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明亮的火焰气团炸开, 耳鸣声嗡嗡, 白光闪过。灼热的气浪几乎要烫伤皮肤。在门外的霜角像是在应和爆炸声一般张开大口咬碎脆弱的人类颈骨。
两个火人在大厅里伸腿行走, 踉跄着要走到雨中, 未燃烧完全的白色粉末缓缓无声往下落。
褚三翻身把妹妹褚八护在身下，王老头说得也太坑人了。
这一对兄妹举着小弓, 搭箭，射向被爆炸声惊到的西姜兵。
王老头把遮住耳朵的手拿开，西姜人的衣服是湿的，外面又在下雨，效果没有那么好, 但粉爆的冲击力让大部分留在大厅的西姜兵都受伤了。
酒精不多了。
王老头捂住嘴巴往后退去。
“啊啊啊, 老古！”一个被炸伤半边身子的西姜兵对着火焰里的黑色人影大叫, “老古——”他的叫喊中断了, 他的脖子被褚八的箭射出一个血洞, 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褚三少爷射出两箭，额上都是汗, 他看到褚八流出两行眼泪, 手仍是稳的, 正在快速抽箭搭上。
他的妹妹，杀人了？
只会翻墙出去玩的妹妹什么时候会杀人了？
杀人可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褚三少爷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紧张在抖着，在碰到弓之前手几乎要握不住箭身。
褚八一箭收割一条人命。
这个肤色偏黄的矫健少女，比他还要厉害。
两个火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哀嚎着走到雨里, 陆续扑倒在地。
大雨如注, 火焰灭了，人死了。
两具焦黑的尸体在院子里蜷着。
地上还有着黑中带红的液体……脚印。
褚八射出一箭。
又射出一箭。
箭簇插进血袋似的，一支又一支射出，有的捅进去了，有的没有穿透皮甲。
“小八！”褚三攥住褚八的手腕，“小八！可以了！小八！”
“他们已经死了！”褚三捧着褚八的脸，让褚八看着自己，“小八！”
褚八死死握住弓的手松开一些，视线往楼下的厅里移去。
地上躺着的都是尸体，胡乱地插着好多箭。
院子里。
“掩护我。”桂生喊，往前冲去。
“你头发都不会洗，还会杀人啊！”点樱边喊边拉着梨娘往屋里跑，结翠手里的箭穿过两人中间破空刺去。
“是五十人的斥候队。”笑笑爬上二楼对着王老头耳语。
王老头低头看着，只有几个战力，保护不了所有人，峰子、杨若怜、结翠和褚姓兄妹都是半吊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桂生又变大了，但桂生那一个楞脑子……
结翠跳起来凌空一踹，踢向空气：“起床了！”
桂生呆呆地看着眼前那西姜人举起刀，砍向自己的脖子。
又是一声虎啸。
剩下的西姜军涕泪横流的往院外逃去，刀被扔在地上。
桂生回头，看到龙停在半空静止不动，只显露出了龙头和半个龙身。
直接被龙吓跑了……桂生摸摸龙须。
这个在雨里的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皮肤上有着微小的磷光闪烁，像电路一般从指尖一路点亮到脑后。
和龙鳞上的微光纹路有着共鸣似的闪光。
结翠理好自己的衣襟，扯着帕子笑不露齿：“原来桂生是一个混血。”
年轻母亲抱着的粉嫩婴儿张大嘴：“神特么龙。”
王老头和陶兰兰的目光锐利投来。
婴儿吧唧一下把嘴闭上。
“新来的？”陶兰兰问。
“不要欲盖弥彰了，你还只是一个小宝宝。”王老头慈祥地抚摸婴儿的头顶。
…………
镜岛。
“西姜人来了？西姜人真的来了？”光问学院的人梗着脖子问。
这状况来的太突然，平时再冷静理智的人一时也接受不了。
“不确定的事情就说出去你负得起责任吗？”崇竹官学的山长拍桌子，那些学生哪一个不金贵，要是惊扰到几个他还要不要命了。
镜桥不长，大约两里，距离繁华的街道仍有很大一段距离。
“不信的话，你们就去坡顶上看看。”复文书院山长范非熊说了一句话结束了讨论。
他已经去看过了。
纵使大雨和狂风让视线受阻，也能看见生机勃勃的城化为焦土。
上千人如果游泳在最近的地方上岸，疲惫，没有刀剑，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屠杀。
等在这里直到援军到来吗？赌西姜人会不知道学生们在镜岛吗？他们没有大船，西姜人也没有吗？
这不到两里的水路，会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在座的教书先生都不是无才之人，但官学的山长和提学说话是最有说服力的。。
“我们都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崇竹官学的吴提学伸手狠狠抹自己的额头，像是硬要把抬头纹抹平。
“要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复文山长范非熊眯了眯眼睛，提醒道。
大厅里。
“怎么又把我们叫出来集合，还没有到考试的时间啊。”
“不会是潮水要漫上来了吧，那我们要游回城里吗？”
“那你可得背我，我游水就只能刨两下。”
“要我可不管你嘿嘿。”
铃响后学生们都住嘴，几位山长一起走上前方的高台。
“背伐姜檄文。”崇竹官学山长肃容。
“……慢侮天地，悖道逆理……不足以书其恶……凡有血气，未有不痛心切齿于……”学生们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先生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朗朗声回荡在大厅里。
没人比许故溪更清楚檄文的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是沾着血的。
学生们念得有力整齐响亮，到结尾的时候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声音落在后面。
“西姜人在江南，”提学在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开始讲话。
只六个字，吵闹声要将屋顶掀翻。
摇铃声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整整一盏茶后学生们才安静下来。
“西姜人随时可能出现，所有人随身携带弓和箭筒，厨房会分发干粮，不要落单，准备撤回城里。”
谢充觉得山长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是听得懂又不明白。一时像蚊蝇振翅烦人，偶尔又像撞钟搬摇着脑子，将他的思绪打了个稀碎。
谢充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等待着不经意流窜出去的想法归位，他记起来了，他的妹妹，他的娘亲，都还在城里啊。
谢充微微弯腰，又慢慢把脊背挺直，总会有办法的，李若忘和许兄都看着没事，肯定会有办法的。
争先恐后的叫骂喧嚣声中，谷里徒蹙眉看了许故溪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碧绿的眼睛里像有暗光流动，像是野兽面对危险降临的应激反应。
许故溪轻轻点头。
这样是不行的。
学生们，年轻热血，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现在一时劲头上来对西姜人并不害怕。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谷里徒和她都明白，这些学子们还不懂那意味着什么，这样的人遇到西姜军，就是一群小羊羔。
可他们的亲人朋友被杀，家被大火焚烧，他们除了让手上沾血还能做什么？
苏惊贺忍不住走上前一步轻声和许故溪说：“他们将学生排了不同的班轮换监视着西姜人可能出现的地点，一会儿去把那些兵换下来。”
人数太少了，那些兵不过是轮换值班的。
许故溪除了轻轻的点头之外没有动过。
像是一柄被横插在地里的刀，静静待在那里，双刃锋利而沉默。
汤以明愣愣地看着许故溪，他知道苏惊贺易容，后来也意识到许兄也易容了才会和最开始看到的许兄不一样。
被雨水浇了个透的许故溪进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最初的那一副容貌也是假的。要不是山长特意提点过什么话都不要问，他当场就会叫出来。
许兄真正的面容更加柔和还有……女气。
雌雄莫辨的好看。
现在重新易完容的许兄，在人群里没有那么突兀，融在许多青衫身影中的同时又格格不入。
苍白的肤色又给许故溪带了一丝难言的气质。
李若忘的白是透着淡淡的粉的，沈先生的白是如玉的，许故溪的白是死气沉沉的。
对。
就是藏着青色的死人白。
汤以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收回直勾勾的眼神。
…………
椋园。
“我和你说，现在加入我们这个新穿联NTA，你还来得及。”王老头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连蒙带骗，对着小婴儿一阵叽里咕噜，把霜角都说得虎躯一震，“我们一直在为穿越人士争取社会福利……共建……”
陶兰兰煽风点火，和蔼地抚摸着霜角的大脑袋，循循善诱：“都要打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出生日期职业籍贯，都交待出来。”
小婴儿觉得两人说话和风细雨，如沐春风，温柔可亲，就是觉得背后有凉意，霜角打了一个哈欠，牙上还挂着肉丝。
小婴儿哆哆嗦嗦地开口：“我今年二十八……”
…………
峭壁上的风很冷。
厚厚的冬衣也盖不住的冷。
密密麻麻的大瓣雪花飘落，落在乌黑的睫毛和发丝上，河流没有结冰，带着大块的冰坨子流动着，从瀑布坠落砸进坛底以气吞山河地冲刷着一切的不净。
许故溪裹着黑色狐狸毛的大麾，呼出白色的气，脸上被冻出的红并不明显。
皑皑白雪在黑夜里照亮没有活物的森林，冰渣子在血液中流动像是从里向外要扎破皮肤，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冰棱带着红黑的血破土而出。
黑了。
什么也看不见。
沉沦。
浓稠的黑夜在指缝间流动，包裹着每一寸躯体。
许故溪猛地惊醒，睁开眼，她居然睡着了。
眼底一点一点变暗。
“阿贺，”许故溪半是无奈，半是怀念的笑起来，“杀了我的人，到底是谁呢？”
在江南的这几日小姐生活才是真正的梦。
下一瞬，许故溪吊儿郎当地哼了一声，将那句问题抛在脑后，说：“怎么样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模样比汤以明更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来了。”
明亮的火焰气团炸开, 耳鸣声嗡嗡, 白光闪过。灼热的气浪几乎要烫伤皮肤。在门外的霜角像是在应和爆炸声一般张开大口咬碎脆弱的人类颈骨。
两个火人在大厅里伸腿行走, 踉跄着要走到雨中, 未燃烧完全的白色粉末缓缓无声往下落。
褚三翻身把妹妹褚八护在身下，王老头说得也太坑人了。
这一对兄妹举着小弓, 搭箭，射向被爆炸声惊到的西姜兵。
王老头把遮住耳朵的手拿开，西姜人的衣服是湿的，外面又在下雨，效果没有那么好, 但粉爆的冲击力让大部分留在大厅的西姜兵都受伤了。
酒精不多了。
王老头捂住嘴巴往后退去。
“啊啊啊, 老古！”一个被炸伤半边身子的西姜兵对着火焰里的黑色人影大叫, “老古——”他的叫喊中断了, 他的脖子被褚八的箭射出一个血洞, 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褚三少爷射出两箭，额上都是汗, 他看到褚八流出两行眼泪, 手仍是稳的, 正在快速抽箭搭上。
他的妹妹，杀人了？
只会翻墙出去玩的妹妹什么时候会杀人了？
杀人可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褚三少爷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紧张在抖着，在碰到弓之前手几乎要握不住箭身。
褚八一箭收割一条人命。
这个肤色偏黄的矫健少女，比他还要厉害。
两个火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哀嚎着走到雨里, 陆续扑倒在地。
大雨如注, 火焰灭了，人死了。
两具焦黑的尸体在院子里蜷着。
地上还有着黑中带红的液体……脚印。
褚八射出一箭。
又射出一箭。
箭簇插进血袋似的，一支又一支射出，有的捅进去了，有的没有穿透皮甲。
“小八！”褚三攥住褚八的手腕，“小八！可以了！小八！”
“他们已经死了！”褚三捧着褚八的脸，让褚八看着自己，“小八！”
褚八死死握住弓的手松开一些，视线往楼下的厅里移去。
地上躺着的都是尸体，胡乱地插着好多箭。
院子里。
“掩护我。”桂生喊，往前冲去。
“你头发都不会洗，还会杀人啊！”点樱边喊边拉着梨娘往屋里跑，结翠手里的箭穿过两人中间破空刺去。
“是五十人的斥候队。”笑笑爬上二楼对着王老头耳语。
王老头低头看着，只有几个战力，保护不了所有人，峰子、杨若怜、结翠和褚姓兄妹都是半吊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桂生又变大了，但桂生那一个楞脑子……
结翠跳起来凌空一踹，踢向空气：“起床了！”
桂生呆呆地看着眼前那西姜人举起刀，砍向自己的脖子。
又是一声虎啸。
剩下的西姜军涕泪横流的往院外逃去，刀被扔在地上。
桂生回头，看到龙停在半空静止不动，只显露出了龙头和半个龙身。
直接被龙吓跑了……桂生摸摸龙须。
这个在雨里的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皮肤上有着微小的磷光闪烁，像电路一般从指尖一路点亮到脑后。
和龙鳞上的微光纹路有着共鸣似的闪光。
结翠理好自己的衣襟，扯着帕子笑不露齿：“原来桂生是一个混血。”
年轻母亲抱着的粉嫩婴儿张大嘴：“神特么龙。”
王老头和陶兰兰的目光锐利投来。
婴儿吧唧一下把嘴闭上。
“新来的？”陶兰兰问。
“不要欲盖弥彰了，你还只是一个小宝宝。”王老头慈祥地抚摸婴儿的头顶。
…………
镜岛。
“西姜人来了？西姜人真的来了？”光问学院的人梗着脖子问。
这状况来的太突然，平时再冷静理智的人一时也接受不了。
“不确定的事情就说出去你负得起责任吗？”崇竹官学的山长拍桌子，那些学生哪一个不金贵，要是惊扰到几个他还要不要命了。
镜桥不长，大约两里，距离繁华的街道仍有很大一段距离。
“不信的话，你们就去坡顶上看看。”复文书院山长范非熊说了一句话结束了讨论。
他已经去看过了。
纵使大雨和狂风让视线受阻，也能看见生机勃勃的城化为焦土。
上千人如果游泳在最近的地方上岸，疲惫，没有刀剑，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屠杀。
等在这里直到援军到来吗？赌西姜人会不知道学生们在镜岛吗？他们没有大船，西姜人也没有吗？
这不到两里的水路，会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在座的教书先生都不是无才之人，但官学的山长和提学说话是最有说服力的。。
“我们都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崇竹官学的吴提学伸手狠狠抹自己的额头，像是硬要把抬头纹抹平。
“要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复文山长范非熊眯了眯眼睛，提醒道。
大厅里。
“怎么又把我们叫出来集合，还没有到考试的时间啊。”
“不会是潮水要漫上来了吧，那我们要游回城里吗？”
“那你可得背我，我游水就只能刨两下。”
“要我可不管你嘿嘿。”
铃响后学生们都住嘴，几位山长一起走上前方的高台。
“背伐姜檄文。”崇竹官学山长肃容。
“……慢侮天地，悖道逆理……不足以书其恶……凡有血气，未有不痛心切齿于……”学生们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先生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朗朗声回荡在大厅里。
没人比许故溪更清楚檄文的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是沾着血的。
学生们念得有力整齐响亮，到结尾的时候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声音落在后面。
“西姜人在江南，”提学在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开始讲话。
只六个字，吵闹声要将屋顶掀翻。
摇铃声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整整一盏茶后学生们才安静下来。
“西姜人随时可能出现，所有人随身携带弓和箭筒，厨房会分发干粮，不要落单，准备撤回城里。”
谢充觉得山长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是听得懂又不明白。一时像蚊蝇振翅烦人，偶尔又像撞钟搬摇着脑子，将他的思绪打了个稀碎。
谢充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等待着不经意流窜出去的想法归位，他记起来了，他的妹妹，他的娘亲，都还在城里啊。
谢充微微弯腰，又慢慢把脊背挺直，总会有办法的，李若忘和许兄都看着没事，肯定会有办法的。
争先恐后的叫骂喧嚣声中，谷里徒蹙眉看了许故溪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碧绿的眼睛里像有暗光流动，像是野兽面对危险降临的应激反应。
许故溪轻轻点头。
这样是不行的。
学生们，年轻热血，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现在一时劲头上来对西姜人并不害怕。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谷里徒和她都明白，这些学子们还不懂那意味着什么，这样的人遇到西姜军，就是一群小羊羔。
可他们的亲人朋友被杀，家被大火焚烧，他们除了让手上沾血还能做什么？
苏惊贺忍不住走上前一步轻声和许故溪说：“他们将学生排了不同的班轮换监视着西姜人可能出现的地点，一会儿去把那些兵换下来。”
人数太少了，那些兵不过是轮换值班的。
许故溪除了轻轻的点头之外没有动过。
像是一柄被横插在地里的刀，静静待在那里，双刃锋利而沉默。
汤以明愣愣地看着许故溪，他知道苏惊贺易容，后来也意识到许兄也易容了才会和最开始看到的许兄不一样。
被雨水浇了个透的许故溪进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最初的那一副容貌也是假的。要不是山长特意提点过什么话都不要问，他当场就会叫出来。
许兄真正的面容更加柔和还有……女气。
雌雄莫辨的好看。
现在重新易完容的许兄，在人群里没有那么突兀，融在许多青衫身影中的同时又格格不入。
苍白的肤色又给许故溪带了一丝难言的气质。
李若忘的白是透着淡淡的粉的，沈先生的白是如玉的，许故溪的白是死气沉沉的。
对。
就是藏着青色的死人白。
汤以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收回直勾勾的眼神。
…………
椋园。
“我和你说，现在加入我们这个新穿联NTA，你还来得及。”王老头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连蒙带骗，对着小婴儿一阵叽里咕噜，把霜角都说得虎躯一震，“我们一直在为穿越人士争取社会福利……共建……”
陶兰兰煽风点火，和蔼地抚摸着霜角的大脑袋，循循善诱：“都要打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出生日期职业籍贯，都交待出来。”
小婴儿觉得两人说话和风细雨，如沐春风，温柔可亲，就是觉得背后有凉意，霜角打了一个哈欠，牙上还挂着肉丝。
小婴儿哆哆嗦嗦地开口：“我今年二十八……”
…………
峭壁上的风很冷。
厚厚的冬衣也盖不住的冷。
密密麻麻的大瓣雪花飘落，落在乌黑的睫毛和发丝上，河流没有结冰，带着大块的冰坨子流动着，从瀑布坠落砸进坛底以气吞山河地冲刷着一切的不净。
许故溪裹着黑色狐狸毛的大麾，呼出白色的气，脸上被冻出的红并不明显。
皑皑白雪在黑夜里照亮没有活物的森林，冰渣子在血液中流动像是从里向外要扎破皮肤，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冰棱带着红黑的血破土而出。
黑了。
什么也看不见。
沉沦。
浓稠的黑夜在指缝间流动，包裹着每一寸躯体。
许故溪猛地惊醒，睁开眼，她居然睡着了。
眼底一点一点变暗。
“阿贺，”许故溪半是无奈，半是怀念的笑起来，“杀了我的人，到底是谁呢？”
在江南的这几日小姐生活才是真正的梦。
下一瞬，许故溪吊儿郎当地哼了一声，将那句问题抛在脑后，说：“怎么样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模样比汤以明更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