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以明握紧手里的刀嗷嗷嗷嗷大喊着往前冲冲去。
沈无梅从齿缝里溢出一声嗤笑, 手一转白纸伞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重新回到头顶, 遮住瓢泼大雨。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沈无梅说完，笑意吟吟，后退一步隐入一百甲士之间, 只有白色的伞顶上上下下地在黑黢黢一片的盔甲头顶之间浮动。
沈寄扇跌跌撞撞地跑，沈无梅突然发难出乎她的意料，他们兄妹两人, 沈无梅一个人都不想放过。
沈无梅杀人为的已经不是沈家利益了，只是单纯地在宣泄仇恨。
“沈寄扇前面五十步，汤以明三十步。”许故溪说完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沈无约紧随其后, 脚步声替沈无约作了前进的梯子。
最前面的甲士已经要追上沈寄扇, 汤以明出刀被弹飞, 来人横刀要砍汤以明头。
肩头一重, 汤以明上半身蓦地前扑, 摔了一个狗啃泥。
躲过了劈过来的刀。
许故溪一脚踏在汤以明肩头，架住来人手臂, 手掌一折顺手夺刀。
呲。
血喷出来。
汤以明没来得及抹脸就被许故溪提了起来, 脚后跟蹭在地上被倒着往后拖。
“怎么……怎么？”怎么逃了？
“打不过就跑, 没人教过你吗？去送死啊你！”许故溪边叨叨边把手紧了些。
一百个全副武装接受过训练的大汉，在道路宽阔的地方, 全歼对方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回不再是混混或者弱兵, “你是铁人吗？”许故溪又叨叨。
“那刚才那……”说得气势那么足。汤以明脚扭了扭还是没有成功站起来, 扭曲着脸看到沈无约护着沈寄扇边打边退。
许故溪肩膀使劲：“打不过也不能输气势。”
汤以明觉得衣服又紧了紧，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被许故溪平抡了出去。
“你这样会娶不到媳妇的！”一声扭曲的哀嚎从汤以明嘴里发出。
啧，连许兄都不叫了么。许故溪双手各抵住一人，这时候对面又冲上来一人。
穿着破浅蓝衫子的汤以明在大雨中被甩出，在湿滑的地上咕噜噜转动着，看到沈无约揽着沈寄扇渐渐要抵挡不住。
看看人家沈先生！
汤以明爬起来往后跑。
许故溪把头抬起来，嘴角带着血迹，双眼猩红。
呸。
吐出一块人肉。
能和恶鬼战者，唯有恶鬼。
沈无梅旋转纸伞，挡住飞溅的血液。
一朵朵红色的血花在伞面上绽开，狰狞鲜艳。
“我还是想要哥哥的血。”沈无梅撇撇嘴角，“染起来也会特别好看吧。”他平举着伞，看着血液流动的痕迹。
小剑刺进甲士后脖，沈无梅长睫微闪：“没用的东西，还不追上去。”
甲士脊背抖动，双腿一软，脸朝地趴下，浸泡在自己的血里。
沈无约的竹杖被削到只剩一小节，勉强抵挡着攻击。
“沈寄扇。”沈无约语气酝酿着淡淡的不解，“为什么我当初没有让你习武？”
嘭！
竹杖又被削掉一半。
“为什么呢。”沈寄扇表情冷冷，睨了沈无约一眼。
沈家的老迂腐们怎么会让珍贵的嫡长女习武，她表现出柔弱乖顺和适当的心机才能让沈无约活过刚瞎眼只知道消沉的那一段日子。
呵，男人还是不懂后宅的艰难，沈寄扇霍地撕开几乎拖地的裙角。
沈无约扯下遮眼绸缎饶住对门甲士的手，膝盖前顶手掌夺下剑，兀自摇头，刚才沈寄扇认真唤他哥哥果然是幻听。
要顶不住了。
一剑往沈无约眉心刺来。
咣。
寒光闪过。
许故溪拨开剑尖，剑尖从沈无约的鼻尖荡开，划破许故溪的没有戴上面具的半边脸。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上马！”汤以明骑着马赶到，还牵着另一匹马。
许故溪捞起沈寄扇，汤以明握住沈无约的手，两匹马绝尘而去。
沈寄扇面上发红，偏头靠在许故溪的臂弯里，低声埋怨：“要不是我知道……”
许故溪轻笑出声，沈寄扇一下就认出她了，她握住沈寄扇的肩站起来。
在经过另外两匹马的时候，许故溪和汤以明站起来跃起换马前进。
泥点四溅。
“来追我呀。”汤以明不忘回头放话，大笑两声。
背后的马蹄声响起。
“怎么真的追来了。”汤以明表情呆滞。
“驾！”沈寄扇大喊，“他们怎么可能没有马！马车都在那摆着呢！”
“他们张弓了！张弓了！”汤以明大叫。
许故溪在马背上转身一次抽三箭不停连出三十箭。
真的不是人啊，汤以明嘴角抽了抽。
背后噗通噗通的重物落地声传来。不少甲士摔落马下。
后背一凉。
钝痛感覆上后背。
汤以明伸手摸索着，摸到了一支箭扎在自己的背上，他又回头。
黑压压的箭雨袭来。
“真是险啊。”许故溪撑开破破烂烂的伞。
嗯？
余光瞥见汤以明一脸坚毅地站起来抱着头和沈寄扇并驾齐驱，像是要用身体护住少女。
“好男儿当保护女子！”
沈寄扇翻了个白眼，从马鞍包上抽出竹骨伞在伞面飞快敷上链网遮住两人背后，旋转起手柄。
嗖——
有箭穿透油纸伞面，直刺许故溪后背。
弹开。
这么小的身板，当然可以多穿几层甲了。
战事已起，傻子才穿着薄衫在外面乱跑。
嘶鸣声响起。
沈无约的马被射中了，因为疼痛高高扬起前蹄，从鼻孔喷出热气，在原地兜着圈。许故溪呼哨两声试图让马平静下来。
并不管用。
马越来越狂躁。
“过来！”许故溪大喊，承载着两人体重的马速度慢下来。
就要被追到的时候，苏惊贺骑着白马出现在路边。
“斩匪！”
“洗箭磨刀！”身后百人纵马上前齐呼。
甲士们停下，犹疑了一儿掉头离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能调兵了？”汤以明啧啧称奇。
“你再看看。”苏惊贺说。
“哟，汤小少。”崇竹书生吕原在背后叫了一声。
苏惊贺带来的是没受伤的镜岛学生里自愿来明春的，不足两百人，一方面也是为了作证。
“啧，是你们。”汤以明一脸嫌弃搭上吕原的背。
谷里徒把受伤的马牵了回来，眼皮抬了抬：“你背上的箭没事吗？”
汤以明这才觉得背上突然阵阵剧痛，惨叫一声。
沈寄扇戴着面纱悄悄对许故溪咬耳朵：“你会是我嫂子吗？”
这句话像是惊天霹雳，给许故溪带来的震惊比沈无梅突然发难更甚。
她几乎要忘记这件事了……
许故溪被钉在原地，勉强扭动脖子：“我会说清楚的。”
耽误人家大好青年娶媳妇可不行。
许故溪默默撑起满是破洞的纸伞，大雨哗啦啦从洞中间泻下，浇满头。
沈寄扇以袖掩面低笑：“我还是希望你能成为我嫂子。”
许故溪撑着破伞大惊失色往后退两步，盯着沈寄扇。
沈寄扇咯咯咯笑。
“你被她调戏了？”汤以明如临大敌又站到许故溪身前，他的外衫已经脱掉露出肌肉线条初现端倪的身体，箭也被剪掉了一部分。
大喇喇拦在许故溪身前。
沈寄扇掩目而去。
许故溪的注意力回到汤以明的箭伤上。
“不是很深，地方也没事，但有倒刺，你要忍着点。”
“男子汉大丈啊啊啊啊啊啊！”汤以明全力忍到箭簇被清理完毕后跳了起来。
“在现在的明春，我们没有办法动无梅。”沈无约带着歉意，在人群前遮住沈寄扇。
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不能把所有人拖下水真枪实刀地和沈无梅干一场，也没有人会主持公道。
苏惊贺夺过许故溪手里的纱布，无视汤以明瞪大的双眼，用力给汤以明包扎。
“好痛啊。”汤以明像是在反击一般毫不犹豫地喊起来，时不时觑一眼许故溪的神色。
许故溪压根没看他，汤以明无语凝噎。
“叫走我的那人一直说些有的没的，我意识到不对，就带人过来了，幸好。”苏惊贺给纱布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的脸！”汤以明眉头紧锁，伤口好深，为什么许故溪一点都没喊疼。
“别一惊一乍的。你得回去好好养养。”许故溪安抚了汤以明两句。
“受伤了？”沈无约心里一跳，雨里的血腥气，也有许故溪受的伤吗？
“皮肉伤。”许故溪哼了声，不以为意。没有伤筋动骨的都是轻伤。
汤以明目不转睛盯着许故溪脸上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一言不发地揪着吕原走进书生队伍里。
一行人骑马回城。
许故溪和沈无约落在后面。
看着前面队伍中的沈寄扇，许故溪斟酌着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无约先开口，随即低低一笑。“你知道当年有多少小姑娘只远远见你一面就动了芳心吗？”
上过少女想嫁排行榜的许小将军只能不说话。
“这不是你的错。”沈无约闭着眼睛，“没人能回应这么多份期望。”
“所以相对的，也原谅我的自私吧。”沈无约勾了勾唇角，“我不会说出你期望的那些话。”
“我不……”
“有男人在我之前说过这样的话吗？”沈无约眨眨眼，直接打断。
“没有……”知道她性别的同辈人只有阿贺，还是来椋园后苏惊贺才告诉她的。
“那我就是第一个。”沈无约笑着加速上前追上沈寄扇，故意甩开许故溪，回头一瞬。
就算目盲，也能让人看见他眼角的笑意
这算是怎么回事。
许故溪破天荒地考虑起来女扮男装的她要怎么处理和战友的感情。
太过疏离又会落下破绽……
现在恢复女子身份并不现实。段清珠能说许小将军是女的，多半原因还是因为许故溪已经死了。
许故溪边走边摸了摸脸上的伤口。
心里明白这道伤口不会愈合，白骨森寒。
高大的城墙上异常繁忙，马面上的敌楼人影晃动。
那又如何。
死者归来，焉知骷髅亦有王。
沈无梅从齿缝里溢出一声嗤笑, 手一转白纸伞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重新回到头顶, 遮住瓢泼大雨。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沈无梅说完，笑意吟吟，后退一步隐入一百甲士之间, 只有白色的伞顶上上下下地在黑黢黢一片的盔甲头顶之间浮动。
沈寄扇跌跌撞撞地跑，沈无梅突然发难出乎她的意料，他们兄妹两人, 沈无梅一个人都不想放过。
沈无梅杀人为的已经不是沈家利益了，只是单纯地在宣泄仇恨。
“沈寄扇前面五十步，汤以明三十步。”许故溪说完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沈无约紧随其后, 脚步声替沈无约作了前进的梯子。
最前面的甲士已经要追上沈寄扇, 汤以明出刀被弹飞, 来人横刀要砍汤以明头。
肩头一重, 汤以明上半身蓦地前扑, 摔了一个狗啃泥。
躲过了劈过来的刀。
许故溪一脚踏在汤以明肩头，架住来人手臂, 手掌一折顺手夺刀。
呲。
血喷出来。
汤以明没来得及抹脸就被许故溪提了起来, 脚后跟蹭在地上被倒着往后拖。
“怎么……怎么？”怎么逃了？
“打不过就跑, 没人教过你吗？去送死啊你！”许故溪边叨叨边把手紧了些。
一百个全副武装接受过训练的大汉，在道路宽阔的地方, 全歼对方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回不再是混混或者弱兵, “你是铁人吗？”许故溪又叨叨。
“那刚才那……”说得气势那么足。汤以明脚扭了扭还是没有成功站起来, 扭曲着脸看到沈无约护着沈寄扇边打边退。
许故溪肩膀使劲：“打不过也不能输气势。”
汤以明觉得衣服又紧了紧，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被许故溪平抡了出去。
“你这样会娶不到媳妇的！”一声扭曲的哀嚎从汤以明嘴里发出。
啧，连许兄都不叫了么。许故溪双手各抵住一人，这时候对面又冲上来一人。
穿着破浅蓝衫子的汤以明在大雨中被甩出，在湿滑的地上咕噜噜转动着，看到沈无约揽着沈寄扇渐渐要抵挡不住。
看看人家沈先生！
汤以明爬起来往后跑。
许故溪把头抬起来，嘴角带着血迹，双眼猩红。
呸。
吐出一块人肉。
能和恶鬼战者，唯有恶鬼。
沈无梅旋转纸伞，挡住飞溅的血液。
一朵朵红色的血花在伞面上绽开，狰狞鲜艳。
“我还是想要哥哥的血。”沈无梅撇撇嘴角，“染起来也会特别好看吧。”他平举着伞，看着血液流动的痕迹。
小剑刺进甲士后脖，沈无梅长睫微闪：“没用的东西，还不追上去。”
甲士脊背抖动，双腿一软，脸朝地趴下，浸泡在自己的血里。
沈无约的竹杖被削到只剩一小节，勉强抵挡着攻击。
“沈寄扇。”沈无约语气酝酿着淡淡的不解，“为什么我当初没有让你习武？”
嘭！
竹杖又被削掉一半。
“为什么呢。”沈寄扇表情冷冷，睨了沈无约一眼。
沈家的老迂腐们怎么会让珍贵的嫡长女习武，她表现出柔弱乖顺和适当的心机才能让沈无约活过刚瞎眼只知道消沉的那一段日子。
呵，男人还是不懂后宅的艰难，沈寄扇霍地撕开几乎拖地的裙角。
沈无约扯下遮眼绸缎饶住对门甲士的手，膝盖前顶手掌夺下剑，兀自摇头，刚才沈寄扇认真唤他哥哥果然是幻听。
要顶不住了。
一剑往沈无约眉心刺来。
咣。
寒光闪过。
许故溪拨开剑尖，剑尖从沈无约的鼻尖荡开，划破许故溪的没有戴上面具的半边脸。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上马！”汤以明骑着马赶到，还牵着另一匹马。
许故溪捞起沈寄扇，汤以明握住沈无约的手，两匹马绝尘而去。
沈寄扇面上发红，偏头靠在许故溪的臂弯里，低声埋怨：“要不是我知道……”
许故溪轻笑出声，沈寄扇一下就认出她了，她握住沈寄扇的肩站起来。
在经过另外两匹马的时候，许故溪和汤以明站起来跃起换马前进。
泥点四溅。
“来追我呀。”汤以明不忘回头放话，大笑两声。
背后的马蹄声响起。
“怎么真的追来了。”汤以明表情呆滞。
“驾！”沈寄扇大喊，“他们怎么可能没有马！马车都在那摆着呢！”
“他们张弓了！张弓了！”汤以明大叫。
许故溪在马背上转身一次抽三箭不停连出三十箭。
真的不是人啊，汤以明嘴角抽了抽。
背后噗通噗通的重物落地声传来。不少甲士摔落马下。
后背一凉。
钝痛感覆上后背。
汤以明伸手摸索着，摸到了一支箭扎在自己的背上，他又回头。
黑压压的箭雨袭来。
“真是险啊。”许故溪撑开破破烂烂的伞。
嗯？
余光瞥见汤以明一脸坚毅地站起来抱着头和沈寄扇并驾齐驱，像是要用身体护住少女。
“好男儿当保护女子！”
沈寄扇翻了个白眼，从马鞍包上抽出竹骨伞在伞面飞快敷上链网遮住两人背后，旋转起手柄。
嗖——
有箭穿透油纸伞面，直刺许故溪后背。
弹开。
这么小的身板，当然可以多穿几层甲了。
战事已起，傻子才穿着薄衫在外面乱跑。
嘶鸣声响起。
沈无约的马被射中了，因为疼痛高高扬起前蹄，从鼻孔喷出热气，在原地兜着圈。许故溪呼哨两声试图让马平静下来。
并不管用。
马越来越狂躁。
“过来！”许故溪大喊，承载着两人体重的马速度慢下来。
就要被追到的时候，苏惊贺骑着白马出现在路边。
“斩匪！”
“洗箭磨刀！”身后百人纵马上前齐呼。
甲士们停下，犹疑了一儿掉头离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能调兵了？”汤以明啧啧称奇。
“你再看看。”苏惊贺说。
“哟，汤小少。”崇竹书生吕原在背后叫了一声。
苏惊贺带来的是没受伤的镜岛学生里自愿来明春的，不足两百人，一方面也是为了作证。
“啧，是你们。”汤以明一脸嫌弃搭上吕原的背。
谷里徒把受伤的马牵了回来，眼皮抬了抬：“你背上的箭没事吗？”
汤以明这才觉得背上突然阵阵剧痛，惨叫一声。
沈寄扇戴着面纱悄悄对许故溪咬耳朵：“你会是我嫂子吗？”
这句话像是惊天霹雳，给许故溪带来的震惊比沈无梅突然发难更甚。
她几乎要忘记这件事了……
许故溪被钉在原地，勉强扭动脖子：“我会说清楚的。”
耽误人家大好青年娶媳妇可不行。
许故溪默默撑起满是破洞的纸伞，大雨哗啦啦从洞中间泻下，浇满头。
沈寄扇以袖掩面低笑：“我还是希望你能成为我嫂子。”
许故溪撑着破伞大惊失色往后退两步，盯着沈寄扇。
沈寄扇咯咯咯笑。
“你被她调戏了？”汤以明如临大敌又站到许故溪身前，他的外衫已经脱掉露出肌肉线条初现端倪的身体，箭也被剪掉了一部分。
大喇喇拦在许故溪身前。
沈寄扇掩目而去。
许故溪的注意力回到汤以明的箭伤上。
“不是很深，地方也没事，但有倒刺，你要忍着点。”
“男子汉大丈啊啊啊啊啊啊！”汤以明全力忍到箭簇被清理完毕后跳了起来。
“在现在的明春，我们没有办法动无梅。”沈无约带着歉意，在人群前遮住沈寄扇。
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不能把所有人拖下水真枪实刀地和沈无梅干一场，也没有人会主持公道。
苏惊贺夺过许故溪手里的纱布，无视汤以明瞪大的双眼，用力给汤以明包扎。
“好痛啊。”汤以明像是在反击一般毫不犹豫地喊起来，时不时觑一眼许故溪的神色。
许故溪压根没看他，汤以明无语凝噎。
“叫走我的那人一直说些有的没的，我意识到不对，就带人过来了，幸好。”苏惊贺给纱布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的脸！”汤以明眉头紧锁，伤口好深，为什么许故溪一点都没喊疼。
“别一惊一乍的。你得回去好好养养。”许故溪安抚了汤以明两句。
“受伤了？”沈无约心里一跳，雨里的血腥气，也有许故溪受的伤吗？
“皮肉伤。”许故溪哼了声，不以为意。没有伤筋动骨的都是轻伤。
汤以明目不转睛盯着许故溪脸上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一言不发地揪着吕原走进书生队伍里。
一行人骑马回城。
许故溪和沈无约落在后面。
看着前面队伍中的沈寄扇，许故溪斟酌着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无约先开口，随即低低一笑。“你知道当年有多少小姑娘只远远见你一面就动了芳心吗？”
上过少女想嫁排行榜的许小将军只能不说话。
“这不是你的错。”沈无约闭着眼睛，“没人能回应这么多份期望。”
“所以相对的，也原谅我的自私吧。”沈无约勾了勾唇角，“我不会说出你期望的那些话。”
“我不……”
“有男人在我之前说过这样的话吗？”沈无约眨眨眼，直接打断。
“没有……”知道她性别的同辈人只有阿贺，还是来椋园后苏惊贺才告诉她的。
“那我就是第一个。”沈无约笑着加速上前追上沈寄扇，故意甩开许故溪，回头一瞬。
就算目盲，也能让人看见他眼角的笑意
这算是怎么回事。
许故溪破天荒地考虑起来女扮男装的她要怎么处理和战友的感情。
太过疏离又会落下破绽……
现在恢复女子身份并不现实。段清珠能说许小将军是女的，多半原因还是因为许故溪已经死了。
许故溪边走边摸了摸脸上的伤口。
心里明白这道伤口不会愈合，白骨森寒。
高大的城墙上异常繁忙，马面上的敌楼人影晃动。
那又如何。
死者归来，焉知骷髅亦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