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呀。”坐在面前的女孩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杏眼柳眉樱桃嘴,妆容也精致, 小嘴往下一撇,两滴眼泪就落了下来,如梨花带雨。

    吴渊却并不为美色所动,平静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自从做了个游戏之后, 家里就开始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游戏,家里发生的事又怎么奇怪了?”

    女孩子眼神闪烁, 瑟缩着低下头去,轻声说:“大概是五个月以前, 我约了一群朋友到我家开party,大家一起high到半夜,就有人提议说不如来玩个召灵游戏……就是那个,据说可以看到跟在你身后的鬼魂的游戏……”

    这个游戏最近似乎很火, 暂时取代了血腥玛丽和笔仙在智障儿童心中的地位,很多人把玩游戏的过程拍下来发到网上, 然后吸引更多的傻逼一起来玩。连吴渊这种一心只有可乐和番剧的宅男都有所耳闻。

    这个游戏的设定是, 有的人身后跟着一只鬼。

    想要知道自己身后有没有跟着鬼,需要在午夜零点,背对着镜子, 自己手里再捧一面镜子, 用梳子往左梳七下头发, 再往右梳七下头发,然后说三遍“我想见你”,如果你的面前的那面镜子里依然什么都没有出现,那么恭喜你,没有什么鬼跟在你背后。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们起哄让我去玩,我本来很胆小的,但是那天晚上喝了酒,脑子一热就……就……”

    吴渊直截了当地问:“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女孩子浑身都剧烈地战栗起来,“我看到了一个小孩儿。”

    她照着网上说的方法做了以后,等了一会儿,镜子里并没有异常,她松了一口气,正想把镜子摔碎结束这个游戏,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很稚嫩的声音,脆生生地说:“我在这儿。”她浑身一抖,哆嗦着转动镜子的角度,然后看到一个只有自己膝盖高的陌生小女孩,正站在自己背后。

    狐朋狗友们早躲得远远的,听她房间里半天没响应,有人在外面喊:“怎么样?有没有啊?”又有人说:“有也别怕,你完问它三个问题,把镜子摔碎就好啦!”

    她这才记起这个游戏的规则,如果在镜子里见到了跟在你背后的鬼,可以问它三个问题,然后把镜子摔碎,游戏结束,它就会消失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女孩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名字。”

    “你是怎么死的?”

    小女孩死寂的目光透过镜子落入她眼中,她说:“被打死的。”

    她又问:“我可以问问我以后的事情吗?”

    小女孩说:“可以。”

    她有些紧张地问:“我以后会怎么样?”

    镜子里一直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忽然笑了,原本清秀可爱的脸蛋像是被浇了一瓶硫酸那样瞬间腐蚀消融,变得面目可憎,她阴测测地笑着,说:“你会死。”

    “啊!!!”她惊声尖叫,慌乱间手里的镜子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视线中再没有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游戏暂时停止。

    “等等!”吴渊听着听着,忽然眉头紧皱起来,“不是说只能问三个问题吗?你好像……”

    “没错。”女孩子颤抖着,右手不住地捋着自己左胳膊上暴起的鸡皮疙瘩,眼泪汹涌而出,“我问出了第四个问题。”

    “……”吴渊抽了两张餐巾纸放到女孩子面前,说:“然后呢?”

    女孩子把餐巾纸紧紧抓在手里,哽咽着说:“我当天晚上没敢再住在自己家,就去朋友家里住了几天,然后我……我家里人到我家来了,看到没人就问我去哪儿,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非说我是恐怖片看多了,硬要我搬回家去。我没办法,只好回家了,刚回去住的时候战战兢兢,怕得要命,但住了几天也没什么事儿发生,我渐渐的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直到两个月前,我的一盆绿萝死了……”

    “可是植物这种东西本身就很脆弱,养不好死了也很正常吧。”作为一个养仙人球必死星人,吴渊拖着腮帮子如是说。

    女孩子急忙说:“不是的,绿萝很好养活的,只要偶尔浇水就可以了,我养了很久的。它忽然死了以后,我把花盆拿起来想换一盆,结果发现底下都是流出的泥水,我就把那棵死了的绿萝挖出来一看,根已经全部泡烂了。”

    吴渊皱眉,“泡烂了?”

    “对,本来我还没多想,直到有一次我去我姐姐家做客,看到我小外甥给他们家的花浇水,我又忽然想到了这盆绿萝。”女孩子的声音颤抖,“它就像是被小孩子胡乱浇水给淹死的那样。”

    “我很害怕,又跑去我朋友家借住。可是没过两天,就接到物业的电话,说楼下邻居投诉我每天晚上都推着椅子在客厅里走,噪音很大,可是……可是我那几天根本不在家!”

    吴渊问:“都这样了,你还不搬家?”

    “我想搬家的!”女孩子紧张地揉着自己的手,“可是我家里人不肯,说都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我自己没什么钱,一个人也搬不了……”

    简直是恐怖片里主角的标准剧本。吴渊心里暗暗吐槽,问:“那后来呢?”

    女孩子说:“后来我故意买了一些小孩子爱吃的零食放在家里,然后出去了几天,回来一看,零食果然都已经被动过了!一定是她!”女孩子惶恐地捂着脸,眼泪不住地流,“一定是她来找我了!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她拽着吴渊的袖子嚎啕大哭,声音引得咖啡店离其他客人都朝这边看来,还当这边正在上演一出什么渣男贱女的狗血剧。

    “哎,没事的,”吴渊笨拙地安慰说:“既然它只是推个椅子吃个零食,对你人身没造成什么伤害,这种小鬼一般怨气不重,容易对付的,放心,并不难解决,别哭了你。”

    女孩子慌忙摇头,“不止是这样的,大师。一个月前,我忽然又做梦梦到了她,她手里拿着我家厨房的菜刀,恶狠狠地说要杀了我,我醒来一看,那把菜刀就放在我枕头边上!我平常厨房都不太进,又怎么会去动菜刀呢?那天醒来后,我就头昏脑涨,去上班的路上差点就被车撞了!”

    吴渊迟疑着说:“它威胁你归它威胁你,差点被车撞这事儿倒并不一定是它的锅。”

    “一定是她动的手脚!”女孩子坚决地说:“她见那次没害死我,没过两天就又出手了!我的工作日夜颠倒,经常要靠安眠药来辅助睡眠,但是每次只吃一颗,那次不知怎么的,忍不住把剩下的那点全吞了进去。”她急促喘息着,紧紧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要不是我家里人突然回来,把我送进医院洗胃,我一条命可能已经交代了!”

    见她神情不对,吴渊踌躇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说:“别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顿了顿,他又问:“只是,它为什么突然变得暴戾了?你有做过什么事吗?”

    “没……没有吧……”女孩子眼神有些闪躲,她低着头说:“我能做什么事儿呀……”

    吴渊板起脸,沉声说:“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否则情况判断错误,到时候用错了方法,后果谁都没有办法预料。”

    女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网上百度了一些驱鬼的方法,摆了把剪刀在枕头底下,然后放了一个晚上的大悲咒,结果第二天发现剪刀不知怎么的到了衣柜顶上……是不是因为这样,激怒了她?”

    吴渊痛心地捂住了脸,“小姑娘,大悲咒是用来超度亡灵的,不但不能驱鬼,反而会招魂。你那房子本来就邪门,还敢放一晚上的大悲咒,你这胆子不仅不小,还壮得不行。”

    “啊?”女孩子瑟瑟发抖起来,眼里簌簌地落,“大师,那我该怎么办呀?”

    吴渊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先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先。”

    “滴滴”。门外响起熟悉的喇叭声,吴渊结了帐走到咖啡店外,看见一辆大切诺基停在店门外的街上,张唐煊抱着胳膊斜靠在车上,看见慢吞吞走出来的吴渊,一脸的不爽,“快点,这里不让停车,吃罚单了就让你顶罪。”

    吴渊加快脚步,钻进车里,关上门,边系安全带边嘀咕,“我又没让你来接我。”

    “还不是哥哥听说你今天接的这桩活儿有点危险,担心你才来看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张唐煊轻嗤了一声,说:“你那客人呢?打发了?”

    “是人家打发了我。”吴渊说:“她家那房子里头可能出了点问题,我说得上她家去看看,结果人家说最近不方便,过两天把房子打扫好了再请我过去。”

    张唐煊嘲讽地笑了两声,“哪儿有一张口就说要去人家女孩子家里的,人家心里指不定把你当成色狼了呢。”

    吴渊咧了咧嘴,“我对那种小女孩没兴趣。”

    “那你对男青年有兴趣吗?”张唐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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