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在海浪上一拱一拱地飘摇着。
狂风在一个时辰前缓了一些, 岩石上方一双双沉默的眼睛盯着不同的位置。
“放！”
撕心裂肺的叫喊随着箭簇没入身体响起来。
“二队, 放！”
两轮放箭之间相隔的时间极短, 为的就是尽可能地在最开始在西姜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让西姜人丧失战斗力。
“冲啊。”小舟上有人喊。
有不多的人三三两两跳下水, 往大船游去。
又放了两轮箭，谷里徒看到大楼船上西姜的血字墨三角旗挂了起来, 厉声道：“退后五十步，守着岸。”
对面已经发现情况有变，接下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他们要硬上岸。”枯茶最后从岩石跳下来，“楼船里又出来了十几艘小舟。”
“躲好！”谷里徒大声警告，紧贴在一块大岩石后。
漫天箭雨越过海面落到岸上, 替西姜军上岸清空场地, 压制住学生们相比而言规模极小的攻击。
“一排大弩机。”枯茶飞快地看了一眼, “在船的三楼。”
“这射程比我们想象地还要远。”谷里徒摸了一把沾满泥浆的头发, 看着有个官学的学生耐不住探头想看看情况——
嘭。
长箭贯穿脑袋, 像串着丸子似的落在泥地里。
“现在！”谷里徒喊，趁着他们搭箭的时候。
学生们对着上到岸边的西姜人齐射, 谷里氏人瞄准楼船上的弩手。
“啊啊啊！！”有先头的西姜人摸上来拿刀抹了学生脖子, 把沾了血的姜刀一举, 把学生踹倒在地上。
“草死这帮狗学生！”西姜人脚踩在学生背后大喊，“杀啊！”
西姜人上岸之后只几瞬学生们就失去了再次放箭的机会，灵活移动做好准备的西姜兵不再是他们的活靶子，一个个被捉住扑倒。
光问的学生凭借生涩的武技, 在雨里拿着箭支胡乱挥舞着, 手和箭一起直接被大刀砍下, 只能发出不连贯的呼呼声。
“娘！救救我！娘！”一个不认识的学生在地上捂着肚子哭喊。
“娘！”地上的学生拼命地想把自己掉出来的肠子重新填回到肚子里。
学生们连一层薄甲也没有，浑身上下都在冒着血注。
谷里徒弓弦一转几乎要把西姜兵的半个脖子砍掉，只剩了一层皮连着，他拿过刀，罕见地爆发出怒吼：“许易迟人呢！”
“我自为刀！”喊声远远传来。
“斩你七十二冬！”叫你再也见不着明年的春天。
西姜人也听见了歌声，微微抬头。
好熟悉的歌声，西姜老兵的手俱都紧了一紧。
大雨冲刷着地面，面前的缓坡颜色慢慢变红。
微小的红色瀑布在面前流动着。
“碧涛化血！”
“方知百万恶鬼！”
学子们的声音有的生嫩，有的正在变声，有的已经是低哑的男人嗓子，合在一起的歌声震天响。
鬼面许小将军的恶鬼许家军，如死者归来，于尔同战。
“断离别！”“笑白发！”
眼前看到的学生人人提刀，踩在血里往他们奔来。
“不负狼烟！”“不恨白雪！”
为首的那一人脸上那鲜血涂抹了三道红，平举着双刀。
“聊赠二两热血，踏破满山风雷。”
战歌的声音越来越响，一时间让西姜人都愣住了。
一个半老不老的兵咽了咽口水：“见鬼了。”
许故溪骑在霜角身上高喊着。
“我叫长歌起，我叫目尽皆为王土。”
“银河予我长弓，仍看我英雄，挽虎屠龙。”
许故溪慢慢将一只手对天而举，刀锋之上龙影隐隐约约，身下白虎怒吼。
雷电闪烁。
“杀！”许故溪的瞳仁里倒映着暴雨。
“杀！”身后的呼应声响起。
谷里徒和枯茶翻身越出岩石的掩护，和人群一起冲上去。
像滚动的巨石碾过蚂蚁，西姜兵逐渐被吞噬了。
人，怎么能和恶鬼打呢。
人，又怎么打得过恶鬼呢，西姜老兵死前想，眼里的惊惶褪去。
电光石火间，白刃，血肉，雷鸣都在天地海浪间纠缠在一起。
叫喊拼杀声由高开始慢慢变低。
脚底下的血流变得浓稠起来。
许故溪摸了摸霜角的脖子，跃过遍地尸体，挤到谷里徒身边：“后面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你看，钱安岸边的人已经聚起来了。”
“不能和他们僵持。”谷里徒瞄了眼在指挥扔尸体的枯茶，“要在他们在派人来走，这个虎……”
“不是那一只，长得很像，苏惊贺养的。”许故溪飞快地回答。
“我还没问是什么，”谷里徒打到现在有些累了，脑袋隐隐发晕，“虎都来了，那有援兵吗？”
“不知道。”许故溪沉声，解释道，“它是自己游过来的，早上把信送给复文书院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
“我们没有那么多箭了。”谷里徒声音有些哑，“对射压制最多一两轮，他们有备而来，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还是会困死。”
“按照计划，该我去登船。”许故溪语气淡淡，得有人上船控制，否则岛上的人来不及下水就在岸边被大弩封死路了。
“找死。”谷里徒闷闷地刺了一句。
“我们几个人去试试。”苏惊贺也走上来，看了眼沈无约，“船上的人不会超过百人。”
“呸。”枯茶吐了口痰，扭扭脖子，“我也去。”
“没想到你们都这么爱送死。”谷里徒扎完头发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那我去给你们收尸。”
狂风在一个时辰前缓了一些, 岩石上方一双双沉默的眼睛盯着不同的位置。
“放！”
撕心裂肺的叫喊随着箭簇没入身体响起来。
“二队, 放！”
两轮放箭之间相隔的时间极短, 为的就是尽可能地在最开始在西姜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让西姜人丧失战斗力。
“冲啊。”小舟上有人喊。
有不多的人三三两两跳下水, 往大船游去。
又放了两轮箭，谷里徒看到大楼船上西姜的血字墨三角旗挂了起来, 厉声道：“退后五十步，守着岸。”
对面已经发现情况有变，接下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他们要硬上岸。”枯茶最后从岩石跳下来，“楼船里又出来了十几艘小舟。”
“躲好！”谷里徒大声警告，紧贴在一块大岩石后。
漫天箭雨越过海面落到岸上, 替西姜军上岸清空场地, 压制住学生们相比而言规模极小的攻击。
“一排大弩机。”枯茶飞快地看了一眼, “在船的三楼。”
“这射程比我们想象地还要远。”谷里徒摸了一把沾满泥浆的头发, 看着有个官学的学生耐不住探头想看看情况——
嘭。
长箭贯穿脑袋, 像串着丸子似的落在泥地里。
“现在！”谷里徒喊，趁着他们搭箭的时候。
学生们对着上到岸边的西姜人齐射, 谷里氏人瞄准楼船上的弩手。
“啊啊啊！！”有先头的西姜人摸上来拿刀抹了学生脖子, 把沾了血的姜刀一举, 把学生踹倒在地上。
“草死这帮狗学生！”西姜人脚踩在学生背后大喊，“杀啊！”
西姜人上岸之后只几瞬学生们就失去了再次放箭的机会，灵活移动做好准备的西姜兵不再是他们的活靶子，一个个被捉住扑倒。
光问的学生凭借生涩的武技, 在雨里拿着箭支胡乱挥舞着, 手和箭一起直接被大刀砍下, 只能发出不连贯的呼呼声。
“娘！救救我！娘！”一个不认识的学生在地上捂着肚子哭喊。
“娘！”地上的学生拼命地想把自己掉出来的肠子重新填回到肚子里。
学生们连一层薄甲也没有，浑身上下都在冒着血注。
谷里徒弓弦一转几乎要把西姜兵的半个脖子砍掉，只剩了一层皮连着，他拿过刀，罕见地爆发出怒吼：“许易迟人呢！”
“我自为刀！”喊声远远传来。
“斩你七十二冬！”叫你再也见不着明年的春天。
西姜人也听见了歌声，微微抬头。
好熟悉的歌声，西姜老兵的手俱都紧了一紧。
大雨冲刷着地面，面前的缓坡颜色慢慢变红。
微小的红色瀑布在面前流动着。
“碧涛化血！”
“方知百万恶鬼！”
学子们的声音有的生嫩，有的正在变声，有的已经是低哑的男人嗓子，合在一起的歌声震天响。
鬼面许小将军的恶鬼许家军，如死者归来，于尔同战。
“断离别！”“笑白发！”
眼前看到的学生人人提刀，踩在血里往他们奔来。
“不负狼烟！”“不恨白雪！”
为首的那一人脸上那鲜血涂抹了三道红，平举着双刀。
“聊赠二两热血，踏破满山风雷。”
战歌的声音越来越响，一时间让西姜人都愣住了。
一个半老不老的兵咽了咽口水：“见鬼了。”
许故溪骑在霜角身上高喊着。
“我叫长歌起，我叫目尽皆为王土。”
“银河予我长弓，仍看我英雄，挽虎屠龙。”
许故溪慢慢将一只手对天而举，刀锋之上龙影隐隐约约，身下白虎怒吼。
雷电闪烁。
“杀！”许故溪的瞳仁里倒映着暴雨。
“杀！”身后的呼应声响起。
谷里徒和枯茶翻身越出岩石的掩护，和人群一起冲上去。
像滚动的巨石碾过蚂蚁，西姜兵逐渐被吞噬了。
人，怎么能和恶鬼打呢。
人，又怎么打得过恶鬼呢，西姜老兵死前想，眼里的惊惶褪去。
电光石火间，白刃，血肉，雷鸣都在天地海浪间纠缠在一起。
叫喊拼杀声由高开始慢慢变低。
脚底下的血流变得浓稠起来。
许故溪摸了摸霜角的脖子，跃过遍地尸体，挤到谷里徒身边：“后面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你看，钱安岸边的人已经聚起来了。”
“不能和他们僵持。”谷里徒瞄了眼在指挥扔尸体的枯茶，“要在他们在派人来走，这个虎……”
“不是那一只，长得很像，苏惊贺养的。”许故溪飞快地回答。
“我还没问是什么，”谷里徒打到现在有些累了，脑袋隐隐发晕，“虎都来了，那有援兵吗？”
“不知道。”许故溪沉声，解释道，“它是自己游过来的，早上把信送给复文书院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
“我们没有那么多箭了。”谷里徒声音有些哑，“对射压制最多一两轮，他们有备而来，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还是会困死。”
“按照计划，该我去登船。”许故溪语气淡淡，得有人上船控制，否则岛上的人来不及下水就在岸边被大弩封死路了。
“找死。”谷里徒闷闷地刺了一句。
“我们几个人去试试。”苏惊贺也走上来，看了眼沈无约，“船上的人不会超过百人。”
“呸。”枯茶吐了口痰，扭扭脖子，“我也去。”
“没想到你们都这么爱送死。”谷里徒扎完头发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那我去给你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