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渊拿卡刷了一下, 操作方向杆,把铁爪移到目标上空,一按按钮,铁爪“咻”地把那只布偶狗抓了个正着。吴渊喜上眉梢, “我觉得我们能赢。”

    张唐煊虽然没说什么话,但眼睛却也亮了起来。

    铁爪缓缓移动,眼看就要挪到出口上方,铁爪忽然一松, 布偶又跌了回去。

    “……”静默一瞬,吴渊说:“肯定是他们故意把机器弄成这样的!奸商!绝对奸商!再来一次, 肯定没问题!”说着,吴渊又刷了一次卡, 机器亮起,他瞄准了目标布偶,又一次重重地按下了按钮。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铁爪果不其然地再次松开, 布偶狗翻了个面,正对着他们, 一张嘴咧得很开, 像是在嘲笑。

    吴渊:“……”

    张唐煊幽幽地说:“我觉得你不行。”

    “什么不行!”吴渊勃然大怒,“怎么能对男人随便说他不行?!小屁孩你懂什么,这些抓娃娃机都是用来圈钱的, 都有概率, 等次数凑够了这爪子就不会松了。事不过三, 你等着瞧,我这回一定能把它抓到。”

    张唐煊瓮声瓮气地说:“抓不到怎么办?”

    吴渊斩钉截铁地说:“抓不到我就跟你姓!”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又刷了一次卡,向着那只沙雕狗再度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

    张唐煊:“你现在开始叫张渊了。”

    吴渊痛心疾首地锤着玻璃,“我不相信!”

    张唐煊从他手里拿过了游戏卡,把吴渊挤到一旁,“走开,我来。”吴渊抽了抽鼻子,让到一边,抱着胳膊围观,等着这小子也失败一次再上前发动嘲讽。张唐煊的目标也依然是那只咧嘴大笑的傻狗,经过吴渊三番两次的拨撩,已经被撞得东倒西歪,张唐煊轻轻一按按钮,铁爪垂直降落,把布偶稳稳地抓住,然后移到出口上空,铁爪再松开。

    什么?

    什么??

    他居然成功了???

    等吴渊回过神来的时候,张唐煊已经蹲下身把那只沙雕狗掏了出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对上吴渊震惊的目光,得意地朝他晃了晃。

    “你看,我就说了么,这都是有概率的,你运气好,刚好轮到你。”吴渊开始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场子。

    张唐煊没搭理他,顾自玩着怀里的沙雕狗。

    吴渊瞟他一眼,“没事儿了?没事我们就回去吧。”想起刚才那顿火锅,还有满桌子的菜都没吃几口,早知道出来前先跟服务员说别收拾了,吴渊心如刀割,暗想着看来今天时运不济,还是回家乖乖呆着吃健身餐比较好。他扯了下张唐煊,没想到这厮纹丝不动,吴渊不耐烦地“啧”了一下,沉声问:“又怎么了?”

    张唐煊一指两台空着的赛车游戏机,“我要玩那个。”

    “还真成小屁孩了。”吴渊小声嘀咕,又说:“那说好了,只准玩一次。”说着,屁股已经抢先落到了凳子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吴渊说:“来吧,谁输了谁洗碗。”

    张唐煊正要坐上去,忽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先他一步坐了上去,两人扭头一看,是个染着一头黄毛、歪嘴斜眼的少年,满身的流里流气,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脚还不停地抖。

    “喂,”吴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小鬼,先来后到懂不懂?下去。”

    非主流少年歪头冲他翻了个自以为狂拽酷炫的白眼,大力一转方向盘,开始在游戏世界里风驰电掣。

    吴渊看了眼张唐煊,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抱着布偶站在一旁。他这样一点反应也没有,却看得吴渊蓦地升起一股心头火,站起身来,对着那个非主流少年就是一脚,十来岁少年的和成年人的力量不是一个级别的,“哎呦”一声惨叫就被吴渊轻而易举地踹了下去。不过吴渊没用大力气,下一瞬他又“哧溜”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吴渊瞪着眼睛说:“你他妈居然敢踹老子?!”

    吴渊冷笑一声,“我踹谁了?”

    非主流少年怒道:“老子!”

    吴渊说:“诶,乖儿子。”

    “卧槽!”非主流少年大概是没走过这样的套路,瞬间恼羞成怒,挥舞着小拳头朝吴渊砸来。吴渊不算三好学生,但读书的时候也并不经常违法乱纪,打架经验不比张唐煊丰富,不过对付这么个初中小弱鸡还是绰绰有余,轻而易举地避开小弱鸡的粉红泡泡拳,转身又是一脚又把人踹倒在地。

    小弱鸡虽然弱,但看他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在自己学校里可能也是个横着走的扛把子,接连被人踹了两脚,自觉颜面尽失,爬起来后,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吴渊颤颤巍巍地说:“有种你别走!给老子等着!”

    “等什么呀?”吴渊一屁股坐在赛车游戏机的椅子上,翘起脚,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帕金森发作似的抖脚抖得猖狂,“你老子我不就在这儿呢吗?”

    等小弱鸡扶着腰骂骂咧咧地走了,吴渊得意地揽过张唐煊的肩膀,“帅不帅?”

    张唐煊眼睛亮晶晶的,颇有些崇拜地看着吴渊,但又忍不住担忧地说:“他是不是要找人来?”

    被张唐煊用这种眼神看着对于吴渊来说可谓是千年等一回,一时心中的狂妄将一切都碾压,豪气冲天地一摆手,说:“不会,这都是初中小朋友用来吓唬人的说辞,他要是真能找人来,我就真跟你姓!”

    “……”张唐煊回头看了一眼,幽幽地说:“那你可能真的要改名叫张渊了。”

    吴渊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回头看去,嘴角猛地抽了一抽。

    那个小弱鸡还真领了一群人来,还不是同为弱鸡的初中生,而是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板寸头大汉,为首的那一个更是气势汹汹,满身花花绿绿的纹身,还是十分凶恶的猛虎下……等一下那个老虎头怎么是喜羊羊?

    小弱鸡指着吴渊说:“爸,就是他踹的我!”

    为首的喜羊羊大汉看到吴渊也是一愣,两条又粗又浓的眉毛蓦地皱在一起,“你……你是……”

    吴渊对比了一下敌我人数,心里立即支起了一面退堂鼓敲得咚咚响,正思考着怎么才能礼貌又不失体面地带着张唐煊全身而退,那个大汉忽然大步朝他走来,然后一把握住了吴渊的手使劲儿地晃,“吴大师!哎呀,好久不见您了,还记得我吗?”说着,他指了指身上纹着的喜羊羊的脑袋,“就是您指点的我去改的纹身呀!”

    “哦!”吴渊恍然大悟,“是你呀!”

    这大汉以前也是吴渊的客户,职业地痞,学着别的黑社会大佬的样去稳了个猛虎下山,谁知咬着毛巾挨了无数针呲牙咧嘴哭爹喊娘地纹完之后,还没沾沾自喜威风多久就出了好几桩破事儿,比如养在外头的小情儿被老婆发现然后被打破头啦、底下兄弟闹事啦、隔壁帮派又暗搓搓搞事啦之类的,经人介绍,他就来找了吴渊看看。当然来的时候没光着膀子,是吴渊看见他两条健壮的花臂,多嘴说了一句,“这刺青不错啊。”大汉当即脱了上衣,自豪地拍着胸脯说:“那可不,猛虎下山呢!”

    吴渊当即就说:“你这纹身不好,得洗了。”

    纹身也是有讲究的,不纹哪吒,哪吒杀龙,被纹龙的小混混看见了要挨揍;不纹孤狼,孤狼嗜血要反主;不稳猛虎下山,虎一下山要吃人。大汉出了这么多糟心事,多半是因为自己镇不住这下山猛虎,遭了反噬,不早点清洗,以后可能还会遇上更大的麻烦。但是因为纹身面积太大,很难清洗,大汉又哭哭唧唧地过来讨教,吴渊那会儿正打着游戏,不耐烦地说:“那改个羊吧,羊若下山天地阔,它腿脚又好,跑路跑得快。”

    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这货居然真的去改成了羊。

    还是喜羊羊。

    吴渊笑眯眯地握着大汉的手,“喜羊羊好啊,聪明,虽为羊身可虐狼。”

    “多亏了吴大师的指点!”大汉感激地看着吴渊,“自从我纹了这喜羊羊之后哇,那是腰部酸腿不痛,事业一帆风顺,就连我这王八儿子都……”说到这里,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那小弱鸡,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吴大师踹你了?大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踹你,说,是不是你又搞事了?!”

    他爹在小弱鸡心中显然积威颇深,连忙惊恐地摇摇头,“没有没有!”

    “哎,没事没事,跟小孩儿玩呢。”吴渊大佬似的拍拍他的胳膊,“你没事儿就好,我先回去了。”

    大汉忙把吴渊拦住,“吴大师,难得见到你,不如我请你吃个饭吧。”

    今天晚上闹了一出又一出,连顿饭都没有好好吃过,眼下有个吃白食的机会就在眼前,吴渊忍不住有些心动,正想答应,张唐煊忽然拦在吴渊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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