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子也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 热情得不得了，甚至爬到萧惟身边坐着, 时不时扯扯他的衣服, 拉拉他的袖子，捏捏他的耳朵。
萧惟起初硬得像个僵尸一样, 脸上勉强挂着抽搐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听着他用口型说出的指令行事。一会儿把左左抱在膝盖上颠一颠，一会儿把右右背在后背转两圈。
玩了没一会儿，萧惟发现自己居然神奇地适应了这两个小孩子, 甚至觉得……只长一只眼睛, 看起来也还挺正常的。
在宫中，他除了有个同胞弟弟, 还有不少异母弟弟，但宫规繁多，他并不能跟弟弟们这么撒着欢儿地玩过，此时见两个小孩子对他越来越亲密, 俨然两个小跟班，一时玩得乐不可支。
少年趴在水边上看着三人嬉闹, 嘴边也不由噙着一抹微笑。看了一会儿, 他拍了拍手，水中举起一只冰凝成的托盘, 上面托着满满的蘑菇和贝壳。
“左左右右, 要吃吗, 拿去给他烤着。”
公子吩咐，左左右右自然不敢贪玩，正要从萧惟身上溜下来，萧惟已经挂着两个小家伙，大步走来接了过去。先把挂在前胸后背的左左右右放到少年身边，才取了珐琅器具开始忙碌。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练点手艺了，没多久几盘几碗就推到了三人面前。这一次，少年没有急着动手，反而看着两个小家伙，示意他们先吃。
得了许可后，左左右右欢喜异常，风卷残云……把所有盘子都打扫干净了，包括壳……
萧惟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由挨过去轻声问少年：“他们……才这么大点儿，怎么这么能吃。”
少年抿嘴：“这么点东西哪够他们吃的，要是他们变了原形，十个你都不够喂饱他们一个的。”
萧惟哆嗦了一下：“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就是在吓唬你。”少年嗤地一笑：“你还挺会哄小孩子的。”
萧惟兴奋了：“小孩子可爱啊！又香又软又听话！将来我成家了，一定要养好多好多孩子！”
“你真是太有理想了！”少年拍地大笑：“到时候让我也抱抱你的娃娃好不好，我也喜欢小孩子！”
“好啊！”萧惟刚高兴地接了一句，胸中却又一闷——他忽然想到，自己今生能不能回去还不知道呢。
但没等他有伤感的时间，左左右右已经舔干净了盘子，又眨着大眼睛挤了过来，这一次却是对着少年叽叽咕咕说着萧惟听不懂的话。
少年一边听，一边看了看萧惟，点了点头。
萧惟觉得他们说的话应该跟自己有关，便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左左右右很喜欢你，说感谢你给他们做了饭，想送你些谢礼，我同意了。”
“送我东西？”萧惟乐了：“你这里鸟不生蛋的，有什么……”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这里就算再鸟不生蛋，却的确是汇聚了世间珍宝。西南角那堆小山一样的东西，他从来想也不敢想，一时居然忽视了。
左左右右果然拉着他向那边走去，萧惟慌忙抽出手：“不不，那些东西我受不起。”
少年和两个小孩子都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少年问出了他们的问题：“你是圣人？看到那些东西不会动心？”
“会动心。”萧惟老实承认，却又说：“但父皇教导，无功不受禄，君子爱财取之以道。那些东西不是我能受得起的，更何况我现在前路未卜，拿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
少年看他说的一本正经，追问道：“你真的不要？可是让你随便选的哦。”
萧惟正色答道：“不要。”
少年点了点头：“那些东西的确是俗了点，我这水下还有更多好东西，你要不要？”
“不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萧惟还是克制自己：“不过那些东西在那里的确是非常诱惑人，我也不确定时间久了会不会动心，所以你如果能藏起来不让我看到，我会感谢你的。”
“你真是有意思。之前也曾经有人来过这里，从来没有人拒绝过谢礼。”
“有人来过？”萧惟皱着眉毛：“那你更应该把东西收好，他们如果又回来的话，必然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你可能不清楚，人一旦贪心起来，会变得特别可怕。”他生于皇家，这样的事情看到不少了。
“那我可真收起来了哦。”少年盯着他的眼睛：“我真的要收了！”
“你如果能藏好不让我看到，就最好不过了。”
少年莞尔一笑：“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他拍了拍左左右右的头：“听到他说的了吗，去干活。”
左左右右依依不舍地回到水中，潜了下去。而后，萧惟眼睁睁地看着两条赤红色的独眼巨蛇在西南方向浮出水面，两条粗重的躯干拢住了那座小山，然后推入了水潭之中。
少年好心地给他说明：“他们是烛九阴。”
萧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好几个鸡蛋，呆立很久，眼睛一翻，咕咚一声仰面倒下。
==========================================================
他就这样以晕倒的姿势倒在水潭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然后被少年提着衣襟扇了一串耳光叫醒，起来做饭。萧惟再也没有嘴欠地问起过左左右右的事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比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山洞里显得冷清多了。
今天的饭又是鱼，萧惟习惯性地接过少年慢条斯理吐出来的鱼刺，忽然问了一句：“小鱼，有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问完就后悔了。小鱼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想家了？”
“嗯。小鱼，你有家吗？”
“没有。”
萧惟刚想说真可怜，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如果哪天我们都能出去了，你去我家里做客好不好？”
“你敢让我去吗？我可不是人。”
“哈哈，”萧惟大笑，他接触小鱼越久越是知道他人畜无害：“我不告诉别人，谁也不会知道的！你没去过人间可能不知道吧，其实你跟人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少年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给我讲讲你的家吧。”
萧惟的确想家了，但他怕小鱼理解不了人类的规矩，也不知道什么叫皇宫，便通俗地讲：“我的家是京城里最大的府宅，我爹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我住在一个特别特别大的房子里，有很多人伺候我。”
“特别大的房子……”少年问道：“有这里大吗？”
萧惟摇摇头：“没有，可是这里只是个山洞啊。”他住的可是东宫。
“我也可以让你住特别大的房子。”
少年的双手轻轻按在地面上，起初萧惟只觉得地面有隐隐的颤动，但片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猛地转身。
在他身后大片的平地上，一座宫殿正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搭建一般快速成形，那熟悉的屋角飞檐，那熟悉的雕梁画栋，他甚至不需要等到牌匾挂上便知道这是哪里。
“昭纯宫！”萧惟失声惊叫。
少年的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惟，而萧惟也瞪大眼睛盯着他。
两个人同时问了同一句话：“你是谁？！”
“你是谁？”少年又快速地问道：“你是皇族的人？！”
萧惟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少年。他一直以为少年是个对人间一无所知的山精水怪，但很明显他错了，否则这少年不可能凭空造出昭纯宫来——必然是对昭纯宫无比熟悉。
“你是皇族的人？！”少年见他不回答，又厉声问了一遍。
“没错！”萧惟一挺胸膛：“本宫乃当朝太子！”
“太子……”少年低声地重复了一遍，神色变得黯然起来。
“你……你是谁？”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事里，没有回答他，半晌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惟，共惟帝臣的惟。”他萧惟向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萧？”少年反应过来后吃了一惊：“为什么姓萧？你不姓程？现在是什么朝代？大晋呢？”
从他的问话，萧惟大概也知道了些端倪——这少年想是曾经在晋的时代游历人间过，却不知道在他囚禁于此的几百年里，已经改朝换代了。
“晋早已经亡了，如今国号为大檀，国姓为萧。”
居然这么快就亡国了……这中间不知又是多少年的战乱……程朔，希望天下永无战乱的程朔……到底是没能守住……
“程朔呢……”少年低声问。
“程朔？”萧惟莫名其妙，这都多少年的事了，晋帝程朔的骨头都化成灰了，便答道：“早就死了。”
“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大概称帝之后十年左右吧，也是个短命的皇帝，史书上说他积劳成疾，但野史里都说他开国后诛杀功臣，最后被冤魂索命而亡的。”
“诛杀功臣……索命而亡……”少年苦涩地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可能会索他的命……”
见他半晌不再追问，萧惟才小心地问：“你又是谁？”
“我是江自流。”
萧惟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是幻听了，他见少年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意思，又把刚刚的话重新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你要是江自流，我就是程朔！”
他这些时日里没少被这少年骗过，刚开始他还被唬得一愣一愣，到现在就已经完全淡定了，反正只要说什么他都不信就好了。
像是被他感染了一样，那少年也没有之前那么黯然了，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骗你的。”
“我就知道。”
转眼间，即将成型的昭纯宫归于尘土。少年重新给他造了一间左右三进的普通民宅。萧惟进去转了转，发现物件器具一应俱全，不由欢喜极了——至少不用再和衣睡在地上了。
“小鱼你可真厉害！无所不能！”
“那当然。”少年一挑眉：“这可是我们的领域。”
“可是……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锁在这里。”
少年将手上的镣铐晃了晃：“你不懂，我在等有缘人救我脱离苦海。”
“有缘修得同船渡，无缘对面不相逢？”
少年十分嫌弃他：“殿下多读点书……”
“那什么样的算是有缘人？”
“反正不是你。”少年不客气地呛了他一句。
萧惟起初硬得像个僵尸一样, 脸上勉强挂着抽搐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听着他用口型说出的指令行事。一会儿把左左抱在膝盖上颠一颠，一会儿把右右背在后背转两圈。
玩了没一会儿，萧惟发现自己居然神奇地适应了这两个小孩子, 甚至觉得……只长一只眼睛, 看起来也还挺正常的。
在宫中，他除了有个同胞弟弟, 还有不少异母弟弟，但宫规繁多，他并不能跟弟弟们这么撒着欢儿地玩过，此时见两个小孩子对他越来越亲密, 俨然两个小跟班，一时玩得乐不可支。
少年趴在水边上看着三人嬉闹, 嘴边也不由噙着一抹微笑。看了一会儿, 他拍了拍手，水中举起一只冰凝成的托盘, 上面托着满满的蘑菇和贝壳。
“左左右右, 要吃吗, 拿去给他烤着。”
公子吩咐，左左右右自然不敢贪玩，正要从萧惟身上溜下来，萧惟已经挂着两个小家伙，大步走来接了过去。先把挂在前胸后背的左左右右放到少年身边，才取了珐琅器具开始忙碌。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练点手艺了，没多久几盘几碗就推到了三人面前。这一次，少年没有急着动手，反而看着两个小家伙，示意他们先吃。
得了许可后，左左右右欢喜异常，风卷残云……把所有盘子都打扫干净了，包括壳……
萧惟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由挨过去轻声问少年：“他们……才这么大点儿，怎么这么能吃。”
少年抿嘴：“这么点东西哪够他们吃的，要是他们变了原形，十个你都不够喂饱他们一个的。”
萧惟哆嗦了一下：“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就是在吓唬你。”少年嗤地一笑：“你还挺会哄小孩子的。”
萧惟兴奋了：“小孩子可爱啊！又香又软又听话！将来我成家了，一定要养好多好多孩子！”
“你真是太有理想了！”少年拍地大笑：“到时候让我也抱抱你的娃娃好不好，我也喜欢小孩子！”
“好啊！”萧惟刚高兴地接了一句，胸中却又一闷——他忽然想到，自己今生能不能回去还不知道呢。
但没等他有伤感的时间，左左右右已经舔干净了盘子，又眨着大眼睛挤了过来，这一次却是对着少年叽叽咕咕说着萧惟听不懂的话。
少年一边听，一边看了看萧惟，点了点头。
萧惟觉得他们说的话应该跟自己有关，便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左左右右很喜欢你，说感谢你给他们做了饭，想送你些谢礼，我同意了。”
“送我东西？”萧惟乐了：“你这里鸟不生蛋的，有什么……”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这里就算再鸟不生蛋，却的确是汇聚了世间珍宝。西南角那堆小山一样的东西，他从来想也不敢想，一时居然忽视了。
左左右右果然拉着他向那边走去，萧惟慌忙抽出手：“不不，那些东西我受不起。”
少年和两个小孩子都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少年问出了他们的问题：“你是圣人？看到那些东西不会动心？”
“会动心。”萧惟老实承认，却又说：“但父皇教导，无功不受禄，君子爱财取之以道。那些东西不是我能受得起的，更何况我现在前路未卜，拿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
少年看他说的一本正经，追问道：“你真的不要？可是让你随便选的哦。”
萧惟正色答道：“不要。”
少年点了点头：“那些东西的确是俗了点，我这水下还有更多好东西，你要不要？”
“不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萧惟还是克制自己：“不过那些东西在那里的确是非常诱惑人，我也不确定时间久了会不会动心，所以你如果能藏起来不让我看到，我会感谢你的。”
“你真是有意思。之前也曾经有人来过这里，从来没有人拒绝过谢礼。”
“有人来过？”萧惟皱着眉毛：“那你更应该把东西收好，他们如果又回来的话，必然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你可能不清楚，人一旦贪心起来，会变得特别可怕。”他生于皇家，这样的事情看到不少了。
“那我可真收起来了哦。”少年盯着他的眼睛：“我真的要收了！”
“你如果能藏好不让我看到，就最好不过了。”
少年莞尔一笑：“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他拍了拍左左右右的头：“听到他说的了吗，去干活。”
左左右右依依不舍地回到水中，潜了下去。而后，萧惟眼睁睁地看着两条赤红色的独眼巨蛇在西南方向浮出水面，两条粗重的躯干拢住了那座小山，然后推入了水潭之中。
少年好心地给他说明：“他们是烛九阴。”
萧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好几个鸡蛋，呆立很久，眼睛一翻，咕咚一声仰面倒下。
==========================================================
他就这样以晕倒的姿势倒在水潭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然后被少年提着衣襟扇了一串耳光叫醒，起来做饭。萧惟再也没有嘴欠地问起过左左右右的事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比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山洞里显得冷清多了。
今天的饭又是鱼，萧惟习惯性地接过少年慢条斯理吐出来的鱼刺，忽然问了一句：“小鱼，有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问完就后悔了。小鱼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想家了？”
“嗯。小鱼，你有家吗？”
“没有。”
萧惟刚想说真可怜，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如果哪天我们都能出去了，你去我家里做客好不好？”
“你敢让我去吗？我可不是人。”
“哈哈，”萧惟大笑，他接触小鱼越久越是知道他人畜无害：“我不告诉别人，谁也不会知道的！你没去过人间可能不知道吧，其实你跟人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少年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给我讲讲你的家吧。”
萧惟的确想家了，但他怕小鱼理解不了人类的规矩，也不知道什么叫皇宫，便通俗地讲：“我的家是京城里最大的府宅，我爹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我住在一个特别特别大的房子里，有很多人伺候我。”
“特别大的房子……”少年问道：“有这里大吗？”
萧惟摇摇头：“没有，可是这里只是个山洞啊。”他住的可是东宫。
“我也可以让你住特别大的房子。”
少年的双手轻轻按在地面上，起初萧惟只觉得地面有隐隐的颤动，但片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猛地转身。
在他身后大片的平地上，一座宫殿正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搭建一般快速成形，那熟悉的屋角飞檐，那熟悉的雕梁画栋，他甚至不需要等到牌匾挂上便知道这是哪里。
“昭纯宫！”萧惟失声惊叫。
少年的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惟，而萧惟也瞪大眼睛盯着他。
两个人同时问了同一句话：“你是谁？！”
“你是谁？”少年又快速地问道：“你是皇族的人？！”
萧惟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少年。他一直以为少年是个对人间一无所知的山精水怪，但很明显他错了，否则这少年不可能凭空造出昭纯宫来——必然是对昭纯宫无比熟悉。
“你是皇族的人？！”少年见他不回答，又厉声问了一遍。
“没错！”萧惟一挺胸膛：“本宫乃当朝太子！”
“太子……”少年低声地重复了一遍，神色变得黯然起来。
“你……你是谁？”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事里，没有回答他，半晌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惟，共惟帝臣的惟。”他萧惟向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萧？”少年反应过来后吃了一惊：“为什么姓萧？你不姓程？现在是什么朝代？大晋呢？”
从他的问话，萧惟大概也知道了些端倪——这少年想是曾经在晋的时代游历人间过，却不知道在他囚禁于此的几百年里，已经改朝换代了。
“晋早已经亡了，如今国号为大檀，国姓为萧。”
居然这么快就亡国了……这中间不知又是多少年的战乱……程朔，希望天下永无战乱的程朔……到底是没能守住……
“程朔呢……”少年低声问。
“程朔？”萧惟莫名其妙，这都多少年的事了，晋帝程朔的骨头都化成灰了，便答道：“早就死了。”
“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大概称帝之后十年左右吧，也是个短命的皇帝，史书上说他积劳成疾，但野史里都说他开国后诛杀功臣，最后被冤魂索命而亡的。”
“诛杀功臣……索命而亡……”少年苦涩地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可能会索他的命……”
见他半晌不再追问，萧惟才小心地问：“你又是谁？”
“我是江自流。”
萧惟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是幻听了，他见少年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意思，又把刚刚的话重新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你要是江自流，我就是程朔！”
他这些时日里没少被这少年骗过，刚开始他还被唬得一愣一愣，到现在就已经完全淡定了，反正只要说什么他都不信就好了。
像是被他感染了一样，那少年也没有之前那么黯然了，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骗你的。”
“我就知道。”
转眼间，即将成型的昭纯宫归于尘土。少年重新给他造了一间左右三进的普通民宅。萧惟进去转了转，发现物件器具一应俱全，不由欢喜极了——至少不用再和衣睡在地上了。
“小鱼你可真厉害！无所不能！”
“那当然。”少年一挑眉：“这可是我们的领域。”
“可是……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锁在这里。”
少年将手上的镣铐晃了晃：“你不懂，我在等有缘人救我脱离苦海。”
“有缘修得同船渡，无缘对面不相逢？”
少年十分嫌弃他：“殿下多读点书……”
“那什么样的算是有缘人？”
“反正不是你。”少年不客气地呛了他一句。