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就做个状元。”吴不信退后坐直, 下了结论，“官也就到下等州城观察判官为止了, 从八品吧。”
许故溪闻言笑了：“先生说的很对。”许故溪失忆后看陈戴猫几人给她编的小传,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很明显。
许家一家朝政无知。
汤以明详细地讲了明春战役的关键, 许校尉之死点燃困顿守军的血性，出乎意料的援军相助, 洪水破阵，空降兵埋伏扰乱后方，形成包围之势, 瘟疫后有两将投降, 一个王子被俘。
同时，北上江南水军的一个营藏于西姜辎重船队中，趁追击的西姜军兵马乏力和京畿营借水利夹击成功，之后水师营掌握制空权, 拦截河上海上的西姜辎重线路。
南边的西姜军被瘟疫拖住脚步，脱离了四裔的孟家声望反而更盛, 在民间被传为是疾病之主。北上的西姜军逐渐成为孤岛被困之军, 一点点被消耗, 京畿大营回防西行都, 东北大军南下接受长烟关要塞的少量物资后终于赶到已被占据的旧京城进行围守，夺回旧京城指日可待。
做得很好。
如果控两江一河的明春失陷, 西姜军北上的补给线无碍, 赫克不周掌控全军, 还有他们什么事。
是她许故溪做的。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她是许故溪。
吴不信看到许故溪不怒反笑的态度反而愣住，摸了摸乱胡子，手指拨动，将匕首的尖对准自己：“如此，你便说吧，生逢乱世，不能为相，便横死他乡。”
许故溪俯身凑近吴不信的耳朵，轻声说出那三个字。
吴不信怔在原地，后倏地跪下，垂脑袋举一掌，以极轻的声音快速说道：“吴信愿从此效忠主上。”
“我的名字有这么好用？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许故溪单手撑地，笑道。
“知道。”吴不信眯着眼睛，“但不行。”
许故溪收起匕首，仰头笑着想听吴杏花还能说出什么。
天像是又在酝酿一场雪，云层显得昏暗而冷硬。
小儿们在追逐着玩耍，不时从身边经过。
家家户户都有椒花酒香。
喧哗笑声极大，巷子内外吵闹不停，一人推门出来贴了红纸，巷子里的春联都是吴不信的字迹，还有三头六臂白虎图。
许许多多的人同时在叽叽喳喳地开口，忙碌着，垂髫小儿巴不得绕着碎嘴子先生在的草棚走，没人注意到这略显昏暗的角落，冬日的阳光都显得有些干冷。
草棚下的两人隔着一盆一碗相对而坐，筷子夹住肉块。
吴不信眼神坚定看着许故溪缓缓说道：“你先为神，后为鬼，绝不可能成功。”
“你要为王，惟先学做人，后不忘初心方可能。”
吴不信还未反应过来，一阵风以至身前，许故溪把吴不信的脑袋夹在腋下，想到什么后又松手。
吴不信捂着脖子重重咳了两声。
许故溪看了吴不信两眼，拄拐离开：“有人盯着你，别说出去一个字，明日午时前到罗家酒楼找许家娘子。”
吴不信在许故溪身影消失许久后才捂着额头喃喃道：“真钓到大鱼了。”
吴不信以手握拳一下一下敲脑门，做梦，不是在做梦，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被骗了，没有被骗。
还是他疯了。
吴不信慢慢把散落的书页都收拾好，再挨家挨户把他批注的书本送给不同的人家，说他要去大户里当西席了，天气太冷，他要去过好日子了。
最后吴不信左手提着数串腊肠，右手提着甜皮野鸭、酱野兔、半只咸鸡腿、三条腌草鱼、五只干荷叶包住的肥田鸡还有一副卤羊肠，抱着一小缸咸白菜和一草扎熏豆干。
吴不信一身的腌菜腌肉味，熏得许故溪登时就拄拐摇摆着离开。
许故溪：我自己不干净可以，别人不行。
许故溪拄着拐去温宅求见将军。
一般人求见将军不容易，许故溪见到温将军的几率不小。
一来有山匪入城，温家不会不知道，二来身边亲卫于许故溪诸人有交情，三来许故溪几人是自地震以来自西边来的最大队伍，只要温诵脑子没进水，就会见他们。
许故溪奉上杀人后带着的姜刀和西姜令牌给门房，被引入偏厅等待，她的耳力远超常人，听见几个男人在隔了两堵墙的地方议事。
“姜任被封为幽阳节度使，掌管四镇抵抗西姜军，当初也没人叫许家那个折碑节度使，看来长公主的确很信任姜家。”
“姜家是狗，指东不往西。”
“长公主兵行诡道，为人也应是，不要被表面骗了。”
“高家私底下的动作变快了。”
“往南有羊蹄谷，虾子沟和宁国公墓，都是坑杀埋伏的好地方。”
前两刻，几人认真讨论着战事，随后话题转向了温诵本人。
“少爷呢？竟不来吗？”
“大人真是荒唐，竟然让五少爷接手宁冈，这么多天，竟然连面也不露，营地也没有去一回。”
“少爷一早起来就喝了两缸烈酒，醉得人事不省。”
“前几日说他平日爱用的一个亲卫在街上和人打架，五少爷竟然扛着刀就要去护着亲卫，和人拼命。”
“这也算是礼贤下士。”
“亲卫算什么，恩威不分，光讲义气有何大用？”
“五少爷将新得的女人和军令一起绑在马上送去了大少爷处，传出去算什么样子。”
众人批判了一番后，仿佛因为对温诵的厌恶结成了紧密的联盟，一同散去。
许故溪偷听地兴味盎然，这几人称呼温诵为少爷，应该是温家的家里人，她本以为温诵是嫡长子，是她先入为主了。
温家也在前次姜余洪明之战中死了不少人，祖辈以上无人，温诵之父为温家家主，想要锻炼新人出征，温诵已和望潮杨家定亲，脾气暴躁，急性子。在杨家消息不明时作风荒唐，屋里藏着许多美人，时不时送给手下。
许故溪倚在榻上，有丫鬟送上汤婆子给她暖手，言行将像以为她是温诵的哪位酒肉朋友，绷着表情服侍她，看到双拐时面上多了些同情，又以为她是来打秋风的，给许故溪披了薄毯后没再进屋。
屋里很暖，火墙散着热气，炭火的味道不光不呛人，还有着树木清香，没人在旁边候着，温诵不知道醉卧哪位美人膝，迟迟没有来，许故溪等得昏昏欲睡。
风雪忽然打进屋中，雪粒子扎得许故溪有些脸疼，她抬眼看有一个人赤足滚进屋。
来人脚很好看，脚趾缝间的雪化成了水，在脚下流成一滩。
东余士族多以面白无须，薄施脂粉为美，此人唇边和下巴鬓边都留着精心修建过的胡子，许故溪看不出来人年岁几何。
温诵趴在地上，一手捋过长发，又跌跌撞撞往屋外跑去，一手称地呕吐起来，吐完后一脚踹翻堆在一边的雪人，将秽物埋起来。
能在温家嚣张的酒鬼，是温诵吗？
温诵吐完后清醒了不少，跳着脚冲回屋里，一把抢过许故溪身上带着体温的毯子后，才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活人在。
一个健朗明丽的男人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温诵眼睛亮了亮，歪瓜裂枣多，有用的人总是少。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睡觉？”温诵一手摸着额头闭眼问道，然后睁眼自己回答，“那个山匪寨里的，你说有消息？什么消息？都在那几处见过西姜人？身上还要那种令牌吗？所有的都要交出来给我。”
“若你做得好，我院里的女人随你挑。”温诵一下跳上矮榻和猴子一样蹲着，抢过许故溪手里的汤婆子，拿来暖自己的脚。
许故溪默然无语，从袖袋里又掏出几枚西姜军牌，递过去，口述了高高的山上下来不久后遇到的大队士兵。
温诵接过在手里翻看，低头说道：“那不是什么高高的雪山，是南麓山唤仙岭，山坡上有鹿蹄草，开出的花几乎透明，粉粉白白，你见过么？”
许故溪摇头。
“夏天开花，你该去看看。”温诵抬手给自己束发，束到一半发现没有簪也没有冠，空出一只手将许故溪髻上的发绳抽掉，往自己头上绑去，问道：“再说说，还有什么事，见到什么不一样的事情都可以说。”
许故溪髻扎得很紧，抽掉发绳也丝毫不乱，她不慌不忙地回道：“将军还想听哪方面的？”
温诵伸手虚虚掐住许故溪的脖子：“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将军？”
许故溪眼睛微微睁大：“因为我求见将军，难道您不是将军？”
温诵冷对：“你若知道我是将军，为什么见面时不行礼。”
许故溪无奈道：“在下身体不便，还望将军谅解。”
温诵伸手，以手为刀，对着许故溪膝盖一刺。
许故溪面无表情地看着温诵表演。
许故溪讲得很模糊，温诵一言就能认出地形改变后的位置，为周围的地形熟悉可见一斑。温诵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在幕僚中藏拙，看来只是不耐烦应付他们。
温诵一手虚掐着许故溪脖子，看到男人表情不变，心中赞许，一手摁住许故溪的右腿膝盖：“军情紧急，为何今日才来，我又要怎么相信你不是西姜细作，私奔少女斥巨资在战乱时鼓动山匪为自己的镖师，这可是坏了规矩的，除非有更多的理由。战事远远没有到定封，你们编的故事也不怎么样。”
许故溪对着空气随意吹了一个口哨：“因为我。我和雪里拖枪是过命的交情，求他帮的这个忙。姑娘身后有人追，不得不行此下策。”
“追兵？哪家的姑娘值得派人以兵来追？”温诵的赤足一踢，横在地上的一柄刀被踹起落入他手中。
“许家第四方的姑娘，在将军夫人身边也住过。”许故溪回道，将军夫人身边很多有亲戚女眷住过，能用的名字一抓一大把。
“胆识不错。”温诵一手伸直，转着刀，卷起风，突然转头大笑道，“喝酒去。”
话音未落已经走到门口。
许故溪被温诵的变脸速度惊到，伸手去拿拐，想要跟上温诵的步伐。
温诵回身抬脚踹飞拐，拦腰扛起许故溪跑出门，吼道：“太慢了！急着喝酒！”
温诵半点没有顾忌背上人的样子，把人当了米袋倒提着双脚，上蹿下跳飞檐走壁，许故溪被颠得神志不清。
许故溪闻言笑了：“先生说的很对。”许故溪失忆后看陈戴猫几人给她编的小传,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很明显。
许家一家朝政无知。
汤以明详细地讲了明春战役的关键, 许校尉之死点燃困顿守军的血性，出乎意料的援军相助, 洪水破阵，空降兵埋伏扰乱后方，形成包围之势, 瘟疫后有两将投降, 一个王子被俘。
同时，北上江南水军的一个营藏于西姜辎重船队中，趁追击的西姜军兵马乏力和京畿营借水利夹击成功，之后水师营掌握制空权, 拦截河上海上的西姜辎重线路。
南边的西姜军被瘟疫拖住脚步，脱离了四裔的孟家声望反而更盛, 在民间被传为是疾病之主。北上的西姜军逐渐成为孤岛被困之军, 一点点被消耗, 京畿大营回防西行都, 东北大军南下接受长烟关要塞的少量物资后终于赶到已被占据的旧京城进行围守，夺回旧京城指日可待。
做得很好。
如果控两江一河的明春失陷, 西姜军北上的补给线无碍, 赫克不周掌控全军, 还有他们什么事。
是她许故溪做的。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她是许故溪。
吴不信看到许故溪不怒反笑的态度反而愣住，摸了摸乱胡子，手指拨动，将匕首的尖对准自己：“如此，你便说吧，生逢乱世，不能为相，便横死他乡。”
许故溪俯身凑近吴不信的耳朵，轻声说出那三个字。
吴不信怔在原地，后倏地跪下，垂脑袋举一掌，以极轻的声音快速说道：“吴信愿从此效忠主上。”
“我的名字有这么好用？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许故溪单手撑地，笑道。
“知道。”吴不信眯着眼睛，“但不行。”
许故溪收起匕首，仰头笑着想听吴杏花还能说出什么。
天像是又在酝酿一场雪，云层显得昏暗而冷硬。
小儿们在追逐着玩耍，不时从身边经过。
家家户户都有椒花酒香。
喧哗笑声极大，巷子内外吵闹不停，一人推门出来贴了红纸，巷子里的春联都是吴不信的字迹，还有三头六臂白虎图。
许许多多的人同时在叽叽喳喳地开口，忙碌着，垂髫小儿巴不得绕着碎嘴子先生在的草棚走，没人注意到这略显昏暗的角落，冬日的阳光都显得有些干冷。
草棚下的两人隔着一盆一碗相对而坐，筷子夹住肉块。
吴不信眼神坚定看着许故溪缓缓说道：“你先为神，后为鬼，绝不可能成功。”
“你要为王，惟先学做人，后不忘初心方可能。”
吴不信还未反应过来，一阵风以至身前，许故溪把吴不信的脑袋夹在腋下，想到什么后又松手。
吴不信捂着脖子重重咳了两声。
许故溪看了吴不信两眼，拄拐离开：“有人盯着你，别说出去一个字，明日午时前到罗家酒楼找许家娘子。”
吴不信在许故溪身影消失许久后才捂着额头喃喃道：“真钓到大鱼了。”
吴不信以手握拳一下一下敲脑门，做梦，不是在做梦，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被骗了，没有被骗。
还是他疯了。
吴不信慢慢把散落的书页都收拾好，再挨家挨户把他批注的书本送给不同的人家，说他要去大户里当西席了，天气太冷，他要去过好日子了。
最后吴不信左手提着数串腊肠，右手提着甜皮野鸭、酱野兔、半只咸鸡腿、三条腌草鱼、五只干荷叶包住的肥田鸡还有一副卤羊肠，抱着一小缸咸白菜和一草扎熏豆干。
吴不信一身的腌菜腌肉味，熏得许故溪登时就拄拐摇摆着离开。
许故溪：我自己不干净可以，别人不行。
许故溪拄着拐去温宅求见将军。
一般人求见将军不容易，许故溪见到温将军的几率不小。
一来有山匪入城，温家不会不知道，二来身边亲卫于许故溪诸人有交情，三来许故溪几人是自地震以来自西边来的最大队伍，只要温诵脑子没进水，就会见他们。
许故溪奉上杀人后带着的姜刀和西姜令牌给门房，被引入偏厅等待，她的耳力远超常人，听见几个男人在隔了两堵墙的地方议事。
“姜任被封为幽阳节度使，掌管四镇抵抗西姜军，当初也没人叫许家那个折碑节度使，看来长公主的确很信任姜家。”
“姜家是狗，指东不往西。”
“长公主兵行诡道，为人也应是，不要被表面骗了。”
“高家私底下的动作变快了。”
“往南有羊蹄谷，虾子沟和宁国公墓，都是坑杀埋伏的好地方。”
前两刻，几人认真讨论着战事，随后话题转向了温诵本人。
“少爷呢？竟不来吗？”
“大人真是荒唐，竟然让五少爷接手宁冈，这么多天，竟然连面也不露，营地也没有去一回。”
“少爷一早起来就喝了两缸烈酒，醉得人事不省。”
“前几日说他平日爱用的一个亲卫在街上和人打架，五少爷竟然扛着刀就要去护着亲卫，和人拼命。”
“这也算是礼贤下士。”
“亲卫算什么，恩威不分，光讲义气有何大用？”
“五少爷将新得的女人和军令一起绑在马上送去了大少爷处，传出去算什么样子。”
众人批判了一番后，仿佛因为对温诵的厌恶结成了紧密的联盟，一同散去。
许故溪偷听地兴味盎然，这几人称呼温诵为少爷，应该是温家的家里人，她本以为温诵是嫡长子，是她先入为主了。
温家也在前次姜余洪明之战中死了不少人，祖辈以上无人，温诵之父为温家家主，想要锻炼新人出征，温诵已和望潮杨家定亲，脾气暴躁，急性子。在杨家消息不明时作风荒唐，屋里藏着许多美人，时不时送给手下。
许故溪倚在榻上，有丫鬟送上汤婆子给她暖手，言行将像以为她是温诵的哪位酒肉朋友，绷着表情服侍她，看到双拐时面上多了些同情，又以为她是来打秋风的，给许故溪披了薄毯后没再进屋。
屋里很暖，火墙散着热气，炭火的味道不光不呛人，还有着树木清香，没人在旁边候着，温诵不知道醉卧哪位美人膝，迟迟没有来，许故溪等得昏昏欲睡。
风雪忽然打进屋中，雪粒子扎得许故溪有些脸疼，她抬眼看有一个人赤足滚进屋。
来人脚很好看，脚趾缝间的雪化成了水，在脚下流成一滩。
东余士族多以面白无须，薄施脂粉为美，此人唇边和下巴鬓边都留着精心修建过的胡子，许故溪看不出来人年岁几何。
温诵趴在地上，一手捋过长发，又跌跌撞撞往屋外跑去，一手称地呕吐起来，吐完后一脚踹翻堆在一边的雪人，将秽物埋起来。
能在温家嚣张的酒鬼，是温诵吗？
温诵吐完后清醒了不少，跳着脚冲回屋里，一把抢过许故溪身上带着体温的毯子后，才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活人在。
一个健朗明丽的男人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温诵眼睛亮了亮，歪瓜裂枣多，有用的人总是少。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睡觉？”温诵一手摸着额头闭眼问道，然后睁眼自己回答，“那个山匪寨里的，你说有消息？什么消息？都在那几处见过西姜人？身上还要那种令牌吗？所有的都要交出来给我。”
“若你做得好，我院里的女人随你挑。”温诵一下跳上矮榻和猴子一样蹲着，抢过许故溪手里的汤婆子，拿来暖自己的脚。
许故溪默然无语，从袖袋里又掏出几枚西姜军牌，递过去，口述了高高的山上下来不久后遇到的大队士兵。
温诵接过在手里翻看，低头说道：“那不是什么高高的雪山，是南麓山唤仙岭，山坡上有鹿蹄草，开出的花几乎透明，粉粉白白，你见过么？”
许故溪摇头。
“夏天开花，你该去看看。”温诵抬手给自己束发，束到一半发现没有簪也没有冠，空出一只手将许故溪髻上的发绳抽掉，往自己头上绑去，问道：“再说说，还有什么事，见到什么不一样的事情都可以说。”
许故溪髻扎得很紧，抽掉发绳也丝毫不乱，她不慌不忙地回道：“将军还想听哪方面的？”
温诵伸手虚虚掐住许故溪的脖子：“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将军？”
许故溪眼睛微微睁大：“因为我求见将军，难道您不是将军？”
温诵冷对：“你若知道我是将军，为什么见面时不行礼。”
许故溪无奈道：“在下身体不便，还望将军谅解。”
温诵伸手，以手为刀，对着许故溪膝盖一刺。
许故溪面无表情地看着温诵表演。
许故溪讲得很模糊，温诵一言就能认出地形改变后的位置，为周围的地形熟悉可见一斑。温诵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在幕僚中藏拙，看来只是不耐烦应付他们。
温诵一手虚掐着许故溪脖子，看到男人表情不变，心中赞许，一手摁住许故溪的右腿膝盖：“军情紧急，为何今日才来，我又要怎么相信你不是西姜细作，私奔少女斥巨资在战乱时鼓动山匪为自己的镖师，这可是坏了规矩的，除非有更多的理由。战事远远没有到定封，你们编的故事也不怎么样。”
许故溪对着空气随意吹了一个口哨：“因为我。我和雪里拖枪是过命的交情，求他帮的这个忙。姑娘身后有人追，不得不行此下策。”
“追兵？哪家的姑娘值得派人以兵来追？”温诵的赤足一踢，横在地上的一柄刀被踹起落入他手中。
“许家第四方的姑娘，在将军夫人身边也住过。”许故溪回道，将军夫人身边很多有亲戚女眷住过，能用的名字一抓一大把。
“胆识不错。”温诵一手伸直，转着刀，卷起风，突然转头大笑道，“喝酒去。”
话音未落已经走到门口。
许故溪被温诵的变脸速度惊到，伸手去拿拐，想要跟上温诵的步伐。
温诵回身抬脚踹飞拐，拦腰扛起许故溪跑出门，吼道：“太慢了！急着喝酒！”
温诵半点没有顾忌背上人的样子，把人当了米袋倒提着双脚，上蹿下跳飞檐走壁，许故溪被颠得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