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故溪边大吼边跑起来把屋子里熟睡的西姜兵踹醒：“走水了！”
比火星溅起速度更快的是赵问星的速度。赵问星用双手掰断木栅栏, 察觉到许故溪的动作, 复杂的表情出现了一瞬，连西姜人都要救吗？
许故溪在一片惊恐呼叫中闪到赵问星身边，黑烟滚滚,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解释，“他们都是不愿意拿刀的人。”西姜人……也是人。不如说下不了手杀人的人才会沦落到这里来。
“然后让这些失去理智的人上战场去杀你的弟兄么？”赵问星冷笑。
许故溪并不在意，轻声说：“我们也需要他们造成骚乱给我们行动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 你说他们会不会逃。”许故溪抬眼看赵问星。
赵问星或者赌徒，虽然不论哪个都不是他的本名，估摸着外面看起来这屋子的情况。黑烟比火要在这种封闭的场合要迅猛得多。
看着更可怕, 也更可能致死。
掐准时间, 赵问星后退半步, 一脚踹开大门, 屋里的人一齐涌出, 许故溪趁乱混在人群中在夜色中消失。
赵问星出门快速跑了几步,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不认识路。
…………
李七成半边头发灰白，表情不变, 好像用了很大力气来说出这句话：“敬雷, 你怎么看小将军……那个女孩。”
谭承震没有什么反应, 挠了一下左脸，像是叹气无奈：“都这个时候……还说这些, 你给我带的猪肚就是好。”
“她也爱吃, 我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李七成眼神瞟向窗外, 拉着家常, “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也有数。”
许定炎受伤太重，差点救不回来，陶兰兰一直忙着照顾许定炎。
那一阵许故溪就和他们拉扯长大的差不多，一帮糙汉子谁都能上去给许故溪两下教训，许故溪还特感激，觉得他们真心待她好。
他们没成家，许故溪又很好玩，糙汉子们胡乱养起了这小子，还好有柯霁帮忙。
许故溪乖巧又不羁，狂野而有礼，在眼皮子底下飞速成长。
很快就轮到他们仰视她。
舍不得走，就留在她身边做副将，最好能捞个游击将军就行。
“不过是两年，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谭承震一拍李七成的肚子，不再紧致的肚皮发出像是拍熟透西瓜的声音。
“多大的人了！”李七成也下狠手一拍谭承震的肚皮，“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谭承震嘲笑出声，一掀上衣，露出紧实的腹部，啪啪拍着自己的肚皮。
李七成摇头，给自己斟酒：“罚三杯！”
两人年纪相仿，互不服老，很快就喝得醉醺醺。
“我把她当成自己最出息的儿子在养，许定炎是个软弱没用的，生出来的儿子倒有种，结果还是个女儿。”
“怪不得小时候和别的臭猴子烂石头都不一样，懂事可爱的，我说我怎么没见过这样惹人疼的。”
“女儿就女儿吧，我现在倒宁可她去过大家小姐的日子。落得那么一个下场还有什么意思。”
“天道不公。”
“当真是女儿？我怎么就不能信！”
“王八龟孙！连老子都瞒着！”
喝掉两泥罐粗劣的烈酒，两人随意说着胡话。李七成黑面皮隐隐发红：“敬雷，你不能弃了她。”
“嗯？”谭承震有些晕眩，没反应过来。
“我不想对你刀剑相向。”李七成一口咬碎猪大骨，吸溜着骨髓，“就算我这样了，总还能再砍两刀。”
李七成摸着吃饱饭后系不上腰带的肚皮，吐出骨渣子。
谭承震忽的站起来，脸色发白，带翻椅子，直直盯着李七成。
气氛无声绷紧。
谭承震肌肉鼓起，把腰带扯断，裤衩子掉落在地上。
李七成把酒罐子往地上一砸，怒吼：“谭大雷！要放水滚去外面！”
…………
“你跟着我做什么？”许故溪不解回头，她一边跑一边四处点火，赌徒这一身脏兮兮的中衣在人群中看着不起眼，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赵问星抿着嘴不说话。
钱安的地形和西北不一样。如果把围墙去掉，能从城这头一眼看到城那头。
小城里桥叠着桥，山坡遮过山坡，看起来直直的路其实是弯的，哪里来的什么东西南北，在西北待了一辈子，头一回来江南的赵问星紧紧跟在许故溪身后。
钱安城里几个保存完好的大院子府邸，地势合适的，能扎营的地方许故溪心底都有数，眼下这一片就是富商们的宅院。
营地和营地之间的距离因为地形的原因没有离太近，椋园太破太小，不会成为西姜人的目标。
“谢谢。”许故溪一把抓住赵问星的胳膊转身，赵问星被拽进两堵围墙之间的狭窄小巷，被小矮子压在墙上。
谢什么？赵问星低头看着因为太矮只能贴在他胸口的小矮子。他不会以为他是主动来帮这帮不怕死的东余傻子吧？周围一串火把和脚步声经过。
小矮子好像在看什么，努力昂起头，下巴蹭着他胸口发痒，眼含点点星光。赵问星敛目，他最讨厌看见这样大家族里带着书生气一往直前不知死活……好看的眼神。
小矮子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受过良好教育，在关爱中长大的气息，一层伪装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这种人死得最快。
“要迟到了。”许故溪看着三字星和鸟尾星在天穹的位置，下眼睑微绷紧。她粗暴抓过赵问星的手，往椋园飞奔。
等到约定好的时间她还没到的话，他们就会抛下她行动。
许故溪看着赌徒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少有失礼的时候，除了小时候她被人揍，和自己人喂招也都是点到即止，风流中都透着些规规矩矩，不规矩的那一部分都被叶专完成了。
她倒是常咬西姜人，她能和野狼一样在必要的时刻咬断敌人的喉咙，但没有咬过自己人的屁股……任何生物的屁股，因为这地方脂肪太多，不容易致伤致死。
“我来了。”许故溪和赵问星从屋顶上的洞跳下。
一行人默默蹲在地上的人齐刷刷站起。
“这是谁？”黑小六手里刀一横。
“自己人。”赵问星听到许故溪说。
“你的手？”许故溪看见提到的黑小六，袖子带起一截，手臂皮肤红红黑黑。
黑小六把刀放下，说得一脸轻松：“今天牢营起火，趁机我们哥几个都把刺青烫了，到时候问起来就说这时候被烫的就行。看着严重，其实就是烫出泡后挑破，没啥事。”总不能在一件事上栽两次。
“三两没了。”许故溪知道黑小六多看中那个刺青，被烫伤后又有多痛。
“这是什么？”赵问星皱眉，黑色的小鸟在屋里屋外穿梭，叽叽喳喳。
“燕子。”许故溪接过黑小六递过来的饼，狠狠咬了一口。
“柱子也没了。”黑小六蹲在地板上，“嘿，都是没用的怂蛋。”，死命咬着饼子，大颗水珠落在满是黑尘白灰的地板上，“真是没用的狗东西。”
“早说了多练练就仗着自己力气大不肯，这下该知道苦了。”黑小六声音也是一样的粗哑沉闷，像有沙子在喉咙里滚。
“狗东西。”
比火星溅起速度更快的是赵问星的速度。赵问星用双手掰断木栅栏, 察觉到许故溪的动作, 复杂的表情出现了一瞬，连西姜人都要救吗？
许故溪在一片惊恐呼叫中闪到赵问星身边，黑烟滚滚,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解释，“他们都是不愿意拿刀的人。”西姜人……也是人。不如说下不了手杀人的人才会沦落到这里来。
“然后让这些失去理智的人上战场去杀你的弟兄么？”赵问星冷笑。
许故溪并不在意，轻声说：“我们也需要他们造成骚乱给我们行动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 你说他们会不会逃。”许故溪抬眼看赵问星。
赵问星或者赌徒，虽然不论哪个都不是他的本名，估摸着外面看起来这屋子的情况。黑烟比火要在这种封闭的场合要迅猛得多。
看着更可怕, 也更可能致死。
掐准时间, 赵问星后退半步, 一脚踹开大门, 屋里的人一齐涌出, 许故溪趁乱混在人群中在夜色中消失。
赵问星出门快速跑了几步,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不认识路。
…………
李七成半边头发灰白，表情不变, 好像用了很大力气来说出这句话：“敬雷, 你怎么看小将军……那个女孩。”
谭承震没有什么反应, 挠了一下左脸，像是叹气无奈：“都这个时候……还说这些, 你给我带的猪肚就是好。”
“她也爱吃, 我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李七成眼神瞟向窗外, 拉着家常, “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也有数。”
许定炎受伤太重，差点救不回来，陶兰兰一直忙着照顾许定炎。
那一阵许故溪就和他们拉扯长大的差不多，一帮糙汉子谁都能上去给许故溪两下教训，许故溪还特感激，觉得他们真心待她好。
他们没成家，许故溪又很好玩，糙汉子们胡乱养起了这小子，还好有柯霁帮忙。
许故溪乖巧又不羁，狂野而有礼，在眼皮子底下飞速成长。
很快就轮到他们仰视她。
舍不得走，就留在她身边做副将，最好能捞个游击将军就行。
“不过是两年，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谭承震一拍李七成的肚子，不再紧致的肚皮发出像是拍熟透西瓜的声音。
“多大的人了！”李七成也下狠手一拍谭承震的肚皮，“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谭承震嘲笑出声，一掀上衣，露出紧实的腹部，啪啪拍着自己的肚皮。
李七成摇头，给自己斟酒：“罚三杯！”
两人年纪相仿，互不服老，很快就喝得醉醺醺。
“我把她当成自己最出息的儿子在养，许定炎是个软弱没用的，生出来的儿子倒有种，结果还是个女儿。”
“怪不得小时候和别的臭猴子烂石头都不一样，懂事可爱的，我说我怎么没见过这样惹人疼的。”
“女儿就女儿吧，我现在倒宁可她去过大家小姐的日子。落得那么一个下场还有什么意思。”
“天道不公。”
“当真是女儿？我怎么就不能信！”
“王八龟孙！连老子都瞒着！”
喝掉两泥罐粗劣的烈酒，两人随意说着胡话。李七成黑面皮隐隐发红：“敬雷，你不能弃了她。”
“嗯？”谭承震有些晕眩，没反应过来。
“我不想对你刀剑相向。”李七成一口咬碎猪大骨，吸溜着骨髓，“就算我这样了，总还能再砍两刀。”
李七成摸着吃饱饭后系不上腰带的肚皮，吐出骨渣子。
谭承震忽的站起来，脸色发白，带翻椅子，直直盯着李七成。
气氛无声绷紧。
谭承震肌肉鼓起，把腰带扯断，裤衩子掉落在地上。
李七成把酒罐子往地上一砸，怒吼：“谭大雷！要放水滚去外面！”
…………
“你跟着我做什么？”许故溪不解回头，她一边跑一边四处点火，赌徒这一身脏兮兮的中衣在人群中看着不起眼，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赵问星抿着嘴不说话。
钱安的地形和西北不一样。如果把围墙去掉，能从城这头一眼看到城那头。
小城里桥叠着桥，山坡遮过山坡，看起来直直的路其实是弯的，哪里来的什么东西南北，在西北待了一辈子，头一回来江南的赵问星紧紧跟在许故溪身后。
钱安城里几个保存完好的大院子府邸，地势合适的，能扎营的地方许故溪心底都有数，眼下这一片就是富商们的宅院。
营地和营地之间的距离因为地形的原因没有离太近，椋园太破太小，不会成为西姜人的目标。
“谢谢。”许故溪一把抓住赵问星的胳膊转身，赵问星被拽进两堵围墙之间的狭窄小巷，被小矮子压在墙上。
谢什么？赵问星低头看着因为太矮只能贴在他胸口的小矮子。他不会以为他是主动来帮这帮不怕死的东余傻子吧？周围一串火把和脚步声经过。
小矮子好像在看什么，努力昂起头，下巴蹭着他胸口发痒，眼含点点星光。赵问星敛目，他最讨厌看见这样大家族里带着书生气一往直前不知死活……好看的眼神。
小矮子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受过良好教育，在关爱中长大的气息，一层伪装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这种人死得最快。
“要迟到了。”许故溪看着三字星和鸟尾星在天穹的位置，下眼睑微绷紧。她粗暴抓过赵问星的手，往椋园飞奔。
等到约定好的时间她还没到的话，他们就会抛下她行动。
许故溪看着赌徒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少有失礼的时候，除了小时候她被人揍，和自己人喂招也都是点到即止，风流中都透着些规规矩矩，不规矩的那一部分都被叶专完成了。
她倒是常咬西姜人，她能和野狼一样在必要的时刻咬断敌人的喉咙，但没有咬过自己人的屁股……任何生物的屁股，因为这地方脂肪太多，不容易致伤致死。
“我来了。”许故溪和赵问星从屋顶上的洞跳下。
一行人默默蹲在地上的人齐刷刷站起。
“这是谁？”黑小六手里刀一横。
“自己人。”赵问星听到许故溪说。
“你的手？”许故溪看见提到的黑小六，袖子带起一截，手臂皮肤红红黑黑。
黑小六把刀放下，说得一脸轻松：“今天牢营起火，趁机我们哥几个都把刺青烫了，到时候问起来就说这时候被烫的就行。看着严重，其实就是烫出泡后挑破，没啥事。”总不能在一件事上栽两次。
“三两没了。”许故溪知道黑小六多看中那个刺青，被烫伤后又有多痛。
“这是什么？”赵问星皱眉，黑色的小鸟在屋里屋外穿梭，叽叽喳喳。
“燕子。”许故溪接过黑小六递过来的饼，狠狠咬了一口。
“柱子也没了。”黑小六蹲在地板上，“嘿，都是没用的怂蛋。”，死命咬着饼子，大颗水珠落在满是黑尘白灰的地板上，“真是没用的狗东西。”
“早说了多练练就仗着自己力气大不肯，这下该知道苦了。”黑小六声音也是一样的粗哑沉闷，像有沙子在喉咙里滚。
“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