【真的假的啊啊啊???】

    【妈耶!!!有生之年啊!!!】

    冷静下来后,他又弱弱地发了句:我能告诉别人吗?

    费洺看完,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许广发大悟,哦哦哦要低调是吧?我懂!我懂的!!要幸福啊!!!

    呜呜呜……

    费洺:“……”

    .

    吃完火锅,送走串门的再收拾收拾锅碗,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费洺故意没往邵倾的卧室走,而是进了自己的卧室。

    结果自己床上黑黑的一坨,分明有人已经在这睡着了。

    费洺一愣,坐到床边,见邵倾裹着他的被子睡在他的床上,睡得还挺香。

    白天是谁说要保持和谐的舍友关系来着?

    费洺笑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搂过来。

    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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