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眼到了清明节。学校放了一天假, 连上周末的两天, 一共是三天假期。清明节前后天气并不怎么好，老是阴沉沉的, 但也不会痛快地下一场雨，只会下阵阵绵绵的细雨，阴冷潮湿, 不怎么舒服。
费洺没打算假期的时候回家，就窝在宿舍里看书。
不过周五晚上，邵倾冷不丁问了他一句：“明天跟不跟我去扫墓？”
费洺看着他澄澈的眼睛, 那时候才突然明白过来邵倾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平常跟他在一起看不出来，也就像个普通高中生似的, 以至于有时候让人忘了他的家世。
费洺怕他伤心，语气还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这么快就领着我去见岳父岳母啊，也不给人家点心理准备。”
邵倾的手揪着T恤的一角，应了声：“嗯。”
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费洺的喉咙没由来地噎了一下, 说：“好啊。”
之后邵倾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
晚上睡觉前，费洺与他脸对着脸躺在床上,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邵倾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费洺也说不上来：“……就, 感觉你今晚老是提不起精神。”
邵倾说：“哦……可能是因为春困吧。”
费洺拿不准他是敷衍还是在认真地回答, 于是用手揉了揉他的脸, 说：“真的没事？没骗我？”
“我干嘛要骗你？”邵倾反问。
费洺说着说着就上前亲了他额头一下，说：“我怕你什么都憋着，不告诉我啊。我还怕你明明伤心，还要跟我说没事。”
邵倾“嘁”了一声：“我能什么事都往外说么？又不是小姑娘那么矫情做什么。”
“邵倾，”费洺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邵倾的额头上，低声说：“我是你的伙伴，也是你可以倾诉的人。在我这里，你可以抱怨，可以发泄，甚至哭也没关系的。”
邵倾心里一动，仍是嘴硬：“谁要在一个男人面前掉眼泪……”他这话说得十分不合理，在男人面前掉眼泪的人还少么？
费洺笑了一下，说：“你啊，你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哭鼻子？”
邵倾狐疑地皱起眉，伸出手往他的额头上贴了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你怎么说胡话了呢？”
费洺提醒他：“忘啦？上个学期，国庆前，天台上。”
他一串时间地点的关键词点出来，邵倾马上一个激灵。他是放肆哭过一回来着，就在天台上，貌似还哭得很狂野奔放来着……难道？
邵倾越想越不对劲，揪住了费洺的睡衣领子问道：“你知道啊？你看见了？”
费洺还没开口，邵倾又自说自话：“不对啊，那时候天台上明明没人啊。”
“谁说没人？集装箱顶不是坐着一个嘛。”
邵倾望着他的眸子，傻了。
半晌，他才问：“当时你在啊？”
费洺点了点头：“哇你哭得好凶，我都吓了一跳。”
邵倾的羞耻心久违地爆发了，他放开了费洺的领子，手掌抵着他的锁骨往后推了一推，骂道：“你这人什么怪毛病啊！偷窥狂吗？”
费洺举起了双手：“天地良心啊，我当时就是上去吹个风，没想到你进来就蹲地上了，然后就开始嚎，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后来还是趁你埋着头哭的时候，我才悄悄溜下楼的。”
邵倾得知自己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就在费洺面前丢尽了颜面，此刻油然而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感觉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失策啊，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费洺安慰道：“没呢没呢，你就算哭得鼻红眼肿，在我心里也是最可爱的。”
邵倾斜眼瞪他：“这位同学什么时候学会的放彩虹屁？”
费洺干笑一声，说：“没事，我的重点就是想说，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你的脆弱。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邵倾：“哦。那你的脆弱呢？”
费洺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这个暂时还没有哎。不过哪天如果我像你一样脆弱了，我们俩只有抱在一起哭的份了吧？”
邵倾怒道：“放屁！谁要跟你抱头痛哭？亿万总裁了解一下，分分钟包|养你！”
费洺佯装惊怒：“你，你这人怎么如此财大气粗？！动不动就要包|养人家？我要是不愿意，你这就是强抢民女好吗？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邵倾冷冷地答：“sorry，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费洺：“……哈哈哈哈哈。”
两人天南海北插科打诨了一番，邵倾的情绪总算是被调动起来了一点，不再阴郁了。费洺才问：“所以你今晚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啊？”
邵倾叹气，说：“也没有不开心，就是……每年清明节前后，有点难受。”
费洺：“心里难受身上难受啊？”
邵倾说：“都有吧，心里难受多一点。”
“能……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
“随便。想到什么说什么都行。”
过了好久，久到费洺都觉得邵倾不可能再开口了，他却出声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爸妈？”他低声问。
“没有。”
“……”他盯着天花板，仿佛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才好，“我爸妈，感情很好，至少在我有回忆的那几年里从来都没有吵过架。他们很爱我。虽然工作很忙，但从来没有忽略过家里。所以在外人眼里，我们永远是令人羡慕的一家。我六岁的时候，我爸妈和奶奶在飞机上出事，掉到了海里，连个尸体都捞不到。我那时候小，也不知道什么，只知道哭。张秘书带着我出席葬礼的时候，我还是一直哭，回家以后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也是哭。他没办法，集团里最大的股东突然去世，内部又乱得一团糟，手里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及我，就把我送到了路淼家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嗯。”
“后来长大了一点儿，回家了，也没什么感觉了。家里关于他们的回忆都被封存了起来，连照片都没有了，只有两张小的，被我压在书房里。我不太想看到他们的脸或者和他们有关的东西，因为会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太痛苦了，什么都忘了才好。”
“嗯。”
“可是有时候还是很难过啊。学校里亲子运动会的时候，家长会的时候，别的小朋友一家三口开开心心，我就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那种时候我就会很想哭。可是我一哭的话我又会觉得自己没用，只会让人看不起，所以每次都只敢躲起来哭。”
“……”费洺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现在比小时候好多了。平时基本上想不起来，偶尔想一想，也很快就过去了。”邵倾说完，像释放了多年的大包袱，解脱般地舒了口气，往费洺怀里钻了钻。
“邵倾。”他叫了一声。
“嗯？”邵倾应道。
“在我面前，你可以尽管哭。我不会笑你，不会看不起你。”他贴着邵倾的耳畔，说了这么一句话。
邵倾打了个呵欠，说：“我知道啊，所以你刚刚说偷看我哭，我不是没揍你嘛。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要你教？”
费洺愣了会儿神，笑了出来：“好好好，我家豆豆冰雪聪明，一点就通。那我刚才这么煽情，你有没有被感动？”
邵倾敷衍道：“一点点吧。”
“那……”
“没有感动到献身的地步！”他马上接了一句。
费洺失笑，这孩子什么时候成人精了？
他只好正人君子般地说：“好，那你睡吧。晚安。”
邵倾才缓缓合上了眼睛。
……
……
第二天一早，邵倾起床，见费洺已经穿好了衣服。
不过也穿得忒正式了点儿吧。
邵倾愣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说道：“呃，就是买束花看一看。你也不用……嗯不用这么重视的。”
费洺很严肃：“那不行，我第一次见岳父岳母呢，得留下个好印象。不然以后不放心把你交给我怎么办？”
邵倾只好说：“那随你便吧。”
早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小雨，两个人撑着伞出门，到花店买了两束小白花，便打车到了墓园。
墓园离市区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没想到车子走着走着，雨竟然就渐渐地停了。
来得有点早，墓园里都没什么人。邵倾领着费洺走了十分钟，才找到了他父母的墓。
费洺看到墓碑上照片里的男人女人，笑容开朗阳光，永远地定格在那一刻。隐约还见到几分邵倾的样子。
他轻轻蹲下身，跟着邵倾一起，把墓碑周围的杂草都清理一下，然后掏出手巾来，把墓碑上的灰尘都擦干净了，才将带来的小白花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邵倾拉着他盘腿在墓碑前坐下，用手肘杵杵他，说：“说点什么呀，让我爸妈认识认识你。”
费洺愣了一会儿，才对着墓碑轻声说：“叔叔，阿姨，第一次见面。”
邵倾没看墓碑，也低着头听。
“我是邵倾的男朋友，我叫费洺。我很早就认识他，喜欢他了。豆豆他脾气很不好，虽然养了十只狗两只猫，但对人的耐心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我认识他以来没少挨揍。还喜欢踹人，被踹得最多的也是我——哦，我还被他从上铺踹下来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豆豆年初的时候做了个小手术，现在恢复得很健康。在学校也很乖，成绩突飞猛进。现在更不得了，成土豪了。总之有钱有权，作威作福无法无天，你们别担心。我呢，没什么优点，除了长得高长得帅脑子好会做饭人体贴……以外，就没什么了。但豆豆跟着我，吃得好睡得香，眼看着长胖四五斤，不过还是人模人样的。我不知道您二老对两个男孩子在一起这种事的接受程度有多高，不过我会对他好的。叔叔阿姨放心。”
然后他看向邵倾：“说完了。”
邵倾也转过来看他，微风带起了额头上的碎发。
“哦，我听到了。”邵倾笑着说。
“什么？”
“我爸妈说对你很满意。”
费洺没打算假期的时候回家，就窝在宿舍里看书。
不过周五晚上，邵倾冷不丁问了他一句：“明天跟不跟我去扫墓？”
费洺看着他澄澈的眼睛, 那时候才突然明白过来邵倾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平常跟他在一起看不出来，也就像个普通高中生似的, 以至于有时候让人忘了他的家世。
费洺怕他伤心，语气还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这么快就领着我去见岳父岳母啊，也不给人家点心理准备。”
邵倾的手揪着T恤的一角，应了声：“嗯。”
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费洺的喉咙没由来地噎了一下, 说：“好啊。”
之后邵倾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
晚上睡觉前，费洺与他脸对着脸躺在床上,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邵倾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费洺也说不上来：“……就, 感觉你今晚老是提不起精神。”
邵倾说：“哦……可能是因为春困吧。”
费洺拿不准他是敷衍还是在认真地回答, 于是用手揉了揉他的脸, 说：“真的没事？没骗我？”
“我干嘛要骗你？”邵倾反问。
费洺说着说着就上前亲了他额头一下，说：“我怕你什么都憋着，不告诉我啊。我还怕你明明伤心，还要跟我说没事。”
邵倾“嘁”了一声：“我能什么事都往外说么？又不是小姑娘那么矫情做什么。”
“邵倾，”费洺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邵倾的额头上，低声说：“我是你的伙伴，也是你可以倾诉的人。在我这里，你可以抱怨，可以发泄，甚至哭也没关系的。”
邵倾心里一动，仍是嘴硬：“谁要在一个男人面前掉眼泪……”他这话说得十分不合理，在男人面前掉眼泪的人还少么？
费洺笑了一下，说：“你啊，你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哭鼻子？”
邵倾狐疑地皱起眉，伸出手往他的额头上贴了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你怎么说胡话了呢？”
费洺提醒他：“忘啦？上个学期，国庆前，天台上。”
他一串时间地点的关键词点出来，邵倾马上一个激灵。他是放肆哭过一回来着，就在天台上，貌似还哭得很狂野奔放来着……难道？
邵倾越想越不对劲，揪住了费洺的睡衣领子问道：“你知道啊？你看见了？”
费洺还没开口，邵倾又自说自话：“不对啊，那时候天台上明明没人啊。”
“谁说没人？集装箱顶不是坐着一个嘛。”
邵倾望着他的眸子，傻了。
半晌，他才问：“当时你在啊？”
费洺点了点头：“哇你哭得好凶，我都吓了一跳。”
邵倾的羞耻心久违地爆发了，他放开了费洺的领子，手掌抵着他的锁骨往后推了一推，骂道：“你这人什么怪毛病啊！偷窥狂吗？”
费洺举起了双手：“天地良心啊，我当时就是上去吹个风，没想到你进来就蹲地上了，然后就开始嚎，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后来还是趁你埋着头哭的时候，我才悄悄溜下楼的。”
邵倾得知自己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就在费洺面前丢尽了颜面，此刻油然而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感觉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失策啊，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费洺安慰道：“没呢没呢，你就算哭得鼻红眼肿，在我心里也是最可爱的。”
邵倾斜眼瞪他：“这位同学什么时候学会的放彩虹屁？”
费洺干笑一声，说：“没事，我的重点就是想说，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你的脆弱。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邵倾：“哦。那你的脆弱呢？”
费洺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这个暂时还没有哎。不过哪天如果我像你一样脆弱了，我们俩只有抱在一起哭的份了吧？”
邵倾怒道：“放屁！谁要跟你抱头痛哭？亿万总裁了解一下，分分钟包|养你！”
费洺佯装惊怒：“你，你这人怎么如此财大气粗？！动不动就要包|养人家？我要是不愿意，你这就是强抢民女好吗？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邵倾冷冷地答：“sorry，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费洺：“……哈哈哈哈哈。”
两人天南海北插科打诨了一番，邵倾的情绪总算是被调动起来了一点，不再阴郁了。费洺才问：“所以你今晚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啊？”
邵倾叹气，说：“也没有不开心，就是……每年清明节前后，有点难受。”
费洺：“心里难受身上难受啊？”
邵倾说：“都有吧，心里难受多一点。”
“能……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
“随便。想到什么说什么都行。”
过了好久，久到费洺都觉得邵倾不可能再开口了，他却出声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爸妈？”他低声问。
“没有。”
“……”他盯着天花板，仿佛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才好，“我爸妈，感情很好，至少在我有回忆的那几年里从来都没有吵过架。他们很爱我。虽然工作很忙，但从来没有忽略过家里。所以在外人眼里，我们永远是令人羡慕的一家。我六岁的时候，我爸妈和奶奶在飞机上出事，掉到了海里，连个尸体都捞不到。我那时候小，也不知道什么，只知道哭。张秘书带着我出席葬礼的时候，我还是一直哭，回家以后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也是哭。他没办法，集团里最大的股东突然去世，内部又乱得一团糟，手里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及我，就把我送到了路淼家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嗯。”
“后来长大了一点儿，回家了，也没什么感觉了。家里关于他们的回忆都被封存了起来，连照片都没有了，只有两张小的，被我压在书房里。我不太想看到他们的脸或者和他们有关的东西，因为会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太痛苦了，什么都忘了才好。”
“嗯。”
“可是有时候还是很难过啊。学校里亲子运动会的时候，家长会的时候，别的小朋友一家三口开开心心，我就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那种时候我就会很想哭。可是我一哭的话我又会觉得自己没用，只会让人看不起，所以每次都只敢躲起来哭。”
“……”费洺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现在比小时候好多了。平时基本上想不起来，偶尔想一想，也很快就过去了。”邵倾说完，像释放了多年的大包袱，解脱般地舒了口气，往费洺怀里钻了钻。
“邵倾。”他叫了一声。
“嗯？”邵倾应道。
“在我面前，你可以尽管哭。我不会笑你，不会看不起你。”他贴着邵倾的耳畔，说了这么一句话。
邵倾打了个呵欠，说：“我知道啊，所以你刚刚说偷看我哭，我不是没揍你嘛。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要你教？”
费洺愣了会儿神，笑了出来：“好好好，我家豆豆冰雪聪明，一点就通。那我刚才这么煽情，你有没有被感动？”
邵倾敷衍道：“一点点吧。”
“那……”
“没有感动到献身的地步！”他马上接了一句。
费洺失笑，这孩子什么时候成人精了？
他只好正人君子般地说：“好，那你睡吧。晚安。”
邵倾才缓缓合上了眼睛。
……
……
第二天一早，邵倾起床，见费洺已经穿好了衣服。
不过也穿得忒正式了点儿吧。
邵倾愣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说道：“呃，就是买束花看一看。你也不用……嗯不用这么重视的。”
费洺很严肃：“那不行，我第一次见岳父岳母呢，得留下个好印象。不然以后不放心把你交给我怎么办？”
邵倾只好说：“那随你便吧。”
早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小雨，两个人撑着伞出门，到花店买了两束小白花，便打车到了墓园。
墓园离市区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没想到车子走着走着，雨竟然就渐渐地停了。
来得有点早，墓园里都没什么人。邵倾领着费洺走了十分钟，才找到了他父母的墓。
费洺看到墓碑上照片里的男人女人，笑容开朗阳光，永远地定格在那一刻。隐约还见到几分邵倾的样子。
他轻轻蹲下身，跟着邵倾一起，把墓碑周围的杂草都清理一下，然后掏出手巾来，把墓碑上的灰尘都擦干净了，才将带来的小白花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邵倾拉着他盘腿在墓碑前坐下，用手肘杵杵他，说：“说点什么呀，让我爸妈认识认识你。”
费洺愣了一会儿，才对着墓碑轻声说：“叔叔，阿姨，第一次见面。”
邵倾没看墓碑，也低着头听。
“我是邵倾的男朋友，我叫费洺。我很早就认识他，喜欢他了。豆豆他脾气很不好，虽然养了十只狗两只猫，但对人的耐心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我认识他以来没少挨揍。还喜欢踹人，被踹得最多的也是我——哦，我还被他从上铺踹下来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豆豆年初的时候做了个小手术，现在恢复得很健康。在学校也很乖，成绩突飞猛进。现在更不得了，成土豪了。总之有钱有权，作威作福无法无天，你们别担心。我呢，没什么优点，除了长得高长得帅脑子好会做饭人体贴……以外，就没什么了。但豆豆跟着我，吃得好睡得香，眼看着长胖四五斤，不过还是人模人样的。我不知道您二老对两个男孩子在一起这种事的接受程度有多高，不过我会对他好的。叔叔阿姨放心。”
然后他看向邵倾：“说完了。”
邵倾也转过来看他，微风带起了额头上的碎发。
“哦，我听到了。”邵倾笑着说。
“什么？”
“我爸妈说对你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