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一愣, “这位是……”

    吴渊忙说:“我师兄!我师兄!”又凑到张唐煊耳边小声说:“你又干嘛?”

    张唐煊倔强地重复了一遍,“不许去。”

    “哦,这位就是张天师啊。”大汉对于吴渊一伙人显然也是有所了解的,也不敢强留, 说:“看来两位还有事儿要忙,那我下次再次再请两位吃饭。”

    白吃的晚饭飞走了,吴渊苦哈哈地笑笑,说:“好好。”

    张唐煊仿佛一个等着大人聊天等得百无聊赖的小孩, 一手抱着布偶狗,拖着吴渊的胳膊就往外走, “好了,走啦。”

    吴渊无力地被他拖着走出商场大门, 幽幽地说:“你是智障吗?”

    张唐煊抱着布偶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吴渊。

    “好吧。”吴渊无奈地撇过头,“你是智障儿童,现在我们的晚饭泡汤了,就带回来一只沙雕狗, 你说怎么办吧?回去扒了狗皮煮火锅吃?”

    “不要!”张唐煊立刻紧紧地护住怀里的布偶狗,生怕吴渊真的一把夺过然后把一团团棉絮扔进底料里。

    “好了好了, 不吃你的狗。”吴渊推着张唐煊上了车, “我减肥不吃晚饭,可以了吧。”

    张唐煊这才把布偶狗稍微松了松,他低头看着正凑过来给自己系安全带的吴渊, 忽然小声说:“那我给你烧饭吧。”

    吴渊眼睛刷地亮起, “你说什么?”

    张唐煊连忙转过头,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你给我烧饭,我听见了!”眼看张唐煊张嘴想要耍赖,吴渊说:“耍赖皮的人没资格拥有沙雕狗!”作势就要从张唐煊怀里把狗抢走,吓得张唐煊连忙紧紧抱住,“我没耍赖!”

    吴渊坐回驾驶座上,一脚油门,“那说好了,我要吃松鼠鳜鱼!”

    松鼠鳜鱼是不可能有松鼠鳜鱼的,就算是没傻之前的张唐煊也是不会做松鼠鳜鱼的。但厨艺这个技能不得不说天赋对其的影响相当大,就算是智障儿童版的张唐煊,随便煮了个鸡蛋面,味道也很可以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吴渊折腾了大半天肚里空空,吃啥啥香,很快把面汤也喝了个精光,然后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他这样的表现显然取悦了厨师,张唐煊一边优雅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一边熟练地使唤他,“去把碗洗了。”

    吴渊端着几只碗进了厨房,正认真刷碗,听见张唐煊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他还当他是上个厕所,没怎么在意,谁知道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他走出来的声音,心里忍不住就生出些不妙的预感。自从在这间卫生间的浴缸里遇到了那些糟心的事儿,吴渊对这间卫生间就有点犯怵,能不去就不去,洗澡拉撒基本上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卫生间里解决。张唐煊进去这么久没出来,他不安地放下碗,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只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

    水声……

    吴渊当即扔下碗,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煊哥儿!我来救你了!”

    脆弱的磨砂玻璃门应声而开,张唐煊正光着屁股泡在浴缸里玩着浴球,看见这不速之客闯入,明显愣了一愣。

    浴缸里的水还只放了浅浅一层,完全遮不住张唐煊赤/裸的身体,吴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身体上某个相当惹眼的部位,半晌才尴尬地咳嗽一声,状似无意地移开目光,平静地说:“本钱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熏的,张唐煊的脸上忽然染上了一层绯色,他紧紧抱着膝盖,怒视着毫无愧色的吴渊,“你出去!”

    张唐煊的条件可以说是委实不错了。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天生腰细腿长,去健身房还去得勤,腹肌胸肌一应俱全,点亮了厨艺技能,还隐藏人/妻属性,那点高冷傲娇附加其上也成了别致的萌点,如果是妹子,就是妥妥的白富美,吴渊废了这条狗命也要把人追到。但就因为他是个男的,还是他师哥,吴渊一直有点点怵他,如今冷艳师哥骤成娇羞软妹,吴渊立刻就浪了起来。

    “……”吴渊看了一会儿紧张兮兮的张唐煊,嘴上突然咧开了猥琐的笑,“你叫我出去?”他甚至反手关上了门,“我偏不出去!”

    “你!”张唐煊脸蛋红红,气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瞪着吴渊,妄图用眼刀阻止吴渊罪恶的脚步。

    吴渊走到浴缸边上坐下,手贱地轻轻捏了下张唐煊的脸,“煊儿,我的浴缸用着还好吗?”这等动手动脚的无耻行径,放在以前,就是借吴渊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对张唐煊动手,可现在的张唐煊只是气呼呼地拍开吴渊的狗爪,“不好!”

    现在的张唐煊譬如那冰清玉洁忠贞不二的黄花大闺女,大清朝贞洁牌坊下的小寡妇,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而吴渊就是那半夜爬墙的登徒子、街边揩油的地痞小流氓,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淫/笑一边悄悄把手伸到水底下,“既然用着不好,那就别用了,跟爷回床去吧!”然后一把抱住了缩成一团的张唐煊哈哈大笑。

    但是被他圈住的缩成刺猬的张唐煊却只把头埋进自己怀里,一声也没有吭。

    笑着笑着,吴渊忽然就有点心虚,心想这厮那一魄还没完全恢复,自己这一吓会不会真把人吓傻了?如果张唐煊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吴渊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别说郁三思会提刀来见,他自己就得畏罪跳进钱塘江里。

    把手松开一点,吴渊像是怕吓到张唐煊那样,小声叫他:“煊儿?小煊?张唐煊?煊哥儿?师哥?”

    张唐煊忽然抬起了头。

    他一双眼睛依旧如点漆那般,目光深幽地看着几乎是脸贴脸的吴渊,吴渊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立刻完全松开了抱着张唐煊的手,站起身退开两步,干笑着说:“开玩笑,开玩笑,别怕哈,我这就走。”

    “站住。”张唐煊淡淡地说。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吴渊立刻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张唐煊舒展身体,懒洋洋地在浴缸里伸了个懒腰,此刻浴缸里的水差不多够了,他随手关上水龙头,然后拍了拍水面,“过来给我擦背。”

    吴渊僵硬地转过身,干笑着说:“不……不太好吧?”

    “呵,刚才不还挺狂妄的么?”张唐煊挑起眼角瞥他一眼,“这么快就萎了?”

    肥宅不可杀也不可辱!

    吴渊心想难道我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子还搞不过你一个智障儿童?这么一想,底气顿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浴缸边,说:“不是说擦背么?转过去!”

    张唐煊极为自然地往浴缸边上一躺,说:“先从这里开始吧。”说着指了指自己十分可观的胸肌。

    挑衅!这是对于一个二十四岁的宅男赤/裸裸的挑衅!吴渊暗暗磨了磨牙,举起自己两只罪恶之爪,瞄准了张唐煊还淌着水珠的结实的胸脯,正踌躇着如何下手,就听见张唐煊冷笑一声,说了句霸道总裁的常用台词,“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罪恶之爪顿时底气泄尽,吴渊垂下手,傻傻地看着抱着胳膊一脸高贵冷艳的张唐煊,许久,蓦地红了眼眶,哭哭唧唧地朝他扑去,“煊哥儿!你终于回来了!”

    张唐煊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想接住吴渊,谁知瓷砖上有水,吴渊脚下一滑,整个人硬生生摔进了浴缸里,正好砸进张唐煊怀里。

    “嘶。”吴渊的脑袋刚好磕在张唐煊的下巴上,两人都疼得呲牙咧嘴,吴渊揉了揉脑袋,撑着张唐煊的胸膛就要起来,膝盖冷不丁触到了张唐煊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煊……煊……煊哥儿,你……你……”

    “我怎么了?”脸上褪去的绯色又有复发之相,张唐煊假装淡定地扭过头,“都是男人,谁没点生理反应?难道你不行?”

    吴渊下意识地顶嘴,“你才不行!”

    “我行不行的,你现在难道还不知道?”张唐煊这厮奈何桥上走一遭,风骚更比从前盛三分,甚至故意拿那玩意儿顶了顶吴渊的大腿根。

    “我去,你个臭不要脸的。我就算有反应也是大早上起床的时候,现在可是晚上,你这是怎么回事,倒时差啊?”吴渊骂骂咧咧地起身,爬出了浴缸,十分顺手地脱了大裤衩子,正把上半身穿的衬衫解到第三颗扣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放在纽扣上的手顿时不敢动弹。

    他现在下面就穿了条内裤,上半身套了件宽松的白衬衫,还湿了水,半透不透地贴在身上,而身后浴缸里还躺了个光着屁股硬着老二的男人,这场景,这画面,简直就像那G什么V里一样,下一秒就得扭在一起妖精打架……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吴渊对自己用污浊的脑洞玷污他和张唐煊纯洁的兄弟情感到一丝丝羞愧,给自己打气似的深吸一口气,麻利脱光了衣服,扯下架子上挂着的浴巾开始擦水,一边擦一边假装自然地转过身去,正撞上张唐煊深幽的目光。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张唐煊的眼中弥漫着森然雾气,叫吴渊一时入迷。

    他想起那时,两人浸泡在浑浊暗绿的水中,四周浮起丝丝异类的鲜血,张唐煊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抱住他,用自己冰凉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最后的画面像是当头一声棒喝,吴渊顿时回神,他晃了晃头,看着默然无言的张唐煊,嘴巴张了又闭,欲言又止,犹豫几番,最终还是忍不住问:“煊哥儿,那天我们在奈何桥的那些事儿,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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