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秃瓢”淡淡地说：“将死之人, 不必知道这么多。”说着，他手腕一转, 袖中滴溜溜飞出一张轻飘飘的纸, 在半空软弱地打了两个转，忽然化成了钢精利剑，猛然朝吴渊刺来。
“闪开！”眼看躲闪不及, 张唐煊一把推开了吴渊, 抽出桃木剑抵挡，眼看两剑即将碰撞在一起，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却发生了——两把剑像是同时虚化了一样，互相从对方的剑身穿透而过！
张唐煊傲然执剑迎上, 却只觉仿佛刺空了一半，下一瞬他再扭头, 却见那纸剑仿佛能量全失，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重新化为一张白纸。
这是怎么回事？
不但张唐煊迷惑不解, 吴渊观察那“小秃瓢”的神情，似也很是为此感到疑惑, 然而不待他深思，张唐煊就扯起他的手朝门外狂奔，“愣着干嘛？跑路啊！”
吴渊被张唐煊扯着往外跑，廖族长似是拔腿想追, 却听“小秃瓢”那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别急, 他们被困住了, 逃不出去。”
张唐煊人高腿长，逃起命来更是如一只窜天猴一般，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老远，但这句隐约飘摇而来的话仍然仿佛一记重击猛然落在吴渊头上，心底一记炸雷轰然诈响，过往无数被忽略的蛛丝马迹纷纷串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家电的村落，村民们统一而老土的衣服打扮，正值学龄期却不用读书的小孩儿，诡异而野蛮的习俗……这里虽然地方偏僻，但坐小巴去县城，也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远没有那些所谓需要坐牛车的穷山恶水来得荒凉，即使有心隔绝与外界来往，但既然身处二十一世纪，又怎么可能完全保持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一样？
之前被那个古怪的白马褂青年拖入的奇怪幻境里的场景忽然又浮现在眼前，既然他能把自己拽回过往的记忆中，那么现在，他们此时此刻脚下踩的这一土地，究竟是不是……是不是……
“煊哥儿。”
张唐煊拽着吴渊一口气跑了得有两里地，早已看不见廖家祖屋的影子，在黑黢黢的夜空里，也不见那些惨白的纸人追来，他松开吴渊的手，两手撑着膝盖，喘息着扭头看他一眼，“嗯？”
“你说我们会不会……会不会……”吴渊目光闪烁着，低低地说：“我们会不会来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说着，他扭头去看张唐煊，谁知张唐煊对于他说出的这么惊悚的一句话，竟然完全无动于衷，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你看什么呢？”吴渊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自己也是浑身一震。
那个穿着白马褂的青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年轻而清秀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吴渊，半晌，他说：“阿羌，我们又见面了。”
吴渊第一反应是张开双臂挡在了张唐煊身前，“你想干什么？”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白马褂青年淡淡地说：“你为什么护他？你不觉得他此刻有些不一样吗？”
不一样？
吴渊忍不住扭头去看张唐煊，“煊哥儿……”却见他依然眼神僵直，一动不动地站着。
白马褂青年说：“这里是一个静止的时空，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你究竟是谁？三番两次来纠缠我，你到底想干嘛？”吴渊一边质问着，一边伸手去碰张唐煊，但他的手在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吴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白马褂青年无奈地微笑着，道：“阿羌，你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还是不肯相信，我就是你爸爸。”
“别他妈整天想着当别人爸爸！”吴渊怒从心头起，喝道：“就算你真是我便宜爹，我也早成年了，用不着你供养，还是说你哪儿瘸了废了，指望随地认一个儿子回来养老？”
白马褂青年叹声道：“我只是想帮帮你。”
“你帮人就是耍嘴炮啊？”吴渊道：“有能耐就来个实际点的，赶紧把我们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白马褂青年说：“你们自己选择登上了那辆小巴来到这里，就只能自己破局离开。”顿了顿，他又说：“阿羌，我只能告诉你，你刚才的想法，是对的。”
“你们所在的廖家村，是1978年的廖家村。”
“什……什么……”虽然心中确有预感，但真实听到的一刻，吴渊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去？”
“被强行循环的时空总是脆弱的，击溃它原有的部署，一切自然破解。”白马褂青年微微地笑着，说：“阿羌，你记住，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话音落下，吴渊眼前蓦地猛然一黑，等视野再度清明时，环顾四周，已再无那青年的身影。而身旁，张唐煊两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微微侧头，“嗯？”
吴渊看着他，“哈？”
“哈你个头！”张唐煊跳起来弹了下吴渊的脑门，“不是你叫了我一声？”
原来刚才那一段流逝的时间，对于煊哥儿来说，或许只是一弹指之间。吴渊愣了一愣，连忙说：“啊，我是想说，我觉得这个廖家村怪怪的，怎么看都不像处于二十一世纪。”
“你这么一说……”经他这么一提醒，张唐煊也想到了之前未曾上心的种种怪异之处，蹙眉沉思起来。
吴渊说：“会不会我们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张唐煊：“另外一个时空？”
“嗯。”吴渊点点头，说：“被暂停在二十一世纪的，1978年。”
“……”张唐煊静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是1978年？”
吴渊：“……”
张唐煊：“应该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没错，但也有可能是75年、76年啊。”
吴渊：“……”
张唐煊：“你为什么说得那么精确？”
吴渊：“我瞎说的。”
“哦。”夜里很冷，两人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双手双脚就已经冰凉了。张唐煊挨挨蹭蹭地走过来，轻轻靠在吴渊身上，把手伸进他军大衣的口袋里，握着他的手取暖，“如果真的是1978年……我们会为什么会来到1978年呢？”
“你还记得我们坐上的那辆小巴吗？”吴渊回握住张唐煊温热的手。
“当然记得。”张唐煊淡淡地说：“那司机是只鬼。”
吴渊说：“或许他知道这里有一个错乱的时空，故意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害人。”
厉鬼害人是因为自身怨念与戾气深重，追究其动机是毫无意义的。
张唐煊说：“但既然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
“没错，煊哥儿，可能是因为这个时空不存在于现世的关系，我觉得我们经历的这一切，与村民所说的事实不符。”吴渊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时空的时间线是错乱的。”
张唐煊眉头一跳，“怎么说？”
吴渊：“你回想一下村民们跟我们说的故事，撇去各种缘由，光看整个框架，大概就是——一，冥婚新娘简璎嫁给了一死去的小伙儿；二，该小伙儿回魂，这个先暂且不论真假；三，简璎怀孕；四，因为村民要求她打掉鬼胎，简璎逃跑；五，简璎诞下鬼胎，廖老族长重伤，鬼胎不知所踪；六，廖老族长重伤不治而亡，简璎被沉塘。”
“嗯。”张唐煊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
“可是再理理我们现在经历的。”吴渊说：“一，我们来到廖家村，一开始风平浪静，小秃瓢也还正常；二，听了好几个版本的关于简璎和鬼胎的故事；三，你收到了传说中女鬼的庚帖；四，本应该死去并且化成厉鬼的简璎还活着，而且要嫁给廖家老二；五，听壁角得知简璎腹中的其实是昆仑胎；六……”说到第六条，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哽声道：“六，小秃瓢应该是已经被夺舍了，夺他舍的那个人，多半就是……廖家老族长。”
张唐煊默然无言，只是伸长了胳膊抱紧了穿着军大衣的棉滚滚的吴渊。
“我没事。”吴渊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很可怜。”自小没爹没娘，生活在村子的旮旯角，现在连魂魄可能都消散于天地了。
张唐煊说：“我们会为他报仇的。”
吴渊点点头，继续说：“这两条时间线，最大的差异就是，有两个本该死去的人却重现于世，一个是简璎，一个是廖老鬼。但廖老鬼既然需要行夺舍之术，说明他本来的肉身已坏，那么此时真正的时间线里，他和简璎，应该都已经死了。不过廖老鬼既能夺舍，即便身死，魂魄仍然能长存于世，但肉身终究是抢来的，迟早都会腐败，所以他需要不停地更换合适的肉身，所以才有了那几个被抽肠拔舌，伪装成被女鬼所害的倒霉蛋。”
张唐煊蹙眉沉吟，“可是简璎她却不过麻瓜一个，为什么也能在眼下这条时间线中存活？而且是全须全尾地活着？”
吴渊问：“你还记得他们口中的简璎是怎么死的吗？”
“浸猪笼。”张唐煊说完，恍然大悟，“她是被溺死的！溺于水中之人，除非寻到替代，否则魂魄永困于水底！”
“她大概生前就是全阴之体，又枉死于水中，阴气吸附，比我这个身负邪骨的人还邪上一百倍。”吴渊低低地说：“所以他们将她摄入这个时空，用她的魂魄，来孕育昆仑胎，等仙胎落地之时，就是简璎魂散之日。”
张唐煊震惊之余又仍然困惑，“这样说来，廖老鬼有等能耐，就算肉身毁坏，只要不停夺舍，也可算是长生，为什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去孕育昆仑胎？”
吴渊说：“煊哥儿，你忘了，《钟吕传道集》有述，‘仙有五等’。”
张唐煊缓缓蹙眉，“仙有五等者，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之不等，皆是仙也。”
“如果我没猜错，这廖老鬼，应该已经是一个鬼仙了。”吴渊幽幽地说：“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轮回，止于投胎就舍而已。”
张唐煊说：“虽得超脱，仍只是最下等而已。可若占得昆仑仙胎之体，立即便能脱胎换骨，升为地仙。且仙胎自动便能汲取天地精华灵气，天长地久，或许有一日，就能三阳聚顶，脱质升仙。”
吴渊说：“先斩人魈，后育仙胎……他，想当神仙。”
“闪开！”眼看躲闪不及, 张唐煊一把推开了吴渊, 抽出桃木剑抵挡，眼看两剑即将碰撞在一起，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却发生了——两把剑像是同时虚化了一样，互相从对方的剑身穿透而过！
张唐煊傲然执剑迎上, 却只觉仿佛刺空了一半，下一瞬他再扭头, 却见那纸剑仿佛能量全失，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重新化为一张白纸。
这是怎么回事？
不但张唐煊迷惑不解, 吴渊观察那“小秃瓢”的神情，似也很是为此感到疑惑, 然而不待他深思，张唐煊就扯起他的手朝门外狂奔，“愣着干嘛？跑路啊！”
吴渊被张唐煊扯着往外跑，廖族长似是拔腿想追, 却听“小秃瓢”那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别急, 他们被困住了, 逃不出去。”
张唐煊人高腿长，逃起命来更是如一只窜天猴一般，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老远，但这句隐约飘摇而来的话仍然仿佛一记重击猛然落在吴渊头上，心底一记炸雷轰然诈响，过往无数被忽略的蛛丝马迹纷纷串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家电的村落，村民们统一而老土的衣服打扮，正值学龄期却不用读书的小孩儿，诡异而野蛮的习俗……这里虽然地方偏僻，但坐小巴去县城，也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远没有那些所谓需要坐牛车的穷山恶水来得荒凉，即使有心隔绝与外界来往，但既然身处二十一世纪，又怎么可能完全保持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一样？
之前被那个古怪的白马褂青年拖入的奇怪幻境里的场景忽然又浮现在眼前，既然他能把自己拽回过往的记忆中，那么现在，他们此时此刻脚下踩的这一土地，究竟是不是……是不是……
“煊哥儿。”
张唐煊拽着吴渊一口气跑了得有两里地，早已看不见廖家祖屋的影子，在黑黢黢的夜空里，也不见那些惨白的纸人追来，他松开吴渊的手，两手撑着膝盖，喘息着扭头看他一眼，“嗯？”
“你说我们会不会……会不会……”吴渊目光闪烁着，低低地说：“我们会不会来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说着，他扭头去看张唐煊，谁知张唐煊对于他说出的这么惊悚的一句话，竟然完全无动于衷，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你看什么呢？”吴渊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自己也是浑身一震。
那个穿着白马褂的青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年轻而清秀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吴渊，半晌，他说：“阿羌，我们又见面了。”
吴渊第一反应是张开双臂挡在了张唐煊身前，“你想干什么？”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白马褂青年淡淡地说：“你为什么护他？你不觉得他此刻有些不一样吗？”
不一样？
吴渊忍不住扭头去看张唐煊，“煊哥儿……”却见他依然眼神僵直，一动不动地站着。
白马褂青年说：“这里是一个静止的时空，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你究竟是谁？三番两次来纠缠我，你到底想干嘛？”吴渊一边质问着，一边伸手去碰张唐煊，但他的手在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吴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白马褂青年无奈地微笑着，道：“阿羌，你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还是不肯相信，我就是你爸爸。”
“别他妈整天想着当别人爸爸！”吴渊怒从心头起，喝道：“就算你真是我便宜爹，我也早成年了，用不着你供养，还是说你哪儿瘸了废了，指望随地认一个儿子回来养老？”
白马褂青年叹声道：“我只是想帮帮你。”
“你帮人就是耍嘴炮啊？”吴渊道：“有能耐就来个实际点的，赶紧把我们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白马褂青年说：“你们自己选择登上了那辆小巴来到这里，就只能自己破局离开。”顿了顿，他又说：“阿羌，我只能告诉你，你刚才的想法，是对的。”
“你们所在的廖家村，是1978年的廖家村。”
“什……什么……”虽然心中确有预感，但真实听到的一刻，吴渊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去？”
“被强行循环的时空总是脆弱的，击溃它原有的部署，一切自然破解。”白马褂青年微微地笑着，说：“阿羌，你记住，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话音落下，吴渊眼前蓦地猛然一黑，等视野再度清明时，环顾四周，已再无那青年的身影。而身旁，张唐煊两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微微侧头，“嗯？”
吴渊看着他，“哈？”
“哈你个头！”张唐煊跳起来弹了下吴渊的脑门，“不是你叫了我一声？”
原来刚才那一段流逝的时间，对于煊哥儿来说，或许只是一弹指之间。吴渊愣了一愣，连忙说：“啊，我是想说，我觉得这个廖家村怪怪的，怎么看都不像处于二十一世纪。”
“你这么一说……”经他这么一提醒，张唐煊也想到了之前未曾上心的种种怪异之处，蹙眉沉思起来。
吴渊说：“会不会我们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张唐煊：“另外一个时空？”
“嗯。”吴渊点点头，说：“被暂停在二十一世纪的，1978年。”
“……”张唐煊静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是1978年？”
吴渊：“……”
张唐煊：“应该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没错，但也有可能是75年、76年啊。”
吴渊：“……”
张唐煊：“你为什么说得那么精确？”
吴渊：“我瞎说的。”
“哦。”夜里很冷，两人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双手双脚就已经冰凉了。张唐煊挨挨蹭蹭地走过来，轻轻靠在吴渊身上，把手伸进他军大衣的口袋里，握着他的手取暖，“如果真的是1978年……我们会为什么会来到1978年呢？”
“你还记得我们坐上的那辆小巴吗？”吴渊回握住张唐煊温热的手。
“当然记得。”张唐煊淡淡地说：“那司机是只鬼。”
吴渊说：“或许他知道这里有一个错乱的时空，故意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害人。”
厉鬼害人是因为自身怨念与戾气深重，追究其动机是毫无意义的。
张唐煊说：“但既然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
“没错，煊哥儿，可能是因为这个时空不存在于现世的关系，我觉得我们经历的这一切，与村民所说的事实不符。”吴渊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时空的时间线是错乱的。”
张唐煊眉头一跳，“怎么说？”
吴渊：“你回想一下村民们跟我们说的故事，撇去各种缘由，光看整个框架，大概就是——一，冥婚新娘简璎嫁给了一死去的小伙儿；二，该小伙儿回魂，这个先暂且不论真假；三，简璎怀孕；四，因为村民要求她打掉鬼胎，简璎逃跑；五，简璎诞下鬼胎，廖老族长重伤，鬼胎不知所踪；六，廖老族长重伤不治而亡，简璎被沉塘。”
“嗯。”张唐煊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
“可是再理理我们现在经历的。”吴渊说：“一，我们来到廖家村，一开始风平浪静，小秃瓢也还正常；二，听了好几个版本的关于简璎和鬼胎的故事；三，你收到了传说中女鬼的庚帖；四，本应该死去并且化成厉鬼的简璎还活着，而且要嫁给廖家老二；五，听壁角得知简璎腹中的其实是昆仑胎；六……”说到第六条，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哽声道：“六，小秃瓢应该是已经被夺舍了，夺他舍的那个人，多半就是……廖家老族长。”
张唐煊默然无言，只是伸长了胳膊抱紧了穿着军大衣的棉滚滚的吴渊。
“我没事。”吴渊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很可怜。”自小没爹没娘，生活在村子的旮旯角，现在连魂魄可能都消散于天地了。
张唐煊说：“我们会为他报仇的。”
吴渊点点头，继续说：“这两条时间线，最大的差异就是，有两个本该死去的人却重现于世，一个是简璎，一个是廖老鬼。但廖老鬼既然需要行夺舍之术，说明他本来的肉身已坏，那么此时真正的时间线里，他和简璎，应该都已经死了。不过廖老鬼既能夺舍，即便身死，魂魄仍然能长存于世，但肉身终究是抢来的，迟早都会腐败，所以他需要不停地更换合适的肉身，所以才有了那几个被抽肠拔舌，伪装成被女鬼所害的倒霉蛋。”
张唐煊蹙眉沉吟，“可是简璎她却不过麻瓜一个，为什么也能在眼下这条时间线中存活？而且是全须全尾地活着？”
吴渊问：“你还记得他们口中的简璎是怎么死的吗？”
“浸猪笼。”张唐煊说完，恍然大悟，“她是被溺死的！溺于水中之人，除非寻到替代，否则魂魄永困于水底！”
“她大概生前就是全阴之体，又枉死于水中，阴气吸附，比我这个身负邪骨的人还邪上一百倍。”吴渊低低地说：“所以他们将她摄入这个时空，用她的魂魄，来孕育昆仑胎，等仙胎落地之时，就是简璎魂散之日。”
张唐煊震惊之余又仍然困惑，“这样说来，廖老鬼有等能耐，就算肉身毁坏，只要不停夺舍，也可算是长生，为什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去孕育昆仑胎？”
吴渊说：“煊哥儿，你忘了，《钟吕传道集》有述，‘仙有五等’。”
张唐煊缓缓蹙眉，“仙有五等者，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之不等，皆是仙也。”
“如果我没猜错，这廖老鬼，应该已经是一个鬼仙了。”吴渊幽幽地说：“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轮回，止于投胎就舍而已。”
张唐煊说：“虽得超脱，仍只是最下等而已。可若占得昆仑仙胎之体，立即便能脱胎换骨，升为地仙。且仙胎自动便能汲取天地精华灵气，天长地久，或许有一日，就能三阳聚顶，脱质升仙。”
吴渊说：“先斩人魈，后育仙胎……他，想当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