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喜儿和白幼简头抵着头安静不动了, 须臾两人齐齐倒地，白喜儿倒在了白大夫的怀里。
“怎么回事？”
汤以明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两人自尽了，看不出来吗？”苏惊贺在椅子上坐下了。
“怎么……就死了呢？”
咬着下唇，汤以明一时难以接受, 毕竟是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从小锦衣玉食最多听一些流言八卦的汤小少爷觉得头一阵晕眩。
“没救了。”
易眠池蹲下在兄妹俩的手腕、脖子和胸前都探查了一番，最后还是冲汤以明摇摇头。
“你们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了，这兄妹二人，杀了可不止两个少女。”苏惊贺今日看起来心情甚好,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主动解释起来, “虽然少女失踪的时间间隔很久，却是在近日集中杀害的, 将人去皮切骨，白幼简雇马车，装着尸骨包裹运到清凉峰上，扔进潭水中。”
“他身体弱, 很少上山，去过峰顶的几次都是去了林家的潭, 找到进去的路很方便。那条大鲤鱼的里的尸骨一部分也是这么来的。”
“可他吃了很多鱼肉啊？”汤以明诧异, 他记得特别清楚，当时他没有抢到还好一阵惋惜遗憾。
“他已经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苏惊贺说, “可能是不知道肚里有碎骨, 可能是想做出不知情的样子来。”
“不过染了血的麻袋碎片已经发现了, 方莼也在这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对方莼动手。”
“可是，这种事情，匪夷所思了啊！杀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啊！”
“按他的说法，此事是为了治疗白喜儿的烫伤。”易眠池也轻轻抚上白喜儿还温热的脸颊。
白喜儿的表情安详温柔，带着一些些怜悯，几乎没有眼睫，闭眼躺着。
“看不出什么痕迹，”易眠池说，“什么样的医术才能让不同人之间的皮肤生长成这样，就像本来就是自己的一样，摸上去有一些很小的起伏。”
“你知道吗？”易眠池看着苏惊贺，只有一些小小的习惯性动作留了下来。
自从重生了之后，她好像不认识苏惊贺了，曾经稚嫩的小木头，现在看起来清冷决绝。
两年时间，能让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从少年出落成男人，像是换了一个人，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她换了一个壳子，还是原来的她。苏惊贺还是那个苏惊贺，却变了。倒像是说不明白重生的到底是谁了……
可惜她没有办法问，苏惊贺现在的势力，如果想要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苏惊贺今天看着她的样子看不出和对待其他人有什么区别，笑起来甚至有一丝明朗的感觉。
“你指得是我知道什么？”苏惊贺笑，“傀儡里有尸骨？宋大小姐在林府？”他浅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而已。你看出了傀儡的区别，我真的很意外，那么一点点差异。”
他将大拇指和食指伸出举起，比了比，“甚至比傀儡班子的人都更早发现，不过我觉得傀儡班子的人就算演到一半发现有了不对劲也不敢打断戏，来迟了没有做好准备可是戏班子的失误，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苏惊贺微微低头，接着说：“我也知道宋大小姐在林府，不过那是在她死之后了。”
“千梅卫给我带来了一个灯笼，那个灯笼里装着宋大小姐的头颅，虽然被灯笼里的火烛烫伤了一部分脸，也绝对不是林且泽的那个丫鬟。”
黄灯笼颜色暗黄，因为被塞进了头颅显得线条扭曲臌胀。看来白幼简是想趁着混乱下手，首先会被怀疑的是刺伤宋大小姐的那个人，其次是灯笼的传说。
苏惊贺看了眼脚下的尸体：“白幼简还是太冲动了一些，以为他万无一失了。”
“我们是不是该……收拾一下屋子。”汤以明顺着苏惊贺的目光看向尸体。
白幼简的表情带着快意和解和满足，像是迫不及待地迎接了死亡。两人死得并不痛苦，但这表情也很奇怪。
还有那句话……
你们都会死的，
大地终将陷落。
被发现之后被迫自杀的人，会露出这种欢愉的表情吗？
自杀的时候，为什么又会会说出这种诅咒的话。汤以明觉得寒意顺着脊背往头顶爬。
“千梅卫会收拾的，我们会给附近的山民一个合理的答案。”苏惊贺回道，“我们把她送回去就行了。”他拿下巴示意昏睡的方莼。
“那她不是也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吗？”汤以明有一些紧张，好像生怕苏惊贺会想办法让这个少女闭嘴。
“她不知道。”苏惊贺有一些好笑，这几天看来是吓到汤以明了，“关着她的是一伙假扮成医生的强盗。她这样的闺阁女子，足不出户，惊吓过度，胡言乱语，没有必要处理。”放了也就放了。
汤以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苏惊贺笑有一些害怕。
“那些蛇怎么办？”桂生从门口进来，问道。
“什么蛇？”汤以明问。
“这兄妹俩养的蛇，他们把蛇放到附近的林子，还会拿蛇做药。”
“这林子蛇多，不熟的人不会进到这片林子来，知道兄妹俩的人都是在茶摊口口相传的。兄妹俩会送很多驱蛇粉给来看病的人，不值钱，茶摊那也有不少可以拿的。”桂生看着汤以明，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他们还晒了蛇干，你要吗？”桂生问。
汤以明干咳了一声，最后看了这兄妹俩一眼，先后退走出了屋子。他需要时间来理一理思路。他既同情被无辜杀害的少女，也在想当初年幼无辜的白喜儿是怎么面对被宋大小姐毁掉的容颜的。
为什么不干脆坏到底，却同时还帮助山民？帮助山民，难道就是为了抓其他少女吗？
汤以明蹲在土墙外面，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手掌顶着额头，脸朝着脚下不动。
易眠池和苏惊贺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汤以明，你也该长大了。”苏惊贺说，“不是躲在钱安城就能继续做你的汤小少爷的。”哨声响起。
两个时辰之后。
众人上到了清凉峰顶。
易眠池、汤以明和点樱一辆马车，苏惊贺和桂生一辆马车。
“你今天怎么说了这么多话？”桂生睁大眼，有一丝好奇，摸了摸自己肥肥的下巴，“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苏惊贺冷冷瞥了桂生一眼。
到了道观。
苏惊贺派人去请了方夫人，自从方莼失踪后方夫人就没有离开过道观，一直在附近寻找着方莼。
四个人站在一面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方莼跌跌撞撞地大声哭嚎着跑了过去，冲到了方夫人的怀里。
方夫人没有像在易家那样先给方莼一巴掌，只是搂住了她，轻声说道：“娘不会再说你再逼你了……”
易眠池看着在上巳节时候外表娇憨的少女，方莼杀了真正的易眠池，然后在众人前暴露了她杀人也要隐瞒的秘密，最后被白家兄妹关了起来，现在跑向了她的母亲。
方夫人流着泪，抚着方莼的头顶抬起头冲苏惊贺点了点头。
方莼注意到母亲的动作，也看过来，先是看到了苏惊贺，面上有一些震惊，然后看到了苏惊贺身边的易眠池，用手指擦了擦泪，和易眠池对视着。
可能两人对视的时间有一些久了，方夫人歉意地看了苏惊贺一眼，将半臂外衣解下披在方莼头顶，半蒙住了方莼的头，行礼之后带着方莼慢慢往道观里走了。
“你打算放过我了？”易眠池问。
汤以明还以为易眠池说的是他们知道真相这件事。
“我收下那半块玉佩，日后再也不见得好。”苏惊贺说。
“你到底和许故溪什么关系？我和方莼也差不多，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易眠池问出口。
苏惊贺看着这个仿佛另一个许故溪的少女。
和方莼一点都不一样，她对待死尸的态度，身手，还有目光的敏锐，都是另一个许故溪，而不是方莼这样真正的少女。
若说是钉子，那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
是的，就算已经死了两年，许故溪的势力也仍然存在，不过是隐入了黑暗之中，她燃烧了自己成为火炬，跟随她的人自然不会消失。
“许故溪，是我的恩人。”有一瞬间，苏惊贺甚至想将实话说出口。
“但我更恨她。”苏惊贺接着说。
“你骗人。”易眠池笑了，露出了白牙，“不然你在顾忌什么。”
这方莼和祁王妃失踪案了结之后，她相信他唯一顾忌的就是她易眠池的的确确站在了许故溪这一边，不然他早可以找理由处理她了。
“你骗人。”易眠池了然地看着苏惊贺。
“我没有。”
苏惊贺也带着标准的微笑回应，像是易眠池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何况一头雾水的汤以明在这。
就算汤以明不能用这信息做什么，万一被汤家长辈知道……
几人谈话间走到了没有人会来的峭壁处，断壁之下即是湛蓝的海，太阳落在了海面之下。炽热的余晖被黑夜的沉默打散，搅成了最浓的冰凉墨色。
易眠池第一次想要说出身份的时候被苏惊贺粗暴打断，可是她不相信这几日下来阿贺没有发现什么。她看了看汤以明，等到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就把话说出口。
她是许故溪。
聊天中换了话题，几人顺着崖角越走越远。
“你们说初一灯笼的传说……是怎么传出来的？”汤以明问，“真的有最初的那个死去的渔民吗？那其他人又是怎么看到灯笼的呢？”
“这故事不是你最先说的吗？”易眠池笑着问，虽然不知道苏惊贺为什么要装作和她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她心情甚好。
“我也是听来的嘛。”
夜色深深，微风凉凉，还能听到远方的海浪声。
易眠池跑了两步站在峭壁边上，回身看着两个人，说：“清凉峰不愧是好地方”
她难得有这感到轻松的一刻，笑声也传了出来。
却看见几人面上神情凝滞，嘴巴微张，下巴抬高，仿佛被定住了。
易眠池回过头，好似看到了一个灼热的明黄色灯笼。
磷，磷，青焰短。
烛龙燃，花轮转。
清凉清凉过河去……
明黄色灯笼正中间的竖着的细细黑线横向扩展。
是龙。
是龙的眼。
“怎么回事？”
汤以明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两人自尽了，看不出来吗？”苏惊贺在椅子上坐下了。
“怎么……就死了呢？”
咬着下唇，汤以明一时难以接受, 毕竟是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从小锦衣玉食最多听一些流言八卦的汤小少爷觉得头一阵晕眩。
“没救了。”
易眠池蹲下在兄妹俩的手腕、脖子和胸前都探查了一番，最后还是冲汤以明摇摇头。
“你们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了，这兄妹二人，杀了可不止两个少女。”苏惊贺今日看起来心情甚好,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主动解释起来, “虽然少女失踪的时间间隔很久，却是在近日集中杀害的, 将人去皮切骨，白幼简雇马车，装着尸骨包裹运到清凉峰上，扔进潭水中。”
“他身体弱, 很少上山，去过峰顶的几次都是去了林家的潭, 找到进去的路很方便。那条大鲤鱼的里的尸骨一部分也是这么来的。”
“可他吃了很多鱼肉啊？”汤以明诧异, 他记得特别清楚，当时他没有抢到还好一阵惋惜遗憾。
“他已经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苏惊贺说, “可能是不知道肚里有碎骨, 可能是想做出不知情的样子来。”
“不过染了血的麻袋碎片已经发现了, 方莼也在这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对方莼动手。”
“可是，这种事情，匪夷所思了啊！杀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啊！”
“按他的说法，此事是为了治疗白喜儿的烫伤。”易眠池也轻轻抚上白喜儿还温热的脸颊。
白喜儿的表情安详温柔，带着一些些怜悯，几乎没有眼睫，闭眼躺着。
“看不出什么痕迹，”易眠池说，“什么样的医术才能让不同人之间的皮肤生长成这样，就像本来就是自己的一样，摸上去有一些很小的起伏。”
“你知道吗？”易眠池看着苏惊贺，只有一些小小的习惯性动作留了下来。
自从重生了之后，她好像不认识苏惊贺了，曾经稚嫩的小木头，现在看起来清冷决绝。
两年时间，能让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从少年出落成男人，像是换了一个人，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她换了一个壳子，还是原来的她。苏惊贺还是那个苏惊贺，却变了。倒像是说不明白重生的到底是谁了……
可惜她没有办法问，苏惊贺现在的势力，如果想要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苏惊贺今天看着她的样子看不出和对待其他人有什么区别，笑起来甚至有一丝明朗的感觉。
“你指得是我知道什么？”苏惊贺笑，“傀儡里有尸骨？宋大小姐在林府？”他浅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而已。你看出了傀儡的区别，我真的很意外，那么一点点差异。”
他将大拇指和食指伸出举起，比了比，“甚至比傀儡班子的人都更早发现，不过我觉得傀儡班子的人就算演到一半发现有了不对劲也不敢打断戏，来迟了没有做好准备可是戏班子的失误，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苏惊贺微微低头，接着说：“我也知道宋大小姐在林府，不过那是在她死之后了。”
“千梅卫给我带来了一个灯笼，那个灯笼里装着宋大小姐的头颅，虽然被灯笼里的火烛烫伤了一部分脸，也绝对不是林且泽的那个丫鬟。”
黄灯笼颜色暗黄，因为被塞进了头颅显得线条扭曲臌胀。看来白幼简是想趁着混乱下手，首先会被怀疑的是刺伤宋大小姐的那个人，其次是灯笼的传说。
苏惊贺看了眼脚下的尸体：“白幼简还是太冲动了一些，以为他万无一失了。”
“我们是不是该……收拾一下屋子。”汤以明顺着苏惊贺的目光看向尸体。
白幼简的表情带着快意和解和满足，像是迫不及待地迎接了死亡。两人死得并不痛苦，但这表情也很奇怪。
还有那句话……
你们都会死的，
大地终将陷落。
被发现之后被迫自杀的人，会露出这种欢愉的表情吗？
自杀的时候，为什么又会会说出这种诅咒的话。汤以明觉得寒意顺着脊背往头顶爬。
“千梅卫会收拾的，我们会给附近的山民一个合理的答案。”苏惊贺回道，“我们把她送回去就行了。”他拿下巴示意昏睡的方莼。
“那她不是也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吗？”汤以明有一些紧张，好像生怕苏惊贺会想办法让这个少女闭嘴。
“她不知道。”苏惊贺有一些好笑，这几天看来是吓到汤以明了，“关着她的是一伙假扮成医生的强盗。她这样的闺阁女子，足不出户，惊吓过度，胡言乱语，没有必要处理。”放了也就放了。
汤以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苏惊贺笑有一些害怕。
“那些蛇怎么办？”桂生从门口进来，问道。
“什么蛇？”汤以明问。
“这兄妹俩养的蛇，他们把蛇放到附近的林子，还会拿蛇做药。”
“这林子蛇多，不熟的人不会进到这片林子来，知道兄妹俩的人都是在茶摊口口相传的。兄妹俩会送很多驱蛇粉给来看病的人，不值钱，茶摊那也有不少可以拿的。”桂生看着汤以明，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他们还晒了蛇干，你要吗？”桂生问。
汤以明干咳了一声，最后看了这兄妹俩一眼，先后退走出了屋子。他需要时间来理一理思路。他既同情被无辜杀害的少女，也在想当初年幼无辜的白喜儿是怎么面对被宋大小姐毁掉的容颜的。
为什么不干脆坏到底，却同时还帮助山民？帮助山民，难道就是为了抓其他少女吗？
汤以明蹲在土墙外面，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手掌顶着额头，脸朝着脚下不动。
易眠池和苏惊贺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汤以明，你也该长大了。”苏惊贺说，“不是躲在钱安城就能继续做你的汤小少爷的。”哨声响起。
两个时辰之后。
众人上到了清凉峰顶。
易眠池、汤以明和点樱一辆马车，苏惊贺和桂生一辆马车。
“你今天怎么说了这么多话？”桂生睁大眼，有一丝好奇，摸了摸自己肥肥的下巴，“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苏惊贺冷冷瞥了桂生一眼。
到了道观。
苏惊贺派人去请了方夫人，自从方莼失踪后方夫人就没有离开过道观，一直在附近寻找着方莼。
四个人站在一面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方莼跌跌撞撞地大声哭嚎着跑了过去，冲到了方夫人的怀里。
方夫人没有像在易家那样先给方莼一巴掌，只是搂住了她，轻声说道：“娘不会再说你再逼你了……”
易眠池看着在上巳节时候外表娇憨的少女，方莼杀了真正的易眠池，然后在众人前暴露了她杀人也要隐瞒的秘密，最后被白家兄妹关了起来，现在跑向了她的母亲。
方夫人流着泪，抚着方莼的头顶抬起头冲苏惊贺点了点头。
方莼注意到母亲的动作，也看过来，先是看到了苏惊贺，面上有一些震惊，然后看到了苏惊贺身边的易眠池，用手指擦了擦泪，和易眠池对视着。
可能两人对视的时间有一些久了，方夫人歉意地看了苏惊贺一眼，将半臂外衣解下披在方莼头顶，半蒙住了方莼的头，行礼之后带着方莼慢慢往道观里走了。
“你打算放过我了？”易眠池问。
汤以明还以为易眠池说的是他们知道真相这件事。
“我收下那半块玉佩，日后再也不见得好。”苏惊贺说。
“你到底和许故溪什么关系？我和方莼也差不多，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易眠池问出口。
苏惊贺看着这个仿佛另一个许故溪的少女。
和方莼一点都不一样，她对待死尸的态度，身手，还有目光的敏锐，都是另一个许故溪，而不是方莼这样真正的少女。
若说是钉子，那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
是的，就算已经死了两年，许故溪的势力也仍然存在，不过是隐入了黑暗之中，她燃烧了自己成为火炬，跟随她的人自然不会消失。
“许故溪，是我的恩人。”有一瞬间，苏惊贺甚至想将实话说出口。
“但我更恨她。”苏惊贺接着说。
“你骗人。”易眠池笑了，露出了白牙，“不然你在顾忌什么。”
这方莼和祁王妃失踪案了结之后，她相信他唯一顾忌的就是她易眠池的的确确站在了许故溪这一边，不然他早可以找理由处理她了。
“你骗人。”易眠池了然地看着苏惊贺。
“我没有。”
苏惊贺也带着标准的微笑回应，像是易眠池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何况一头雾水的汤以明在这。
就算汤以明不能用这信息做什么，万一被汤家长辈知道……
几人谈话间走到了没有人会来的峭壁处，断壁之下即是湛蓝的海，太阳落在了海面之下。炽热的余晖被黑夜的沉默打散，搅成了最浓的冰凉墨色。
易眠池第一次想要说出身份的时候被苏惊贺粗暴打断，可是她不相信这几日下来阿贺没有发现什么。她看了看汤以明，等到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就把话说出口。
她是许故溪。
聊天中换了话题，几人顺着崖角越走越远。
“你们说初一灯笼的传说……是怎么传出来的？”汤以明问，“真的有最初的那个死去的渔民吗？那其他人又是怎么看到灯笼的呢？”
“这故事不是你最先说的吗？”易眠池笑着问，虽然不知道苏惊贺为什么要装作和她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她心情甚好。
“我也是听来的嘛。”
夜色深深，微风凉凉，还能听到远方的海浪声。
易眠池跑了两步站在峭壁边上，回身看着两个人，说：“清凉峰不愧是好地方”
她难得有这感到轻松的一刻，笑声也传了出来。
却看见几人面上神情凝滞，嘴巴微张，下巴抬高，仿佛被定住了。
易眠池回过头，好似看到了一个灼热的明黄色灯笼。
磷，磷，青焰短。
烛龙燃，花轮转。
清凉清凉过河去……
明黄色灯笼正中间的竖着的细细黑线横向扩展。
是龙。
是龙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