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也竟然看上去很高兴。
人在表情扭曲的时候, 高兴和悲伤的界限在看起来的时候是模糊的。
白也的表情没有不受控制, 通过抿成一线上扬的唇角, 柔和含笑的眉眼, 十旬认为白也是在笑。
虽然脸是红肿的, 像被扇过巴掌，眼泪在脸上连成一线。
“地震了吗？”白也有些惊讶般地问, 随后自言自语般地说, “是我有些头晕。”世间万物看在眼里都变成了有着模糊色块的水墨画。
看不真切，和中暑了似的。
“她没事。”白也低声嘱咐了一句, 错身往外走。
纯黑衣袍的衣角蹭在雪上, 名贵的衣料晃动时将一些石板缝隙间花丛和干草上的雪拂掉。
没事。
谁没事？
白也拢了一捧雪冰在红肿的脸上。
陶兰兰和许定炎, 一个恨不得将他认作儿子，另一个巴不得赶他走，两人都是真心实意。
只有一件事瞒着他, 就是许故溪没事。
他们所有人的易容技巧都是来自陶兰兰, 一眼就看到陶兰兰过于苍白的脸是源自什么，何况许定炎还吃胖了。
他当初就能瞒过陶兰兰, 不要提现在了。
陶兰兰没有真刀真枪地出过任务。
而他们这些人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教会徒弟, 饿死师傅。
许故溪要是有事，他们不会是这个样子。
白也知道至少陶兰兰不会是这个样子, 那个知道女儿换了身体后都坚信不疑的人会那么容易相信许故溪死了吗？
许定炎带他去看了许故溪的棺木，里面还有一只腐烂可见骨的手冰在冰块里。
白也一下就明白了, 许故溪没事, 说不定好好活在某个角落里。
她那个奇葩身子, 说不定还在哪里惹祸。
只是不想和他继续那种关系了。
许故溪不是正常人，要是许故溪换一副样貌，或者换一个身子，只要她不承认，谁又能说她是许故溪。
只要她想，她就能在天地间的茫茫人海中化身成另外一个人，来去自如。
而他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十旬忽略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许故溪最擅长做的，并且做过许多次的死遁。
从地震那天开始，最初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的麻木和钝痛，接下来是抓心挠肝的苦，最后生了恨。
恨她狠心丢下他留在雪山里，恨他自己太卑微，刚遇见的时候连做面首都愿意......只要能接近她。
陶兰兰讲过许多有趣的故事，得陇望蜀是一个。
白也确实明白了这种感觉是贪得无厌的。
不是春宵一度、不是贴身相处、更不要提和别人瓜分那些心意。
最初他觉得能够亲近就是好的，尝一尝味道，再怎么说脆弱的那方也不会是他。
后来要她答应了不许再亲热别人。
到最后想要全心全意的她。
然后恨她。
恨她温和坦率的态度底下其实全都是凉薄。
白也闭上眼睛，将雪团印在眼皮上，轻轻地摁着，身为赵问星，出府的时候不能太失态了。
“和两位谈妥了。”白也手心的雪团一直揉到眼尾。
许家手上没有什么可以交易的东西，派人和白也打几个配合倒没问题。估摸着许家也怕他恨她，怕他气急了做出坏事来，要让许故溪和他扯清楚又不出什么大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许故溪死了。
心意是会变的。
让白也继续以为许故溪死了才是最好的。
十旬一头雾水地跟在白也身后。
其实他们这些下级不怎么明白许小将军和赵大都督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将军不像将军，都督不像都督，是怎么天雷勾动地火滚到一张床的。
两个人都不是小孩，按理说也都过把情情爱爱当做一切的年纪了，都身经百战，都吃过许多苦，运气好，也都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最初钱安的那一段日子，外人知道的不多。
不过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一个眼神就沉沦后就疯了的人也是有的。
白也又是从什么时候疯的。
白也将双眼都擦过一遍，捏了些碎雪放到发髻上。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的呢。
可能是见到逐渐下坠的飞艇里那双倒映着无尽火光的瞳仁时疯的。
出乎意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疯就回不去了。
那许故溪呢，许故溪动过心吗。
得不到全部，不如不要。
“挺可笑的。”白也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听不出喜怒，靴子底踩在雪山有轻微的嘎吱声。
现在被抛弃了再来说这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傻话，挺可笑的。
不过她没事就好，本来以为他会这么想的，但是怎么可能！
他做不到这么大度。
白也轻轻摁住心口，趔趄了两步。
……
许故溪好好地缩在狐裘里，觉得可安逸。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中，她又不是受虐狂，好吃好喝比风餐露宿好多了，站不起来也免了许多训练。
温暖舒适，脸热得微红。
温诵突然一脚踹开窗户，冷风灌进屋里，许故溪一缩脖子。
许故溪觉得衣服一紧，脚下一空。
“像什么样子。”温诵冷冷地说，拎着许故溪的衣服将许故溪扔出了窗外。
“啊啊啊啊啊~”
听到传来的惨叫声，温诵脸上才有一丝笑意。
年节时候挂上的红绸还没有扯下，红红白白的一片。
许故溪滑在宽大的红绸上，打着圈陷在软布里往地上坠去，手抓着边勉力让自己别冲出去。
“别摔死了。”有人嘟囔说。
“摔死就摔死了。”温诵也不在乎，“我周围的人哪有这么容易就玩死的。”
话虽如此，温诵抬脚往窗边去，许故溪已经一头栽进雪堆里，半个身子都被雪埋了，只有肩膀脑袋露在外面，和半个雪人一样，双手平摊躺在地上哈哈大笑，手心被缎子摩擦出血，滴在雪地上。
看见温诵的脑袋在窗边出现，许故溪懒在地上，伸出一只手用力挥了挥。
人影小得和蚂蚁似的。
温诵砰得把窗合上。
弱鸡。
弱鸡半截身埋在雪里懒得把自己挖出来，惬意把两只手也送进雪堆里，冻得有些发痛。
完全装作自己是一个长了活人脑袋的雪人。
一只鼻孔里还插着一截树枝。
神气活现。
爹娘回信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担心她失忆后应付不过来，嘱咐她最好不要来西行都，为了安全可以留在宁冈或者接着往南走到南岛为止。
娘身边的丫鬟都嫁人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好硬要人离家弄得一个妻离子散两地分居，新的人还没养出，于是就送信的人就带着银票、药箱和肉干回来了。
很多事信上不方便写，送信的人也是过五关斩六将千辛万苦才能回到宁冈的。
好歹知道了她没孩子没夫君的事。
男人倒是有过。
也没说是什么男人，说不定已经被处理掉了。
还有一套活骷。
不过力大无穷的许故溪觉得不用活骷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只有有拐就行。
许故溪现在就没有拐，为了不蠕动着爬出去，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闭眼假装自己是雪人。
“死了没。”温诵一脚踹上许故溪。
喝醉了酒，倒在雪地里，睡得人事不省，不会冻死了吧。
温诵这一脚没把许故溪踹醒。
温诵有些慌神，他周围之前没瘸腿的，不会真给弄死了。
于是他蹲下来用力扇了许故溪的脸一下：“醒醒。”
扇了这下后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冰凉滑腻软软。
干脆双手捧着许故溪的脸使劲一挤，脸上肉嘟嘟，嘴唇嘟嘟，鼻孔里插着的树枝吧嗒掉下来。
许故溪霍地睁眼，惊得温诵一下往后跌到地上。
诈尸了？
“将军，你扔我不算完，还打我呢。”许故溪觉得温诵的脑子是真不好使。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以为温诵会有点数，以后不折腾她了，结果给自己讨了一巴掌。
她就是没事，这一掌都能给扇晕了，脑袋嗡嗡的。
许故溪的脸最近享受了大家小姐的待遇，一掌下去肿起，红痕明显。
她倒不怎么生气，温诵干的蠢事多了，不差一两件。
温诵能动手就不动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要是她醒不过来，非要把她扇晕了才会叫医师。
温诵觉得他这事儿有点过分了，但他是不会开口的，只是在扛着许故溪的时候动作轻柔了一些。
不过许故溪没觉出来。
她悄悄摸摸快准狠地揪住温诵的胡子，使劲一拔。
狂笑着扯下一片胡子，攥在手里。
温诵的下巴秃了一块。
肿了。
温诵的脸快气紫了。
许故溪松手，让温诵无比珍视的胡子随风飘散，心满意足。
虽说不生气，但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诵肩膀一顶，要将许故溪甩下去，许故溪的手正好摸上温诵的眉毛，被甩飞的时候连温诵的眉毛都拔下来两根。
温诵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暴怒之下想把许故溪一掌拍死。
许故溪可不怕他，她定睛看自己两指捏着的几根眉毛，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温诵冷眼盯着许故溪独自一个人在那大笑不止，和条虫子似的抽抽。
要不是这人还有用，他现在就能将人活剐了。
过了一阵，许故溪笑完了，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法变得轻松。
和凭空冒出来的人似的。
雪下了一整个冬天，她还没有弄清楚白色的星子是什么。
开春了还会有雪吗。
偶尔还会觉得虚妄又寂寞。
少女的身段已经成熟，细腰长腿美人肩天鹅颈两个雪团不大不小，偏圆的脸也在往鹅蛋脸的方向发展，虽然许故溪用绷带遮掩越发柔和的脸部线条，乱糟糟铺在雪地上的栗色长发依然出卖了她。
下巴扬起，眼里含星，伤疤狰狞，手小小白白。
雪落到许故溪的摊开的手心里融化。
同时，一颗雪花落到眼尾的粉痣上。
温诵举起刀就对着许故溪恶狠狠拍了下去。
人在表情扭曲的时候, 高兴和悲伤的界限在看起来的时候是模糊的。
白也的表情没有不受控制, 通过抿成一线上扬的唇角, 柔和含笑的眉眼, 十旬认为白也是在笑。
虽然脸是红肿的, 像被扇过巴掌，眼泪在脸上连成一线。
“地震了吗？”白也有些惊讶般地问, 随后自言自语般地说, “是我有些头晕。”世间万物看在眼里都变成了有着模糊色块的水墨画。
看不真切，和中暑了似的。
“她没事。”白也低声嘱咐了一句, 错身往外走。
纯黑衣袍的衣角蹭在雪上, 名贵的衣料晃动时将一些石板缝隙间花丛和干草上的雪拂掉。
没事。
谁没事？
白也拢了一捧雪冰在红肿的脸上。
陶兰兰和许定炎, 一个恨不得将他认作儿子，另一个巴不得赶他走，两人都是真心实意。
只有一件事瞒着他, 就是许故溪没事。
他们所有人的易容技巧都是来自陶兰兰, 一眼就看到陶兰兰过于苍白的脸是源自什么，何况许定炎还吃胖了。
他当初就能瞒过陶兰兰, 不要提现在了。
陶兰兰没有真刀真枪地出过任务。
而他们这些人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教会徒弟, 饿死师傅。
许故溪要是有事，他们不会是这个样子。
白也知道至少陶兰兰不会是这个样子, 那个知道女儿换了身体后都坚信不疑的人会那么容易相信许故溪死了吗？
许定炎带他去看了许故溪的棺木，里面还有一只腐烂可见骨的手冰在冰块里。
白也一下就明白了, 许故溪没事, 说不定好好活在某个角落里。
她那个奇葩身子, 说不定还在哪里惹祸。
只是不想和他继续那种关系了。
许故溪不是正常人，要是许故溪换一副样貌，或者换一个身子，只要她不承认，谁又能说她是许故溪。
只要她想，她就能在天地间的茫茫人海中化身成另外一个人，来去自如。
而他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十旬忽略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许故溪最擅长做的，并且做过许多次的死遁。
从地震那天开始，最初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的麻木和钝痛，接下来是抓心挠肝的苦，最后生了恨。
恨她狠心丢下他留在雪山里，恨他自己太卑微，刚遇见的时候连做面首都愿意......只要能接近她。
陶兰兰讲过许多有趣的故事，得陇望蜀是一个。
白也确实明白了这种感觉是贪得无厌的。
不是春宵一度、不是贴身相处、更不要提和别人瓜分那些心意。
最初他觉得能够亲近就是好的，尝一尝味道，再怎么说脆弱的那方也不会是他。
后来要她答应了不许再亲热别人。
到最后想要全心全意的她。
然后恨她。
恨她温和坦率的态度底下其实全都是凉薄。
白也闭上眼睛，将雪团印在眼皮上，轻轻地摁着，身为赵问星，出府的时候不能太失态了。
“和两位谈妥了。”白也手心的雪团一直揉到眼尾。
许家手上没有什么可以交易的东西，派人和白也打几个配合倒没问题。估摸着许家也怕他恨她，怕他气急了做出坏事来，要让许故溪和他扯清楚又不出什么大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许故溪死了。
心意是会变的。
让白也继续以为许故溪死了才是最好的。
十旬一头雾水地跟在白也身后。
其实他们这些下级不怎么明白许小将军和赵大都督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将军不像将军，都督不像都督，是怎么天雷勾动地火滚到一张床的。
两个人都不是小孩，按理说也都过把情情爱爱当做一切的年纪了，都身经百战，都吃过许多苦，运气好，也都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最初钱安的那一段日子，外人知道的不多。
不过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一个眼神就沉沦后就疯了的人也是有的。
白也又是从什么时候疯的。
白也将双眼都擦过一遍，捏了些碎雪放到发髻上。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的呢。
可能是见到逐渐下坠的飞艇里那双倒映着无尽火光的瞳仁时疯的。
出乎意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疯就回不去了。
那许故溪呢，许故溪动过心吗。
得不到全部，不如不要。
“挺可笑的。”白也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听不出喜怒，靴子底踩在雪山有轻微的嘎吱声。
现在被抛弃了再来说这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傻话，挺可笑的。
不过她没事就好，本来以为他会这么想的，但是怎么可能！
他做不到这么大度。
白也轻轻摁住心口，趔趄了两步。
……
许故溪好好地缩在狐裘里，觉得可安逸。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中，她又不是受虐狂，好吃好喝比风餐露宿好多了，站不起来也免了许多训练。
温暖舒适，脸热得微红。
温诵突然一脚踹开窗户，冷风灌进屋里，许故溪一缩脖子。
许故溪觉得衣服一紧，脚下一空。
“像什么样子。”温诵冷冷地说，拎着许故溪的衣服将许故溪扔出了窗外。
“啊啊啊啊啊~”
听到传来的惨叫声，温诵脸上才有一丝笑意。
年节时候挂上的红绸还没有扯下，红红白白的一片。
许故溪滑在宽大的红绸上，打着圈陷在软布里往地上坠去，手抓着边勉力让自己别冲出去。
“别摔死了。”有人嘟囔说。
“摔死就摔死了。”温诵也不在乎，“我周围的人哪有这么容易就玩死的。”
话虽如此，温诵抬脚往窗边去，许故溪已经一头栽进雪堆里，半个身子都被雪埋了，只有肩膀脑袋露在外面，和半个雪人一样，双手平摊躺在地上哈哈大笑，手心被缎子摩擦出血，滴在雪地上。
看见温诵的脑袋在窗边出现，许故溪懒在地上，伸出一只手用力挥了挥。
人影小得和蚂蚁似的。
温诵砰得把窗合上。
弱鸡。
弱鸡半截身埋在雪里懒得把自己挖出来，惬意把两只手也送进雪堆里，冻得有些发痛。
完全装作自己是一个长了活人脑袋的雪人。
一只鼻孔里还插着一截树枝。
神气活现。
爹娘回信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担心她失忆后应付不过来，嘱咐她最好不要来西行都，为了安全可以留在宁冈或者接着往南走到南岛为止。
娘身边的丫鬟都嫁人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好硬要人离家弄得一个妻离子散两地分居，新的人还没养出，于是就送信的人就带着银票、药箱和肉干回来了。
很多事信上不方便写，送信的人也是过五关斩六将千辛万苦才能回到宁冈的。
好歹知道了她没孩子没夫君的事。
男人倒是有过。
也没说是什么男人，说不定已经被处理掉了。
还有一套活骷。
不过力大无穷的许故溪觉得不用活骷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只有有拐就行。
许故溪现在就没有拐，为了不蠕动着爬出去，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闭眼假装自己是雪人。
“死了没。”温诵一脚踹上许故溪。
喝醉了酒，倒在雪地里，睡得人事不省，不会冻死了吧。
温诵这一脚没把许故溪踹醒。
温诵有些慌神，他周围之前没瘸腿的，不会真给弄死了。
于是他蹲下来用力扇了许故溪的脸一下：“醒醒。”
扇了这下后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冰凉滑腻软软。
干脆双手捧着许故溪的脸使劲一挤，脸上肉嘟嘟，嘴唇嘟嘟，鼻孔里插着的树枝吧嗒掉下来。
许故溪霍地睁眼，惊得温诵一下往后跌到地上。
诈尸了？
“将军，你扔我不算完，还打我呢。”许故溪觉得温诵的脑子是真不好使。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以为温诵会有点数，以后不折腾她了，结果给自己讨了一巴掌。
她就是没事，这一掌都能给扇晕了，脑袋嗡嗡的。
许故溪的脸最近享受了大家小姐的待遇，一掌下去肿起，红痕明显。
她倒不怎么生气，温诵干的蠢事多了，不差一两件。
温诵能动手就不动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要是她醒不过来，非要把她扇晕了才会叫医师。
温诵觉得他这事儿有点过分了，但他是不会开口的，只是在扛着许故溪的时候动作轻柔了一些。
不过许故溪没觉出来。
她悄悄摸摸快准狠地揪住温诵的胡子，使劲一拔。
狂笑着扯下一片胡子，攥在手里。
温诵的下巴秃了一块。
肿了。
温诵的脸快气紫了。
许故溪松手，让温诵无比珍视的胡子随风飘散，心满意足。
虽说不生气，但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诵肩膀一顶，要将许故溪甩下去，许故溪的手正好摸上温诵的眉毛，被甩飞的时候连温诵的眉毛都拔下来两根。
温诵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暴怒之下想把许故溪一掌拍死。
许故溪可不怕他，她定睛看自己两指捏着的几根眉毛，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温诵冷眼盯着许故溪独自一个人在那大笑不止，和条虫子似的抽抽。
要不是这人还有用，他现在就能将人活剐了。
过了一阵，许故溪笑完了，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法变得轻松。
和凭空冒出来的人似的。
雪下了一整个冬天，她还没有弄清楚白色的星子是什么。
开春了还会有雪吗。
偶尔还会觉得虚妄又寂寞。
少女的身段已经成熟，细腰长腿美人肩天鹅颈两个雪团不大不小，偏圆的脸也在往鹅蛋脸的方向发展，虽然许故溪用绷带遮掩越发柔和的脸部线条，乱糟糟铺在雪地上的栗色长发依然出卖了她。
下巴扬起，眼里含星，伤疤狰狞，手小小白白。
雪落到许故溪的摊开的手心里融化。
同时，一颗雪花落到眼尾的粉痣上。
温诵举起刀就对着许故溪恶狠狠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