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服侍马大娘躺下以后, 柔声说道:“婉儿服侍娘是天经地义,怎么能说累呢。”

    马大娘满意的拍了拍曹婉儿的手, 正准备闭眼小憩一会儿。这时,房间的门却被人一脚大力踹开。

    马大娘急声呵道:“是谁?”这一下子, 刚刚才舒服一点的喉咙, 顿时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哟,我还以为你都快病死了。这么一看, 还活的好好的呢。”那曹少爷语气轻佻, 举止浮夸, 明明是大冬天, 却学着那些个风流才子,手持一把折扇故作风流, 慢慢踱步到马大娘的房间中, 四处打量一番,说道:“果然是好人不长久,祸害活千年。”

    曹婉儿见他靠前, 紧张的抓紧了衣角,慢慢往前挪动,企图遮挡住他看马大娘的视线,而马大娘一只手强撑着坐起, 另一只手扶着床塌栏杆,厉声反问道:“祸害?你说我是祸害?我马梅自嫁入你们曹家, 虽没有生下儿子, 却也生了你妹妹婉儿。更何况, 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更是努力操持着曹家饭庄,如果没有我,曹家饭庄何以能做成现在这个样子,怕还是码头边一个不入眼的吃食摊子!如今,你说我是祸害,我倒想问一句,我做错了什么?”

    曹婉儿看了看马大娘,又看了看那曹少爷,急的似要哭出声:“大哥,你少说两句吧……娘还在生着病呢……”

    “哼,谁是你大哥,我可没有你这样低贱的妹妹。”那曹少爷对曹婉儿的劝说不屑一顾。

    马大娘被气得不轻:“云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妹妹,婉儿她又没做错什么,你……你……怎么可以说她……下贱。”

    原来,这曹家少爷名唤曹云志,那曹云志一脸不屑,狠狠说道:“老东西,她最大的过错,就是被你生下来。而你,最大的过错,就是踏进了曹家的大门。”

    “我自从……咳咳……嫁到你们曹家,孝顺……咳……公婆,善待子女,纵然你不是我……咳咳……亲生,我也从未苛待过你。

    马大娘咳得厉害,曹婉儿心疼的直抽气:“娘,您先别说了,先休息一下吧。”

    “让我说,吃的……穿的……都紧着你,连我亲生的婉儿,我都日日告诉她,要让……咳咳……要让着哥哥,为何你始终,对我们母女……有这么大的敌意……咳咳……”

    曹云志冷笑一声,随即凌厉地发问:“敌意?哼,若不是你,我爹何苦同我娘和离,何苦对我们不闻不问,如果不是你这个老狐狸精勾引,怎么会这样呢!”

    曹婉儿又气又急,反驳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就是娘劝说爹去将你接回来,给婶子治病,你怎么可以骂……骂娘是……”

    “你闭嘴!”曹云志怒吼一声:“这老货,一切都是她的权宜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我们曹家的财产。从前她还能忍,还能伪装着对我好,而最近呢,我要一点点银子,就管东管西的。我这么大了,将饭庄给我继承又怎么了?我爹都死了,她还有什么脸占着曹家的财产。”

    马大娘捂着胸口,喘着气说:“好、好……以上我都不同你计较,我就当你是胡说……只是听说,你将饭庄……咳咳……饭庄的,我定下的规矩、菜单,还有前段时间我签下的蘑菇酱都换了?”

    曹云志不紧不慢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冷笑:“是又怎样。”

    “你!你糊涂啊!咳咳……那是我同你父亲定下的规矩,你怎么可以轻易改掉,还有那蘑菇酱,你可知那蘑菇酱给咱们饭庄带来多少客人,你怎么可以不同我……咳咳……不同我,说一声就换掉?”

    “一个劳什子蘑菇酱,也值得你花这么多银子去采买?我看不懂做生意的人,是你才对。哼,你就在你的屋子里,好好呆着。”曹云志嘴角一勾,转身踏出房门离去。

    看到曹云志踏出了房门,曹婉儿连忙放下碗去查看马大娘的病情:“娘,娘你怎么样了?”

    许是被曹云志气到,马大娘咳得厉害,待稍微平静一下,曹婉儿连忙端上一碗水:“娘,快喝些水吧。”

    马大娘接过碗,眼角含泪,叹了口气:“婉儿,我没有想到,这孩子对我的成见竟然这么大了……”

    当年,曹云志还只是四五岁的孩子,而他的爹,也就是曹家的当家主,还只是码头边上很小的一个吃食摊子的摊主,家境并不算很好,而当时曹云志的娘因为丈夫没有钱给她置办首饰,同时又长时间在外奔波,耐不住寂寞,勾搭了同一条住街的有钱的单身汉。

    那单身汉买了不少首饰哄妇人开心,又诳骗她说娶她回家做阔太太。本来只是你来我往的床第鬼话,一来二去,曹云志的娘倒当了真,回到家去只闹着要和离,领着儿子去当她的阔太太、阔少爷。

    曹云志的爹,本来听得街坊邻居间的风言风语,已经憋着一股劲了,回家后婆娘又闹着要和离,上蹿下跳闹得家里不得安生,一气之下倒是同意了。

    妇人领着儿子得意洋洋地去找了单身汉,谁知道人家压根不认,本就是一些调情诓骗的鬼话,谁知道这蠢妇竟然当了真,吓得单身汉窜出门躲了好久也未归家。

    这下子,抓不到苦主,只好回曹家。谁知道曹云志的爹,倒是铁了心不认这水性杨花的女人,连带着对儿子也感到膈应起来,谁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然而,妇人三番四次上门来闹,大哭大喊,搞得曹家好生丢脸。

    有好心人建议曹父不如再娶一房妻子,这样前妻瞧见了也就死心了。曹父倒是在媒婆的拉线下认识了现在的婆娘,也就是年轻的马大娘。

    当时马大娘要替过世的亲人守孝,年纪耽误了,错过了说亲的好年纪,所以一直尚未成亲。两方相见倒是满意,男方虽然再娶,倒也是老实肯干的人家,女方虽然贫穷,却有着一手好厨艺,为人也和善,不是那等轻佻的性子,没多久就给亲事拍了板。

    再得知丈夫还有一个儿子,同前妻一起过着漂泊不定的日子,心善的马大娘倒是劝说丈夫将孩子接过来,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年纪也不大,怎么好让丈夫的血脉在外流浪。

    而曹云志的娘为了讨生活,在附近做了暗娼染了脏病,听说前夫再娶以后,一下子气得病倒了。年幼的曹云志惦记着亲生娘亲,常常偷跑出来,而曹父拘着他,毕竟有那么一个母亲,名声怎么样都不好听。

    如此一来,妇人倒是更恨了,还以为是曹父被新妇迷的鬼迷心窍,便常常对儿子说:“志儿,你要知道,是那个狐狸精……破坏了咱们家庭……惹得你亲生父亲抛妻弃子,你要记住,你要替娘报仇……”

    如此这般,倒是在曹云志的内心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谁知道,厨艺不错又有经商天赋的马大娘倒是帮着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个小摊子做到现在的曹家饭庄。家里的条件好了之后,本就对父亲不满的曹云志,更是成了一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在家里成日与马大娘作对。

    回想往事,病榻上的马大娘始终没有弄懂自己做错了哪里,只是自己如今病情加重有心无力,自己与亡夫好不容易做起来的饭庄,如今更是被孽子乘机掌控,他平日诸事不管只知要钱,又如此自负,怎么能管好生意?更是要三番四次来挑衅,马大娘被气得生了一嘴水泡。

    以上这些,苏家却是不知的。此时的苏清禾,正忙着同杨心月说话。

    马上就要到乡试的日子了,杨家所有人都很紧张,日子越近,杨心月更是整日拉着苏清禾说话:“小月,也不知道这回……我哥是考得上还是靠不上……听说考乡试的时候,要连考三天三夜,吃喝都要在里面,身体素质差的人怎么可吃得消……”

    苏清禾笑了一声:“小月你就放心吧,你哥他这么上蹿下跳的性子,身体好得很。”

    “这几天,我也想替哥哥准备些东西,但是我娘已经替哥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说别让我添乱。小禾,既然是哥哥参加乡试……我这个做妹妹的,总得出点力吧。”

    “要不……”苏清禾同杨心月说道:“你做些吃食给你哥哥带着吧……也算是你这个做妹妹的一番心意。”

    杨心月一听,顿时苦着脸:“这倒是可以,只是,我这笨手笨脚的,能做什么好呢……”

    “有我在,还能难得到你?”苏清禾笑着说:“教你便是了,现在天气寒冷,做些温补又容易携带的东西比较好,不如做些姜汁米糕吧。”

    “姜汁……米糕?你是说拿生姜做的糕点?生姜这么辛辣,以前从未有人听说过拿生姜做糕点的呀。”

    面对杨心月的疑问,苏清禾淡淡一笑:“你不要小瞧了生姜,若是做的好了,可是相当美味的。何况生姜暖胃,冬天吃,更能御寒祛病,一般人我可是不随便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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