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蔓随着新请来的马车赶到时, 只见何杉半边脸肿的老高，涕泪齐下, 哭着对她说：“姐……阙哥被……抓走了……”
与此同时, 楚玄仍然毫无知觉地躺在一辆疾驰如飞的马车中，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我要动手了。”其中一人阴森森地说道：“你最好离远点, 免得溅你一身血。”
“要动手就趁早别墨迹，免得他醒了，你就没好果子吃了。”
秦羽眼皮也不抬一下，先用温水喂楚玄服了护心丹，再逐一查看他的伤势。伤口上用药都太过普通, 而且有些新伤很明显处理得仓促, 干涸的血黏住了伤口和衣衫，还是需要尽快回到蓝阳关重新处理一下。
秦林闹了个没趣, 只能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给秦羽打下手。
秦羽这才瞟了他一眼。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看到那把匕首差点插进楚玄胸口时，发疯要杀人的样子。幸亏他在旁边，见那少年不会武功而且不像是诚心要人命, 才拦了一下。
“好人不长命，祸害存万年。”
秦羽有点不想忍他了, 问了一句：“当初是谁吼着要带两千人去救他的？”
秦林彻底不好意思吭声了。
“这个新伤……”秦羽观察了一会儿, 向秦林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秦林草草看了一眼，不解道：“不知道, 谁能把他伤得这么重？”
“也未必, 他本身就受了重伤,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最严重的这处剑伤有些……有些熟悉？”
二人一起细细观察了片刻，对视一眼，一个名字同时脱口而出：“叶青崖……”
==========================================================
楚玄醒来时，已经是将近中午时间了。他闭着眼睛听到四周熟悉的声音，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蓝阳关，然后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只好又闭了眼。
他情急之下动用了真身，本该好起来的眼睛……恐怕又要有段时间看不见了。
“秦羽。”他叫了一声，立刻有个人应道：“大哥轮值守城了，我在。”
“西戎还在攻城吗？情况如何？”
“一点问题都没有，快二十天了，那帮龟孙子连城墙的边儿都别想沾到！”
本该如此的。物资充沛，人员调配得当，蓝阳关不是那么好打的。
“叫季葛生他们来见我。”
在楚玄刚醒时，秦林就立刻派亲兵去传信了，所以没过多一会儿，就有数人陆续到来，除了原蓝阳关中几人和周边几城派来支援的将领外，居然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听到那人唤了声楚相，楚玄问道：“陆将军？”
“正是末将，”陆泽之忙道：“圣上听闻楚相失踪，特遣末将前来……”
“陆将军在就更是方便了，季葛生来了吗？”
“末将在。”
“带一万人，准备出城迎击。”
“遵命！”
对于他的命令，众人一点都不意外。西戎先失三员主将，本就士气大衰，而后久攻不下早已没有锐气。只不过是因为季葛生虽然接管了守城的统领权，但开城出击这种可能存在一定风险的决定，毕竟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诸位都做好准备，务必在西戎求和之前最大可能地消耗他们，但切忌冒进。关中诸事请陆将军帮忙照看，有事需向我回禀。”
“是！”
楚玄静静躺了一会儿，还是撑起身坐了起来，对众人说：“有件事还是早些让诸位知道比较好——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他看不见众将都是什么表情退出房间的，只知道秦林突然变得焦躁无比，聒噪无比。
“这是怎么搞得？怎么会看不见呢？没有伤啊！疼不疼？痒不痒？”秦老母鸡把他的眼睛来回看了几次，该黑的地方黑，该白的地方白，一点伤痕都没有，就格外担心了。
“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对于这种打擦边球的小禁术，他也不是用了一次两次了，很清楚需要多久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秦林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来：“那你刚才……怎么没告诉大家……”不说别人，季葛生陆泽之这几个一看就是同样担心得不得了。
“我想着……万一关中还有西戎人……该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秦林彻底放下心来——还有心思这么蔫坏，是原来的楚玄没错了。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距离清平镇有段距离的官道旁边，当时有个小子正要拿刀捅你。”说起这个秦林就又牙根直痒痒。
“旁边有没有位姑娘？”
“姑娘？没有。”
这中间的曲折，饶是楚玄思考了半天也没捋明白，便吩咐道：“立刻派人在清平镇附近找一对姐弟，姐姐叫何蔓，年龄不知，弟弟叫何杉，比我小一点的样子。找到之后安顿好，等这边战事平复了我亲自过去一趟。”
看了看秦林不解的样子，他解释道：“这次是他们救了我——对了，把我的剑送来的那人在哪里，请他过来一趟。”
当在蓝阳关外亮出楚玄的剑之后，何乔就被火速地请进了关内，此后的事情他就一概不知了。关内不得随意走动，他自那天起就一直只能呆在同一个地方，没有被怠慢却也没什么自由。直到有人来告之“楚相有请”。
他并不知道楚相是谁，心里却大概有个想法，毕竟在这里他可能认识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
进到房间里时，秦羽秦林都立在楚玄身后，桌上已经摆开了午饭。
虽然两个全身甲胄的人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但见到楚玄，他高悬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也不由放松了一些。
“小阙，你的眼睛还没好？”
“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楚玄站起身却不便走动，只伸手一请：“二哥坐，陪我吃午饭吧。这几天委屈二哥了。”
“不委屈，”何乔看了看秦家兄弟，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小阙……姐他们……”
“不用担心，我让人去找了，应该会很快找到，二哥再等等消息吧。”
何乔也不是话多的人，便点点头坐在楚玄身侧。端起饭碗之前，他看了看楚玄眼前的碗筷，又看看楚玄的眼睛，又看看让他非常不自在的秦家兄弟，到底还是起身给楚玄夹好了菜，把碗和筷子递到他手里，才开始吃自己的饭。
秦老母鸡又有点不乐意了，却被秦羽不动声色地戳了一下。
“你……你的名字不是阙字吧。”
“嗯……我叫楚玄。”楚玄不动声色地承认，其实心里还有点无奈，他可是难得对人说一次真名的。
这顿饭便再没别的对话了。何乔也很想知道楚玄在蓝阳关中究竟是什么职位，但又恐怕犯了军中忌讳，便没有再问。
但在何乔饭后要告辞的时候，楚玄却忽然向他说道：“关中伤患众多，军医怕是忙不过来，可否请二哥劳烦一些？”
何乔正愁着每天闷在屋子里无事可做，连忙应了下来，跟着秦林出去了。
楚玄现在目不能视，在季葛生准备出发之前也不能做什么，便打算着跟秦羽问些当前的详细情况，但他还没有开口，却听秦羽先问了他：“是谁伤了你的右肩？”
“一个……朋友吧。”这个朋友说的很是勉强，他俩也只见过两次，每次都有血光之灾，但谁也没想过要谁的命。
“朋友？”秦羽皱眉问：“你怎么跟他交上的朋友？”
“我喝醉的那次，是他给我买的酒，我们在一起喝了好几天。”楚玄听他的语气，问道：“难道你认识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秦羽这样沉稳的性格，问起这句话来都相当艰涩。他都能想到，如果此时是秦林在这里问的话，八成会不管上下尊卑地对楚玄大吼起来。
“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名字。”他两次遇上那人都是情况特殊，第一次他根本没心思关心对方是谁，第二次……也没容得上他去想，就已经晕过去了。
“那他知道你是谁吗？”
“也不知道。”
“他是叶青崖……”
屋子里登时安静了。楚玄一点点向秦羽转过头来，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生锈了一样发出干涩的声音，他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叶青崖！当初帮助太后挟持皇上的叶青崖！”
楚玄不由自主捂着头，心里哀嚎一声。他是有多命大才能两次死里逃生。叶青崖如果知道他就是楚玄的话，八成早就把他大卸八块拖去向庆王请功了。
不过相比于他的庆幸，估计叶青崖知道真相的时候，肠子更是要悔青了。
“不要跟不认识的人喝得烂醉。”秦羽沉痛地嘱咐，也就只有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才能这么说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弟弟不知不觉变成老母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人实在是太不省心了。
“嗯。”楚玄还沉浸在震惊中不可自拔，但他没想到的是，还有另一件事等着他。
“你不在关中的时候，二哥差人送了信过来。”秦羽说的二哥自然指的不是何乔。
“写了什么？”
“我没有拆开，送信来的人只说是什么……寻魂……”
楚玄暗骂了二哥多管闲事，不耐烦道：“把信扔了。”
但听到秦羽的脚步真的要离开，他又犹豫了：“等一等……”
他和二哥之间的信件即使不需要眼睛去看也是能感知的。他的手几次伸出又缩了回来，仰面躺在椅子上半晌，他才道：“把信给我……”
秦羽把信递了过来，只一触摸间，他不由以手掩面又躺回了椅子中，轻叹了一口气。
程朔……程朔……上辈子究竟是欠了你多少债……
二哥的信中只写了一个名字——
叶青崖。
与此同时, 楚玄仍然毫无知觉地躺在一辆疾驰如飞的马车中，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我要动手了。”其中一人阴森森地说道：“你最好离远点, 免得溅你一身血。”
“要动手就趁早别墨迹，免得他醒了，你就没好果子吃了。”
秦羽眼皮也不抬一下，先用温水喂楚玄服了护心丹，再逐一查看他的伤势。伤口上用药都太过普通, 而且有些新伤很明显处理得仓促, 干涸的血黏住了伤口和衣衫，还是需要尽快回到蓝阳关重新处理一下。
秦林闹了个没趣, 只能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给秦羽打下手。
秦羽这才瞟了他一眼。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看到那把匕首差点插进楚玄胸口时，发疯要杀人的样子。幸亏他在旁边，见那少年不会武功而且不像是诚心要人命, 才拦了一下。
“好人不长命，祸害存万年。”
秦羽有点不想忍他了, 问了一句：“当初是谁吼着要带两千人去救他的？”
秦林彻底不好意思吭声了。
“这个新伤……”秦羽观察了一会儿, 向秦林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秦林草草看了一眼，不解道：“不知道, 谁能把他伤得这么重？”
“也未必, 他本身就受了重伤,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最严重的这处剑伤有些……有些熟悉？”
二人一起细细观察了片刻，对视一眼，一个名字同时脱口而出：“叶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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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醒来时，已经是将近中午时间了。他闭着眼睛听到四周熟悉的声音，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蓝阳关，然后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只好又闭了眼。
他情急之下动用了真身，本该好起来的眼睛……恐怕又要有段时间看不见了。
“秦羽。”他叫了一声，立刻有个人应道：“大哥轮值守城了，我在。”
“西戎还在攻城吗？情况如何？”
“一点问题都没有，快二十天了，那帮龟孙子连城墙的边儿都别想沾到！”
本该如此的。物资充沛，人员调配得当，蓝阳关不是那么好打的。
“叫季葛生他们来见我。”
在楚玄刚醒时，秦林就立刻派亲兵去传信了，所以没过多一会儿，就有数人陆续到来，除了原蓝阳关中几人和周边几城派来支援的将领外，居然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听到那人唤了声楚相，楚玄问道：“陆将军？”
“正是末将，”陆泽之忙道：“圣上听闻楚相失踪，特遣末将前来……”
“陆将军在就更是方便了，季葛生来了吗？”
“末将在。”
“带一万人，准备出城迎击。”
“遵命！”
对于他的命令，众人一点都不意外。西戎先失三员主将，本就士气大衰，而后久攻不下早已没有锐气。只不过是因为季葛生虽然接管了守城的统领权，但开城出击这种可能存在一定风险的决定，毕竟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诸位都做好准备，务必在西戎求和之前最大可能地消耗他们，但切忌冒进。关中诸事请陆将军帮忙照看，有事需向我回禀。”
“是！”
楚玄静静躺了一会儿，还是撑起身坐了起来，对众人说：“有件事还是早些让诸位知道比较好——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他看不见众将都是什么表情退出房间的，只知道秦林突然变得焦躁无比，聒噪无比。
“这是怎么搞得？怎么会看不见呢？没有伤啊！疼不疼？痒不痒？”秦老母鸡把他的眼睛来回看了几次，该黑的地方黑，该白的地方白，一点伤痕都没有，就格外担心了。
“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对于这种打擦边球的小禁术，他也不是用了一次两次了，很清楚需要多久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秦林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来：“那你刚才……怎么没告诉大家……”不说别人，季葛生陆泽之这几个一看就是同样担心得不得了。
“我想着……万一关中还有西戎人……该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秦林彻底放下心来——还有心思这么蔫坏，是原来的楚玄没错了。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距离清平镇有段距离的官道旁边，当时有个小子正要拿刀捅你。”说起这个秦林就又牙根直痒痒。
“旁边有没有位姑娘？”
“姑娘？没有。”
这中间的曲折，饶是楚玄思考了半天也没捋明白，便吩咐道：“立刻派人在清平镇附近找一对姐弟，姐姐叫何蔓，年龄不知，弟弟叫何杉，比我小一点的样子。找到之后安顿好，等这边战事平复了我亲自过去一趟。”
看了看秦林不解的样子，他解释道：“这次是他们救了我——对了，把我的剑送来的那人在哪里，请他过来一趟。”
当在蓝阳关外亮出楚玄的剑之后，何乔就被火速地请进了关内，此后的事情他就一概不知了。关内不得随意走动，他自那天起就一直只能呆在同一个地方，没有被怠慢却也没什么自由。直到有人来告之“楚相有请”。
他并不知道楚相是谁，心里却大概有个想法，毕竟在这里他可能认识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
进到房间里时，秦羽秦林都立在楚玄身后，桌上已经摆开了午饭。
虽然两个全身甲胄的人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但见到楚玄，他高悬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也不由放松了一些。
“小阙，你的眼睛还没好？”
“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楚玄站起身却不便走动，只伸手一请：“二哥坐，陪我吃午饭吧。这几天委屈二哥了。”
“不委屈，”何乔看了看秦家兄弟，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小阙……姐他们……”
“不用担心，我让人去找了，应该会很快找到，二哥再等等消息吧。”
何乔也不是话多的人，便点点头坐在楚玄身侧。端起饭碗之前，他看了看楚玄眼前的碗筷，又看看楚玄的眼睛，又看看让他非常不自在的秦家兄弟，到底还是起身给楚玄夹好了菜，把碗和筷子递到他手里，才开始吃自己的饭。
秦老母鸡又有点不乐意了，却被秦羽不动声色地戳了一下。
“你……你的名字不是阙字吧。”
“嗯……我叫楚玄。”楚玄不动声色地承认，其实心里还有点无奈，他可是难得对人说一次真名的。
这顿饭便再没别的对话了。何乔也很想知道楚玄在蓝阳关中究竟是什么职位，但又恐怕犯了军中忌讳，便没有再问。
但在何乔饭后要告辞的时候，楚玄却忽然向他说道：“关中伤患众多，军医怕是忙不过来，可否请二哥劳烦一些？”
何乔正愁着每天闷在屋子里无事可做，连忙应了下来，跟着秦林出去了。
楚玄现在目不能视，在季葛生准备出发之前也不能做什么，便打算着跟秦羽问些当前的详细情况，但他还没有开口，却听秦羽先问了他：“是谁伤了你的右肩？”
“一个……朋友吧。”这个朋友说的很是勉强，他俩也只见过两次，每次都有血光之灾，但谁也没想过要谁的命。
“朋友？”秦羽皱眉问：“你怎么跟他交上的朋友？”
“我喝醉的那次，是他给我买的酒，我们在一起喝了好几天。”楚玄听他的语气，问道：“难道你认识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秦羽这样沉稳的性格，问起这句话来都相当艰涩。他都能想到，如果此时是秦林在这里问的话，八成会不管上下尊卑地对楚玄大吼起来。
“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名字。”他两次遇上那人都是情况特殊，第一次他根本没心思关心对方是谁，第二次……也没容得上他去想，就已经晕过去了。
“那他知道你是谁吗？”
“也不知道。”
“他是叶青崖……”
屋子里登时安静了。楚玄一点点向秦羽转过头来，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生锈了一样发出干涩的声音，他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叶青崖！当初帮助太后挟持皇上的叶青崖！”
楚玄不由自主捂着头，心里哀嚎一声。他是有多命大才能两次死里逃生。叶青崖如果知道他就是楚玄的话，八成早就把他大卸八块拖去向庆王请功了。
不过相比于他的庆幸，估计叶青崖知道真相的时候，肠子更是要悔青了。
“不要跟不认识的人喝得烂醉。”秦羽沉痛地嘱咐，也就只有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才能这么说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弟弟不知不觉变成老母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人实在是太不省心了。
“嗯。”楚玄还沉浸在震惊中不可自拔，但他没想到的是，还有另一件事等着他。
“你不在关中的时候，二哥差人送了信过来。”秦羽说的二哥自然指的不是何乔。
“写了什么？”
“我没有拆开，送信来的人只说是什么……寻魂……”
楚玄暗骂了二哥多管闲事，不耐烦道：“把信扔了。”
但听到秦羽的脚步真的要离开，他又犹豫了：“等一等……”
他和二哥之间的信件即使不需要眼睛去看也是能感知的。他的手几次伸出又缩了回来，仰面躺在椅子上半晌，他才道：“把信给我……”
秦羽把信递了过来，只一触摸间，他不由以手掩面又躺回了椅子中，轻叹了一口气。
程朔……程朔……上辈子究竟是欠了你多少债……
二哥的信中只写了一个名字——
叶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