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白河将军到了！”有人冲进课堂报信, 屋里霎时乱起来。
有富人家趁着机会携家带口逃离, 许故溪他们购置了大院豪宅将学生们全都装了进去，恢复上课。
白天练武，晚上教兵法。
台子上的许故溪和苏惊贺对视一眼。
许故溪的脸上的伤让王老先生缝了, 情况特殊，直接拿妆面遮住，看不出什么异常。
程修云、顾雪章、姜漫天、柯霁、白河无、叶专、李七成和谭承震。北定西幽八人。
“怎么来得这么快！”
许故溪挑眉, 那是因为……
一只巨大鸵鸟出现在门口，挡住日光。
“你就是许将军的义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这面具也是你能戴的？”
真是一点没有变……
多年以前, 白河无问的是“你就是许将军的儿子？”, 连词都懒得换, 许故溪无奈地应了, “是我。”
“人呢？”
“那是什么怪鸟！”
汤以明只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讲台前的苏惊贺许故溪二人, 不发一语, 异常安静。
屋里的男孩子们吵起来简直要闹翻天。
许故溪摆摆手：“白河将军，你能不能先从大傻身上下来。”
白河无从鸵鸟背上跳下, 拎着巨剑就走上来。
许故溪眼帘抬起, 从下往上看白河无。
白河无过了二十五, 一头淡金到发白的头发，为了方便随便在脑后一扎, 比苏惊贺还要高上一头, 手臂上肌肉高高鼓起, 身上的线条像是刻出来一般强壮坚毅。他身上松松套了件发黑带着汗臭味的白衣, 袖子挽到肩膀，胸前露到肚脐。
像个庄稼汉。
“哇——”
弱书生们啧啧赞叹，汤以明悄悄捏了捏自己胳膊。
白面皮。
白河无也打量着许故溪。
以前他认两个许将军，现在他只认一个许将军。
不怪夫人会认眼前这个白面皮做养子，那小眼神和许小将军几乎一模一样。
妇人见识。
都是女人，只有许小将军是不一样的。夫人是想起自己的儿子所以舍不得放手了吗。
白河无脑海里荡着苏惊贺曾有的疑问——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被别人专门培养起来的钉子，养来要挖掉许家的人。
白河将军皱眉看着苏惊贺，这人也是不要命的种，看着不打眼，结果自己一个人把伪帝杀了，显得他们没有良心似的。
他本来还想着把苏大指挥使掰倒，没想到闹了半天是左手扇右脸。
憋了一肚子气。
台下的学生们愣愣看着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白河无一剑往前捅，许故溪自然上匕首拦，一回生二回熟，还和以前一样嘛，又要再把白河无打服一回，不对——
为什么她老是忘记现在的身体就和个骷髅架子似的。许故溪拆招的速度变慢，连连后退，被逼到墙角。
她手摁白河无肩膀，双脚踏着墙壁往上，几乎倒立，白河无往自己头顶狠狠一刺，许故溪松手落下，手里匕首在白河无脖子上带出一条浅浅血线。
“叫大哥。”许故溪收回匕首。
白河无的蓝色瞳仁一缩。
“我不是，我没有。”许故溪回应地很及时。
她不是钉子，没有做对不起许家的事。
苏惊贺漠然点头：“你迟早会明白的，白河愣子。”
“跟我来。”白河无提剑，瞄了一眼学生后急促地说。
四下无人。
白河无把剑往土里一插，靠在树上：“西姜那里到底这么回事，康伯寿那里束手束脚的，除了御史之外还他妈有个太监跟着老子，什么都没弄明白。”
白河愣子不负众望地来找许将军义子的茬，但出了门就收敛起不忿的神色，不给许故溪一个多余的眼色，问起钱安的情况。
苏惊贺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江南海岸线的线条。
“鳄山，望潮，崖门，还有钱安。是明确得到消息被西姜人攻打的四城。”苏惊贺的树枝在泥土上又点了三个小圈。“柳夹，源同，北樟，丹水，甜川不确定，报来的消息有流民山匪纵火打劫杀人。”
“人数也不确定。西姜人绕至江南这事本身就出乎意料，目前不明白海船的能力到底如何，在镜岛遭遇的海战没有遇到特别的武器，但也有可能是我们不值得他们使用那些武器，望潮的活人到了之后，我们应该能得到更多消息。”
“火鸟又是怎么回事？”白河无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三角形，把树枝往边上一扔，斜眼看两人。
“能载人的纸鸢，有可能运用到攻城战中吗？”白河无背往树上一靠。
“很难，但不能排除可能。”许故溪在三角形上面画了一个小人，“要人死在纸鸢上很容易，平安落地要难一些，但只要有风是可能的。”
“直接降落在战场上没什么用。”许故溪一脚碾上泥地，“如果接着纵火，或者投掷火药呢”
“得增加哨兵啊，把那些大鸟都打下来。”白河无挠挠屁股，一脸沉重。
一时无言。
白河愣子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一点点靠近苏惊贺，苏惊贺不着痕迹地把脸微微别开。
“哥有个事情问你。”白河无自称哥的时候都没有好事，许故溪也退了两步，“小将军她真是女的？”
“我咋觉得不像呢？”
“哪能是女的呢。”
“你想想她那样子，比我还爷。”白河无一手拍着胸脯，“哪个婆娘的那么疯能生啃西姜人！”
“我知道后就琢磨到现在，她看着哪像女的！”白河无愤怒的小手指点着许故溪，“他才像女的呢。”
苏惊贺眼皮都没抖一下，冷静清淡。
白河无独自一人沉浸在失去许小将军的悲痛中，见到故人思及往事，眼圈发红，抱着剑靠着树骂娘。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苏惊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去捧腹而笑。
“你笑啥，没良心的东西。”白河无气结，对着苏惊贺大骂，骂到一半想起来苏惊贺好歹还杀了伪帝，又骂不出来，转而看向许故溪。
“你！我知道他们选你有他们的理由！但你算——”
白河无的后半句没喊出来，因为许故溪给了他脑袋一下。白河无条件反射横剑就劈。
“白河愣子，姐还没死呢。”许故溪扣住剑刃。
只有一个人能接……白河愣子，爷还没死呢……许故溪在死人堆里爬起来后说过这句话。
白河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见鬼了。”
“可不就是么。”许故溪呼哨一声，霜角放弃追逐大鸵鸟，屁颠颠儿地跑来一趴，“霜角都比你聪明呐，白河愣子。”
白河无毁了许将军义子的容，这义子又回过头来把白河无打哭了的流言不胫而走。
当日午后，阳光正好，只听白河将军嚎啕大哭夺路而逃，许易迟面上之伤深可见骨。
“他们在做什么！”听到这消息后，杨知州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捂住胸口。
“大人息怒。”主簿朗声说。
昨日许易迟带一百镜岛学生赶在他们之前到明春要了一万石粮，就要其他百姓过城而不入。
“怎么能跟白河将军对着干！”杨知州不平道，“那边起了战火，怎么这里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那么大年纪了，你也歇歇。”齐通判咬了一角饼子。
“你也不管管你家那个女儿，还有你家那女儿！”杨知州愤怒平息了一些，把话题转到孩子身上来。
“我觉得挺好的。”齐通判嘴里塞满了饼，“我那两儿子都没啥用，这女儿也出息了，杀了五个西姜人，够本！”
杨知州拉不下脸，刺了一句：“你舍得让你女儿送死啊。”
“你说还有多久西姜人会到这？”杨知州长叹一口气。
褚城尉风风火火冲进屋里，把手里的信纸往桌上一拍。
“西北乱了！”
“白河将军到了！”有人冲进课堂报信, 屋里霎时乱起来。
有富人家趁着机会携家带口逃离, 许故溪他们购置了大院豪宅将学生们全都装了进去，恢复上课。
白天练武，晚上教兵法。
台子上的许故溪和苏惊贺对视一眼。
许故溪的脸上的伤让王老先生缝了, 情况特殊，直接拿妆面遮住，看不出什么异常。
程修云、顾雪章、姜漫天、柯霁、白河无、叶专、李七成和谭承震。北定西幽八人。
“怎么来得这么快！”
许故溪挑眉, 那是因为……
一只巨大鸵鸟出现在门口，挡住日光。
“你就是许将军的义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这面具也是你能戴的？”
真是一点没有变……
多年以前, 白河无问的是“你就是许将军的儿子？”, 连词都懒得换, 许故溪无奈地应了, “是我。”
“人呢？”
“那是什么怪鸟！”
汤以明只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讲台前的苏惊贺许故溪二人, 不发一语, 异常安静。
屋里的男孩子们吵起来简直要闹翻天。
许故溪摆摆手：“白河将军，你能不能先从大傻身上下来。”
白河无从鸵鸟背上跳下, 拎着巨剑就走上来。
许故溪眼帘抬起, 从下往上看白河无。
白河无过了二十五, 一头淡金到发白的头发，为了方便随便在脑后一扎, 比苏惊贺还要高上一头, 手臂上肌肉高高鼓起, 身上的线条像是刻出来一般强壮坚毅。他身上松松套了件发黑带着汗臭味的白衣, 袖子挽到肩膀，胸前露到肚脐。
像个庄稼汉。
“哇——”
弱书生们啧啧赞叹，汤以明悄悄捏了捏自己胳膊。
白面皮。
白河无也打量着许故溪。
以前他认两个许将军，现在他只认一个许将军。
不怪夫人会认眼前这个白面皮做养子，那小眼神和许小将军几乎一模一样。
妇人见识。
都是女人，只有许小将军是不一样的。夫人是想起自己的儿子所以舍不得放手了吗。
白河无脑海里荡着苏惊贺曾有的疑问——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被别人专门培养起来的钉子，养来要挖掉许家的人。
白河将军皱眉看着苏惊贺，这人也是不要命的种，看着不打眼，结果自己一个人把伪帝杀了，显得他们没有良心似的。
他本来还想着把苏大指挥使掰倒，没想到闹了半天是左手扇右脸。
憋了一肚子气。
台下的学生们愣愣看着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白河无一剑往前捅，许故溪自然上匕首拦，一回生二回熟，还和以前一样嘛，又要再把白河无打服一回，不对——
为什么她老是忘记现在的身体就和个骷髅架子似的。许故溪拆招的速度变慢，连连后退，被逼到墙角。
她手摁白河无肩膀，双脚踏着墙壁往上，几乎倒立，白河无往自己头顶狠狠一刺，许故溪松手落下，手里匕首在白河无脖子上带出一条浅浅血线。
“叫大哥。”许故溪收回匕首。
白河无的蓝色瞳仁一缩。
“我不是，我没有。”许故溪回应地很及时。
她不是钉子，没有做对不起许家的事。
苏惊贺漠然点头：“你迟早会明白的，白河愣子。”
“跟我来。”白河无提剑，瞄了一眼学生后急促地说。
四下无人。
白河无把剑往土里一插，靠在树上：“西姜那里到底这么回事，康伯寿那里束手束脚的，除了御史之外还他妈有个太监跟着老子，什么都没弄明白。”
白河愣子不负众望地来找许将军义子的茬，但出了门就收敛起不忿的神色，不给许故溪一个多余的眼色，问起钱安的情况。
苏惊贺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江南海岸线的线条。
“鳄山，望潮，崖门，还有钱安。是明确得到消息被西姜人攻打的四城。”苏惊贺的树枝在泥土上又点了三个小圈。“柳夹，源同，北樟，丹水，甜川不确定，报来的消息有流民山匪纵火打劫杀人。”
“人数也不确定。西姜人绕至江南这事本身就出乎意料，目前不明白海船的能力到底如何，在镜岛遭遇的海战没有遇到特别的武器，但也有可能是我们不值得他们使用那些武器，望潮的活人到了之后，我们应该能得到更多消息。”
“火鸟又是怎么回事？”白河无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三角形，把树枝往边上一扔，斜眼看两人。
“能载人的纸鸢，有可能运用到攻城战中吗？”白河无背往树上一靠。
“很难，但不能排除可能。”许故溪在三角形上面画了一个小人，“要人死在纸鸢上很容易，平安落地要难一些，但只要有风是可能的。”
“直接降落在战场上没什么用。”许故溪一脚碾上泥地，“如果接着纵火，或者投掷火药呢”
“得增加哨兵啊，把那些大鸟都打下来。”白河无挠挠屁股，一脸沉重。
一时无言。
白河愣子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一点点靠近苏惊贺，苏惊贺不着痕迹地把脸微微别开。
“哥有个事情问你。”白河无自称哥的时候都没有好事，许故溪也退了两步，“小将军她真是女的？”
“我咋觉得不像呢？”
“哪能是女的呢。”
“你想想她那样子，比我还爷。”白河无一手拍着胸脯，“哪个婆娘的那么疯能生啃西姜人！”
“我知道后就琢磨到现在，她看着哪像女的！”白河无愤怒的小手指点着许故溪，“他才像女的呢。”
苏惊贺眼皮都没抖一下，冷静清淡。
白河无独自一人沉浸在失去许小将军的悲痛中，见到故人思及往事，眼圈发红，抱着剑靠着树骂娘。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苏惊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去捧腹而笑。
“你笑啥，没良心的东西。”白河无气结，对着苏惊贺大骂，骂到一半想起来苏惊贺好歹还杀了伪帝，又骂不出来，转而看向许故溪。
“你！我知道他们选你有他们的理由！但你算——”
白河无的后半句没喊出来，因为许故溪给了他脑袋一下。白河无条件反射横剑就劈。
“白河愣子，姐还没死呢。”许故溪扣住剑刃。
只有一个人能接……白河愣子，爷还没死呢……许故溪在死人堆里爬起来后说过这句话。
白河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见鬼了。”
“可不就是么。”许故溪呼哨一声，霜角放弃追逐大鸵鸟，屁颠颠儿地跑来一趴，“霜角都比你聪明呐，白河愣子。”
白河无毁了许将军义子的容，这义子又回过头来把白河无打哭了的流言不胫而走。
当日午后，阳光正好，只听白河将军嚎啕大哭夺路而逃，许易迟面上之伤深可见骨。
“他们在做什么！”听到这消息后，杨知州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捂住胸口。
“大人息怒。”主簿朗声说。
昨日许易迟带一百镜岛学生赶在他们之前到明春要了一万石粮，就要其他百姓过城而不入。
“怎么能跟白河将军对着干！”杨知州不平道，“那边起了战火，怎么这里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那么大年纪了，你也歇歇。”齐通判咬了一角饼子。
“你也不管管你家那个女儿，还有你家那女儿！”杨知州愤怒平息了一些，把话题转到孩子身上来。
“我觉得挺好的。”齐通判嘴里塞满了饼，“我那两儿子都没啥用，这女儿也出息了，杀了五个西姜人，够本！”
杨知州拉不下脸，刺了一句：“你舍得让你女儿送死啊。”
“你说还有多久西姜人会到这？”杨知州长叹一口气。
褚城尉风风火火冲进屋里，把手里的信纸往桌上一拍。
“西北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