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川气得脸色发青。他曾经想过月涌江流会刺激到楚玄, 但完全没有想过楚玄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他印象中，似乎对于什么事情，楚玄都是淡淡的, 可有可无。
从华骁来告诉他楚玄自宴席上离去时，他就觉得似乎有些事态不好。此后楚玄失踪几天，禁军几乎把城里翻个底朝天，甚至开始对城外搜索时, 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此时看到楚玄醉醺醺的样子,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他挥挥手，连弩营开始后撤到百步之外的距离。与此同时，远远又有五六人匆匆打马而来。
“楚玄，”萧敬川努力温声道：“万事回去再做商议好吗？”
楚玄恍若未闻, 见连弩营后撤了, 又歪歪斜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喃喃道：“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你！”转眼间, 那六人已经到了近前, 萧敬川喝道：“把他拦住！”
楚玄转了一圈，看到眼前六人飞身下马，把自己围了起来, 不由呵呵一笑：“要动手？”他将手中酒坛狠狠摔碎, 右手一晃持剑在手：“本公子还没怕过谁！”
华骁和萧则然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想到平日温雅的楚玄喝醉了酒之后居然平白生出一股狂气。
楚玄又低笑了一声, 一指萧则然：“就从你开始, 受死吧！”
话音刚落, 剑已如长虹贯日般风驰电掣直奔萧则然而去。若是平日里，楚玄动了杀心的话，这一剑是万万躲不开的，但此时虽然剑势凌厉，但萧则然却不至于被一击毙命，他一侧身，那指向他心口的剑歪着刺进了他的左臂。萧则然一咬牙，右手直接抓住了剑锋。
楚玄用力一拔，却没能拔动，干脆直接弃了剑。这一耽误，陆泽云从后面一把箍住了楚玄。楚玄就地跳起，双脚蹬向迎面扑来的陆泽之，然后一歪身将陆泽云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华骁也一声不响纵身扑上，从后死死搂住楚玄。楚玄喝了一声，右脚高抬从肩头踢了过去，正中华骁肩膀。华骁向后倒去，却仍然没有松开楚玄，楚玄左脚一软，二人一同滚倒在地。
楚玄大怒，挣脱出一只手直切向华骁咽喉。但萧则然已经扔了剑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压在他背后，将他的手向后面反剪过去。陆家兄弟也再次起身，制住了他的双脚。
本来楚玄酒后就手脚发软，此时匍匐在地，双手双脚同时被反扣在身后，又被压了四个人的重量，他拼命挣扎了几次没能爬起来，放声嘶吼：“你们最好现在就结果了我，否则我定会让你们后悔……”
秦羽之前一直没能插得上手，此时见众人腾不开手，早已上前，一记手刀击在楚玄后颈，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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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敬川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
以前还偶尔敢说点俏皮话的小诚子已经好几天大气不敢出一个了，但此时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一点点挪了过去：“启禀……皇上。”见萧敬川没理他，他心一横，期期艾艾地说：“那边的人说……楚相几天……没吃什么了……”
“砰！”萧敬川一拍桌子，怒骂道：“怎么娘们唧唧的！不吃就不吃！他都不怕，你们还怕饿死他不成！”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小诚子也不再说什么，谁知没等他松几口气，那边又吼了一声：“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摆驾！”
小诚子心里叫苦不迭，只得赶快命人摆驾前去天牢。
天牢位于朱雀门内侧的角落处。这里极少关押犯人，一旦有关押的人则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位高权重之人，都是皇上亲自下令才能关押于此。与大理寺完全不同的，这里环境相当干净，也不会有刑求之事。
楚玄就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他盘膝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过，还是叶青崖的衣衫，上面沾染了萧则然的血。摆在他身边的餐盒一直也没有动过。
萧敬川沉着脸站在门口，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了，才呼地拉开门，一脚踢翻了餐盒。他此时怒气上头，也没考虑太多，一把提着楚玄的衣襟把他拉了起来。几乎同时，一只如铁钳的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
“江自流！”萧敬川两只手抓住楚玄的手腕，艰难地说：“我是来告诉你，程朔为什么，要杀你！”
听到程朔的名字，楚玄的神色稍微变了变，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从他明白月涌江流是萧敬川安排他看的，他就知道萧敬川必然有什么要跟他说。
他之前想走得远远的，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并不想听到什么。
“你以前说过，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你自己的话你都忘了吗？你总是逃避，有用吗？”
“我不跟你废话太多，我就让你知道别人眼中的晋王是怎样的。”
“晋王拥兵自重功高盖主，在军中甚至只知晋王不知皇帝，即使立国之后，晋王手中的兵力仍然数倍于皇帝。”
“皇帝曾多次提出禅位于晋王，虽然晋王拒绝了，但手下部将仍然多次劝谏，谋士也曾偷偷奉上私制龙袍，而晋王并没有严惩这些人。”
“朝中要事必先经过晋王，才报至皇帝知晓，进贡之物先送往晋王府，然后才进贡宫中。”
“晋王远征平乱，朝中皇帝的命令甚至不得不留置待发，因为太多人不肯认同他的谕令，要等晋王回朝后再议。”
“这就是你想建的朝廷？你就想以这样的朝廷安定你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吗？”萧敬川盯着楚玄问道：“你说你无心称帝，你说你无意让程朔做傀儡皇帝，别人肯信吗？”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你若肯放权，你们还能共存，但你如此位高权重，你和程朔只能活下来一个。”
“程朔是不是真心杀你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他派人给你送去的毒酒，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为什么不肯喝下，不肯就此假死？”
“因为你心里并不信任他，你不肯交出兵权，因为你怕他不会善待你的部下，你不肯假死，因为你心里认定了他就是要杀你。”
“他设计绑了你的部下逼你就擒，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真死还是假死，会很难吗？但你还是激他以最残酷的方式杀了你，你想让他亲眼看着你去死。”
“你死之后，你的部下因你而获救，他们对你的忠诚度无可估量。你就这样给他留下了背信弃义的骂名和无数对他心怀愤怒想为你报仇的将领，程朔不杀他们，难道还等着他们起兵造反吗？你如此作为，就算视你为乱臣贼子也不为过。”
“你的部下因为谁而被杀，你心里不清楚？”
“其实这些事，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一直不肯面对，一直在逃避。”
楚玄沉默许久，艰涩地道：“帝王心术，我不懂……”
“你不懂吗？”萧敬川怒极反笑：“那我萧敬川可对你有过猜忌怀疑？你楚相对我又如何？你不设宴不拜府不结交，不就是在提防我再效仿程朔那样，以你的朋友挟持于你？你难道心里不是存着随时就舍弃我的念头？”
“是，我们这些人对你来说，就如同蝼蚁蜉蝣一样，朝生暮灭，毫无结交的意义。但你看看华骁，看看萧则然，看看我萧敬川，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都何曾有负与你？你就不能再多信任别人一些？”
“你的确无所不能，但你之前也说了，你在这里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我一国帝王，能做的事远多于你，你……就不能放下你的戒备，多依赖我们一些？”
楚玄慢慢放开钳制住他的手，重新盘膝坐了回去，不言不语。
“小诚子！”萧敬川忽然喊了一声，小诚子捧着厚厚一摞书快步跑了进来。“楚玄，你总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帝王纪》什么是《起居注》吧，你就自己好好看一看吧，看看你做了什么，程朔做了什么！”
天牢的门又一次关上了。
楚玄呼出一口气，重重靠在墙上。是啊，根本没什么好看的，萧敬川说得对……程朔是不是想杀他，他应该早就知道的，早在程朔派人送他毒酒那天起，就知道的啊。
程朔该是知道的，那杯毒酒并不能奈何他，毕竟他曾经为他在宴席上挡过毒酒的啊。他以为程朔忘记了，但……原来忘记的人是他。
那次宴会，他喝下毒酒假死诱敌，给予了九王中最具实力一位的致命打击。大获全胜之后，程朔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欣喜，在他们并肩走上城墙，俯瞰他们又拿下的新一城时，程朔默默看了他很久。
“自流，你知道吗？我生于乱世，长于乱世，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死于战乱，我此生唯一之愿就是能够结束这混乱，让天下归于一统。”程朔的手扶在染血的城墙上，低声道：“可是你拿起毒酒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天下，不要也罢。”
程朔从未想过要将他凌迟处死，是他当众逼他的……
其实他应该是知道的，不是程朔负了他，而是……他任性地用他永生不死的生命，陷程朔于万劫不复中……
“程朔……”楚玄喃喃低语，他想着……在那一片血雨腥风中，那几乎已成白骨的晋王被另一个人久久抱在怀里，会不会……在那个时候，曾经的程朔也一同死去了……
“真糟糕。”他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抬手盖住了眼睛。
从华骁来告诉他楚玄自宴席上离去时，他就觉得似乎有些事态不好。此后楚玄失踪几天，禁军几乎把城里翻个底朝天，甚至开始对城外搜索时, 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此时看到楚玄醉醺醺的样子,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他挥挥手，连弩营开始后撤到百步之外的距离。与此同时，远远又有五六人匆匆打马而来。
“楚玄，”萧敬川努力温声道：“万事回去再做商议好吗？”
楚玄恍若未闻, 见连弩营后撤了, 又歪歪斜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喃喃道：“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你！”转眼间, 那六人已经到了近前, 萧敬川喝道：“把他拦住！”
楚玄转了一圈，看到眼前六人飞身下马，把自己围了起来, 不由呵呵一笑：“要动手？”他将手中酒坛狠狠摔碎, 右手一晃持剑在手：“本公子还没怕过谁！”
华骁和萧则然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想到平日温雅的楚玄喝醉了酒之后居然平白生出一股狂气。
楚玄又低笑了一声, 一指萧则然：“就从你开始, 受死吧！”
话音刚落, 剑已如长虹贯日般风驰电掣直奔萧则然而去。若是平日里，楚玄动了杀心的话，这一剑是万万躲不开的，但此时虽然剑势凌厉，但萧则然却不至于被一击毙命，他一侧身，那指向他心口的剑歪着刺进了他的左臂。萧则然一咬牙，右手直接抓住了剑锋。
楚玄用力一拔，却没能拔动，干脆直接弃了剑。这一耽误，陆泽云从后面一把箍住了楚玄。楚玄就地跳起，双脚蹬向迎面扑来的陆泽之，然后一歪身将陆泽云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华骁也一声不响纵身扑上，从后死死搂住楚玄。楚玄喝了一声，右脚高抬从肩头踢了过去，正中华骁肩膀。华骁向后倒去，却仍然没有松开楚玄，楚玄左脚一软，二人一同滚倒在地。
楚玄大怒，挣脱出一只手直切向华骁咽喉。但萧则然已经扔了剑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压在他背后，将他的手向后面反剪过去。陆家兄弟也再次起身，制住了他的双脚。
本来楚玄酒后就手脚发软，此时匍匐在地，双手双脚同时被反扣在身后，又被压了四个人的重量，他拼命挣扎了几次没能爬起来，放声嘶吼：“你们最好现在就结果了我，否则我定会让你们后悔……”
秦羽之前一直没能插得上手，此时见众人腾不开手，早已上前，一记手刀击在楚玄后颈，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
萧敬川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
以前还偶尔敢说点俏皮话的小诚子已经好几天大气不敢出一个了，但此时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一点点挪了过去：“启禀……皇上。”见萧敬川没理他，他心一横，期期艾艾地说：“那边的人说……楚相几天……没吃什么了……”
“砰！”萧敬川一拍桌子，怒骂道：“怎么娘们唧唧的！不吃就不吃！他都不怕，你们还怕饿死他不成！”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小诚子也不再说什么，谁知没等他松几口气，那边又吼了一声：“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摆驾！”
小诚子心里叫苦不迭，只得赶快命人摆驾前去天牢。
天牢位于朱雀门内侧的角落处。这里极少关押犯人，一旦有关押的人则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位高权重之人，都是皇上亲自下令才能关押于此。与大理寺完全不同的，这里环境相当干净，也不会有刑求之事。
楚玄就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他盘膝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过，还是叶青崖的衣衫，上面沾染了萧则然的血。摆在他身边的餐盒一直也没有动过。
萧敬川沉着脸站在门口，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了，才呼地拉开门，一脚踢翻了餐盒。他此时怒气上头，也没考虑太多，一把提着楚玄的衣襟把他拉了起来。几乎同时，一只如铁钳的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
“江自流！”萧敬川两只手抓住楚玄的手腕，艰难地说：“我是来告诉你，程朔为什么，要杀你！”
听到程朔的名字，楚玄的神色稍微变了变，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从他明白月涌江流是萧敬川安排他看的，他就知道萧敬川必然有什么要跟他说。
他之前想走得远远的，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并不想听到什么。
“你以前说过，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你自己的话你都忘了吗？你总是逃避，有用吗？”
“我不跟你废话太多，我就让你知道别人眼中的晋王是怎样的。”
“晋王拥兵自重功高盖主，在军中甚至只知晋王不知皇帝，即使立国之后，晋王手中的兵力仍然数倍于皇帝。”
“皇帝曾多次提出禅位于晋王，虽然晋王拒绝了，但手下部将仍然多次劝谏，谋士也曾偷偷奉上私制龙袍，而晋王并没有严惩这些人。”
“朝中要事必先经过晋王，才报至皇帝知晓，进贡之物先送往晋王府，然后才进贡宫中。”
“晋王远征平乱，朝中皇帝的命令甚至不得不留置待发，因为太多人不肯认同他的谕令，要等晋王回朝后再议。”
“这就是你想建的朝廷？你就想以这样的朝廷安定你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吗？”萧敬川盯着楚玄问道：“你说你无心称帝，你说你无意让程朔做傀儡皇帝，别人肯信吗？”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你若肯放权，你们还能共存，但你如此位高权重，你和程朔只能活下来一个。”
“程朔是不是真心杀你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他派人给你送去的毒酒，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为什么不肯喝下，不肯就此假死？”
“因为你心里并不信任他，你不肯交出兵权，因为你怕他不会善待你的部下，你不肯假死，因为你心里认定了他就是要杀你。”
“他设计绑了你的部下逼你就擒，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真死还是假死，会很难吗？但你还是激他以最残酷的方式杀了你，你想让他亲眼看着你去死。”
“你死之后，你的部下因你而获救，他们对你的忠诚度无可估量。你就这样给他留下了背信弃义的骂名和无数对他心怀愤怒想为你报仇的将领，程朔不杀他们，难道还等着他们起兵造反吗？你如此作为，就算视你为乱臣贼子也不为过。”
“你的部下因为谁而被杀，你心里不清楚？”
“其实这些事，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一直不肯面对，一直在逃避。”
楚玄沉默许久，艰涩地道：“帝王心术，我不懂……”
“你不懂吗？”萧敬川怒极反笑：“那我萧敬川可对你有过猜忌怀疑？你楚相对我又如何？你不设宴不拜府不结交，不就是在提防我再效仿程朔那样，以你的朋友挟持于你？你难道心里不是存着随时就舍弃我的念头？”
“是，我们这些人对你来说，就如同蝼蚁蜉蝣一样，朝生暮灭，毫无结交的意义。但你看看华骁，看看萧则然，看看我萧敬川，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都何曾有负与你？你就不能再多信任别人一些？”
“你的确无所不能，但你之前也说了，你在这里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我一国帝王，能做的事远多于你，你……就不能放下你的戒备，多依赖我们一些？”
楚玄慢慢放开钳制住他的手，重新盘膝坐了回去，不言不语。
“小诚子！”萧敬川忽然喊了一声，小诚子捧着厚厚一摞书快步跑了进来。“楚玄，你总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帝王纪》什么是《起居注》吧，你就自己好好看一看吧，看看你做了什么，程朔做了什么！”
天牢的门又一次关上了。
楚玄呼出一口气，重重靠在墙上。是啊，根本没什么好看的，萧敬川说得对……程朔是不是想杀他，他应该早就知道的，早在程朔派人送他毒酒那天起，就知道的啊。
程朔该是知道的，那杯毒酒并不能奈何他，毕竟他曾经为他在宴席上挡过毒酒的啊。他以为程朔忘记了，但……原来忘记的人是他。
那次宴会，他喝下毒酒假死诱敌，给予了九王中最具实力一位的致命打击。大获全胜之后，程朔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欣喜，在他们并肩走上城墙，俯瞰他们又拿下的新一城时，程朔默默看了他很久。
“自流，你知道吗？我生于乱世，长于乱世，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死于战乱，我此生唯一之愿就是能够结束这混乱，让天下归于一统。”程朔的手扶在染血的城墙上，低声道：“可是你拿起毒酒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天下，不要也罢。”
程朔从未想过要将他凌迟处死，是他当众逼他的……
其实他应该是知道的，不是程朔负了他，而是……他任性地用他永生不死的生命，陷程朔于万劫不复中……
“程朔……”楚玄喃喃低语，他想着……在那一片血雨腥风中，那几乎已成白骨的晋王被另一个人久久抱在怀里，会不会……在那个时候，曾经的程朔也一同死去了……
“真糟糕。”他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抬手盖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